作者:開荒
他當機立斷,化身的大日驟然轉向,竟棄開萬妖元皇,朝著南方天際疾掠而去。那速度快到極致,轉瞬間便已掠出千里。
萬妖元皇微微一愣。
祂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眉頭微蹙。
祂沒有追擊,而是轉過頭,俯瞰下方的雪龍山城。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寒意與殺機。
祂抬起右手,五指舒張,朝著那座被層層禁制徽值纳匠牵徽婆穆洹�
那一掌拍出的瞬間,整片天地的光線都為之一暗!
強大的時序與空間偉力,瞬間撕碎混元兩儀風雷陣的重重光幕。
便在此時,一道土黃色的神輝自大地深處轟然湧出。
那神輝溫潤如大地,厚重如山嶽,瞬息間在雪龍山城上空凝聚成一層層遮天蔽日的土黃沙幕。
足足九十九層沙幕層層鋪展,每一層都由無數細密的沙粒凝聚而成。
那些沙粒呈混沌蒼黃之色,在虛空中緩緩流轉,彼此摩擦發出低沉的沙沙聲,如大地深處的呼吸。
萬妖元皇的掌力撞入第一層沙幕。沙粒劇烈震顫,卻未崩潰——它們開始流動,如無數細小的磨盤,將那造化偉力層層碾磨、分散、引導。
掌力穿透一層,便被削弱一分;穿透十層,便被化解三成;穿透五十層,大半力量已被那些流動的沙粒吸收、轉嫁,順著沙幕的脈絡匯入大地深處。
大地微微震顫,遠處幾座無人的荒丘轟然崩塌,煙塵沖天。那是被轉嫁的掌力宣洩而出,將那些山丘從內部震碎。
萬妖元皇的掌力穿透九十九層沙幕時,已不足原來的半成。
餘波轟在雪龍山城的混元兩儀風雷陣上,六十四重光幕劇烈震顫,明滅不定,無數符文成片湮滅,卻終究扛住了。
城中百姓被震得七竅滲血,癱軟在地,瑟瑟發抖。城中的御器師們拼命咿D氣血,穩住陣法,面色慘白如紙,卻半步不退。
萬妖元皇的眸光微微一凝。
“地母。”
祂語聲低沉,含著驚訝。
地母的傷勢,竟已恢復到這個地步?
他那一掌雖未盡全力,卻也足以重創任何御道神王,可地母竟能硬扛下來!
這是準造化級的力量。
萬妖元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南面,一萬里外。
虛空驟然撕裂,一道赤金流光自裂痕中一步踏出。
沈天懸於萬丈高空,垂眸俯瞰。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雲層,落向下方那片鋪天蓋地的龐大軍陣。
足足一萬五千艘輝煌鉅艦呈雁翎陣排開,艦身通體暗金,長達千丈,艦首巨砲高昂,艦身兩側弩口密佈。
艦體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彼此勾連,構成一座覆蓋數千裡的龐然陣圖。
八萬半神大妖站在艦群上,甲冑鮮明,戰戟如林。
他們的氣血貫通,在軍陣上空凝聚成五道粗如天柱的血色光柱,直貫雲霄。
五道光柱呈五方方位排列,彼此呼應,與那五面懸于軍陣上空的五色旗幟遙相共鳴。
那是兩尊妖神神王——窮奇、天吳。
兩人的力量都被神軍推升到了準造化級,其恐怖威壓交織纏繞,如兩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方圓萬里的虛空之上。
雲層被撕成碎片,星光被遮蔽殆盡,連天邊殘月都為之黯淡無光。
幸叩氖牵@兩人對神權的認知,還未達造化。
沈天的意念鎖定了天吳。
那一瞬間,天吳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自尾椎直衝天靈。祂猛地抬頭,八首齊昂,八雙幽藍的眼眸死死鎖定南方天際那道赤金流光。
“沈天——!”
祂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窮奇同時色變,張開巨口,凶煞之氣如血色浪潮翻湧。
兩尊神王同時催動神力,兩股御道偉力交織成一面遮天蔽日的混沌血雲。
那血雲以軍陣氣血為基,以五色旗為樞,層層疊疊,環環相扣,將整片虛空封鎖得密不透風。
可沈天更快。
他化身的大日與日冕神輪融為一體,九條劫雷狂龍纏繞身周,赤金色的光焰將天穹映照得一片金紅。
通天徹地與神光一線全力咿D,他的身形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弧線,後發先至,直直撞入進去。
九條劫雷狂龍率先撞上神軍軍陣。
窮奇的凶煞之氣在劫雷面前如雪遇沸湯,層層消融、潰散、歸無。
天吳的音殺之力被劫雷從根源處瓦解。
沈天化身的大日緊隨其後,從那道被撕裂的裂口中悍然穿入。
天吳瞳孔驟縮。
祂八尾齊振,音殺之力化作實質般的灰白漣漪,層層疊疊地朝那道金光轟去。
可沈天化身的大日不閃不避,日冕神輪的金光與劫雷交織,將那些音波漣漪層層絞碎、湮滅。
沈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那九條劫雷狂龍在他掌心匯聚、凝聚、壓縮,瞬息間化作一杆長達百丈、通體赤紅如血、表面流轉著無數金色紋路的長槍。
他握槍,擲出。
那一槍擲出的瞬間,整片虛空的時序都為之一凝。
赤紅長槍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光痕,撕裂虛空,穿透時序,無視了窮奇與天吳倉促佈下的層層屏障,直直貫入天吳的胸口。
“噗——!!!”
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噴湧而出。
天吳那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祂低頭,看著那杆貫穿胸口的赤紅長槍,看著槍身上那些仍在跳躍閃爍的金色紋路,看著傷口邊緣正在從根源處瓦解祂神性本源的赤紅雷光。
那長槍在祂體內炸開。
九條劫雷狂龍自槍身中轟然爆發,從內而外撕裂祂的血肉、骨骼、經脈。
天吳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八首齊昂,八尾瘋狂抽打虛空。祂的護體神光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那龐大的神軀在虛空中瘋狂掙扎。
那劫雷極其霸道。
它們從根源處瓦解著祂的存在根基,讓祂的神性本源開始鬆動、潰散、崩滅。天吳的血肉開始蒸發,骨骼開始化為灰燼,那八顆猙獰的頭顱一顆接一顆地黯淡、龜裂、崩碎。
不過千分之一個呼吸,天吳那龐大的神軀便已千瘡百孔。
而此時所有生靈——那八萬半神大妖、那數千艘輝煌鉅艦上的妖神祭司、還有神王窮奇——都一陣愣神。
他們望著那杆貫穿天吳胸口的赤紅長槍仍在炸裂、肆虐,現場除了雷震聲,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他們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那是劫雷。那是終焉之力。那是萬物之終!
而那個人,那位元魔至尊,只一擊——便將一尊御道神王重創至此!
第879章 互相傷害(二更)
雪龍山城上空,天穹已碎成無數片混沌。
萬妖元皇懸於萬丈高空,左眼金光璀璨如烈日當空,右眼幽暗如淵似永夜降臨。
光明與黑暗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自他周身傾瀉而出——金光所至,時序狂暴,萬物腐朽衰敗;黑暗徽种帲瑫r序停滯,一切凝固如琥珀中的飛蟲。
晝夜交替,陰陽逆轉。
地母立於山城地底萬丈深處,素白長裙無風自動。
她雙手結印,土黃神輝將九十九層沙幕層層加固。
可萬妖元皇的力量磅礴到超過這世界極限,祂的意志如天穹崩塌般碾壓而下,光明與黑暗雙重交織——光明讓沙幕加速崩解,黑暗讓地母的神力咿D遲滯。
祂的意志第一百次撕扯,沙幕凹陷七寸;第三百次,已有十二層沙幕轟然崩碎,碎片尚未來得及飄散便被黑暗吞沒、被光明蒸發。
地母的面色越來越白。
那素白長裙之下,無數道細密的裂痕正在蔓延——那是她本體的舊傷,在持續不斷的碾壓下重新崩裂。裂痕深處,暗金色的神血緩緩滲出,又被她以意志強行凝固。
第五百,第六百,第七百——
地母的身軀開始顫抖。
殘存的沙幕在神意的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沙粒成片成片地化為齏粉。她的七竅之中,有絲絲縷縷的暗金血液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太初息壤之上。
便在此時——兩道流光自天際疾掠而來。
一道玄黑如淵,一道青灰如霧。
前者快如閃電,後發先至,橫亙於地母與萬妖元皇之間。沈八達一襲玄黑蟒袍,身後那尊千丈燭照真神轟然顯化——左翼如旭日東昇,灑落無量金光;右翼似夕陽西沉,流淌萬道赤霞。
那雙翼扇動間,方圓萬丈的時序陷入紊亂,光明與黑暗的交替被強行打斷。
他竟閃身到雪龍山城上空,抬手一拳轟出,使得整片虛空的時序都為之一凝!
千萬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劍氣,千萬道細碎雷霆自他拳鋒中炸開,如暴雨傾瀉,如天河倒懸,鋪天蓋地地斬向元皇的光暗之力。
雙方力量對撞的瞬間,炸開無數碎散神罡。
萬妖元皇的眸光微微一凝。
“是你。”
祂語聲低沉,左眼光明暴漲,右眼黑暗翻湧。
光明與黑暗交織成千萬道橫貫天際的黑白色刀刃,朝著沈八達悍然轟去。
刀刃過處,時序被撕裂成無數碎片,空間的延展被扭曲到極致,連因果的鏈條都在其中寸寸斷裂。
沈八達面無表情,踏步向前,朝著萬妖元皇方向逆衝而上。
他雙拳齊出,一息之內連轟三萬拳。
三萬道拳罡如三萬顆隕星,裹挾著千萬劍氣,萬千雷霆,與那道混沌光柱悍然對撞。
他的每一拳都撕裂虛空,每一拳都扭曲時序,每一拳都打穿因果。三萬拳疊加,再次將那萬千黑白刀幕轟出一道裂口。
聖玄機腳踏混沌青蓮,懸於地母身側。
天地輿在他掌心緩緩旋轉,灑落無量清輝,將混元兩儀風雷陣的每一處結構、每一道脈絡、每一個節點都映照入心。
他雙手掐訣,六壬神課之力如無形羅盤,將陣紋的每一處斷裂、每一道錯位、每一個破綻盡數推演分明。崩碎的光幕碎片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六壬神課的牽引下重新凝聚、疊加、加固。
不過三息,六十四重光幕便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凝實。
便在此時——血魔主的氣息悄然降臨。
那股氣息無形無質,如薄霧般瀰漫於整片虛空。
它不攻擊,不防禦,只是靜靜地、無聲無息地滲入萬妖元皇的體內,干擾祂的氣血咿D、元力流轉。
萬妖元皇只覺體內的氣血開始微微滯澀,真元的咿D也不如方才那般順暢——雖只是極其細微的變化,卻讓祂的力量衰弱了些許。
還有忘神之力,在讓他遺忘,讓他恍惚。
沈八達抓住這一線之機,拳勢驟然暴漲。他身後那尊燭照真神雙翼齊振,左翼金光加速,右翼赤霞減速,兩股時序之力如兩座無形的磨盤,將萬妖元皇周身的虛空層層碾壓。
四息之內,沈八達連轟十二萬拳。
十二萬道拳罡如十二萬顆隕星,從四面八方同時轟向那道玄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