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恨世主則聲音發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元魔碑!他手裡怎麼有這麼多的元魔碑?”
智世主立於戰場邊緣,望著沈天身後那數十枚碎片,眼神複雜,喃喃自語:“果然。”
力魔主毫不猶豫,爆發全身氣血,仰天狂吼:“休想!給我鎮!”
他拼命咿D魔主位格,試圖以自身意志壓制那枚即將剝離的碎片。
可那股吸攝之力太過霸道,他的反抗如蚍蜉撼樹,徒勞無功。
那數十枚元魔碑碎片懸浮於陰陽羽翼之間,大小不一,形制各異,卻彼此呼應,共鳴震顫。無數道細若髮絲的血色光絲從碎片邊緣延伸而出,似有生命般在虛空中交織、纏繞、融合,將那些散落的碎片漸漸連線成一個整體。
那些血色光絲每交織一次,便有一圈肉眼可見的血色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漣漪所過之處,連敕神宮的秩序光絲都被逼退數丈。
元魔碑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一股浩瀚如淵、古老蒼茫的元魔本源自碎片中湧出,如潮水般灌入沈天體內,進一步補完他的武道真神、他的世界雛形、他的存在根基。
那股力量湧現的瞬間,整片敕神宮的虛空都為之一暗,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獸在深淵中睜開眼眸,冷冷注視著這片天地。
沈天身後的陰陽雙翼再次擴張,左翼太陽之翼從千丈膨脹至一千五白丈,赤金神輝濃郁到近乎液態,每一片羽翼上都浮現出細密的日輪紋路,純陽神焰熊熊燃燒,彷彿有無盡的光熱在其中孕育;右翼太陰之翼同樣膨脹至一千五百丈,銀白月華凝如實質,每一片羽翼上都流轉著清冷的月暈紋路,太陰神輝幽冷如淵,邊緣處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赤紅劫雷在跳躍閃爍,羽翼扇動間竟有細微的雷音在虛空中迴盪。
雙翼展開的剎那,一股太陰太陽交織的浩瀚威壓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方圓數百里內的混沌迷霧被生生排開,露出一片澄澈的虛空。
幾道赤紅劫雷自沈天眉心轟然劈出,精準地轟在實力較弱的五位下位魔主身上。那五魔甚至來不及慘叫,身軀便從內而外開始崩解、燃燒、化為虛無。
他們的元魔碑碎片從潰散的神軀中飛出,如受驚的鳥雀般朝沈天身後的碎片群落飛去,融入那片正在聚合的光網之中。
十神王的眸光同時一凝。
他們加快遁速,手中神力催動到極致,朝沈天所在的方向悍然撲去。
十股御道偉力同時爆發的瞬間,整片敕神宮的虛空都開始扭曲、崩裂、塌陷,彷彿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碾壓。
“休想!”力神聲如悶雷,雙拳齊出,兩道暗黃拳罡撕裂虛空,拳罡過處,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留下兩道橫貫天際的漆黑裂痕。
雙方第二次交手。
那一瞬間,整座敕神宮都在劇烈顫抖。
以對撞點為中心,方圓萬丈的虛空徹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迷濛的虛無之海。
時序被撕扯成無數飄零的碎絮,空間崩塌出萬千交錯的黑痕,法則的餘波如湖面投石般層層盪開,向四面八方擴散。
敕神宮外圍那些殘存的禁制光幕在這股衝擊下成片成片地崩碎,秩序碎片如雪花般飄散,又在後續的餘波中被碾成虛無。
下方那些破碎的島陸殘骸被繼續摧殘,一片片支離破碎。
方圓萬里之內,所有生靈都感應到了那股令神魂顫慄的恐怖波動,修為低微者當場癱軟在地,七竅滲血。
那些正在逃竄的魔主近距離遭遇這股毀滅性的衝擊,血肉瞬間崩潰,魔軀成片成片地炸裂。他們拼盡全力將殘存精血凝聚成一團血光,試圖朝更遠處逃遁——可他們體內的元魔碑碎片卻被那股吸攝之力強行剝離,從崩潰的血肉中飛出,如百川歸海般融入沈天身後的碎片群落。
那些魔主的血光遁出不過千丈便徹底潰散,消散於無形,只餘幾縷淡淡的血霧在虛空中飄散。
十神王看見沈天的身軀在那股毀滅洪流中再次崩解——血肉糜爛,骨骼碎裂,金身幾乎化作一團模糊的血肉。
可他們沒有絲毫大意,繼續催動神力,朝那團血肉瘋狂轟擊,十股御道偉力如暴雨般傾瀉,頃刻間出手近萬次,將那片虛空炸得支離破碎。
沈天的身軀果然在瞬息間恢復如初。
血肉重新凝聚,骨骼重新接續,金身重新矗立,隨後有硬頂著十神王的力量恢復。
他身後的元魔碑更加完善,碎片之間的血色光網已覆蓋近六成半,對其他碎片的吸引力大增。
那些血色光絲從碎片中延伸而出,如活物般在虛空中游走,尋找著更多散落的碎片。
他的陰陽雙翼更加聲勢磅礴,左翼太陽之翼赤金神輝如天河倒瀉,右翼太陰之翼銀白月華如深淵翻湧,雙翼扇動間竟引動整片敕神宮的虛空都在隨之呼吸,一呼一吸之間,方圓千里的混沌迷霧如潮水般起伏。
便在此時,萬妖元皇終於擺脫了白帝的劍光與敕神宮禁制的糾纏。
祂的玄色身影自混沌迷霧中一步踏出,抬手便是一掌,朝著沈天當頭拍落。
那一掌之中,時空的經緯被揉成一團亂麻,因果的鏈條寸寸斷裂,就連敕神宮那統御萬法的秩序之力,也在掌風之下如朽木般層層崩解。
掌風過處,虛空中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漆黑裂痕,裂痕邊緣有時序碎片在閃爍明滅,彷彿連時間本身都被這一掌撕碎。
沈天沒有硬扛。
他身形一晃,通天徹地與咫尺天涯全力咿D,藉助強化的太陰太陽之力,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敕神宮更深處疾掠而去。
那流光快如光電,在虛空中拖出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軌跡,軌跡邊緣有細密的赤紅劫雷在跳躍閃爍,將沿途的混沌迷霧灼燒得嗤嗤作響。
他還順手將沿途的力魔主、陰魔主與冬魔主斬殺!
三道赤紅劫雷自他袖中劈出,精準地轟入三魔眉心,那三魔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便從內而外崩解、燃燒、化為虛無。
他們的元魔碑碎片從潰散的神軀中飛出,融入沈天身後的碎片群落。
元魔碑的完整度瞬間恢復至七成,碎片之間的血色光網更加密集,相互交織纏繞,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歡呼、在雀躍。
沈天的陰陽雙翼再次擴張。
左翼與右翼同時膨脹至兩千丈,赤金與銀白兩色光華交織纏繞,在虛空中化作一幅覆蓋千丈的太極圖景。
那太極圖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引動周遭虛空劇烈震盪,盪開一圈圈金白交織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連敕神宮的秩序之力都被逼退數丈。
而那雙翼的根部,更有無數道細若髮絲的血色脈絡延伸而出,狠狠地扎入虛空深處,與神獄七層元魔界那片浩瀚無邊的業力血海深度嵌合、交融。
那一瞬間,敕神宮外所有生靈都感應到了那股凌駕於萬魔之上的恐怖威壓。五千二百萬妖魔大軍,還有眾多戰王與一二品大魔,只覺元神深處猛然一顫,一股源自血脈本能的臣服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威壓無形無質,卻沉重到無以復加,彷彿整片蒼穹都在這一刻傾覆而下,壓得他們脊骨嘎嘎作響,呼吸艱難如陷泥沼。
元魔界的意志,正在透過那些血色脈絡,注視著這片虛空。
那意志冰冷、浩瀚、古老,帶著億萬年積累的業力與血孽,帶著對一切神靈的刻骨仇恨,也帶著對這位神劫主的無盡眷顧。
五千二百萬妖魔大軍中,九成妖魔不由自主地跪伏於地。
他們額頭觸地,身軀顫抖,口中喃喃自語,聲音起初只是細微的呢喃,轉瞬間便匯聚成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我等參拜神劫——參拜萬魔之主!”
那聲浪震得整片虛空都在顫抖,連敕神宮外圍那些殘存的禁制光幕都在這聲浪中明滅不定。方圓萬里的血雲被聲浪撕成碎片,露出一片澄澈卻慘淡的蒼穹。
一應破碎的島陸上,碎石被聲浪震得跳起,又在半空中被那股威壓碾成齏粉。
第856章 忘(一更)
大楚北原行省,落山府南側四百里,一片無名荒丘之巔。
二男一女三道身影並肩而立,衣袂在凜冽朔風中獵獵作響。
居中一人一襲月白長袍,面容清俊;女子居於左側,身姿修長,面容清麗絕俗,眉心一點金印流轉著如意之紋。
右側那位男子則是一身暗金鱗甲,腰間懸掛兩柄孽龍刀,此人周身環繞著凌厲到極致的刀意,凝成一層無形殺域。
——正是司空玄心,如意戰王與殺神!
而此時司空玄心,如意戰王二人的神念正如無形觸手,悄然探向落山府城。
他們正在感應著秦柔的氣息——此女就在府衙深處。
但其屋宇外縈繞著淡淡的星辰罡力,這星辰罡力極其神異,不但蘊蒼著強大的火焰力量,且能扭曲因果、改寫命撸B他們三人的神念探入其中,都覺微微滯澀。
他們同時感應到,有一股沉凝厚重的氣息藏身於大地深處。
——那是大地麒麟!
那尊妖神潛伏於地底萬丈深處,一身土黃神輝如大地脈搏般緩緩律動,每一次跳動都牽動方圓千里的地脈靈機。
其神念則如無形根系,扎入大地深處,與地脈深度融合,將落山府城及周圍數百里土地盡數置於感知與掌控之下。
更有地母的意志,似無形的天幕,徽种偙焙罡犗碌拿恳淮缤恋亍�
其神念溫和如春水,卻又厚重如無盡大地,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祂以大地為眼,以山川為耳,以江河為脈,將整片北方疆域盡收眼底。任何踏入這片土地的存在,都逃不過祂的感知。
如意戰王眉頭微皺:“地母意志還在,大地麒麟也沒離去。”
殺神則看著眼前一面通體暗金,邊緣鑲嵌著十二枚幽藍晶石的古鏡。
鏡面光滑如冰,內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宮殿的輪廓在迷霧中若隱若現,正是敕神宮!
殺神凝神觀照:“很奇怪,這種情況下,地母居然未趕去敕神宮馳援。”
他操控古鏡,試圖穿透那層層迷霧,看清敕神宮內的景象。
可鏡面剛觸及敕神宮外圍,便有無數道細密的秩序光絲從鏡中顯現,如活物般順著鏡面伸展而來,要將那面古鏡層層纏繞、封鎖、鎮壓。
光絲所過之處,鏡面光華驟然黯淡,邊緣的幽藍晶石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殺神面色微變,只能放棄觀照敕神宮的念頭,將觀照範圍退出到敕神宮外。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看不清楚,唯可確認的是那傢伙沒死。”
殺神願意配合司空玄心與如意戰王奪取如意神符,一是因二人許諾的重酬,一套完整的偽官脈鑄造法門,可讓他在凡世重建祂的勢力根基,不再受制於兩大神庭。
二是因司空玄心保證,會以敕神宮為局,向萬妖元皇借刀,誅殺沈天與先天日神。殺神聽過司空玄心的計劃,有著相當的可行性。
可如今,不但沈天仍活得好好的,他們也沒等到奪取如意神符的機會。
便在此時,一道尖銳的禽鳴自天際傳來。
一隻通體赤金、翼展三尺的靈隼穿透雲層,俯衝而下,穩穩落在司空玄心肩頭。
那靈隼羽翼間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紋路,雙眸如熔鑄的金珠。
司空玄心抬手取下靈隼足部綁縛的金屬信筒,指節輕輕一彈,筒蓋彈開,內中一張信箋飄然而出。他展開信箋,眸光淡淡掃過。
如意戰王側目看了他一眼,語聲清淡:“這似是大虞皇家豢養的神焰靈隼,是天德帝向你求援?”
司空玄心微微頷首,將信箋收入袖中:“天德帝有意與我聯手,今日神鼎學閥聯合十數位戰王聯手威逼,姬紫陽與沈八達合兵四百餘萬圍困天京,他雖請出月神坐鎮,也只是勉強維持天京不失,無力平亂。”
殺神聞言一聲嗤笑,語含譏誚:“這位天德帝雄才偉略,御極百年,手腕之辣,武道之強,便連我等神靈也要忌憚三分,沒想到也有今日。”
他隨後神色一肅,語聲轉凝:“不過神鼎學閥諸人居然未趕去救援,先天日神也未現身,是他們不知沈天處境,還是對他有信心?”
司空玄心搖了搖頭,眼神凝重:“我們可能低估了這位神劫主。”
就在此時,三人的神色同時微動,看向殺神身前的那面古鏡。
鏡面之上,敕神宮的景象驟然一變。
那層徽謱m殿外圍的混沌迷霧正在劇烈翻湧,似被無形的巨手攪動,掀起滔天巨浪。
迷霧之中,隱約可見無數道細密的血色光絲在交織、纏繞、蔓延,如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座敕神宮徽制渲小�
而在那片血色光網之下,數千萬妖魔正跪伏於虛空之中。
他們額頭觸地,身軀顫抖,口中喃喃自語,掀起了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即便隔著古鏡,三人仍能感受到那股震徹天地的磅礴氣勢。
“我等參拜神劫——參拜萬魔之主!”
那聲浪震得鏡面都在微微顫抖,連邊緣的幽藍晶石都明滅不定。
血雲被聲浪撕成碎片,露出一片澄澈卻慘淡的蒼穹。
方圓萬里的虛空都在那股氣勢中扭曲、震顫,彷彿承受不住數千萬妖魔虔展虬莓a生的精神力量。
三人對視一眼,神色皆震驚不解。
這敕神宮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
敕神宮內,混沌迷霧翻湧如潮。
沈天化身一道赤金流光,在破碎的禁制間穿梭如電。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拖曳著細密的赤紅劫雷,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軌跡。
十神王緊追不捨,十股御道偉力如狂風暴雨般傾瀉,將沈天身後的虛空炸得支離破碎。
祂們的力量交織成網,將沈天的退路層層封鎖,又將網內的虛空徹底絞成混沌。
沈天卻在這毀滅洪流的縫隙間穿梭自如,全力追索著那些逃散的魔主。
他的通天徹地與咫尺天涯、大日巡天交替咿D,身形如電光石火,在虛空中不斷折向、突進,每一次閃爍都鎖定一道正在逃竄的魔影,迅疾凌厲,不給對手任何喘息之機。
他的神念已鎖定前方廢墟的三道千丈魔影,這是三名下位魔主,正在瘋狂逃遁。
那三魔感應到沈天鎖定自身的氣息,面色驟變,當即分作三個方向,將遁光催至極限,恨不能插翅飛離。
沈天意念一動,那陰陽雙翼頓時劈出三道赤紅劫雷,後發先至,精準地貫入三魔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