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它們在影響帝鯤與白帝的功體咿D、經脈流轉,乃至元神感知,要將二神的存在形式都納入敕神宮預設的框架之中——速度開始變慢,力量開始遲滯,氣血變得僵化,連那永恆流轉的劍意都開始衰減。
白帝立於帝鯤頭頂,面色不變。手中太白孤鋒劍驟然迸發出刺目欲盲的銀白劍光。那劍光凝練到極致,鋒銳到極致,劍身之上,無數細密的符文瘋狂流轉——斬月吞星!
劍光橫空時,整片敕神宮的虛空都為之一凝。
銀白劍光如九天銀河倒懸,如無盡星海傾覆,所過之處,所有言靈律令全被劈開,斷面光滑如鏡;那鋪天蓋地的秩序之力被劍光撕開裂口!
可那些律令與秩序之力太過霸道。
白帝的劍光剛將它們撕開,便有更多無形光絲從宮殿深處湧出,比之前更凌厲、更霸道!
那些被白帝斬開的秩序之力也從兩側迴流,如無形的磨盤,將帝鯤與白帝夾在中間,寸寸擠壓。
二神突進的速度看似驚人。
白帝每一次劍光斬出,都能將前方的禁制撕開一道裂口;帝鯤每一次振翅,都能從那道裂口中穿出十數里。
但祂們遭遇的阻力卻越來越強,速度越來越慢!
沈天收回目光,唇角微微上揚。
托這兩位的福,不但令敕神宮的神禁大陣出現大量破綻與裂痕,更吸引了敕神宮外層幾乎所有的敕神遺力,讓他這邊的阻力減輕了九成。
他加快遁速,化身一道赤金流光,在混沌迷霧中穿梭如電。
也在此時,帝鯤轉過頭,看向了沈天方向。
祂眉頭微皺,語含不甘:“那是日冕神輪,已經很近了——這傢伙!”
“不管!”
白帝立於鵬首,手中太白孤鋒劍再次斬出,將前方一片正在凝聚的秩序光網劈開。
祂的面色蒼白如紙,周身氣息萎靡到極點,一雙眸子卻明亮如星:“此獠若能拿到日冕神輪,反是好事。我們的目標是進入太庚殿,那是我昔日在敕神宮的居所,只要進入此地,你我便可借殿中遺留的封禁暫時藏身,可以安心破解太初鎮界圖。”
帝鯤抬眸望向神宮更深處的方向,那裡有一座巍峨殿宇的輪廓,在混沌迷霧中若隱若現。
殿門緊閉,門楣之上以古篆刻著三個大字——太庚殿。
帝鯤眉心緊皺:“問題是帝燭那廝也進入造化領域多年,這敕神宮怕是阻不了祂多久。”
“所以得留著那個所謂的神劫主。”
白帝面無表情:“他能幫我們拖住帝燭,且帝燭的所謂造化,是借外力達成,比之當年的敕神還差得遠,祂想要破解敕神宮內的造化封禁,需要一定時間。我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破解太初鎮界圖。”
帝鯤沒再說話,祂雙翼猛然一振,繼續催發力量,朝著太庚殿的方向疾掠而去。
便在此時——敕神宮入口處,那片被帝鯤撞開的裂痕邊緣,一道玄色身影一步踏出。
萬妖元皇!
祂踏入敕神宮的瞬間,目光就如兩道無形利刃,穿透了重重混沌迷霧與禁制光幕,落向神宮深處。
祂的目光先是在白帝與帝鯤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另一側。
那裡,一道暗金身影正在混沌迷霧中快速穿梭。
那道身影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虛空融為一體,連神念掃過都難以察覺。可那又如何?
在祂的‘燭照’之下,一切虛妄都無所遁形!
萬妖元皇的眸光驟然一凝。
那是日冕神輪!此人距離日冕神輪的位置已越來越近。
萬妖元皇當即抬手一抓。
方圓百里的虛空驟然扭曲。
時序加速、減緩、倒流,空間被壓縮摺疊,如一隻無形大手憑空出現在沈天頭頂,悍然抓落。
沈天的心緒一時沉冷如冰。
現在唯一可慶幸的是,萬妖元皇與那些神王在神獄六層被元魔界壓制,戰力受限,哪怕以五方旗暫時鎮壓住業火孽毒,也最多保持六七成的神通偉力。
祂們進入神宮,更需分出大部分力量,應對神宮禁法。
他身形驟虛,化作一道赤紅雷光——劫雷!
與此同時,更配合青帝神通通天徹地!
那赤紅雷光,從無形大手的五指縫隙間穿出。
所過之處,抓攝之力如雪遇沸湯,瞬息消融。虛空崩裂,時序亂流四散奔湧。
萬妖元皇眸光一凝。
劫雷,萬物之終!便是造化之力,也要被剋制。
沈天所化的雷光在混沌迷霧中穿梭如電,徑直朝日冕神輪掠去。
他體內的十輪神陽與那件神器的共鳴越來越強,距離越來越近。
萬妖元皇邁步向前。
祂每一步跨越數十里,御道禁制被祂周身造化之力層層撕裂,碎片四濺。
敕神宮神禁大陣被祂觸發,震動,激怒!無數秩序光絲從虛空中瘋狂湧出,誅、殺、滅三道言靈律令交織成網,朝祂纏繞而來。
光絲觸及護體神光,玄黑神光劇烈盪漾,光絲寸寸崩碎。
但光絲無窮無盡,前赴後繼。祂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時間震碎它們,遁速開始下降。
沈天的劫雷所過之處,秩序光絲如雪遇沸湯,瞬息消融。
雷光所至,禁制光幕成片崩塌,虛空裂痕蔓延如蛛網,如入無人之境。
沈天更極力收束氣血,以消亡之力抹除周圍的元力波動,避免觸發神禁大陣的更多神禁之力。
萬妖元皇與沈天的距離雖在拉近,但沈天與日冕神輪更近在咫尺!
萬妖元皇眸光一冷,再次一抓。
這一抓更加霸道。時序徹底紊亂,因果被強行斬斷,方圓數百里的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沈天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身後湧來,壓得劫雷劇烈震顫,雷光明滅不定。
他咬牙,引爆了混元珠內積蓄的一團後天混元之靈,將消亡之力與劫雷催動到極致,赤紅雷光驟然暴漲,從那無形巨手的縫隙中強行穿出。
沈天七竅溢血,但遁速不減反增。
萬妖元皇的身形微微一滯。
此時造化級的敕封之力從宮殿深處湧來,無數道秩序光絲裹挾著混沌氣流朝祂纏繞碾壓。
祂不得不以造化之力排除鎮壓,遁速又降三分。
而此時那道赤紅雷光距離日冕神輪已不到五里!
萬妖元皇望見那團小太陽般的金色光團,竟在此刻飛空而起,拖曳著永恆不滅的金色光痕,直直朝沈天飛去。
其所過之處,層層疊疊的御道禁制被撕裂,秩序光絲如雪遇沸湯般消融,虛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愈的金色軌跡。
沈天身後也顯化十輪神陽,同時迸發金光。
他整個人化作一輪直徑千丈的煌煌大日,光焰萬丈,朝那道光團迎去。
雙日共鳴,整片虛空的溫度驟升。
“旭日!”
萬妖元皇眯了眯眼,此子應是煉化了旭日王,甚至部分日神的真靈,有了掌控與感應這件神器的能力。
祂再次抬手一抓。
一股抓攝之力跨越虛空,精準徽帜菆F金色光團。
那光團懸在半空,劇烈震顫,前進不得。
但沈天卻在靠近,二里,一里!
隨著距離接近,日冕神輪的反應也越來越強。
萬妖元皇右手順勢一推,瞬時一股磅礴偉力將那金色光團朝神宮更深處推去。
那光團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消失在混沌迷霧之中。
沿途過處,所有禁制光幕炸裂,秩序碎片如雨飄散。
萬妖元皇收回右手,抬眸望向那道化身大日的暗金身影。眸光冰冷,嘴角微揚。
祂邁步向前,硬扛著那鋪天蓋地的敕封之力,朝那道身影疾掠。
祂護體神光全力咿D,每踏一步,腳下虛空都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痕。
僅僅三分之一個呼吸,萬妖元皇就強行撕碎沿途的敕神神禁,跨越數百里虛空,屹立於沈天身前。
祂抬手,朝著下方的沈天,輕輕一拍!
第854章 天崩地裂(一更)
沈天立於混沌迷霧中,望著那道被萬妖元皇一掌推入神宮深處的金色光團,心裡微微嘆息。
只差毫釐!
只差毫釐,他便可握住那輪日冕神輪,便可真正擁有自保之力,便可在這諸神環伺的絕境中挺直脊梁,抗衡這些御道神王,甚至能在萬妖元皇面前全身而退。
可那毫釐之差,便如天塹。
他收回目光,抬眸望向那隻當頭拍落的巨手。
萬妖元皇的這一掌,讓整片敕神宮的虛空都在向內坍縮。
時序被拉扯成無數細碎的片段,因果被壓榨成斷斷續續的殘線,就連那無處不在的敕封之力,都在這一掌之下節節潰敗,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沈天感應到身後那十道正在逼近的御道氣息——力神的厚重、火神的熾烈、雷神的霸烈、陰神的幽冷、戰神的凌厲,以及窮奇、檮杌、天吳、九嬰、相繇五尊妖神王的凶煞、混亂、音殺、九陰、九災!
十股御道偉力交織成網,將他的退路層層封死。
沈天眼裡,卻無一絲慌張。
雖然身臨絕境,但他仍存希望,還有扳回局面的可能!
他開始深深呼吸,吞吐元力,眉心深處的混元珠隨之轟然旋轉!
便在這一刻,一道銀白劍光橫貫虛空,轟凌此地!
那是白帝,隔空二百里,朝著萬妖元皇斬出一劍!
那劍光所過之處,虛空如紙糊般撕裂,時序如朽繩般斷裂,因果如碎絮般飄散。
層層疊疊的御道禁制、鋪天蓋地的秩序光絲、道道言靈律令,在這道劍光面前如冰雪遇陽,瞬息消融。
沈天看著那道斬向萬妖元皇的銀白劍光,心境卻仍無波瀾。
他知道白帝這一劍,是想為他爭取一線生機,是想讓他多拖延萬妖元皇片刻,為白帝自己爭取破解太初鎮界圖的時間,所以無絲毫感激之情。
說到底,這位元皇與那十位神王,是白帝與帝鯤引來的。
若無這二人攜太初鎮界圖逃入敕神宮,萬妖元皇怎會在此刻降臨?那十位神王怎會緊隨其後?他又怎會陷入這等絕境?
沈天的混元珠開始如黑洞般吞吸。
那一瞬間,敕神宮外的整片虛空都為之一暗!
萬里外的魔天王庭,那條超品階位的木靈脈與虛靈脈,還有眾多一品靈脈同時震顫,磅礴的靈力似決堤洪流般湧出,順著通天樹樁的根系瘋狂蔓延,灌入血圖結界,灌入官脈網路,灌入混元珠內。
一千五百萬魔天軍將士只覺周身氣血驟然沸騰,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自官脈深處湧來,將他們的氣血、真元、神念盡數抽離,如百川歸海般朝著敕神宮的方向匯聚。
且不止是魔天軍,神宮外圍,那兩千萬諸魔主麾下的魔軍同樣未能倖免!
此時神宮之外,虛空某處。
戰世主與啖世主正並肩立於血雲之中,遙望著敕神宮的方向。
二魔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啖世主眉頭更擰成了一個死結,語含焦躁:“主上這是要死啊!萬妖元皇與那些御道君王攜手圍攻,他怕是凶多吉少,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她不是真擔憂那位神劫主的死活,甚至心裡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那廝雖讓她取代主魂,成為這具身體的主人,事後卻將她堂堂魔主當成奴僕般差遣呵斥,讓她在諸魔主前顏面無存。
啖世主心裡恨不得神劫主即刻隕落,讓她早日恢復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