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796章

作者:開荒

  這具軀殼裡的神魂,絕非旭日王殘靈——那會是誰?

  便在這時,他們的瞳孔同時一凝。

  殺神猛然抬頭。

  他們感應到幾個極其浩瀚霸道的氣息,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

  司空玄心與如意戰王同時色變。

  東面,雷獄戰王戚素問一襲玄紫宮裝,身後那尊三頭六臂的寂滅雷神轟然顯化。雷神六臂各持雷錘、電戟、紫電梭、雷霆鎖鏈、雷獄印、寂滅雷矛,六件神兵虛影同時迸發出刺目欲盲的混沌雷光。撕裂虛空,後發先至,精準地轟在相繇的九條蛇頸之上。

  南面,不周先生步天佑月白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右手虛按,歸墟無間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將相繇周遭的虛空層層摺疊、壓縮、封鎖。

  相繇只覺周身一緊,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將祂死死攥住,連遁逃的空間都被壓縮到極致。

  西面,章玄龍銀鬚飄拂,身後北斗七星的虛影轟然顯化。他屈指一彈,至高神通北斗注死發動——一道灰色的波紋自他指尖悄然盪開,無聲無息,卻讓相繇的神力咿D都開始從根源層面變得滯澀、衰敗、崩解。

  正北方向,那輪大日最為璀璨。先天日神化身的光焰純淨熾烈到極致,煌煌如大日初升,其威勢之盛,還在沈天之上。

  那輪大日猛然一震,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自大日中激射而出,直直轟向相繇的胸腹。

  下方大地,一萬七千丈的巨獸從地底衝出。

  大地麒麟四足踏地,周身土黃神輝如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化作重重山嶽虛影,將相繇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五股真知級的毀滅洪流,在同一瞬間轟至。

  且力量配合得天衣無縫,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相繇的九雙豎瞳同時收縮到針尖大小。

  祂來不及細想,九種災厄之力倉促迎擊——瘟疫化作灰黃的瘴氣狂湧,洪水捲起幽藍的巨浪滔天,乾旱凝成赤紅的熱浪焚空,地震震出無形的波紋崩裂虛空,風暴掀起青黑的罡風撕碎萬物,冰災降下刺骨的寒潮凍結時序,枯萎散播灰褐的霧氣侵蝕生機,劇毒噴出墨綠的毒煙腐蝕一切,死亡吐出灰白的死光湮滅神魂。

  九股力量同時爆發,卻難敵五人合擊!

  戚素問的六條雷蟒率先咬入災厄之海,紫黑色的雷霆與瘟疫瘴氣對撞,將灰黃毒霧撕成碎片;不周的歸墟無間之力如無形的巨磨,將幽藍巨浪層層壓縮、摺疊、碾成虛無;章玄龍的北斗注死化作灰色漣漪,所過之處赤紅熱浪如冰雪遇陽,瞬息衰敗、消散;先天日神的大日金焰最為霸道,那團凝聚到極致的驕陽撞入災厄之海,青黑罡風被灼燒成白煙,刺骨寒潮被蒸發成水汽,灰褐枯萎之氣被點燃成熊熊火海;大地麒麟的土黃神輝化作重重山嶽虛影鎮壓而下,墨綠毒煙被壓得四散潰逃,灰白死光被碾得寸寸崩碎。

  “轟——!!!”

  五股力量在相繇身周同時炸開。

  虛空中瞬時裂開無數道細密的漆黑裂痕!

  以相繇為中心,方圓萬丈的虛空徹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迷濛的虛無之海。

  相繇悶哼一聲,九條蛇頸上有數處鱗甲崩裂,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噴湧而出,在虛空中化作點點金紅星屑。

  祂龐大的身軀被震得向後踉蹌飛退數萬丈,豎瞳中翻湧著驚怒與殺意。

  可這非但沒有讓祂畏懼,反倒激發了祂骨子裡的兇性。

  “吼——!!!”

  相繇仰天長嘯,九首齊昂,聲震九霄!

  那嘯聲中滿是癲狂、暴戾、嗜血——是神王的震怒,是上古災厄之神的瘋狂。

  下一瞬,祂的身軀開始瘋狂膨脹。

  法天象地!

  萬丈、五萬丈、十萬丈、二十萬丈——相繇那原本就已遮天蔽日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鱗甲在膨脹中變得更加厚重,九首在膨脹中變得更加猙獰,九雙豎瞳在膨脹中燃燒起幽綠的鬼火。

  相繇三十五萬丈的妖體橫亙於虛空之中,九條蛇頸如九根撐天之柱。

  那九張巨口張開時,上下獠牙每一根都長達千丈,森然如劍,牙縫間流淌著黏稠的血色光絲。

  那妖體之龐大,遮蔽了整片天穹。

  月光、星光、雲層——一切都被祂那龐大的軀體遮蔽。

  唯有那九雙幽綠的豎瞳,如九輪鬼月懸於虛空,冷冷俯瞰著下方那幾道渺小的身影。

  而就在此時——九霄雲層之上,萬妖神庭所在的方向,驟然爆發出一股浩瀚如海、磅礴如淵的恐怖氣息。

  神庭內十七萬半神大妖同時發出咆哮。

  他們聲浪震天,氣血沸騰!

  隨即一道道強大的氣血之力,如百川歸海般彙集,在虛空中交織、匯聚、凝聚,化作一道粗如天柱的暗紅色血柱,自九天之上轟然垂落,且與相繇神軀共鳴脈動!

  相繇的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

  九災之力,在祂身周凝成九種奇異而龐大的符文,環繞祂盤旋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引動方圓數萬裡的天地法則劇烈震盪!

  而此刻,一千二百里外,天意崖下。

  崖下的陰影中,十數道身影同時抬頭。

  他們感應到了,此時萬妖神庭所有妖神的注意力,都被沈天與相繇那邊吸引。

  赤龍戰王深吸一口氣:“時機已至。”

  神心戰王洞真法眼全力咿D,微微頷首:“該動手了!”

  嶽青鸞眉心在此刻驟然一跳。

  她收到了沈天跨越虛空傳來的神念感應,眸中驟然迸發精芒:“動手!”

  話音未落,十數位超品強者同時爆發。

  最先出手的是神心戰王。

  她的洞真法眼早已將天意崖的防禦禁制剖析得清清楚楚,每一處陣紋的薄弱點、每一道符文的銜接縫隙、每一層禁制的咿D節點,都在她那雙銀色的眼眸中纖毫畢現。

  她抬手一指,一枚枚凝練到極致的銀色劍氣自袖中激射而出,精準地點在天意崖最外圍那層血色光幕的一處符文交匯之處——都是整座禁制最脆弱、最容易被擊破的破綻所在。

  “破!”

  隨著她一聲清叱,那法陣禁制果然現出絲絲細微的裂痕。

  赤龍戰王的拳罡、太霄戰王的雷槍、玄獅戰王的獅形、神海戰王的蒼龍、玄瞳戰王的重瞳神光、太羲戰王的金焰、天澤戰王的幽藍寒光——七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時跟進,使得那裂痕迅速擴大,崩解!

  緊隨其後,三位大宗師與兩位掌教的至高神器也開始爆發。

  雷目戰王與赤瞳戰王同時睜眼,兩道金色雷光與兩道赤紅神光撕裂虛空,將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禁制徹底撕碎。

  嶽青鸞的紫帝槍最後出手,卻最是凌厲——她以勾陳真神六臂齊振,紫帝槍化作一道紫金流星,攜帶著她百年征戰凝練的殺伐意志,狠狠貫入禁制核心。

  “轟——!!!”

  天意崖那徽至藬登甑难饽唬谶@十數位超品強者的聯手一擊之下,如紙糊般被從中轟然撕裂。

  光幕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飄落,在半空中燃燒成縷縷青煙。崖頂那數百名妖神祭司與妖將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後續湧入的毀滅洪流淹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雷光、火焰、劍罡、拳力之下化為齏粉。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嶽青鸞開口,到眾人合力破開禁制,全程不過萬分之一個呼吸。

  天意崖頂,被那九條暗金鎖鏈貫穿琵琶骨、懸於千丈高空的孫明堂,正艱難地抬起頭。

  他混濁的眼睛裡,再次浮現出錯愕之意。

  有人,在攻打天意崖?不!是已經破了!

  是誰?

第830章 歸來(一更)

  同一時間,盾州,淳元郡。

  城牆上空,一頭九丈通臂巨猿正與兩道身影激戰正酣。

  那是兩名二品御器師,其中一人身披赤紅戰甲,手持一杆丈八火尖槍,乃是盾州參將胡元朗,另一人身著青灰法袍,雙手掐訣,周身懸浮著十二面青銅色寶盾——乃是盾州參將周慎。

  那巨猿拳罡崩山裂石,每一拳砸落都似天錘轟頂,胡元朗的火尖槍則抖出百道赤焰槍芒,如群蛇吐信,專刺巨猿雙目與咽喉。

  周慎的十二面青銅寶盾則旋轉如飛,盾面符文次第亮起,一面防禦,一面層層疊疊打擊巨猿周身關節處——一人主攻要害,一人防禦輔助,配合默契。

  然而那巨猿根本不理會周慎,任那些寶盾撞在臂肘膝踝之上。

  它只憑血肉之軀硬撼,雙拳則不管不顧地朝胡元朗轟去,拳路大開大闔,毫無花巧,卻快得驚人。

  槍芒貫空,灼得雲層蒸騰如沸;拳罡墜地,震得城牆龜裂蔓延。

  方圓千丈之內,空氣被三股力量撕扯得呼嘯作響,衝擊波如無形巨浪向四面排開——城頭瓦礫被掀飛百丈,地面青石寸寸碎裂,連那天邊殘雲都被震得四散潰逸,露出其後一片慘淡的天光。

  而此時孫無病屹立於虛空中,負手俯瞰著下方城頭的九丈巨猿,眼裡全是欣慰與滿意之情。

  那是他的族兄,孫無明。

  去歲大楚刺事監以僅存的幾位孫氏族人性命相脅,逼迫他們兄妹就範。所幸侯爺以俘獲的三位大楚皇室宗親為質,硬生生將那些族人換了回來。

  而孫無明,便是其中最出色的一個。

  自歸入鎮北侯麾下,孫無明便被他帶在身邊,委以先鋒之任,倚為左膀右臂。

  而這位族兄也從未讓他失望過——每戰必爭先,每攻必陷陣,且血脈強大,修為提升也堪稱神速,自上月族兄晉升三品,其戰力能與兩位二品御器師正面對抗!

  而此時孫無病看似悠閒觀戰,神念其實已如蛛網般鋪展開來,徽至顺浅貎韧馊f丈的每一寸虛空。

  在那雲層之上,三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正如毒蛇般盤踞。

  那是三名大楚一品御衛!

  孫無病的神念正如無形利刃,與雲層上三道氣息悍然對撞。

  虛空中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灰白漣漪,漣漪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冰晶,光線被扭曲成詭異光帶。

  下方正在廝殺的數萬將士也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讓他們的雙肩似壓了幾百斤的重石,心跳加劇,氣血翻騰。

  那九丈巨猿抓住胡元朗槍勢流轉的短暫遲滯,猛力爆發,右拳裹挾著崩山裂石之力狠狠砸在胡元朗胸口。

  “砰!”胡元朗護體罡氣應聲崩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砸穿後方半堵城牆,口噴鮮血,昏死當場。

  周慎面色驟變,十二面青銅寶盾倉促合攏,護著自己疾退數十丈。

  那巨猿卻右拳再揮。拳罡如山傾覆,狠狠砸在淳元郡那面本就斑駁的城牆上。

  “轟——!!!”

  城牆從中斷裂,長達百丈的一段牆體轟然倒塌,碎石如暴雨般傾瀉,煙塵沖天而起!

  城外,早已蓄勢待發的十萬鎮北軍將士如潮水般湧入缺口,他們甲冑鏗鏘,戰戟如林,喊殺聲震天動地。

  城內駐守的兩萬州兵與萬餘郡兵本就軍心渙散,士氣萎靡,此刻見城牆已破、主將落敗,哪裡還有半分戰意?

  不知是誰率先丟下兵器跪伏於地,緊接著便是一片片地跪倒,投降之聲此起彼伏,如決堤洪水般不可收拾。僅僅盞茶功夫,整座郡城便已易主。

  那九丈巨猿的身軀開始收縮,化作一個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的壯漢。

  他披上一件青灰布袍,大步流星地走到孫無病身側。

  “沒勁!”他啐了一口,一聲哂笑,“還以為此戰能盡興,這堂堂郡城,三品御器師亦有五六人之多,結果竟沒有一個能打的,也沒有一個有骨氣的貨色。那城防法陣年久失修,陣基殘損過半,簡直一碰就碎——”

  孫無病失笑:“盾州地處內陸,常年承平,武備不修,兵甲朽鈍,且近兩年來,大楚朝廷為重整軍備以抗我鎮北侯府,於北境諸行省橫徵暴斂,加之地方上的苛捐雜稅本就多如牛毛,地方百姓的膏血早被刮盡,便是當地世家門閥亦不堪其苦,民心已失,軍心已散,誰還肯為這糜爛的朝廷效死?

  但大楚腹地,仍有許多冥頑不化之輩,那些妖神盤踞神州十數萬年,根基深厚,多的是鷹犬走狗,願為祂們效死賣命,堂兄,你接下來有的是仗打,不必急於一時。”

  孫無病隨後轉身,沉聲下令:“全軍休整五個時辰,之後繼續進發,參將李受良何在?”

  此時一名身披玄黑輕甲、面容清瘦的中年將領快步上前。

  他甲葉鏗鏘,單膝跪地,抱拳躬身:“末將李受良,聽候將軍調遣!”

  孫無病垂眸看著他:“李參將,你率三千將士留守此城,整編當地降卒,安撫城中百姓。五日之內,需得編練出一萬五千可戰之軍!此外,鎮北侯幕府不日將遣官員至此,接手政務,你需全力配合;尤其是侯府頒下的止息盤剝、廢絕私貸之令,以及田政稅法,務須雷厲風行,不得有半分拖延!”

  李受良慨然領命:“末將遵令!”

  他隨即神色遲疑,欲言又止。

  孫無病明白其意,負手望向郡城:“此城一應降官,三品以上御器師,我會盡數帶往軍前效力。其餘人等,你酌情處置便是。”

  李受良神色一振,再無顧慮,重重抱拳:“是!”

  只有這些人走了,郡城裡面的那些世家豪族才能任其拿捏。

  李受良領命離去後,孫無明卻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詢問:“大帥,侯爺之令,是命我等儘快拿下天官隘,那天官隘乃大楚北方咽喉之地,地勢險要,有十二萬重兵駐守。如今正值楚軍大潰、北境糜爛、人心惶惶之際,正是奪關的最佳時機,正當加緊進擊,何必在此歇上這許久?何況五個時辰,太久了。”

  孫無病搖了搖頭,抬手指了指城內街道上那些剛剛結束廝殺、正橫七豎八倚坐歇息的鎮北軍將士。

  他們大多都是就地癱坐,兵器隨意擱在身側,有的已靠著牆根沉沉睡去,鼾聲如雷。

  “堂兄,用兵之道,張弛有度。你看這些將士,連日血戰,方才攻破此城,早已是強弩之末,若不及時休整,下一仗如何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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