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八隻造化金烏盤旋翱翔,羽翼間灑落的金色劫火將周遭的雲層灼燒成虛無。
她的劍速快得不可思議——一息之內,三千二百劍!每一劍都蘊含著至陽至剛的純陽之力,每一劍都足以重創一品巔峰!那金色劍光如暴雨傾瀉,如天河倒懸,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個角度同時斬至。
衛御道節節敗退。
他手中那杆暗金戰槍化作漫天槍影,在身周織成層層槍幕,拼盡全力抵擋那無窮無盡的劍光。可他的槍速終究慢了一籌——每一息他只能刺出五千槍,而蘇清鳶的四隻手臂,劍速卻達一萬兩千八百,可惜劍力方面遜色不少,往往每兩劍,才能扛住衛御道一槍。
但那多出的二千八百劍便如附骨之疽,穿透槍幕的縫隙,斬在他的護體罡氣之上。
罡氣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道道細密裂紋。衛御道的面色微白,嘴角溢位一縷暗金血液。
他左肩的甲冑已被斬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右肋也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金色劫火仍在傷口邊緣燃燒,灼得他氣血翻騰,真元咿D都變得遲滯凝澀。
他不得不退。
暗金戰槍橫掃,將身前數十道劍光震散,借力向後飄退百丈。
他的雙腳在虛空中犁出兩道筆直的氣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
衛御道隨後又狼狽地退入天嶽郡城上空,進入那層淡金色的光幕,城防法陣在他身後轟然閉合。
蘇清鳶的劍光追至光幕邊緣,被那層淡金光幕層層擋下。
劍光與光幕對撞的瞬間,炸開無數團金暗交織的毀滅光球,光球炸裂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卻被光幕盡數吸收、消解。
蘇清鳶收劍,懸於虛空,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座城池。
她沒有再出手,只是靜靜懸在那裡,身後八輪神陽緩緩旋轉,八隻金烏盤旋翱翔。那股劍威如實質般壓下,徽终鞄[郡城。
城內所有三品以上的楚軍高手,都只覺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懸在頭頂,如利刃抵喉。他們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踏出城防法陣半步。
那漫天金色劍光便會在瞬息間將他們斬成齏粉。
沒有人敢出城應戰。整座城池的強者,都被那一道纖細的金色身影死死壓制在光幕之內。
衛御道落在城牆上,他面色鐵青,一雙虎目死死盯著蘇清鳶。
半個月前他的戰力還勝過蘇清鳶一籌,可現在,隨著沈天的金陽親衛數量急劇增長,蘇清鳶的戰力也與日俱增。
衛御道估測沈天的符兵數量,很可能超過一萬六千人,否則無法解釋此女暴增的功體與力量。
衛御道又看向城外那片正在推進的暗金森林,看著那些八劍齊揮、所向披靡的玄橡樹衛,看著那二十萬結陣殺來的鎮北精銳,還有那尊懸於虛空的不死神凰。
前方二層防線崩潰的速度,遠比他預想的更快。
二層由九十萬大軍、十七座軍堡組成的防禦體系,在鎮北軍的攻勢面前竟如沙砌般脆弱。
三千玄橡樹衛如移動的城牆般推進,八柄重劍齊揮,所向披靡!楚軍二層防線的堡牆更在那赤金火羽的轟擊下搖搖欲墜,
守牆的將士成片成片地倒下,要麼被火羽直接擊中化作焦炭,要麼被那樹衛重劍摧枯拉朽的斬殺。
衛御道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的苦澀與不甘:“傳令——所有龍力砲弩,集中轟擊!目標——玄橡樹衛!告訴下面,不要節省砲彈,有多少打多少!”
旁邊一位二品副將聞言面色驟變,當即上前一步,聲音沙啞急促:“大帥!這是我們最後的手段!這些龍力砲弩是我們費盡心力才集結起來的,一旦開火,砲位全部暴露,若不能一舉擊退敵軍,後果不堪設想——”
“我何嘗不知,”衛御道沒有看他,搖了搖頭:“一旦二層防線被破,所有砲臺的位置都將暴露在對方法師的觀測之下,屆時便是想開火,只怕也沒機會。”
他右手抬起,猛力一揮:“傳令——開砲!”
號角聲起,令旗翻飛。
下一瞬——三百五十道沉悶的巨響同時炸開!
三百五十臺龍力砲弩同時怒吼,砲身猛烈後挫,砲口迸發出的火光將整座城牆映照得一片赤紅。
三百五十枚特製的精金砲彈撕裂虛空,拖曳著刺目的尾焰,似流星般劃過天際,在虛空中劃出三百五十道璀璨的弧線,砸入那片正在推進的玄橡樹衛陣列!
砲彈炸開的瞬間,一團團直徑數十丈的毀滅光球在陣列中轟然綻放。
光球所過之處,玄橡樹衛的護體罡氣劇烈震顫,暗金色的樹皮被炸得龜裂、剝落、迸濺。有的玄橡樹衛被砲彈直接命中樹幹,那粗如殿柱的軀幹竟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木屑四濺;有的被砲彈擊中根部,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倒地,將周圍數十名鎮北軍將士壓在身下;更有數株被連續命中,護體罡力承受不住那毀滅性的衝擊,轟然崩碎,整株樹幹從中斷裂,似山嶽般砸落塵埃。
第一輪齊射過後,第二輪緊隨而至。三百五十枚砲彈再次呼嘯著劃破天際,在玄橡樹衛陣列中炸開。然後是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衛御道下達的命令是不要節省砲彈,有多少打多少,那些砲手便真的不再顧忌。砲彈如暴雨般傾瀉,一波接一波,一輪蓋一輪,在城牆上空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
玄橡樹衛的攻勢,終於被遏制住了。
它們不得不在那密集的砲火中停下腳步,以枝幹護住核心,以重劍罡力硬扛前赴後繼的砲彈,推進的速度驟降,陣型也開始變得散亂。
城牆上的楚軍將士見狀,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便在此時——戰場左側變化陡生。
二千八百株大力槐,在數百位隨軍法師的神行術加持下快速移動。
它們龐大的身軀竟輕盈如燕的快速移動。不過十數息,便向前推進了七百步。
它們停在了新的位置上。
然後——拋射。
二千八百株大力槐的枝幹猛然向後彎曲,如二千八百張拉滿的巨弓。隨著一聲沉悶的嗡鳴,二千八百枚精金砲彈同時脫手而出,在虛空中劃出二千八百道氣勢磅礴的弧線。
單以距離而論,這些精金砲彈的拋射弧線確實夠不到城牆。
大力槐的力量雖強,卻終究受限於距離。
若是平時,這些砲彈只會砸在城牆前方七八步的空地上,徒勞無功。
可就在此時,北面天際一陣狂暴的罡風正呼嘯而來。那風來得極快、極猛!
其風勢之強,不但令山石飛卷,草木摧折,甚至連虛空都被撕扯出細密的漣漪波紋。
罡風裹挾著那二千八百枚精金砲彈,如一隻無形有質的遮天巨手,將那些正在下墜的砲彈凌空托起。
砲彈的弧線被強行改寫,從下墜轉為上揚,從上揚轉為平飛,從平飛轉為加速俯衝——二千八百枚砲彈氣勢兇狠,直撲城牆後方的龍力砲弩陣地。
“怎麼可能——!”二品副將瞳孔驟然收縮,面色慘白。
這是什麼法術?
他想要下令攔截,可那二千八百枚砲彈來得太快——快到他的聲音剛從喉嚨裡迸出,砲彈便已呼嘯著砸至城防法陣上空!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震在城牆上空炸開。那二千八百枚精金砲彈如暴雨般砸落在淡金色的光幕之上,每一枚都重逾千鈞,砸得光幕劇烈凹陷、扭曲、變形。
光幕表面,無數道細密的漣漪同時盪開,如暴雨擊打湖面,波紋層層疊疊,瘋狂擴散。
一層、兩層、三層——城防法陣的三十六重光幕在砲彈的持續轟擊下開始層層崩解,寸寸龜裂。
金色的符文碎片如雨般簌簌飄落,尚未落地便在後續的衝擊波中化為虛無。
然而法陣終究是安國級!那精金彈幕雖氣勢磅礴,可其中大多數砲彈在光幕中炸成漫天碎片,精金碎屑如金色的冰雹般四面飛砸,激起層層漣漪後無力滑落。
只有百餘枚角度最刁、風勢最猛、恰好擊中光幕薄弱節點的砲彈,才真正撕裂了法陣的屏障,狠狠砸入城牆後方的砲臺陣地之中。
一座箭樓被直接命中,高達數十丈的樓體從中斷裂,上半截轟然倒塌,碎石瓦礫如雨傾瀉。樓頂的龍力砲弩連同砲手一起墜落,在轟隆巨響中化作廢墟。
另一枚砲彈砸入乙號砲臺的中央,炸開的衝擊波將周圍數臺龍力砲弩掀翻在地,砲身扭曲變形,砲手被震得七竅噴血,倒飛而出。
赤紅的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城牆映照得一片血紅。硝煙瀰漫,碎石四濺,慘叫聲與怒吼聲交織在一起,在城牆上方迴盪不息。
然而城防法陣的核心並未被擊潰,片刻後,那些被撕裂的光幕一層層修復、彌合。金色的符文重新亮起,崩碎的屏障重新凝聚。
殘存的龍力砲弩不得不緊急更換方位。
將士們冒著仍在墜落的碎石與燃燒的火雨,肩扛手推,將一臺臺沉重的砲弩從被摧毀的陣地上拖出,沿著城牆上尚未完全崩塌的通道,朝第二、第三陣地轉移。
便在此時,衛御道身側的那位副將猛地抬頭。
他死死盯著東面方向,咬牙切齒:“是霹靂神刀徐行之!這個混賬,居然投靠了鎮北侯,真是無恥之尤!”
衛御道順著副將的目光望去。
東面戰場,那座扼守偃月防線東段的十三號軍堡正被戰火吞沒。堡牆已多處崩塌,赤紅的岩漿從裂口中汩汩流出,染紅了半邊山體。
堡頂那面繡著‘楚’字的軍旗早已化為灰燼,取而代之的是鎮北軍的暗金戰旗,在灼熱的晨風中獵獵招展。
昔日的大楚邪修榜第五霹靂神刀徐行之懸于軍堡上空,一襲青白法袍在狂風中激盪翻飛。
這位正在全力催動他的一品符寶天稜雷刀,從虛空砸落,瞬時一團直徑千丈的青白雷球自空中炸開。
雷球中無數道電弧瘋狂肆虐,如千百條青白雷蛇同時暴起,朝著堡牆上那些仍在負隅頑抗的楚軍將士傾瀉而去。
雷光所過之處,無數血肉之軀在電弧的撕扯下化作焦黑灰燼。
孫無病則立於軍堡正門前。
他顯化四十丈通臂神猿妖體,氣勢如戰神降世。
隨著孫無病長棍橫掃,那面以玄鐵澆築、厚達數尺的堡門從中斷裂,碎片如炮彈般激射,將堡內仍在抵抗的守軍成片砸倒。
二人身後的鎮北軍將士如潮水般湧過堡門,湧入軍堡內部。他們分成數百支小隊,沿著堡內的甬道、階梯、暗室逐層清掃殘敵。
楚軍的慘叫聲則此起彼伏,鮮紅的血液從堡牆上汩汩流下,匯成一條條暗紅的小溪。
而在軍堡北側的虛空中,六道身影正狼狽逃竄。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正是大楚晉州總兵毛舜。
此人面色慘白,嘶聲厲喝:“撤——!快撤——!”
這位晉州總兵的遁速催動到極致,轉瞬間便已掠過數百丈距離,五位副將緊隨其後,都神色惶惶似驚弓之鳥,朝著城牆方向倉皇飛掠而來。
第815章 如意(二更萬字求雙倍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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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御道對徐行之投靠鎮北侯府一事,倒不覺多惱火。
此人乃邪修出身,在大楚邪修榜上高居第五,從未受過大楚朝廷半分恩德,反倒被朝廷追捕了數十年。
但他也為此憂心不已。
衛御道抬眸望向戰場的另外幾道身影,那裡有一道青黑遁光正懸於半空。
遁光內那人身形瘦削如竹,面容枯槁,一襲灰袍獵獵作響。此人乃是邪修榜第三——‘萬毒神君;戚酌。
只見他雙手結印,周身青黑毒霧翻湧如潮。那毒霧所過之處,楚軍將士的護體罡氣如紙糊般被腐蝕穿透。
成百上千的甲士捂著喉嚨跪倒在地,面色烏青,七竅滲出黑血,不過片刻便沒了聲息。
毒霧中更有數百道細如髮絲的毒絲蔓延開來,它們在空中游走,專尋將校校尉,從甲縫、領口、面甲縫隙鑽入。一旦觸及肌膚,便如附骨之疽般鑽入血管,將人從內而外化作一灘膿水。
衛御道又看向西南方向。
那處戰場煙塵沖天,地面被砸出無數深坑。一尊高達十二丈的黃巾力士正在戰場中橫衝直撞,手持一柄與其身軀等高的巨錘,每一錘砸落都震得大地龜裂,方圓數十丈內無一生還。
力士肩頭,一名身披玄甲的漢子雙手結印,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土黃光華——此人便是邪修榜第六,“搬山力士”董勁松。
他竟是以一己之力,駕馭十二尊黃巾力士。那些力士全都二品階位,且力大無窮,不知疲倦,在戰場上如移動的山嶽般碾過楚軍陣列,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陣型潰散。
而在北面,足足五千道詭異玄黑劍光正在楚軍陣中穿梭。
那劍光只有一指寬,三尺長,通體漆黑如墨,邊緣泛著幽藍寒光。
它飛得極快、極刁,專從盾牌的縫隙、甲冑的關節、將士的眼耳口鼻處刺入,若窺得破綻,可會從眉心貫入,後腦透出。,
但每一劍斃命,傷口處不見半分血跡,只有一縷幽藍寒氣緩緩飄散。
那是邪修榜第七,“飛星奪命”戴恆。
此人乃楚地最負盛名的飛劍刺客,其劍速之快、劍路之詭,便是一品高手也防不勝防。
正是這四位戰力直追一品巔峰的邪修御器師,幫助鎮北侯府在整條戰線上壓制楚軍。他們各據一方,將楚軍精心佈置的防線撕得千瘡百孔。
更讓衛御道揪心的是,鎮北軍新編練的一百一十萬精銳大軍,其中竟有九成來自於大楚邊軍。
就在半年前,龍州與大半晉州失陷後,潰兵如潮水般湧入後方。朝廷非但不加安撫,反倒以‘喪師辱國’之罪嚴懲敗將,催繳糧秣,剋扣撫卹。
那時他便有預感——這些將士遲早要反。
如今果不其然。
衛御道還知道鎮北侯府給大楚邊軍將士開出的豐厚待遇。
他們分配田地,每戶二十畝永佃田,可世代傳承;且薪金充足,從不拖欠,每逢節慶還有賞賜;兵甲精良,都是七品以上的制式裝備,鎧甲厚實,刀劍鋒利;還廢除血食供奉,不再以孩童飼妖;甚至還允諾,戰功資質出色者,可獲法器與強大符寶。
這些條件,大楚朝廷哪一條能給?
所以這些將士投靠鎮北侯府後,士氣如虹,悍不畏死。
只因他們身後那些土地已成自家產業,身後那個侯府已是自家靠山。退則田產不保,妻兒蒙難;進則富貴可期,封賞有望!
據說還有更多的邊軍,從邊境各處逃營,攜家帶口跑到龍州應募。甚至有禁軍將士,也趁著輪值換防之際暗中脫逃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