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一股浩瀚如海、溫潤如母的靈機,自樹樁深處轟然爆發。
那靈機以樹樁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虛空中的血煞之氣被淨化一空,焦黑的大地開始復甦,乾涸的溪流重新湧動。
一條全新的木靈脈,成形了。
它不再是一條獨立的靈脈,而是以通天樹樁為源頭,以那二十四條木靈脈為支脈,以方圓兩千裡的地脈網路為脈絡的龐然體系。
靈力在其中迴圈往復,生生不息,品階赫然已達超品!
樹樁在這股靈力的灌注下,開始了第二次瘋長。
樹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三萬丈、三萬五千丈、四萬丈!樹冠瘋狂擴張,從方圓數丈膨脹至方圓百丈、千丈、三千丈!枝葉舒展間,灑落的造化光雨濃郁到近乎液化,每一滴都蘊含著磅礴的生機與靈力。
那些光雨飄落,滲入大地,滲入虛空,滲入天地規則的每一處縫隙。它們如無形的觸手,開始招引那些散落於天地間的青帝真靈碎片。
無數細碎的光點自虛無中浮現,如螢火蟲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它們有的來自虛空深處,有的來自大地之下,有的甚至來自神獄七層、八層、九層。
每一粒光點,都是一縷青帝真靈的碎片,是那位執掌造化生機的至高存在,散落於天地間的最後痕跡。
它們如百川歸海,湧入樹冠,湧入樹幹,湧入樹樁深處那團正在凝聚的光團之中。
便在此時——周天上下,無數道凌駕於凡俗之上的恐怖意志,同時被驚動。
九霄之上,極聖殿中。五座王座上,五道巍峨身影同時顯化,同時睜眼。
祂們的眸光穿透殿宇,穿透層層虛空,直直落向神獄六層那座六面體堡壘。
這一瞬間,殿內血焰暴漲,化作火海,還有電蛇狂舞,九十九條紫電雷龍在殿中游走瀰漫。
這些神王的眸中,都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殺意與驚懼——是真正的、深入神性本能的忌憚與恐懼。
而在萬妖神庭深處,五道同樣恐怖的意志同時彙集。
窮奇、檮杌、九嬰、天吳,相繇——
周圍虛空都隨著祂們的怒火與情緒扭曲、崩裂、重組!
而在大學宮深處,司空玄心猛地睜眼。他那雙銀白的眸子穿透層層禁制,落向神獄六層的方向,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罕見的凝重。
帝鯤龐大的身軀懸浮於虛空之中,漆黑如墨的吞噬之力在身周翻湧。
祂那雙幽深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懷緬,有殺意,還有著一絲期待與幸災樂禍。
神獄六層,魔天王庭。
天地間眾多神王與準神王級的存在,同時將意志降臨於此。
祂們的眸光穿透層層虛空,看著那株正在瘋長的通天樹樁,還有那灑落無量造化光雨的翠綠樹冠。
祂們又試圖穿透血圖結界,窺探王庭內部的情況——可那層猩紅的光幕看似輕薄,卻堅不可摧。祂們的眸光剛觸及光幕表面,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彈開,無法深入分毫。
極聖殿內,幾位神王面面相覷,面色都難看到極點。
先天雷神眉頭緊皺,語聲低沉如悶雷:“青帝正在聚集真靈,在復甦。”
“是地母!”先天力神面色沉凝如水:“簡直痴心妄想!只要吾等還在,就絕不允那叛逆歸來!”
先天陰神冷冷開口,聲如九幽玄冰:“問題是陛下正在封鎮根源,無暇分身。”
“那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先天戰神深吸一口氣,眸光轉厲,“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青帝重現世間!”
話音未落,戰神便撕裂虛空,踏至魔天王庭上空。
祂看了那六面體堡壘一眼,便直接以法天象地神通,顯化十萬丈真身。
那身姿巍峨如撐天之柱,且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戰甲,甲片之上有著無數兵戈交擊的紋路——刀痕、槍孔、劍創、斧缺,每一道都是百戰餘生的烙印。
周身則縈繞著凌厲到極致的兵戈之氣,那氣息凝如實質,化作無數柄無形的戰戟、長槍、利劍,在祂身周盤旋呼嘯,發出金鐵交鳴的鏗鏘之聲。
祂的面容則剛毅如鐵,眉宇間帶著統御殺伐、鎮壓一切的霸道威儀,彷彿祂站在那裡,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鐵血要塞。
此時戰神對面的虛空同樣撕裂。一尊高達九萬丈的猙獰身影,自裂痕中踏出。
——正是妖神相繇,萬妖神庭中僅次於元皇的至強存在!執掌洪水、腐蝕,劇毒與毀滅權柄的妖神神王!
祂九首蛇身,九顆頭顱形態各異——有的如蛇蟒陰冷,有的似惡鬼猙獰,有的像猛獸兇暴!那九雙豎瞳幽綠如淵,冷冷俯瞰著下方那座六面體堡壘。
兩尊神王級的存在,同時降臨於魔天王庭上空。
血圖結界感應到那股恐怖的威壓,驟然迸發出刺目的猩紅光華。
結界表面,無數道血色符文扭曲、蔓延、交織,層層疊疊,環環相扣,將整座王庭徽值妹懿煌革L。
血圖結界剛剛張至最大,先天戰神也以意念凝聚出了二十四杆萬丈血戟!
那血色戰戟都自虛無中凝形,戟刃纏繞著屍山血海般的慘烈殺意,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斬落,如二十四條萬丈血龍俯衝而下,橫貫天際!
它們撕裂虛空,斬入血圖結界時,整片天地才彷彿反應過來,發出遲到的哀鳴!
也幾乎在同一瞬間,相繇九首齊昂,九道幽藍色水柱噴湧而出,在虛空中交織、融合、凝聚,化作一道粗如天柱的洪流,朝著血圖結界悍然撞去。
洪流翻湧間,虛空被腐蝕出無數細密的孔洞,發出嗤嗤的聲響,令人牙酸。
兩道御道級的偉力,幾乎不分先後地轟入結界。
“轟——!!!”
撞擊的瞬間,萬籟俱寂。以碰撞點為核心,方圓萬丈的虛空彷彿一面被擊碎的暗色冰面,無聲地塌陷、崩解。
時序的亂流像被撕裂的寰劊偪穹恚瑓s聽不到一絲聲響。
血圖結界劇烈震顫。
那層猩紅光幕之上,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如蛛網般瘋狂蔓延,瞬息間覆蓋整座結界,光幕表面,符文成片湮滅,靈光明滅不定。
有大片結界在那一擊之下轟然崩碎,猩紅的碎片如雨飄散。
可那崩碎的聲音還未傳出——結界深處就有無數道翠綠光絲自樹冠中激射而出!
它們蔓延、交織、縫合,將那些崩碎的結界碎片重新牽引、拼合、修復。
與此同時,王庭地底,那條新生的超品木靈脈瘋狂咿D,磅礴的靈力如決堤洪流般湧入結界之中,將那些碎裂的符文重新點亮、加固、強化。
僅千分之一息,血圖結界便恢復如初。
猩紅光幕重新徽终跬ィ戎案雍裰亍⒏幽龑崱1砻媪鬓D的血色符文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璀璨,吞吐著磅礴的氣血之力與青帝生機。
先天戰神與相繇的眉頭,都微微蹙起。
二人的目光穿透那層猩紅光幕,落向王庭中央。那裡,一道素白身影正盤膝坐於祭壇之上,霜白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際,周身縈繞著溫潤的土黃神輝。
她面色蒼白如紙,周身氣息卻沉穩如山。
那雙溫和如大地的眼眸,正冷冷與二神對視。
“地母。”
先天戰神語聲低沉,一字一句。
除此外,還有大地麒麟與虛世主,以及此地的主人神劫主!
第796章 神王(二更)
血圖結界在兩位神王的聯手轟擊下劇烈震顫,猩紅光幕明滅不定,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然而每一次裂紋即將貫穿的剎那,便有翠綠光絲自樹冠中激射而出,將碎裂的符文重新牽引、拼合、修復。
先天戰神立於虛空,周身兵戈之氣如怒潮翻湧。
此時成千上萬道血色刃光自他身邊炸開,如暴雨傾瀉,鋪天蓋地。
那些刃光每一道都只有千丈長短,卻凝練到極致,邊緣流轉著攻滅一切,斬斷因果的戰鬥與殺戮道韻。
它們在虛空中穿梭、轉向、尋找。
每一道刃光都在尋找血圖結界最薄弱的節點,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符文流轉的間隙、陣脈交匯的死角、能量對沖的斷層。
這便是戰神的戰鬥之極!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他總能提前感知一切防禦的破綻,並以最凌厲的方式將其撕碎。
刃光落下的瞬間,整片天穹彷彿被無數無形的利刃同時切割,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嗤嗤聲,像是一塊巨大的綢緞被同時撕開成千上萬道口子。
虛空裂開無數道細密的漆黑傷口,傷口邊緣光滑如鏡,連一絲多餘的波動都未曾外洩。
相繇則九首齊昂,吐出濃郁到近乎液化的幽藍霧氣。
那霧氣升騰、擴散、凝聚,在虛空中化作一片覆蓋方圓百里的龐大雨雲。
雨雲翻湧,電蛇遊走,沉悶的雷聲從雲層深處滾過。下一瞬——暴雨傾盆。
無數雨點自雲中墜落,每一滴都有拳頭大小,通體幽藍如墨玉,表面流轉著詭異的熒光。
雨點落下的速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遲緩,可當第一滴雨點觸及血圖結界的瞬間,整片光幕都劇烈一顫。
那雨點每一滴都重逾三百萬鈞!
不!那豈止是重?
這些雨點都蘊含著腐蝕一切、侵蝕萬物的恐怖毒性,且密度大到不可思議,一滴便如山嶽壓頂。
成千上萬滴同時墜落,便如無數座大山同時砸下。
這便是相繇的“玄陰重水”——以九首之毒凝為雨雲,以降下之雨為刃,每一滴都足以洞穿虛空、腐蝕法則。
雨點砸在猩紅光幕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如巨錘擂鼓。
每一滴落下,光幕便凹陷一個深坑,坑底浮現出細密的腐蝕紋路,像被強酸灼燒的皮膚。雨點密集如織,不過十分之一息,整座血圖結界便被砸得千瘡百孔。
二神的神力覆蓋了整個血圖結界,從每一個角度、每一個方位、每一個瞬間同時爆發毀滅洪流。
戰神的刃光切割結界的薄弱處,相繇的玄陰重水則從正面碾壓、腐蝕、瓦解。
兩股力量交織纏繞,整片天地彷彿被塞進了一座無形的磨盤,上下左右、前後內外,每一寸空間都在承受著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壓力。
血圖結界的猩紅光幕劇烈起伏,如暴風雨中的海面,時而向內凹陷,時而向外鼓脹。
光幕表面,符文成片成片地熄滅,像被狂風吹滅的燭火。
裂紋從第一重結界開始,一層層向下貫穿——第一重碎了,碎片還沒來得及飄散便被後續的衝擊碾成虛無;第二重碎了,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一直貫穿到第十四重。
第十四重結界轟然崩碎。
猩紅碎片如被擊碎的琉璃,向四面八方激射。碎片在空中翻滾、旋轉、燃燒,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下方的玄土島陸,在這一刻徹底失控。以王庭為中心,方圓三千里的焦土大地如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揉捏,劇烈起伏、扭曲、撕裂。
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從地底炸開,裂痕邊緣的岩石被擠壓成粉末,又被噴湧而出的地脈濁氣衝上高空。山巒崩塌,河流倒卷,大片大片的陸地塌陷,碎石與塵土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場面不像是大地在開裂,更像是大地在被一隻巨手從內部撕碎。
便在此時——那株四萬丈通天樹樁猛然一震。
無數道翠綠根鬚自樹樁底部激射而出,如億萬條活生生的虯龍,扎入崩裂的大地深處。根鬚所過之處,那些正在瘋狂蔓延的裂痕驟然凝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塌陷的陸塊被根鬚層層纏繞、牽引、拼合,像醫生縫合撕裂的傷口,噴湧的地脈濁氣被根鬚吸收、淨化,轉化為溫潤的靈機,反哺給整座島陸。
不過半息,大地便重歸穩固。
先天戰神收手,眸光穿透那層猩紅光幕,落在王庭中央那株通天樹樁上。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語聲低沉:“太乙青冥大陣。”
這血圖結界看似是妖魔傳自太古時代,粗獷元始的結界之法,可其核心卻是一座以超品木靈脈、準超品虛靈脈為根基的太乙青冥大陣。
此陣以木行為基,以虛空為用,生生不息,迴圈往復,是青帝用以鎮壓氣叩闹粮哧嚪ā�
而王庭地底的靈脈體系,也比知神先前提供的情報強了許多。
原本的二品陰靈脈、二品陽靈脈、二品土靈脈、二品冰靈脈,此刻全都晉升一品。
那三品水靈脈、三品火靈脈、三品雷靈脈,也都晉升二品之林。
這應是魔天將玄月島陸大勝後搶奪的眾多靈脈,盡數投入了王庭地底。
它們以通天樹樁為核心,以五行生剋為脈絡,將各自的靈力匯聚、提純、昇華,最終灌入血圖結界之中。
“不止。”相繇九首低垂,九雙豎瞳幽光閃爍:“此陣已是鎮國層次。我粗略估算,至少有皇極鎮世大陣三成的威能。”
鎮國層次的大陣——意味著他們兩位神王聯手,也需持續轟擊至少一個時辰,才能將這座大陣徹底磨穿。
何況這裡面,還有一位地母,一位大地麒麟與兩位魔主坐鎮!
先天戰神的面色卻平靜無比,祂與相繇對視了一眼,二神就同時催動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