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這二神本體的身外化身落入自己手中,便等同於人質——一旦化身隕滅,二神神魂必遭重創,甚至可能跌落神位。投鼠忌器之下,祂們豈敢輕舉妄動?
再者,二神既已猜到他與沈傲有關,為何遲遲未上告先天陰神?
這分明是心存私慾,貪圖他的靈植秘法。
若此時告密,即便一時得賞,日後也定被秋後算賬,這兩個女人都很聰明,豈能沒有顧慮?
他轉過身,望向王宮深處:“走,我去見一見祂們。”
沈天心裡很是期待。
藥紅袖那個女人,沒想到他又回來了吧?
第772章 玩得很花(一更)
玄冥寒獄位於魔天王庭地下三千丈處,是一座以整塊玄冥寒鐵鑄就的方形殿宇,長寬各百丈,高約三十丈。
這裡的四壁是白芷微親自以真武之力勾勒出的封印符文——龜蛇盤結、八卦流轉、北斗垂光,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鎮壓萬物、冰封一切的至高道韻。
沈天踏入寒獄的瞬間,便覺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四面八方湧來。
那寒意不但凍血肉,更凍神魂,連他超品階位的體魄都不由微微打了個寒噤。
他抬眸掃視四周,只見殿內四角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玄武冰晶雕像,龜蛇盤繞,雙目幽藍,正吞吐著淡藍色的寒霧。
寒霧瀰漫整座殿宇,將光線都凍得凝滯遲緩。
殿門之外,血圖結界的猩紅紋路如活物般蔓延而至,順著門框、牆壁、地面,與白芷微的玄武封印交織融合。
那紋路每一條都粗如兒臂,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吞吐著魔天王庭千萬妖魔的氣血之力。
兩層封禁疊加,將整座寒獄徽值妹懿煌革L。
“大魔天血圖?”沈天凝神感應著,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你將血圖結界延伸至此,還與我那截通天樹樁勾連上了?”
白芷微負手立於他身側,唇角微揚:“不如此,如何鎮得住那兩尊神靈的分神?她們雖只是化身,卻承載了本體大半神力與元神,若單憑我的玄武封印,最多七日便要出紕漏。加上大魔天血圖,再以青帝樹樁為樞,便可萬無一失。”
沈天微微頷首,語含讚許:“微娘謹慎,我心甚慰。”
他抬步向前,白芷微緊隨其後。二人穿過層層寒霧,來到寒獄深處。
殿中央並排豎放著兩具巨大的冰棺。
冰棺長達三丈,寬約丈許,通體以萬年玄冰鑄就,棺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棺蓋之上,玄武真水凝成的鎖鏈如蟒蛇般纏繞,將棺內的一切氣息、神念、能量波動盡數封鎖。
左側冰棺之中,先天藥神藥紅袖靜靜懸浮,她髮髻散亂,面色蒼白如紙,雙眸緊閉,眉心那枚淡金色的藥神印記黯淡無光。冰棺內的寒霧在她身周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將她的長髮、衣袂都凍成了霜白。
右側冰棺之中,先天幻神桓雲娘同樣沉睡,不但毫無血色,眉心那道銀白幻紋也明滅不定,如風中殘燭。冰棺內的寒霧在她身周幻化出無數細碎的幻影——有時是山川河流,有時是樓閣殿宇,有時是飛禽走獸——卻都在成形的一瞬便被玄武封印震碎,化作點點銀白光屑飄散。
而在二神冰棺一側,還有一具稍小的冰棺。
棺中之人一襲月白戰袍,長髮散落,面容清麗冷若冰霜,正是嶽青鸞。
她心生感應,一雙眸子驟然明亮,透過冰棺的透明棺蓋,冷冷瞪著沈天。
那目光裡含著憤怒、不甘、恥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沈天與她對視了一瞬,便收回目光,轉向左側那兩具冰棺。
便在此時,藥紅袖睜開了眼。
那雙翠綠的眸子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聚焦在沈天身上。
她看著那張覆於血色面具之下,若隱若現的面容,看著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眸,看著那道負手而立的修長身影——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又舒緩開來。
“沈傲!”她搖了搖頭,語聲無法置信:“你果真未死,你居然未死,你又因何未死?”
桓雲娘也睜開了眼看向沈天,那雙銀白的眸子裡面翻湧著驚懼、羞慚,還有一絲絲乞求。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僥倖而已。”沈天一聲哂笑,緩步走到藥紅袖的冰棺前,負手而立,垂眸俯瞰:“徒兒啊,還有幻神殿下——不,該說是紅袖的閨蜜,桓雲娘才對。見到為師歸來,有何感想啊?”
藥紅袖咬了咬下唇,沉默片刻。
可她隨即就唇角微微上揚,綻放出含著釋然與討好意味的笑意:“自然是喜不自勝,萬分歡喜!當初在神藥山,我見師尊被諸神圍殺,傷心絕望,恨不得隨師尊而去,如今見師尊安然歸來,真是天幸之至,欣幸無已,可見天道昭昭,終究不負善人。紅袖願重新追隨師尊左右,為您鞍前馬後,以贖前愆。”
白芷微立於沈天身後,聞言麵皮微微抽搐。
她心想這個女人,還是那般的無恥。當初出賣沈傲時毫不留情,如今被擒了,卻又說出這般肉麻的話來,彷彿她才是那個受了委屈的人。
沈天卻只是笑了笑,毫無溫度:“好一個忠心耿耿、體貼入微的徒兒。”
他負手踱步,繞著冰棺緩緩走了一圈,語聲不疾不徐;“只是為師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徒兒——神藥山臨戰之前,是誰出賣了為師在收集混元珠碎片的訊息?又是誰,事前就請人封印了為師的‘瞬空神符’,又奪為己有?”
藥紅袖的面色微微一僵。
但她很快恢復如常,嘆了口氣,神色愈發委屈:“師尊明鑑,紅袖拜入師尊門下,是為學煉丹之術、青帝長生之法、靈植培育之道,本無意對師尊不利;然而師尊崛起後,鋒芒畢露,震動諸界,還自創官脈、統御靈植道兵,短短數十年間就有了與諸神抗衡之力。陰神得知我在師尊門下學藝,便軟硬兼施,逼我為其效力。”
她看著沈天,翠綠的眸子裡水光瀲灩,似有淚意:“可我一開始是心向師尊的。我曾數次明示暗示,想取得師尊信任,與師尊聯手對抗諸神壓迫,可師尊對我始終防備,不肯交心。我無奈之下,才不得不屈從於陰神——實是被時勢所逼,非我本意。”
沈天停下腳步,看著藥紅袖那張楚楚可憐的面容,不置可否。
藥紅袖見他神色冷淡,心中一凜,連忙又道:“師尊在暗中收集混元珠碎片,確實是我洩露給諸神的,但諸神早在師尊與戰世主一戰後,就開始對師尊嚴密監控——尤其是知神,始終在盯著師尊。祂們又不是傻子,早就察覺到蛛絲馬跡了,我若不稟告,陰神便要先將我處置,我也是身不由己。
至於那枚瞬空神符,徒兒知道那其實是師尊用來吸引諸神注意力的誘餌,師尊壓根沒指望過它能救命,所以徒兒才順水推舟,請人將之封印,師尊明鑑,徒兒對您,終究是存了十二分敬意的。”
白芷微忍不住一聲冷笑:“好一張伶牙俐齒,照你這麼說,你是一點都沒對不住你師尊的地方了?出賣他是迫不得已,封印他的保命符是順水推舟,合著全是別人的錯,你倒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徒兒?”
藥紅袖面色微變,卻沒有反駁。
她只是嘆了口氣,語聲幽幽:“自然也是有的。我辜負了師尊的信任,這是事實,無可辯駁,可我不由自主,也是事實,只能說一切都是命吲恕G椅遗c幻向師尊學藝,也是付出代價的。”
她看著沈天,眼神幽怨:“弟子代師尊煉丹、培育靈植,日日勤勉,不敢有半分懈怠,尤其最後幾年,神藥山七成的丹藥皆出我手,甚至還陪床侍寢,記得十年前,為了從師尊手中討得九煉傲元丹的丹方,還有他親手煉造的傲神丹,我與幻還一同侍寢過——”
白芷微聽到這裡,面色驟然一黑。
一股寒意自她周身轟然爆發,瞬息間席捲整座玄冥寒獄。
殿內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空氣中的寒霧凝結成細密的冰晶,簌簌飄落。
四壁的玄武封印符文同時亮起,龜蛇盤結的虛影在虛空中瘋狂旋轉,將那股寒意層層疊加、鎮壓、擴散。
殿外,血圖結界的猩紅紋路也驟然亮起,暗金光華閃耀。整座魔天王庭的千萬妖魔同時感應到那股寒意,修為低微者當場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王庭上空的虛空都開始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在血光中泛著幽冷的藍光。
白芷微身後,一尊高達一百二十丈的巍峨虛影轟然顯化——龜甲化作戰鎧,覆蓋人身;蛇身盤繞成戰裙,垂落如瀑;龜首與蛇首相合,凝成一尊面目威嚴的神祇面容。真武真神睜眼的剎那,整座寒獄的虛空都為之一凝,使得時間流速為之遲緩粘稠。
藥紅袖被那股寒意衝擊,面色微微一凝;桓雲娘也是悶哼一聲,眉心黯淡的銀白幻紋幾乎熄滅。
嶽青鸞則在冰棺中睜大了眼睛。
她透過棺蓋,定定看著沈天。
堂堂的丹邪沈傲,天下第一邪修,竟然還有這等風流韻事?
收神明做女徒弟,讓人家陪床侍寢,還讓藥神與幻神一起——這廝簡直是個衣冠禽獸!
她心裡嘖嘖不已,卻又忍不住豎起耳朵,凝神傾聽。
藥紅袖見白芷微面色鐵青,心神一動。
她輕聲一笑,語聲柔媚如水:“師尊跟我們玩得可花呢!我還是頭一次得知,人族歡好竟有那麼多的姿勢,什麼倒澆蠟燭、隔山望月、枯樹盤根——師尊可真會折騰人。”
她注意到沈天的目光驟然鋒銳,簡直要將她碎屍萬段,卻毫不在意。
藥紅袖料定沈天不敢將她這具化身怎樣——若化身隕滅,她的本體必遭重創,屆時她破罐子破摔,向陰神告發沈傲歸來之事,沈天與神鼎學閥便要面對兩大神庭的全力圍剿。
她不怕。
幻神的雙頰則騰地紅了。
那紅暈從臉頰蔓延至耳根,又從耳根燒到脖頸,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她低垂著首,不敢與任何人對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昔日為恢復舊傷,被藥紅袖說動,做了那種事,一直被她視為畢生之恥。
藥紅袖卻毫不在意,繼續道:“師尊讓我們一起侍寢,誆騙我們說是什麼叄合之法,乃雙修之道的上乘法門,能調和陰陽、滋養元神。可我們試了幾個月,修為也沒見漲多少,倒是他每次都撐不住,累得下不了床,還發誓說要把功體改了,要轉修一門元力無窮無盡的,可以獨戰天下——”
沈天尋思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當即開口:“今日就到這裡。”
他心中已然後悔來此與藥紅袖見面——原本是想冷嘲熱諷一番,炫耀自身歸來一事,讓此女悔不當初,順便再審問幾句,卻不想反倒被她連消帶打,弄得場面尷尬。再在這裡繼續下去,搞不好要出大事。
白芷微冷冷地看了藥紅袖與桓雲娘一眼,又看了一眼冰棺中仍睜大眼睛的嶽青鸞,冷哼一聲,收起真武真神,緊隨沈天而去。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層層寒霧,出了玄冥寒獄。
獄門在身後轟然閉合,封禁層層復原。
白芷微站定,轉過身來,意念牢牢鎖定沈天。
她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一道湛藍劍光自身後凝聚,劍勢直指沈天眉心。
那劍光雖只三尺長短,卻凝練到極致,邊緣流轉著玄武真水的鎮壓道韻,周遭虛空都被凍結出細密的冰晶。
沈天趕忙抬手:“停!停!微娘你聽我解釋——”
白芷微面無表情,劍光紋絲不動。
第773章 翻江倒海之舌(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兩日後的清晨,玄冥寒獄上方的督軍府寢殿中,晨光透過血圖結界的猩紅紋路,在窗欞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白芷微從灞恢刑匠鲱^來,青絲散亂地鋪在枕上,面色潮紅未退,嬌弱無力地喘著氣。她那雙湛藍的眸子半闔著,長睫微微顫動,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連抬手的動作都顯得艱難。
“行了,行了,我信你還不成?”她的聲音沙啞慵懶,帶著事後的疲憊,“你別折騰我了,去找你的問娘,你的清璃去。”
沈天躺在她身側,聞言唇角微微上揚,卻沒有接話。
白芷微側過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她嘴上說信,心裡卻半個字都不信。
什麼逼不得已?什麼麻痺敵人?什麼自暴自棄?都是鬼話。
這個傢伙就是個色胚,人渣!
當年她怎麼就瞎了眼,看上這麼個東西?
可白芷微心裡又嘆了口氣。
她能拿他怎樣呢?怨只怨她當初沒看清這傢伙的本質。
可話說回來,這廝除了花心一點,其餘倒真沒什麼可挑剔的——才華橫溢,重情重義,擔當有為,疼人時溫柔體貼,遇事時挺身而出,從不推諉,從不逃避。
對身邊的人,無論是她,還是清璃、柔娘、修羅,乃至麾下部屬,他都竭盡全力去護持、去栽培。該給的一樣不少,不該給的也從不吝嗇。
這樣的人,她又能怎樣?
沈天見她神色緩和,長舒了一口氣。
不枉他這兩天連哄帶騙、溫言軟語,還用上了三寸不爛翻江倒海之舌,總算是把人給哄住了。
從昨天的冷言冷語,到今晨的軟語相向,這一番折騰,比跟殺神打一場還累人。
不過他知道,危機還沒完全退去。
芷微嘴上說不追究了,心裡那根刺卻未必真的拔了。日後若再提起藥紅袖那檔子事,少不得又要鬧一場。
他伸手將白芷微攬入懷中。
白芷微沒有掙扎,只是輕輕哼了一聲,任由他抱著。沈天的手掌貼在她後背,掌心溫熱,輕輕撫著,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良久,白芷微主動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
“微娘。”沈天心神一鬆,隨即低聲開口,語聲沉穩,“暗世王域那邊的戰事已拖得太久。這半年來,我已將啖世主、戰世主、天壤主、狂怒主、霸世主這幾位魔主的大軍,逐步吸引到玄月島陸一帶,如今他們主力匯聚於此,正是我期待的破敵之機。”
白芷微聞言,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小嘴微微噘起。
這傢伙是想要走了?
沈天只當沒看見,繼續道:“此戰我設局已久,本意是一舉擊潰那幾位魔主聯軍,以血祭之力將戰線推進到那座第四紀元敕神帝宮附近,不過現在,更有兩重目的。”
他低頭看著白芷微,眸光幽深:“其一,搶奪靈脈,我從殺手山得了許多靈植種子,都需要大量靈脈滋養才能培育成長;可魔天王庭與雪龍山城現有的靈脈已趨飽和,再難承載更多。此戰若能擊潰諸魔主聯軍,便可從其領地中奪取足夠的靈脈,移植至王庭地底。”
“其二,我想要試著捕捉神靈,為你與問娘獲取神獄的魔主位格。”
白芷微眯了眯眼,神色驟然凝然:“魔主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