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噗——!”
戟鋒貫入眉心。
那一瞬間,熊天罡的整片識海都在震顫。他感覺到一股至陽至剛、霸道絕倫的力量自眉心湧入,瞬息間流遍四肢百骸!
那力量所過之處,他的氣血被點燃,真元被蒸發,就連神魂本身,都在那金色光焰中開始燃燒!
“怎麼可能——?!”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那道三頭六臂的身影。那雙因痛苦而扭曲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可是一品巔峰的御器師!怎麼會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一個傳聞中,僅三品修為的年輕人斬殺?!
這傢伙的力量——怎麼可能這麼強——
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最後的嘶吼,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下一瞬——金色光焰自他七竅中噴湧而出!
那光焰純淨熾烈,從他眉心那道傷口開始,向全身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血肉蒸發,骨骼化為灰燼!
熊天罡的身軀,在那金色光焰中燃燒殆盡。
整個過程,不過十分之一息。
那漫天飄散的金色光屑,如一場絢爛的光雨,在虛空中緩緩飄落,映照著下方那片被燒灼得面目全非的山林。
就在此時——
一道紫金流光,自東南方向疾掠而來!
那流光快如閃電,轉瞬間便已至十里之外!流光之中,一道窈窕身影手持長槍,正是嶽青鸞!
她感應到這邊的劇烈波動,拼盡全力趕來,卻還是慢了一步。
“沈天——!”
嶽青鸞一聲清叱,手中紫帝槍化作萬千槍影,如暴雨傾瀉般朝著沈天徽侄拢∧菢層懊芗綐O致,凌厲到極致,每一槍都足以洞穿山嶽,每一槍都足以重創一品!
可沈天只是微微一笑。
他六臂齊振,三對大日神戟同時斬出!漫天戟影與那鋪天蓋地的槍影悍然對撞,炸開一圈圈金紫交織的毀滅漣漪!
僅僅三十擊,沈天就將嶽青鸞的槍影強行撕開一道缺口!隨後化光而遁,以極致的速度,從那道缺口中穿出!
整個過程,也不過千分之一個呼吸!
嶽青鸞想要追擊,卻發現沈天已退出百丈之外。
她想要封鎖虛空,卻發現那股至陽至剛的純陽之力已將周遭空間灼燒得扭曲變形,她的槍意根本無法鎖定那道飄忽不定的金色身影!
“縱地金光——!”
嶽青鸞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這沈天,竟已能施展此等遁法類高明神通!
其身法之詭異,遁速之迅疾,讓嶽青鸞心中發寒。
更麻煩的是,此人還是不周弟子,同樣擅長空間法門,掌握咫尺天涯與縮地成寸神通。
沈天雖然沒有相匹配的本命法器,但其大日天瞳同樣有扭曲與操縱虛空之能,實際使用起來效果也不差。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此人若採用游擊之法,以縱地金光與咫尺天涯的極速在她大軍周圍穿插襲擾,以他那恐怖的戟速與恢復能力——她麾下那百萬大軍,那些一二品的將官,誰能擋他?!
就在此時,她身側兩道巍峨虛影緩緩凝實。
左側那道,狀如禺(猴)而四耳,通體覆蓋著幽藍鱗甲,身形修長如猿,雙臂垂至膝下,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水行與金行之力——正是妖神長右的分神!執掌水行、兵災與金行權柄的存在!
右側那道,單眼三首,牛耳獸身,通體漆黑如墨,三顆頭顱形態各異——一顆怒目圓睜,一顆閉目沉思,一顆仰天長嘯。周身縈繞著詭異的音波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引動周遭虛空微微震顫——正是妖神諸犍的分神!執掌音攻與兇暴權柄的存在!
兩尊妖神的分神同時凝實,兩股凌駕於凡俗之上的神威如潮水般擴散!
他們看著那道正遠去的金光,都微微皺眉。
“猖狂。”長右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不過這遁速,確實麻煩。”
他眉頭皺得更緊:“此子功體雖只三品,體魄卻已強到超品層次,大日陽火武道也已接近超品真神——這也就罷了,最麻煩的是這遁速,竟已直追當年的旭日王。”
那應是神通‘縱地金光’!旭日王曾經掌握的遁術!是當年讓諸神王都頭疼不已的極速神通!
他轉向諸犍:“你覺得他體內的旭日真靈,已聚集到何等程度?”
諸犍搖了搖頭,獨眼中幽光閃爍:“看不清楚,他體內有青帝的遮天蔽地神通鎮壓,我看不透徹,且無論旭日真靈恢復到何等程度,此子都必須儘快誅除,否則,必成大患。”
昔日旭日王論純粹戰力,比之諸神王還是略有不如的。
可祂偏偏能以一人之力,與數位神王周旋數百年而不敗,靠的就是那冠絕諸天的遁速!
縱地金光一齣,便是神王也追之不及。
打不過就跑,跑遠了再來,來去如風,防不勝防——那些年,不知多少神靈被祂騷擾得焦頭爛額。
若非先天火神設計,重創了旭日王肉身元神,以祂那遁速,誰能殺祂?
而眼前這個沈天——若真讓他完全繼承了旭日王的遁術神通,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諸犍想到這裡,冷笑一聲:“不過,此子借旭日真靈血脈,才能如此猖狂囂張,他卻不知,旭日真靈在他體內凝聚得越多,旭日王歸來的日子便越近——待旭日真靈聚齊之日,便是他神魂俱滅,淪為旭日王復生載體之時,簡直不知死活,不知所謂。”
長右聞言微微頷首,語聲凝重:“無論如何,此子必須儘快除去,否則遲早是個禍患,白澤曾預言,旭日王一旦歸來,日神與陽神也將回歸——那二位若是重現世間,這天地格局,又將天翻地覆——”
他說到此處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傳聞日神與陽神,還有他們的帝君燭龍,都是從太古之神‘燭照’分裂出來的。
那三位若是齊聚,會發生什麼?
長右收回目光,轉向身側那道持槍而立的窈窕身影。
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毫不掩飾——那是上位者對螻蟻的俯瞰,是神靈對凡人的不屑。
“人類。”長右語聲淡漠:“我知道你,楚朝的左大都督,你的天子對你很信任,讓你負責統率兵馬,配合神軍作戰,同時封鎖蒼茫山的西部,注意了!你需時刻關注此人的動向,若感知到他的蹤跡,隨時向白澤祈叮瑢⑺姆轿桓嬷!�
嶽青鸞眉頭微蹙,對妖神長右的語氣態度分外不悅。
但她沒有發作,只微微躬身,語聲平靜:“是。”
“還需通告那些先天神,這旭日王不是我們一家的事。”
諸犍揹負著手:“陛下本無暇理會此人,可既然這旭日自投羅網,那便將之一併處置了。”
長右點了點頭:“旭日王一事,先天火神責無旁貸!”
而此時,莽蒼山地宮入口附近。
一道若有若無的翠綠光暈,正悄然在甬道中穿梭。
沈天以遮天蔽地神通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整個人彷彿融入了這片地底的幽暗之中。
他穿行於甬道石壁之間,身形飄忽如煙,無聲無息。
這座聖賢院遺址所在的區域,空間結構極其複雜,還有那三十六重超鎮國級大陣護持鎮壓——尋常御器師踏入此地,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虛空褶皺,或被時序亂流撕成碎片。
沈天卻如履平地。
他眉心十日天瞳悄然睜開,金色的眸光洞穿虛空的褶皺、時序的亂流、大陣的餘韻——每一條脈絡、每一處破綻,都清晰如掌上觀紋。他身形時而左轉,時而右折,時而加速,時而停頓,每一次變向都精準地避開那些致命的陷阱,如行雲流水般穿行於這片危機四伏的地底深處。
“唔!”
沈天穿行片刻,就陷入了凝思。
他沿途發現地宮內明明有很多強大的禁法,卻未被他觸發。
往往是光華一閃,這些禁法就平復如初。
“莫非是感應到我的人族血脈?”
沈天壓下疑念,繼續穿行,約一刻時間後,他已來到地宮第二層,一座巨大的殿宇之前。
殿門半掩,門楣上以古篆刻著三個大字,歷經不知多少萬年,字跡已模糊難辨。殿宇以整塊的青玉壘砌,飛簷斗拱,雖已殘破不堪,卻仍能看出當年氣象。
沈天身形一晃,已落入殿中。
殿內空曠寂寥,唯有中央一座石臺尚算完整。石臺之上,一道窈窕身影正負手而立。
戚素問一襲玄紫宮裝,長髮以玉簪束起,面容清麗絕倫,鳳眸含煞,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紫色雷光。她轉過身來,看著沈天,唇角微微上揚。
“來了?”
沈天微微頷首,正要開口——
戚素問忽然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著沈天眉心輕輕一點。
這一指,無聲無息,沒有任何氣勢,沒有任何威壓,可就在她指尖點出的瞬間,沈天的瞳孔微微一凝!
他感應到那一指中,蘊含著極其玄奧的力量!
那是雷霆!是觸及規則本質、從根源層面裁決萬物生死的真知級雷霆!
那力量隱而不發,凝而不散,在戚素問指尖方寸之間凝聚成一團,卻讓他神魂深處都泛起一陣顫慄!
還有真知級的裁決與毀滅!
戚素問以雷霆之法將之熔於一爐,凝於指尖一點。
沈天毫不遲疑,同樣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指點出。
存在消亡!
那一指之中,蘊含著將一切存在推向終末、歸於虛無的至高道韻。灰白色的氣息在他指尖凝聚,無聲無息,卻讓周遭虛空都開始微微塌陷——
兩指,在虛空中悄然對撞。
戚素問指尖的裁決與毀滅之力,在觸及沈天指尖的瞬間,便開始從存在層面消解、潰散、歸無。而那灰白色的消亡之力,也在那兩股真知級力量的衝擊下劇烈波動,邊緣處浮現出細密裂紋。
兩股力量,在對峙了不到一息之後,同時消散,無聲的湮滅——
戚素問柳眉一挑,鳳眸中閃過一絲喜意。
“真知!”
這傢伙的生死衰亡之法,果然已臻至真知領域!
第725章 郎情妾意(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三個時辰後。
戚素問自沈天懷中起身,素手輕抬,那件玄紫宮裝便如流雲般覆上肩頭。
她繫好腰帶,用玉簪將長髮隨意一綰,就闔上雙眸,神念沉入體內,細細感應。
她這幾個月在體內積累的暗傷,都已癒合如初,丹毒器毒亦被壓制得服服帖帖,都被一層溫潤的翠綠光暈層層包裹,如冬眠的蛇般蜷縮不動。
其中部分還被化解掉了,整體的量遠小於三個時辰前。
唯獨根基元氣——
戚素問微微蹙眉,她的本源在洗練肉身時持續消耗,非是一時半會能恢復的。
不過此刻她氣血充盈,真元飽滿,神念澄澈,周身狀態確是近數月來最佳。
她睜開眼,右手虛握。
“轟——!”
一道紫到發黑的混沌神雷自她掌心炸開,粗如兒臂的雷光在指縫間瘋狂竄動,將周遭虛空灼燒出細密裂痕。
那雷霆,裁決與毀滅三種真知級道韻交織纏繞,迸發出令天地顫慄的恐怖威壓,又持續了整整三息,才被她緩緩收攏,消散於無形。
戚素問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鳳眸中漾開盈盈笑意。“不錯,你這次總算支稜起來了,不像以前那樣,撲騰兩下就沒勁了,整體已超過你前世的水準,我現在很期待你功體晉升二品。”
沈天盤膝坐於石臺邊緣,面色微微發白。
他正閉目調息。聞言忍不住睜眼瞪了過去:“你最好悠著點,別仗著有我在,就肆意折騰你這身子,小心玩脫了,身體直接崩潰。”
方才那三個時辰,真正耗費心力的不是床笫之事。
以他如今超品階位的體魄,無窮無盡的元力。便是再戰個十天十夜,也不過是活動筋骨。
真正讓他面色發白的,是在行房的同時以雙修法門為戚素問療傷。
那些沉積於經脈深處的丹毒器毒,還有她自己折騰出來的暗傷——樁樁件件,都需要他以生死枯榮之法細細梳理、慢慢化解,消耗遠勝於他與人戰鬥廝殺。
戚素問一聲哂笑,緩步走到他身前,垂眸俯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