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677章

作者:開荒

  八日橫空,帝冕金身。

  這便是煉化旭日王后的九陽天御。

  半日之後,沈天神念沉入眉心深處的混元珠。

  珠內混沌空間,五萬五千縷一品神念如繁星般散佈,每一縷都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強大。而在那些神念深處,原本細微的金色光點,此刻已壯大了數倍。

  那是神性。

  是超越凡俗、觸及規則本源的烙印。

  沈天凝神感應,只覺自己的元神與世界根源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聯絡。

  那聯絡若有若無,卻真實存在。彷彿他只需一念,便可觸及那深藏於天地深處的規則脈絡,便可借用那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根源之力。

  可在那聯絡之中,他也隱隱感應到一絲排斥。

  讓沈天驚奇的是,這竟是這方天地,對旭日王力量的排斥。

  沈天稍作凝思,心神隨即落在體內那洶湧澎湃的血脈力量上。

  旭日王的血肉,此刻已徹底融入他的軀體。

  讓他生命本源都隨之發生蛻變——那相當於一套完整的大日天瞳本命法器,融入他的血脈深處。

  從此以後,他對太陽陽火之力的掌控,將再上一個臺階。

  沈天還感應到,他的肉身,已可突破到超品境界。

  一是因他身在神獄,有半魔主位格護持,諸神加諸於人族的封禁在此處對他效力有限;二是因旭日王血肉帶來的蛻變,讓他的體質無限接近先天神靈。

  那層橫亙於凡俗與超品之間的屏障,已不存在。

  沈天心念微動。

  “轟——!”

  下一瞬間,他周身金色光焰轟然爆發!

  那光焰熾烈到極致,璀璨到極致,瞬息間照亮方圓萬丈虛空!光焰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在流轉、在燃燒、在沸騰——那是肉身突破到超品的徵兆,是生命本質蛻變的顯化!

  骨骼化作純金神鐵,髓生日輪紋路,每一道都在燃燒沸騰。

  髓海深處,紫金神曦如潮湧向四肢百骸,血肉熔岩澆鑄,蘊含焚天之力;肌膚紫金流轉,道紋交織成日輪印記於眉心,經脈拓寬如星河,純陽真元奔湧呼嘯,所過之處虛空扭曲;五臟六腑生機磅礴,心臟擂鼓撼山嶽,肺葉舒張納天地,氣血迴圈生生不息。

  金色光焰整整燃燒一個時辰才稍稍停歇。

  光焰收斂,沈天立於虛空,周身氣息截然不同——生命層次躍升,存在本質昇華。

  此為金剛不壞之軀、萬劫不磨之體!是至高神通‘太上金身’的第八重!是一品頂峰的太陽天罡!是超品階位的血獄羅剎身!

  是超品階位的肉身橫練,諸法不侵;氣血生生不息,滴血即可重生;其力可撼山脈,其速可追流光——防禦之固,恢復之速,承載能力,抗打擊力,皆已凌駕凡俗,便是下等階位的先天神靈也不能與他比較。

  沈天凝神內視,唇角微揚。

  這一刻起,他的個體戰力已可相當於十個沈傲聯手,哪怕不依靠魔天神面,也能與戰世主一較高下。

  可惜這四個月來,他雖然又收集了四百五十株聖血槐種下去,卻都連幼年期還未到,其餘兩千五百二十三株聖血槐也仍未成熟。

  其餘九百太陽桑,有七百顆處於幼年期,也還是不堪大用——

  他隨即睜開眼,轉身朝著冥王與不周拱手一禮:“多謝二位這幾日幫忙看顧。”

  這座上古戰場危機四伏,那些造化級的道痕隨時可能變化。

  他這幾日雖在全神煉化旭日王,卻也隱隱感知到,二人出手為他化解了數次足以致命的危險。

  不周擺了擺手,神色間卻帶著幾分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這麼快?”

  沈天訕訕一笑:“主要是元魔界意志相助。旭日王融入我體內的那一刻,元魔界便再次降下眷顧,以業力血潮沖刷他的真靈,幫我磨滅了至少三成;再有一個——我擔心那邊,為求速度,在確保沒有後患的前提下,能轉嫁的東西都轉嫁到血傀那邊了。”

  不周聞言,眼角微微一抽,心想章玄龍現在估計要罵娘。

  冥王則是一愣。

  元魔界意志對沈天的眷顧,竟到了這個地步?

  沈天此時朝二人告了聲罪,抬手一招。

  通天徹地。

  一道翠綠光華自他掌心湧出,瞬息間貫穿層層虛空,朝著凡世的方向蔓延而去。

  片刻後,一道若有若無的意念,自那光華盡頭傳遞而來。

  正是墨清璃。

  沈天眸光微動,神念與那道意念接駁。

  現在已是沈天離開劍龍府的第八天。

  按照他的預估,以平北伯府如今的實力,當能在嶽青鸞的全力攻勢下支撐三天左右。

  所以他不怎麼擔心劍龍府的防務,可凡事都有萬一,不能不防。

  片刻後,墨清璃的意念投遞過來。

  沈天讀取那道意念中的資訊,眼神漸漸變得怪異起來。

第707章 偃旗息鼓(二更)

  二十四個時辰前,龍翼原前線大營。

  中軍大帳燭火通明,將帳內每一寸角落照得亮如白晝。嶽青鸞端坐於主位之上,手中捧著一卷剛剛送到的聖旨,眉心那兩枚青龍白虎神印微微閃爍。

  帳下諸將肅立兩側,甲冑鏗鏘,殺氣騰騰。南營總兵呂承、西營總兵羅霄等四位總兵站於最前,八位副將、十六位參將依次排開,人人面色沉凝,眼中都含著期待與戰意。

  一日來,全軍一百零七萬將士已完成最大程度的動員。糧草輜重堆積如山,攻城器械整裝待發,三品以上御器師二百餘位盡數到位,就連那鐵梧神豆,都已備好了八十萬顆,只待嶽青鸞施展撒豆成兵神通。

  可此刻,嶽青鸞的目光落在那聖旨之上,面色卻漸漸變了。

  “奉天承呋实郏t曰:

  左大都督嶽青鸞,自劍龍之敗,戴罪立功,整軍經武,朕心甚慰。然軍國大事,輕重緩急,不可不察。

  今有丹邪沈傲之遺寶,現於星州莽蒼山深處。據刺事監密報,其藏寶之處不但有沈傲畢生所著丹經、丹方、控丹秘術,更有其獨創之靈植秘法與靈植官脈根基。此等傳承,關乎國撸f不可落入敵手。

  萬妖神庭亦降下神旨,對此事極為關注,已遣數位神明親臨星州。著卿即刻率精幹人員,星夜趕赴星州,全力配合諸位神上,務必將沈傲遺寶取回,尤其是那靈植官脈之法,更需萬般謹慎,不可有失。

  欽此。”

  嶽青鸞尚未讀完,面色已鐵青。

  她握著聖旨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那雙清冷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怒意。

  五個月。

  她在此地經營五個月,調集百萬大軍,耗盡無數錢糧,為的就是今日——為的就是一雪周家莊之恥,奪回劍龍郡,重振軍威。

  可就在臨門一腳之際,一道聖旨,便將這一切化為泡影。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不知聖旨中所言何事,但見嶽青鸞神色,便知不妙。

  南營總兵呂承眉頭大皺,上前半步抱拳道:“總帥,可是朝廷有何變故?”

  嶽青鸞沒有說話,只是將那聖旨遞給呂承。

  呂承接過後一目十行,隨即面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節嘎嘎作響。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懣:“總帥!我們準備了五個月!一百零七萬大軍,二百餘位三品以上御器師——萬事俱備,只待總帥一聲令下!朝廷怎能在這時候——”

  西營總兵羅霄接過聖旨,看完後也皺了皺眉:“星州?沈傲的寶藏?那丹邪沈傲死了三年,他的寶藏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時候出現——朝廷當真信了?”

  他將聖旨遞給下一位總兵,退後一步,不再多言。

  帳中諸將傳閱聖旨,人人面色難看至極。

  有人咬牙不語,有人低聲咒罵,有人仰天長嘆,有人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几上,將那紫檀木的案几砸得四分五裂。

  可無論他們如何不甘,如何憤懣,如何無奈——聖旨已下,便是天命。

  嶽青鸞端坐於主位之上,面色已恢復平靜。

  她抬眸,看向帳側立著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玄青迮鄣闹心昴凶樱硇吻迨荩E骨微高,正是大楚刺事監北境事務指揮使——元季宗。

  此人官居從三品,在刺事監內地位僅次於都指揮使侯希孟與三位副都指揮使,專責北境與神獄事務,素以手段陰狠、訊息靈通著稱。

  “元大人,”嶽青鸞語聲清冷,聽不出喜怒,“借一步說話。”

  元季宗微微頷首,隨嶽青鸞出了大帳,行至三百丈外一處僻靜的空地上。

  嶽青鸞負手而立,望著南面那片深邃的夜空——那裡,正是星州的方向。

  她語含疑惑:“元大人,陛下怎會讓我去尋沈傲的遺寶?偌大一個朝廷,難道就找不到可用之人了?”

  元季宗聞言苦笑。

  他搖了搖頭,語含無奈:“總帥有所不知,朝廷當然有人,光是超一品戰力的御器師,便不下十位;我大楚九位超品戰王,如今也有五位趕赴星州。可恰恰如此,陛下才放心不下——而諸位超一品中,能與那幾位戰王分庭抗禮的,唯有總帥您一人。”

  嶽青鸞蹙了蹙眉,她自然聽出元季宗語中的未盡之意,也知道那幾位超品戰王雖是大楚的戰力支柱,可他們與朝廷卻不是一條心。

  元季宗神色愈發諔^續道:“更何況,此番沈傲遺寶現世,驚動四方。傳聞沈傲隕落前,自創了靈植官脈之法,可繞開諸神封禁,助人突破到一品。他獨創的丹經、控丹秘訣、丹方,還有那些靈植秘法,更是價值連城。

  您可知大虞那邊,亦有數位戰王親自降臨星州,還有數十位一品御器師與頂級邪修雲集,據說連以先天殺神為首的諸多邪神,對此也很感興趣——這等局面,唯有總帥坐鎮,才能確保萬全。”

  嶽青鸞眉頭微蹙,望向星州方向的目光愈發幽深。

  元季宗又道:“總帥,您在龍州與那平北伯沈天征戰對抗五個月,領教過他那些靈植的厲害。那玄橡樹衛,高達二十餘丈,八口重劍齊揮,所向披靡;還有那大力槐,那殺神藤,都戰力堅強。而沈傲的靈植秘法,神威只會更在其上。若這些東西落入敵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嶽青鸞想起周家莊戰場上,那一千餘株玄橡樹衛如移動山嶽般橫衝直撞的威勢,想起那些大力槐拋射的巨石將楚軍成片成片碾成肉泥的慘狀,面色微微一變。

  她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我去星州可以。”嶽青鸞看向元季宗,眸光銳利如刀,“但絕不能給沈天喘息之機。我知道你們刺事監一直在北邙活動,現在情況如何?我不求你們能攻破劍龍府,但求在我離開後,最大程度襲擾牽制,讓平北伯府無法全力整軍經武、經營領地——能不能做到?”

  “總帥放心。”元季宗聞言,毫不猶豫地一拱手,“即便總帥不提,我們也會這麼做。下官正在全力策動拉攏北邙百族,此番已準備拉出六個擁兵十萬以上的大部落,聯兵六十萬南下襲擾。他們騎射精熟,來去如風,可讓平北伯府北境不得安寧。”

  他頓了頓,面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其實神獄那邊,我們也與幾位妖魔大君談妥了,原本準備在總帥發兵之際,讓他們從望雲府方向攻入地表,與北邙三面夾擊。可這幾日——出了些意外。”

  嶽青鸞聽到‘神獄’二字,面色微微一變。

  刺事監真準備勾結神獄妖魔?這豈非率獸食人?

  元季宗則繼續道:“總帥不知,就在二十天前,神獄六層的魔天戰王,派遣其麾下親衛魔軍副督軍白澤魔‘聽月’率二十萬精銳大軍,合約魔天王庭在五層的數十萬部眾,連續攻入神獄五層、神獄四層與神獄三層,其兵鋒勢如破竹,摧枯拉朽!

  二十日內,那聽月就橫掃了五個君王領,斬殺一品妖魔君王三位——有橫行五層一千四百年的血翼王,有四層第一君王金鱗王,還有那玄骨王,此魔獻祭百萬生靈換來的魔神附體,在那白澤魔面前連十息都沒撐住,便被打成齏粉。”

  “另還死了十二位妖魔大君,都是一個照面就被聽月斬殺,如今神獄一二三層,那些原本答應與我們合作的妖魔領主人人自危,都在全力動員大軍,防備魔天軍的攻勢,已無餘力攻入地表。”

  元季宗說到這裡,神色愈發古怪。

  他收到的密報中,還提到後面兩場戰役曾有神靈分神現身參戰,卻都未能擋住那位白澤魔的兵鋒。

  不過這等褻神之言,他不敢在嶽青鸞面前說。

  嶽青鸞聽到此處,神色一動:“魔天?是目前神獄最強大的戰王,傳說中曾硬扛九霄神帝一擊而不死的那位?這位攻入神獄四層與三層做什麼?擴張勢力?”

  可據她所知,神獄六層遠比下面幾層肥沃得多。許多土地至今仍保持著純淨,未被業力汙染,魔天何必捨近求遠?

  “正是那位魔天。”元季宗點了點頭:“據刺事監分析,其目的應為打通商道,魔天被九霄神庭視為死敵,這大半年來被封鎖打壓的很厲害,故而那白澤魔此番大舉侵攻,連續打通數十條可在神獄三四五層穿梭的通道。”

  “原來如此。”嶽青鸞點了點頭,神色稍霽。

  既然神獄方面無法參戰,那就與她無關。

  她略作沉吟,又語聲轉肅:“除了北邙襲擾之外,你刺事監還要不惜代價,用盡一切手段,絕不能讓平北伯府從容經營這!接下來的兩個月,無論你們用什麼法子刺殺、策反、散佈謠言、收買內應、燒其糧草、斷其商道——只要能讓沈天焦頭爛額,你們就放手去做。我要他即便守住了劍龍府,也騰不出手來擴張勢力、積蓄實力。”

  元季宗神色一凜,鄭重抱拳:“總帥放心,下官必當竭盡全力,讓那平北伯府雞犬不寧!”

  而就在一個時辰後,蘇清鳶立於劍龍府城高空,俯瞰著西面那片遼闊的平原。

  晨曦初露,將龍翼原染成一片淡金。

  在那平原之上,原本星羅棋佈的楚軍軍陣正緩緩散去,重歸大營。

  蘇清鳶眸光微凝,面上浮現一絲疑惑。

  她側身看向身側的墨清璃與秦柔,二女同樣立於虛空,周身罡氣流轉,神色間卻都透著幾分疑惑。

  “楚軍這是退了?”蘇清鳶語含不解:“興師動眾,集結大軍一百零七萬之眾,三品以上御器師二百餘位,一副全面壓境、勢在必得的勢頭——結果就這麼退了?”

  墨清璃眉頭微蹙,望著那漸漸遠去的煙塵,沉吟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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