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以往要做到這一步,需得耗費他大量真元。
而此刻,消耗尚不足之前的一成。
沈天收回右手,虛空中那被掌控的一切重歸常態。
他眸光閃動,心中默默估算——以此刻對虛空規則的掌控程度,若再催動魔天神面,那魔天的戰力,不但將極大提升,且持續戰鬥時間也可延長到至少九十息!
更讓他驚喜的,是肉身的蛻變。
除了血獄羅剎身的強化,他還感應到這具軀體,被開啟了某種無形的上限。
他前世還是沈傲的時候,就已隱約感知到了瓶頸——任何功體與煉體法門,到了第九重後就再難往上晉升了。
即便打破超品之門,也再難修行提升。
只因那是凡俗肉身所能承載的極限,也是神明封禁的界限!
若要再進一步,需得日積月累、水磨工夫。
可此刻,那瓶頸消失了。
沈天清晰地感知到,只要有足夠的時間與資源,他完全可以將任何功體,神通直接推升至超品,也就是半神層次!
也就是說,諸神對他的封印解除了!意味著他晉升超品也無任何障礙!
沈天關照著自己眉心,眼神複雜:“可惜了——”
這元始血印,讓他在神獄內部擁有了等同先天半神的位格。
從此以後,這方天地對他的認知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在這神獄七層以下,他將不再受到天地規則的排斥與壓制,反而會得到某種程度的加持與眷顧。
可惜只侷限於神獄!
在凡世,他還是一個凡人。
沈天眼裡更含著一絲凝重。
他的元神與元魔界建立起的聯絡,固然帶來了無盡好處,卻也埋下了隱患。
元魔界是什麼地方?
那是萬魔之源,是天地開闢以來所有業力、惡孽、汙濁之氣的匯聚之地。
那混沌深處沉睡著無數瘋狂而扭曲的意志,流淌著足以侵蝕一切的至汙至穢。
如今他的元神與元魔界建立聯絡,便如同在深淵之上架起了一座橋梁。
橋梁是雙向的。
他可以從那邊汲取力量,那邊同樣可以循著橋梁侵蝕他。
沈天閉目感應,發現那聯絡之中,確實有絲絲縷縷的灰黑氣息正緩緩滲透而來。
那氣息蘊含著瘋狂、混亂、嗜殺、毀滅的原始魔性,試圖侵入他的元神、汙染他的神智。
幸在這些侵蝕很微弱。
沈天心念微動,眉心深處混元珠輕輕一轉,生死大磨虛影顯現。
那灰黑氣息剛一靠近,便被大磨碾過,在枯榮輪轉、存在消亡的至高道韻中化為虛無。
沈天心神一鬆。
以他此刻對生死枯榮與存在消亡的掌控,這點程度的汙染,不過拂面微風,隨手便可鎮壓排除。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長年累月的積累。
就在此時——
魔天殿外,一股浩瀚、厚重,卻溫婉如大地的氣息,悄然降臨。
那氣息出現的瞬間,整座王庭都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感應到了那股威壓與震懾,還有厚重與磅礴!就像是大地本身,塞入了這座六面體堡壘。
沈天抬眸,透過殿門望去。
只見王庭中央廣場上空,一道素白身影正緩緩降下。
那女子身姿窈窕,霜白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際,一身素淡長裙在虛空中紋絲不動。
她的面容清麗絕倫,眸光溫和如大地,可那溫和之下,卻是令天地都為之顫慄的威嚴。
是地母!
她駐足於此的瞬間,整座王庭便彷彿有了根。
那些殘破的殿宇、龜裂的廣場、尚未完全恢復的血圖紋路,在她氣息徽窒拢归_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修復!
殘垣斷壁重新立起,裂痕緩緩彌合,那些微弱明滅的猩紅紋路,此刻也得了滋養,重新煥發出血色神輝!
更奇妙的是,那些仍在昏迷中的妖魔,呼吸漸漸平穩,面色由蒼白轉為紅潤。
那些清醒著卻在暗自憂懼的君王將領,此刻只覺心中莫名安定,彷彿一切艱難困苦,都可安然度過。
這便是地母!
是大地的化身,是所有生靈的依靠。
沈天目光越過地母,落在她身後不遠處——
那裡,原本盤膝療養傷勢的太歲王,已踉蹌著爬起。
他方才輔助沈天執掌血圖結界中樞,對抗神帝與五大神王,承受的傷勢比沈天還要嚴重。
此時太歲王不但面色慘白如紙,周身氣息也萎靡之至,七竅猶帶血漬,甲冑之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無比狼狽。
可在感知到地母到來後,太歲王卻還是掙扎著爬起,隨即雙膝跪地,額頭深深觸地,姿態虔盏浇醣拔ⅲ骸暗钕隆 �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含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孺慕:“小魔太歲,叩見殿下!”
地母垂眸看向他,眸光溫和。
她素手輕抬。
三滴液體自她指尖飛出,晶瑩剔透,色澤溫潤如玉,卻散發著厚重如大地的神性光輝。
那三滴液體緩緩落在太歲王身前,懸浮於他眉心前三寸處。
太歲王身軀一震。
他自然認得這是什麼——地母精血凝練的本源神液,一滴便可讓重傷垂死的妖魔君王起死回生!
三滴齊至,這是何等恩寵!
他張了張嘴,想要推辭,卻聽地母溫和的聲音響起:“服下。”
二字輕吐,不容置疑。
太歲王眼眶一熱,不再多言,張口將那三滴神液吸入體內。
“轟——!”
剎那間,一股浩瀚的土行生機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原本慘白如紙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紅潤!
那萎靡不振的氣息,節節攀升,瞬息間便恢復如初!
更讓太歲王驚喜的是,他清晰感應到,自己體內的土行本源,在這三滴神液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深邃!那原本卡了近三十年的血脈瓶頸,此刻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他再次叩首,額頭觸地,語聲哽咽:
“殿下再造之恩,罪臣萬死難報!”
地母微微搖頭:“你最近的作為,本座都看在眼裡,在魔天麾下,你兢兢業業,輔佐有方,王庭咿D井井有條,方才咿D血圖結界,也竭盡全力——本座甚慰。”
她語聲轉肅:“今後,你仍要全心全意輔佐魔天,不得有半分怠懈!他在,你的前程便在;他若有事,你便拼死護持,記住了?”
太歲王深深叩首,語聲鏗鏘:“小魔——謹遵殿下法旨!”
地母微微頷首:“去吧,我有話與魔天說。”
太歲王再次叩首,這才緩緩起身,躬身退後數步,轉身離去。
他步履穩健,周身氣息比受傷前更加沉凝厚重,眼中全是堅定與狂熱。
而此刻魔天殿中。
沈天已長身而起。
他周身光華內斂,神色平靜如常。元神傷勢雖只恢復八成,但那剩下的兩成,乃是神帝彈指留下的道傷,需得慢慢蘊養、細細消磨,急不得。
他緩步踏出殿門,朝著那道素白身影,鄭重施禮:
“沈天,幸不負地母殿下所託。”
地母轉過身來,眸光落在他身上。
她唇角微揚,語含讚賞:“你何止是不負所托!你不但為我爭取到了更多時間,更留下先天沙神,為我取回了一點散落的神力本源——沈傲,你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沈天微微一笑,拱手道:“殿下過譽!”
地母搖了搖頭,隨即素手輕抬,袖中飛出兩道光華,懸浮於沈天身前。
那是兩株樹苗。
左側一株,高約三尺,通體如赤金澆鑄,散發著焚盡蒼穹、光照萬古的浩瀚神威。
右側一株,高約四尺,樹身呈幽暗的青紫色,蘊藏萬物沉寂、終末歸墟的幽遠道韻。
沈天只看了一眼,就神色一凜。
這是扶桑?若木?
居然還真的存在。
扶桑。
在他的前前世,扶桑是神話傳說中,生長於日出之地的神樹。
——太陽每日自湯谷扶桑升起,巡天而過,照耀萬物。那是光明與生命的源頭,是純陽之力的極致顯化。
若木則生長於日落之地。
太陽每日自昆吾若木落下,歸於沉寂,萬物隨之入眠,那是終結與歸墟的象徵,是太陰之力的本源凝聚。
一東一西,一起一終,一陽一陰。
二者迴圈往復,便構成了這方天地最根本的節律——日夜交替,生死輪轉。
沈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
他是半個月前,與地母達成那樁交易時,才知道這個世界除了實為建木的通天樹之外,居然還有扶桑與若木的存在。
建木通天,溝通天地人神。
扶桑若木,執掌日夜輪迴。
三株神樹,共同構成了這方天地最根本的秩序框架。
只是這個世界的扶桑與若木不知何故未能長成,自第三紀元以來,便一直沉睡於九霄神庭深處,被重重神禁封印鎮壓。
而此刻,它們就靜靜懸浮於沈天身前。
地母看著他眼中的波瀾,微微一笑:“按照你我的約定,這扶桑與若木之苗,歸你了。”
她頓了頓,語聲轉肅:“你以此二樹為道種,融入第二功體,待你真正將它們煉化、生根、發芽,你的根基跟腳,將不遜色於任何先天之神,甚至——猶有過之!”
沈天凝視著那兩株樹苗,眼現異澤。
他原本為自己第二功體青帝凋天劫設想的最佳道種,是神獄五層深處一株名為陰陽槐的上古遺種。
那樹生於陰陽交匯之地,根系扎入死寂深淵,枝葉伸展向生機之海,天然蘊含著生死輪轉的至高道韻。
若能得之點化道種,他的生死枯榮之法,必可再進一步!
而眼前這兩株——扶桑與若木,卻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一者執掌日出,一者執掌日落。
一者象徵起源,一者象徵終末。
二者合一,便是完整的迴圈。
便是真正的生死輪轉、枯榮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