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繼續升空!”魔塔戰王聲音冷硬如鐵,“所有戰艦,不計代價,衝破封鎖!”
命令通過陣法傳遍全軍。
殘餘的近一千三百艘聯軍戰艦噴吐出更熾烈的幽藍魔焰,頂著漫天砲火與弩箭,艱難向上爬升。
艦舷兩側弩口全開,向下方砲臺陣地還以顏色,暗紅與幽藍的光彈在空中交織對撞,炸開一團團絢麗而殘酷的煙花。
就在此時——
“轟——!!!”
魔天王庭軍陣後方,低沉的轟鳴似遠古巨獸甦醒。
整整一千一百艘幽骸戰艦同時升空!
這些戰艦通體以暗沉魔鐵與幽冥骨材鑄造,長達六十丈,寬二十丈,艦體線條流暢猙獰,表面銘刻著層層疊疊的防禦與加速符文。
艦首三門魔象砲高昂,艦舷弩口密佈,與下方砲臺陣地構成立體火力網。
更令人心悸的是其軍容——一千一百艘戰艦排列成嚴整的楔形陣列,橫豎成線,間距如一。艦體表面符文明滅同步,魔焰噴吐節奏一致,竟無半分雜音。
甲板上,近百萬魔軍將士肅立如林,暗紅甲冑連成一片血海,殺氣凝如實質,沖霄而起!
那氣勢,宛如一柄出鞘的魔刀,要將這片天穹徹底劈開!
魔塔戰王瞳孔微縮。
他清晰感應到,那一千一百艘戰艦的氣機彼此勾連,隱隱構成一座龐大的移動戰陣。
陣中氣血奔湧如江河,匯聚於陣列最前方那艘最為龐大的旗艦——魔天角號。
而旗艦艦首,一道暗紅身影已悄然顯現。
沈天一襲紋金戰袍,臉上血色面具幽光內斂,負手立於虛空。
他目光平靜地遙望著混亂的聯軍艦群,緩緩抬起了右手。
五指舒張,對著那片空域,虛虛一握。
“滅!”
一字輕吐,言出法隨。
“轟——!!!”
整片戰場的空間驟然劇震!
以魔塔聯軍艦群為中心,方圓十里內的虛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握住、扭曲、坍縮!
光線彎折成環,聲音被吞噬殆盡,連距離的概念都在此處變得模糊。
數十艘正處於坍縮核心的聯軍戰艦,艦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呻吟,金屬甲板向內凹陷,內部結構節節崩解。更有一些戰艦彼此間的空間被強行壓縮,艦體碰撞、擠壓,爆出漫天火星與碎片!
“魔天——!”
魔塔戰王厲喝一聲,額心九層魔塔光華暴漲!
他雙手結印,周身暗金魔元如火山噴發,順著腳下艦體陣法網路,瘋狂灌入周邊百餘艘直屬戰艦。
那些也揹負魔塔的戰艦表面次第亮起血色紋路,彼此勾連,構成一座龐大的魔塔戰陣。
“雷火——煉獄!”
魔塔戰王雙臂一震,百餘艘戰艦同時震顫!
戰艦的塔尖迸發出刺目欲盲的暗金雷光與赤紅離火!雷光粗如殿柱,蜿蜒如龍,所過之處空間泛起細密裂痕;離火熾烈如陽,焚燒萬物,將沿途空氣都灼得扭曲蒸騰。
雷與火交織,化作一片覆蓋數里方圓的毀滅領域,朝著沈天隔空抓來的那股無形偉力悍然撞去!
兩股凌駕於凡俗之上的力量在虛空中轟然對撞!
“咚——!!!”
沉悶如星辰對撼的巨響炸開,環形衝擊波呈球形擴散,將方圓二十里內的血雲盡數撕碎!
下方骨原大地如受重錘轟擊,無數骨刺崩裂、浮空,又在能量亂流中化為齏粉。
雷火煉獄領域與魔控天地的衰亡之力激烈交鋒、湮滅。
暗金雷光在坍縮的空間中艱難穿行,不斷被扭曲、稀釋;赤紅離火則試圖焚燒那片虛無,卻如遇無形屏障,火勢迅速黯淡。
而沈天虛握的五指,仍在緩緩收攏。
魔塔戰王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金血液。
他清晰感覺到,自己引動的百餘艘戰艦之力,正以驚人速度消耗、衰敗。
更可怕的是,那股衰亡意韻正順著陣法聯絡反向侵蝕,令他周身氣血都開始自行枯竭!
僅僅半息對抗,他已落入下風!
“動手!”
逆刃王冷喝一聲,身形一晃已出現在艦橋之外。
他四柄逆刃彎刀交叉胸前,額心虛世神晶迸發出刺目紫光!
“恭請主上法駕——!”
朦朧暗紫霧氣沖天而起,一尊身披星辰法袍、頭戴虛空冠冕的模糊神祇虛影緩緩顯化。神祇虛影高約兩百丈,雙眸如星璇旋轉,抬手間虛空規則逆亂,試圖扭曲、抵消沈天的空間掌控。
幾乎同時,鐵巖王那岩石巨魔真身仰天咆哮,雙拳捶胸:
“恭請神上法駕——!”
土黃色神輝自他體內奔湧而出,一尊頭戴巖冠、身披大地脈絡袍服的巍峨虛影再度降臨!
虛影高達一百八十丈,通體流轉著厚重如山的道韻,雙足踏虛,竟引動下方灰燼焦土的地脈之力沖天而起,化作重重山嶽虛影,鎮壓向那片坍縮的虛空。
虛世主與天壤主的神恩,同時降臨!
兩位魔主的分神法體雖不及本尊,但其執掌的虛空與土行權柄,卻恰好能剋制、干擾沈天的魔控天地。
一時間,戰場上空光華暴綻!
幽紫虛空之力扭曲規則,土黃神輝鎮壓八荒,與那無形無質卻掌控空間、加速衰亡的魔控天地之力激烈交鋒。
三股凌駕於凡俗之上的偉力交織、碰撞、湮滅,將整片天穹染成光怪陸離的混沌之色。
空間碎裂又彌合,光線明滅不定,聲音徹底消失,連時間流速都變得紊亂不堪。
下方,無論王庭軍還是聯軍將士,皆被這股神威壓得匍匐於地,瑟瑟發抖。
唯有那些品階較高的大魔,才能勉強抬頭,仰視這宛若末日般的景象。
就在此時——
“轟!”
魔天王庭軍陣中,一道漆黑流光沖天而起!
那是黑旗王!
他身形於半空中驟然膨脹、變形,竟化作一面高達百丈、通體玄黑鎏金的巨大旗幡!
旗幡迎風招展,幡面以暗金絲線繡著千軍萬馬衝殺、屍山血海堆積的慘烈圖案。
幡杆如龍蟠結,頂端懸著一顆猙獰骷髏,眼眶中燃燒著幽綠魂火。
此幡一齣,磅礴氣血自下方五百三十萬王庭將士體內湧出,如百川歸海,瘋狂匯入幡中!
“血圖——遮天!”
黑旗王的聲音自幡中傳出,恢弘如鐘鳴。
幡面劇烈鼓盪,無數血色紋路自幡面蔓延開來,在虛空中飛速勾勒、交織,瞬息間便構成一座覆蓋方圓五十里的龐大血圖結界!
結界如倒扣的巨碗,將大半戰場徽制渲小�
結界內,王庭將士只覺氣血奔湧更疾,力量暴漲三成;而聯軍一方則如陷泥沼,動作遲滯,魔元咿D不暢。
更可怕的是,黑旗王所化旗幡之後,一尊高達一百二十丈的武道真神虛影緩緩顯化!
那真神身披殘破戰甲,手持斷刃,周身縈繞著屍山血海的慘烈殺氣。
其雙眸赤紅如血,張口一吸,竟將戰場上逸散的死亡氣血、破碎魂靈盡數吞納,化作自身養料!
此乃黑旗王本命武道真神——萬殺噬血!
“鐵巖!你的對手是我!”
黑旗王所化旗幡一卷,攜血圖結界與噬血戰尊之威,悍然撞向鐵巖王與天壤主虛影!
幡面揮灑間,億萬道血色罡氣如暴雨傾瀉,每一道皆蘊含著噬血、腐蝕與殺戮之力,瘋狂沖刷著土黃神輝。
噬血戰尊更是揮動斷刃,斬出一道道撕裂虛空的慘烈刀芒,與天壤主虛影召喚出的山嶽硬撼!
“轟!轟!轟——!!!”
雙方交手餘波,震得下方大地崩裂,山川移位。
鐵巖王又驚又怒,他本就因先前與魔天對抗而受創,此刻又被黑旗王以血圖結界與噬血戰尊糾纏,竟一時脫身不得。
天壤主虛影雖強,但分神之力有限,被黑旗王以五百三十萬大軍氣血為基的結界生生拖住三成威能!
趁此間隙——
沈天面具下的眸光驟然一厲!
他虛握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攏至底!
“碎。”
一字吐出。
那被虛世主神恩干擾、略顯滯澀的魔控天地之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咔嚓咔嚓咔嚓——!!!”
連綿不絕的碎裂聲自聯軍艦群中炸開!
整整一百三十艘處於衰亡之力核心的戰艦,艦體同時扭曲、變形、坍縮!
金屬甲板如紙糊般向內凹陷,內部結構節節崩斷,魔能爐心過載爆炸——轟轟轟轟!!!漫天火光與碎片如煙花綻放,將那片空域染成一片赤紅。
僅僅一息,百餘艘戰艦灰飛煙滅,其上超過十萬聯軍將士屍骨無存!
魔塔戰王目眥欲裂,卻無力迴天。
他嘴角鮮血汩汩溢位,額心魔塔光芒黯淡,周身氣息萎靡。
方才引動百餘艘戰艦之力與魔天硬撼,已令他受創不輕,此刻眼睜睜看著部屬成片隕落,更是心神俱震。
逆刃王所引虛世主虛影亦微微晃動,紫光黯淡三分——方才為對抗魔控天地,他請下的這縷虛世主分神,也消耗了極大力量。
戰場形勢,急轉直下。
同一時間,迷痕裂谷最深處,瞑窟。
這是一片被永恆灰霧徽值脑幃惪臻g,四下不見天日,唯有無數嶙峋骨刺自地面、穹頂突兀而起,形如巨獸獠牙。
空氣中瀰漫著甜膩而腐朽的氣息,吸入肺中便覺心神恍惚,幻象叢生。
此刻,兩道身影正悄然潛行於骨刺陰影中。
正是白芷微與沈修羅。
白芷微一襲玄冥真武戰甲,通體流轉著暗藍水光,將她與沈修羅的氣息完美隱匿。
她右手輕抬,掌心一團透明水液緩緩蠕動,散發出潤澤萬物、無孔不入的道韻。
“水曰潤下,無隙不入;永珍歸流,有形皆透。”
她輕聲吟誦,那團水液倏然擴張,將二人身形包裹其中。
下一刻,二人身形竟如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融入腳下骨縫,順著細微的孔隙向下滲透、流動。所過之處,骨質疏鬆如沙,竟無半分阻滯。
沈修羅只覺周身一輕,眼前景象飛速變幻,不過三五息功夫,已穿過數千丈厚的骨層,抵達一處前所未有的巨大地窟。
她心中暗凜——這就是玄武永珍神通中的“水曰潤下”?
竟能化實為虛,融身入微,繞過重重禁制與強者封鎖,直抵核心!不愧是北天聖傳賢女,對水系神通的哂靡颜榛场�
地窟廣闊無比,高不知幾千丈,方圓足有百里。
窟頂垂落無數灰白色的鐘乳石狀骨殖,滴滴答答落下粘稠的暗黃液體,在地面積成一片惡臭的沼池。池中漂浮著無數扭曲的骸骨,有人形,有獸形,更有一些難以名狀的詭異形態。
而地窟中央,最令人心悸的景象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