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53章

作者:開荒

  王奎翻身下馬,動作利落,銳利的目光掃過沈天,見他氣定神閒,臉上頓時露出真切的笑意,拱手道:“辛苦!沈少昨夜的手段真是果決漂亮,連魏無咎那老閹狗都不得不退避三舍,這份人情,王某記下了!”

  沈天也含笑回禮,姿態從容:“王世兄言重了,分內之事。謝學正情緒已然安撫,後續如何撬開她的嘴,拿到關鍵證據,就全看世兄的手段了。”

  王奎點點頭,正要邁步踏入牢獄大門,腳步卻忽地一頓。

  他側過頭,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府衙庭院深處,又落回沈天身上,語氣彷彿隨口閒聊:“聽說你沈家的田莊,是在紅桑鎮左近?臨近慶雲縣地界?”

  “正是。”沈天頷首確認,“雖屬泰天府轄地,但日常採買交易,反倒與慶雲縣城往來更密。”

  “哦?”王奎唇角勾起一抹極湹瑓s意味深長的笑意,“那你家莊子上,如今有多少親衛、家丁、連同莊戶人家,合計多少口人?”

  沈天雖不明其突然問及田莊人口的用意,仍據實以告:“親衛四人,家丁十人,莊戶二百七十戶,男女老少約一千七百五十七口。”

  這二百七十戶除了佃租他家的田地耕種外,還要務桑種茶,其中小半務桑,大半種茶。

  另還有三十個男女僕人,就不用細說了。

  王奎聽罷,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這點人手,應付尋常的流寇匪患尚可,可若遇魔災驟起,或是豪強蓄意尋釁圍攻,怕是捉襟見肘,難以周全。

  你如今已是朝廷在冊御器師,更兼領北司靖魔府總旗之職,肩負護境安民之責,自身根基更需穩固。

  聽我一句勸!你手頭若有寬裕,儘早多僱些可靠人手,尤其要增募有修為在身的親衛與家丁,五六十號才夠用,只要不超過朝廷規定的數額,多多益善,再設法購置些軍弩、重甲,按律,私家保有十臺以內軍弩、相應甲冑,只要登記在冊,無人能挑你的錯處。”

  他語重心長,說完便不再停留,對著沈天微一頷首,轉身帶著一眾緹騎,大步流星地踏入府衙深處。

  沈天站在原地,望著王奎消失在門內的背影,眉頭微蹙。

  這位北鎮撫司千戶突然關切他田莊的防務,言語間隱隱指向增兵備甲——究竟是何深意?是嗅到了什麼潛在的風波,還是另有籌郑�

  他帶著這份疑慮回到沈府,一夜未眠的疲憊就湧了上來,沈天倒頭便睡,直睡到日上三竿。

  沈天剛起身洗漱完畢,門外便傳來沈蒼的聲音:“少主,您吩咐採買的藥材與金絲炭已備齊。”

  沈天推門而出,只見院中擺放著幾個碩大的籮筐。

  幾個健僕正小心地將最後幾捆藥材碼放整齊。那些藥材種類繁多,不乏品相上佳的靈草根莖,散發出或清冽或馥郁的藥香。

  旁邊另有三籮筐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炭塊,正是上好的金絲炭。此炭形如細長竹節,長約尺許,通體烏黑油亮,隱隱透出暗金色的木質紋理,質地堅硬密實,敲擊有清脆金玉之聲,是極耐燒且火力均勻持久的煉丹好炭。

  沈蒼指揮著僕役安置妥當,臉上卻帶著明顯的困惑:“少主,藥材已按您開的單子,由幾人分頭在城中多家大藥鋪採買,確認無誤。只是——”

  他遲疑了一下,“老奴愚鈍,實在不解少主購此許多藥材,意欲何為?莫非是請三夫人開爐煉丹?”

  難道少主也要學煉丹不成?問題是宋語琴那樣的天資,煉丹也耗費巨大,整天都在叫窮。

  沈蒼聽過一句打油詩——熔爐吞盡千金鐵,煉得器成囊已竭。丹爐熬盡萬株靈,丹成三代瓦廬傾。

  可見煉器煉丹都不是什麼好營生。

  沈天還未及解釋,墨清璃院中的一名青衣侍女已快步走來,盈盈一禮:“少主,大夫人遣婢子來稟,您與沈管家、修羅姑娘所定的符寶已由墨家分號送到神璃堂,您吩咐打造的那些器物也已完工,請少主移步查驗。”

  “來得正好!”沈天精神一振,暫時壓下沈蒼的疑問,帶著他和沈修羅直奔神璃堂。

  神璃堂內,寒冽之氣稍減,堂中長案上光華流轉。

  沈蒼一眼便看到了那對靜靜躺著的‘撼嶽分光鉞’。新鉞形制與他慣用的舊鉞相似,卻更加厚重古樸,通體呈現出一種沉凝的玄鐵色澤,表面密佈著細小的土黃色與湛藍色符文,隱隱勾勒出山巒疊嶂、波濤暗湧的虛影。

  沈蒼呼吸一促,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灼熱光芒。他幾乎是顫抖著伸出佈滿老繭的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鉞柄。嗡!一股沛然渾厚、如同大地脈動般的磅礴力量感瞬間從掌心湧入四肢百骸,與他體內融煉的‘八荒撼神鎧’本源之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水元柔韌、地脈厚重之意在鉞身流轉,他下意識地虛空一劈,沉重的破空聲響起,一道凝練的土黃色罡氣匹練般斬出,隱隱帶著山嶽傾倒般的威勢,雖未催發全力,卻已讓堂內空氣為之一凝。

  沈蒼緊握雙鉞,感受著那遠超舊鉞的契合與力量,心潮澎湃如怒濤拍岸,有了此鉞在手,他斬殺七品妖魔如殺豬狗。

  另一邊,沈修羅的目光則牢牢鎖定了那對名為‘真幻雲光刀’的利刃。

  刀身修長流暢,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半透明淡青色,如同流動的雲霞,刀刃薄如蟬翼,寒光內蘊,細看之下,刀身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如星雲般緩緩旋轉,散發出惑人心神的迷離光暈。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雙刀,入手輕盈無比,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且讓她身輕似燕,與她修煉的幻影流光步法簡直是天作之合!

  她心念微動,一縷淡金色的妖力注入刀身,霎時間刀身光芒大盛,原地瞬間留下數道凝實難辨的持刀殘影,而她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堂中另一角,速度快到肉眼難追,刀鋒過處,空氣發出細微的撕裂聲,更有一股無形的幻惑之力瀰漫開來。

  沈修羅眼中爆發出璀璨光澤,感受著新刀與自身妖力、幻術完美契合帶來的極致暢快。

  墨清璃清冷的目光掃過沉浸在喜悅中的二人,最後落在沈天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你訂了兩對戟,一對五品‘純陽血戟’,一對六品‘金烏戰戟’,還有那套六品‘磐陽甲’——用得過來麼?”

  她實在不解沈天為何要囤積這麼多戟,哪怕是當做備用兵器也嫌多。

  沈天微微一笑,避而不答。

  他徑直走向那對通體暗紅,彷彿有熔岩在內部流淌的五品‘純陽血戟’。

  他雙手握住戟杆,入手沉重熾熱,隨著沈天低喝一聲,童子功至陽真元轟然注入!嗡!戟身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紅光芒,狂暴的純陽之力混合著血妄斬的兇戾殺意噴薄而出!

  他身形展動,一套剛猛霸道的龍虎殺戟法施展開來。

  霎時間,堂內罡風呼嘯,戟影翻飛如怒龍出海、猛虎下山,剛猛絕倫,氣勢駭人!

  戟鋒所向,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厲嘯,隱隱有虎嘯龍吟之聲相隨。

  然而舞動片刻,沈天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這戟法威勢雖猛,招式變化卻略顯剛硬直白,似乎已快觸及這套傳承的上限,難以完全承載他體內那愈發雄渾澎湃,潛力無窮的真元洪流。

  他放下純陽血戟,又拿起那對六品“金烏戰戟”。此戟通體燦金,造型更加古樸厚重。

  沈天再次催動真元,金烏戰戟光芒稍遜於前者,但揮動間力量傳導更為順暢,剛猛中多了一份凝練與堅韌。

  沈天又穿上那套名為“磐陽甲”的六品重甲。

  甲冑呈暗金色,由無數細密的鱗甲狀甲片構成,關節處設計精巧,覆蓋全身要害。

  隨著沈天心念一動,純陽天罡的淡金罡氣與赤血戰體的暗紅血芒同時透體而出,瞬間覆蓋在磐陽甲表面!

  金紅二色罡氣不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如同水乳般交融流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純陽的剛猛浩大統御著赤血的狂暴兇戾,形成一層凝厚無比、宛如實質的暗金紅罡罩!

  這罡罩比之以往單靠外罡強韌了何止數倍,隱隱形成一口布滿玄奧紋路的古樸巨鍾虛影,將他牢牢護在其中,散發出堅不可摧的磅礴氣勢!

  墨清璃清冷的眸子中終於掠過一絲驚異,以沈天此刻外罡融合符寶戰甲所展現的防禦強度,即便是她,若不動用寒江劍本體或強橫劍訣,單憑劍氣恐怕也難以在短時間內輕易破除!

  沈天的成長速度與防禦之能,每天都讓她驚奇。

  最後,沈天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堆奇形怪狀的金屬部件上——正是他設計,由墨清璃親手打造的“丹爐”元件。

  他心中火熱,在驗查了一番後,就把剩下的銀票給了墨清璃結賬,他親自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些部件,快步返回自己房中。

  他吩咐身後的沈修羅與沈蒼:“我要閉關做些緊要事,你們帶著我的親衛,替我守住內院,任何人不許打擾。”

  沈天緊緊關上房門,讓室內光線稍暗。

  沈天將那些看似簡陋的圓筒、方盒、管道、隔板、厚壁圓筒等部件一一攤開。

  他眼神專注,動作嫻熟而精準地開始組裝,很快一個造型奇特的‘丹爐’在他手中逐漸成型。

  這是沈天自己設計的獨特丹爐,主體是一個敦實的三足圓腹爐身,保留著傳統丹爐的古樸厚重之意;外層卻巧妙地巢狀了一層夾層,用以注入靈水調控爐內溫度;一側連線著彎曲盤繞的金屬管道,用於引導和迴圈煉丹過程中產生的多餘熱力與廢氣。

  頂蓋嚴絲合縫,邊緣有特製的卡扣與符文凹槽,可確保元氣鎖固不洩;爐膛內部,則安置著數層佈滿細密孔洞的金屬隔板,可分層放置藥材,實現分階段精準提純。

  這看似粗陋的組合,實則是沈天結合前世頂尖藥理學與現代工業思維,獨創出的兼顧控溫、聚氣、分層提純的精妙設計,正是他遠超時代,令無數丹師難窺其奧的煉丹術根基之一。

  將最後一塊隔板嵌入爐膛,沈天長長舒了口氣,眼中閃爍著自信與期待的光芒。

  他好久沒開爐煉丹了,一直都很手癢。

  沈天隨即點燃金絲炭,丟在爐子下面,又將藥材按序放入爐中,指尖掐訣引動爐火。

  隨著淡青色的火焰舔舐爐底,水汽順著夾層緩緩流動,銅管中餘氣蒸騰,爐內藥香漸漸濃郁——

第68章 丹誤(四更)

  爐火升騰,映得沈天側臉明暗交錯。

  他屏息凝神,指尖訣印變幻如風,時而輕捻如拈花,時而重叩似擊磬,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的如同千錘百煉的儀軌,且行雲流水,老辣精準。

  控火、提純、融合、凝丹——每一個步驟都如庖丁解牛,流暢而精確,彷彿這雙手已在丹道煙雲中浸潤了千百個春秋。

  濃郁的丹香從丹爐特製的孔隙中絲絲縷縷地瀰漫出來。

  初時是草木初綻的清新,沁人心脾;繼而轉為一種磅礴醇厚,直透臟腑骨髓的奇異藥力馨香,彷彿蘊含著生命本源的精粹;更隱隱有一絲滋養神魂的清涼氣息夾雜其中,令人靈臺為之一清。

  沈天的煉丹速度極快,此時如有其他丹師在此目睹,定會驚得目瞪口呆。

  短短兩刻時間不到,爐蓋輕啟,三十枚渾圓飽滿、色澤溫潤的二轉凝真丹便已出爐,滴溜溜滾入備好的玉瓶之中。

  丹品上中,雖非絕頂,但於沈天而言,此刻只求速度與數量,有丹可用足矣。

  外間院落,正警惕巡視的沈修羅翕動鼻翼,淡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驚疑。

  那奇異的藥香穿透了門窗縫隙,絲絲縷縷鑽入鼻腔。這香味——磅礴醇厚,元力精純得不可思議!

  是藥香嗎?可少主房中分明沒有丹爐。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疑問,強迫自己凝神戒備,淡金色的狐瞳銳利地掃視著院牆角落。

  沈天沒有停頓,緊接著又煉了一爐二轉凝真丹。

  隨後,他取過另外十幾味藥材,按順序投入爐中。

  這一次煉製的,是溫養元神的八品‘清心蘊神丹’。

  此丹煉製更為迅捷,半刻時間不到,又一爐清心丹便已出爐,丹香中那股滋養神魂的清涼之意尤為明顯。

  沈天隨後神色一肅,小心地取出幾味色澤深沉、氣息內斂的主藥,指尖真元流轉,將它們精準地投入爐膛。

  他現在要煉的,是‘代官丹’!

  諸神以‘官脈’為鎖鏈鉗制人族元神,幸而人族先賢智慧卓絕,歷代皆有驚才絕豔之輩洞悉此中兇險,窮盡心力鑽研擺脫束縛的法門。

  其中便有異想天開者,試圖煉製奇丹,代替人身去承擔那與國之邉荨⑷诵囊饽罹o密相連的‘官脈’對元神的侵蝕與纏繞。

  昔日沈天身為丹邪沈傲,就曾為兩位大虞朝的超品親王煉製過數十爐一品階位的‘代官丹’。

  而他現在所需的,不過是能承擔七八品官脈侵蝕的八品代官丹,難度不及一品代官丹的十萬分之一,可沈天現在修為孱弱,仍需小心,不能大意。

  隨著爐火的再次升騰,一股更為奇特,彷彿蘊含著某種無形律動與沉澱意念的丹香,混合著之前的藥力,更濃郁地飄散開來。

  這絲絲縷縷的異香,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探向了不遠處宋語琴的丹房。

  這座丹房內,宋語琴正凝神掐著煉藥手訣,指尖靈光微閃。

  此時她鼻翼猛地一動,抬起頭,眼神里掠過一絲疑惑,“哪裡來的丹香?好生純粹精妙的靈機!”

  她起初並未在意,只因整個沈府,就只有她一個丹師。

  想必是有人開了丹瓶,準備服藥修煉吧?

  她定了定神,繼續專注於眼前這好不容易才湊齊材料的二爐“鍛骨壯元丹”。

  隨著時間流逝,整整半個時辰過去,那奇異的藥香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郁醇厚,絲絲縷縷,無孔不入。

  宋語琴眉頭越蹙越緊,只因這香氣磅礴深遠,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圓融與精純,甚至隱隱有滋養神魂之效——

  即便真有人開了珍藏的高品丹藥在修煉,可這香氣也不該持續這麼久。

  此時她面前的丹爐發出一聲嗡鳴,終可開爐。

  宋語琴探手拿開爐蓋,只見十八顆‘鍛骨壯元丹’靜靜躺在爐底。

  觀其成色,外相尚可,藥力也算凝聚,品質勉強算得上‘優秀’。

  她捏起一顆仔細端詳,臉上卻毫無喜色,只有深深的沮喪。

  按這個品質,這個成丹率,她開一爐‘鍛骨壯元丹’,最多隻得二成微利!

  “奇怪——”

  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解,“沈天那混賬信誓旦旦說已將丹方背得滾瓜爛熟,絕無遺漏,我亦是原原本本、一絲不苟地照方煉製,每一步都反覆檢查過,為何始終只能達到這種水準?到底是哪裡出了疏漏?”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東院方向傳來的藥香陡然又濃郁了幾分,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失敗。

  宋語琴再按捺不住好奇,在不甘與一絲莫名煩躁的情緒的驅使下,她迅速將剛出爐的丹藥收好,循著那愈發清晰的藥香,蓮步輕移,徑直走向東院沈天的居所。

  剛至院門,兩道身影便如磐石般攔在了她的面前。

  沈蒼神色肅穆,沈修羅則手握新得的‘真幻雲光刀’,淡金色的狐瞳警惕地盯著她。

  “三夫人留步。”沈蒼拱手,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少主有令,今日無論何人,不得踏入此院半步。”

  宋語琴柳眉一豎,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慍色:“讓開!我有事找沈天!”

  “少主正在緊要關頭,恕難從命。”沈修羅的聲音清冷,刀鞘裡的雙刀隨之微微嗡鳴,幻惑的流光在刀身上流轉。

  “哼!”宋語琴一聲冷哼,懶得再多費唇舌。

  她身形一晃,頭頂‘戊土護身鼎’黃光閃爍,護罩瞬間撐開,同時素手輕揚,數十道玄金破罡針化作一片細密的金色光雨,並非直取要害,而是射向沈蒼與沈修羅身側的空隙,意圖逼開二人,強行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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