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一縷細若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赤金神光,被強行抽離出來!
這縷神光脫離的剎那,整座冥王殿劇烈震顫!
穹頂八十一枚幽暗晶石齊齊爆發出刺目光芒,周圍聚陰納死之陣瘋狂咿D,才勉強將那股驟然爆發的熾熱神威壓制在殿內。
而沈天掌心,已多了一枚米粒大小,卻重如山嶽的赤金色晶體。
晶體內部,彷彿封印著一顆微縮的永恆太陽,光熱無盡,純陽不朽。
沈天毫不猶豫,將這枚大日源核晶體散入十日天瞳。
十日天瞳光華暴漲,十輪赤金太陽瘋狂旋轉,產生磅礴吸力,將晶體中的神力本質吞入其中!
“轟——!!!”
沈天身軀劇震!
他身後虛空,那尊九陽天御武道真神虛影轟然顯化,比以往更加巍峨、更加凝實!
真神頭頂,七輪赤金神陽齊齊爆發熾烈光芒,而在第七輪神陽之側,第八輪略顯虛幻的神陽輪廓,竟開始緩緩凝聚、成型!
雖未徹底實質化,可那股煌煌天威、那股凌駕萬物的純陽道韻,已讓整座冥王殿的溫度攀升到恐怖程度。
牆壁上的死亡符文明滅不定,地面玄黑冥石開始微微發紅、軟化。
就連冥王周身纏繞的黑色繃帶,都彷彿受到了灼燒,散發出淡淡的焦糊氣息。
沈天能清晰感覺到——大日天瞳內部,十瞳結構正在發生蛻變。
那十輪微縮太陽彼此勾連的更加緊密,旋轉軌跡暗合天道,對陽火之力的感應、駕馭、轉化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
更重要的是,旭日王那大日神源中蘊含的純陽法則碎片,正被他以小偷天神通強行感悟、吸收。
他看到了太陽初升時的蓬勃生機,看到了日行中天的剛健不息,看到了夕陽西下時的溫潤內斂——那是完整的日升日落迴圈,是純陽之道在時間維度上的展現。
他也觸控到了一絲永恆的意韻——似大日般周行不殆,在恆定中蘊含無窮變化。
這種感悟,遠比他此前自行參悟要深刻、系統得多。
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那團旭日王精血終於徹底平靜下來,光華內斂,化作一滴赤金如玉的液態血珠,懸浮在半空,再無半點反抗意志。
沈天緩緩收功,身後真神虛影與八輪神陽異象漸漸消散。
他將這滴血液吸入肉身,隨後就明顯感覺到自身的體魄,在劇烈變化,變得更強壯,更堅韌。
“總算是煉完了。”冥王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一絲疲憊,“這是我手裡最後一滴旭日王精血了。接下來,你就得自己去找——你應該知道,他的神屍葬在何處。”
他看向沈天,纏繞繃帶的臉上,那雙眸子中閃爍著異樣的光。
這一個月來,沈天已煉化了他手中全部七十八縷旭日王精血。
按理說,沈天若只為參悟大日純陽,根本無需煉化如此多的神血,更不必冒險竊取其本源核心。
冥王已隱隱猜到了沈天的真實意圖,此子的目的,不止是想借旭日王之力完善自身純陽大日之道,他還另有用意。
沈天聞言睜開眼,眸底深處金紅與翠綠交織的光華一閃而逝。
他微微一笑,起身朝著冥王鄭重拱手:“多謝道友相助!”
冥王擺了擺手,身形緩緩淡化,融入虛空:“你我互為血盟,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何需言謝?我神力未復,得調息修養,你自便。”
話音落下,他已消失不見。
沈天也化作一團金光,轉身遁離冥王殿。
沈天回到沈堡時,暮色已沉。
他剛踏入內院,便見三夫人宋語琴正立於廊下,一襲藕荷色繡蘭草紋的長裙襯得身姿纖柔,雲鬢輕綰,眉眼低垂,似在出神。
她感應到沈天后倏然抬首,快步迎上。
“夫君,”宋語琴福身一禮,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玉瓶,又拿出兩本裝訂齊整的冊子,雙手呈上,“妾身今日煉了一爐五煉凝真丹,這是成品,還請夫君過目。還有,夫君昨日佈置的丹道作業,妾身也已做完。”
沈天微微頷首,接過玉瓶與冊子。
玉瓶入手溫潤,拔開瓶塞,頓時一股清淡藥香逸散而出。
他倒出一枚丹藥置於掌心——丹丸龍眼大小,呈淡金色,表面隱有云紋,光澤尚可,藥香也算純正。
只是——
沈天以指尖輕碾丹丸,神念滲透其中,細細感知藥力流轉、雜質殘留、君臣輔佐的調和度。
片刻後,他眉頭微蹙。
又翻開那兩本丹道作業冊子,快速瀏覽其中記錄的藥材處理心得、火候掌控筆記、以及三份自擬丹方的推演過程。
沈天越看,眉頭蹙得越緊。
良久,沈天輕嘆一聲,以手蒙額:“這一爐五煉凝真丹,藥材處理時,赤陽草的根鬚未除淨吧?所以殘留三分土腥氣,影響純陽藥性融合;融丹階段,冰心蓮花瓣投入過早,導致寒熱對沖,藥力內耗三成;最後收丹時,火候驟降過快,丹丸表面雲紋未能完全凝實,藥力封存不足,易散逸——”
沈天說到這裡忽然一頓,目光忽然落在宋語琴身上。
宋語琴正微微欠身,似在傾聽。
藕荷色長裙因姿勢而稍稍繃緊,勾勒出纖細腰肢與胸前弧度;她螓首低垂,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頸項,幾縷青絲自鬢角滑落,輕貼頰側;那雙素手絞著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卻給人一種柔弱堪憐的風致。
沈天眯起眼,略覺無語地看了過去:“這是大楚金絲雀媚法秘傳裡的‘柔煙辉隆桑磕阆胱鍪颤N?”
宋語琴聞言俏臉微紅,神色訕訕地站直身體,那嫵媚風情也隨之更增三分。
月前自墨家歸來,她就感覺沈天與墨清璃之間氣氛有異,且這一個月來,沈天有三日宿在墨清璃房中,分明是與墨清璃圓過房了。
宋語琴越想越不對,如此一來,沈天的一妻二妾,唯剩她宋語琴還是完璧之身。
她不得不懷疑自身魅力,今日方才稍作試探。
宋語琴一直自認她的姿容,身段,風情都凌駕於墨清璃與秦柔之上,結果沈天居然對她毫無興趣?
她簡直不能忍受。
沈天搖搖頭,正要開口,管家沈蒼的身影自院門外走入。
“啟稟少主,三夫人。”
沈蒼面色凝然,朝著二人行禮:“府外有一對母子求見,自稱——自稱是三夫人的母親與兄長。”
宋語琴嬌軀驟然一震!
她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混雜著悸動、驚愕、期盼、惶恐與茫然——種種情緒如潮水般翻湧,令她一時竟怔在原地,檀口微張,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手中那方絲帕,悄然滑落。
沈天目光微凝,看向沈蒼:“人呢?”
“正在谷外等候。”沈蒼躬身道,“那婦人自稱林氏,自稱夫人兄長的約莫二十五六,名喚孫無病,二人風塵僕僕,衣著樸素,但舉止儀態都含貴氣,且修為不俗,尤其三夫人的兄長,已有三品修為!”
沈天眉頭微皺,在這個關節點,沈谷其實不方便接待外人。
他隨即一笑,看了旁邊宋語琴一眼:“沈蒼你去請進來吧,要好生招待,不可失禮。”
第549章 見聞(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谷口外,暮色漸沉。
林氏與孫無病並肩而立,身後跟著四名做普通家僕打扮,卻氣息沉凝的隨從。
林氏面貌約四旬許,穿著一身素雅的藕荷色繡蘭草紋長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風。
她面容姣好,眉眼與宋語琴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眸光也更沉靜滄桑。
孫無病站在旁邊,他約莫二十五六年紀,身形高挺如松,著一襲墨藍色勁裝,外罩同色披風。面容俊朗,鼻梁高挺,一雙眸子銳利如鷹,此刻正微微眯起,盯著谷口。
那谷口兩側山勢陡峭,一條青石鋪就的道路蜿蜒向內,看起來平平無奇。
可若細看,便會發覺谷口處的光線有些微妙的扭曲,彷彿隔著一層流動的、極淡的薄紗,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景象。
甚至聽不到谷內應有的蟲鳴鳥叫、人聲喧譁。
“果然是神通,遮天蔽地!”孫無病低聲自語,眼中掠過一絲驚異:“沈家此舉,是為何故?”
他家學淵源,見識廣博,自然認得這門上古青帝的招牌神通。
他明明就站在谷口,距離不過十餘丈,卻連裡面的一草一木、一人一屋都看不見。
神念探出,如泥牛入海,被那層翠綠光幕悄無聲息地吞噬、扭曲,反饋回的只有一片混沌。
甚至——連谷內應有的靈氣波動、人氣生機,都被完美掩蓋。
問題是這麼大範圍的‘遮天蔽地’消耗極大,可能需要數十支青帝遺枝,上百位青帝祭司才能發動。
而據他所知,沈谷上空的遮天蔽地,已經維持三天了。
林氏聞言則輕輕嘆了口氣。
她收回望向谷口的目光,眼神無比複雜——有期待,有愧疚,有無奈,更有深深的心疼。
她眼圈微微發紅:“真委屈琴兒了,她是我大楚神都孫家之嫡女,堂堂一品閥閱的掌上明珠,自幼逡掠袷常鼙M寵愛,若非當年家中遭難,她本該風風光光嫁入門當戶對之家為正妻,相夫教子,安穩一生。”
林氏閉上眼,聲音裡滿是苦澀:“可如今,卻流落異國,淪為大虞一個閹宦之家為妾——我這做母親的,每每思之,心如刀絞。”
孫無病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他聲音沉穩:“母親勿需如此,我孫家遭遇此難,小妹能活著,已是萬幸。”
他仍看著谷口,眼神深邃:“您也知道,那些被刺事監培養的金絲雀,哪個能有好下場?她們的處境,遠比小妹更不堪。
需知刺事監原本是將小妹送給沈八達的,您知道那些太監,常年身處深宮,心理多少有些扭曲,對待女子多嚴苛殘忍,幸在沈八達此人還算明理,沒有動她,轉手贈給了其侄沈天為妾,而這沈天此子——雖然早年荒唐,名聲不佳,然而這兩年來,卻似脫胎換骨。”
林氏聞言卻苦笑不已,眼神更顯愧疚。
孫無病繼續道:“此人展現出的武道天資簡直驚人,只用兩年時間,便將九陽天御這門至陽至剛的絕學修至四品,更身負五大神眷。且擅於經營積聚,據我所知,沈家如今良田已超過八十萬畝,靈脈數條,家資豪富。沈天本人已爵封大虞紅桑縣子,不久後便要晉升邊州郡伯,前程無量。”
孫無病看了母親一眼,聲音壓低:“他的伯父沈八達,如今已是大虞西廠提督太監,權勢煊赫。沈家有此人庇護,根基已穩,就家勢來說,其實已不遜於二品門閥!”
林氏聞言蹙了蹙眉。
她自然知道沈天如今的身份與潛力,可心中那根刺,依舊難以拔除。
林氏聲音微澀:“可終究是閹宦之家,琴兒還是做妾,且——”
她語聲一頓,想到了那幾個被大楚刺事監扣為人質、至今生死未卜的族人,眼中憂色更濃。
孫無病知道母親心結所在,他輕輕搖頭,聲音平和,語含寬慰:“從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看,沈家對小妹很不錯的,不但供養她修入四品御器師之林,還讓她掌握了煉丹之法,據許多丹師看過小妹煉製的丹藥後評價,她已具大煉丹師之姿,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他看向母親,眼神認真:“娘,以我孫家現在的處境,小妹能得此歸宿,已是幸事。沈天此子,非池中之物,小妹跟著他,未必是委屈。”
林氏沉默良久,終是輕嘆一聲,不再言語。
就在這時,谷口那層翠綠光幕微微盪漾,一道身影自內緩步走出。
正是沈蒼。
他一襲深藍色管家袍服,身形魁梧雄健,步伐沉穩如山,來到林氏與孫無病面前,躬身一禮:
“小人沈蒼,奉少主之命,特來迎接貴客,少主與三夫人已在堡內等候,二位請隨我來。”
他語氣恭敬,姿態從容,既不卑不亢,又禮數週全。
孫無病目光落在沈蒼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這位沈家的管家,分明已有三品修為!
且周身寒氣驚人,隱有山海沉凝之意,罡力之精純渾厚,竟讓他都感到暗暗心驚。
孫無病記得刺事監提供的情報——兩年前,這位老管家還只是區區七品修為,且已年近四十,潛力已經不多。
可短短兩年,這位沈家的管家就能連破四境,直入三品?
這是何等恐怖的進境速度?此人又經歷何等驚人的資源堆砌?
孫無病心中震動,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微微頷首:“有勞沈管家。”
沈蒼側身引路:“二位請。”
林氏與孫無病對視一眼,帶著四名隨從,跟隨沈蒼步入谷口。
穿過那層翠綠光幕的剎那,眼前景象為之一變!
彷彿從一個世界踏入另一個世界。
谷外暮色沉沉,谷內也同樣餘暉灑落,將整座山谷鍍上一層暖金,可谷內氣息卻額外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