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老大人你,這是?”
墨劍塵神色有些異樣,緩緩道:“是我根據天機神傀簡化的版本,昔年我與丹邪沈傲在煉器上有過數次交流,他對墨家的天機神傀極為好奇,曾於我言——”
他頓了頓,語含回憶:“此傀設計精妙,若能大幅降低造價,以高品質木材替代部分金屬零件,實現大批次製造,必能改變天下戰陣格局,他當時許諾,若我能研究出這樣的簡化圖紙,他願以重金購得。”
墨劍塵看著沈天,眼神深邃:“我還真花了數年時間潛心研究,可惜圖紙雖成,斯人已逝。”
沈天沉默片刻,一聲輕笑,將三份圖紙仔細捲起,收入袖中。
“多謝老大人厚賜。”
沈天回到客院聽松堂時,已是子夜時分。
院內寂靜,唯有廊下燈粸⒙浠椟S光暈,在青石地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沈天推門而入,卻見內室燈火未熄。
墨清璃並未如昨日般盤膝入定,而是靜坐窗前,手中捧著一卷書冊,目光卻有些飄忽,似在出神。
聽到腳步聲,她抬眼望來,冰藍色眸子在燭光映照下泛著柔和光澤。
“夫君回來了。”她放下書冊,起身迎上。
沈天走到她身旁,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觸感微涼。
“清璃今日還未開始修行?”他微笑問道,“正好,來幫我看看圖紙。”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那三份圖紙,在窗前的桌案上徐徐展開。
墨清璃目光落在第一份圖紙上,神色頓時一驚:“天機神傀?祖父竟然將天機神傀的圖紙給了你?”
她仔細看著圖紙上那些熟悉的構件與符文,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天機神傀並非墨家獨家秘傳,其源頭可追溯至煉器聖地天器堂。
但這份圖紙在墨家手中歷經數代煉器大宗師改良完善,早已面目全新,價值無可估量,是墨家絕不外傳的鎮族之寶。
祖父竟將它給了沈天?
墨清璃壓下心中震動,目光移向第二份、第三份圖紙。
這一看,她又是一愣。
“這是——”
沈天手指輕點圖紙:“墨老大人在天機神傀基礎上簡化後的版本。他取的名字,叫做‘玄鐵神兵’與‘玄鐵神將’,前者對標四品戰力,後者可達三品。”
墨清璃凝神細看。
圖紙設計確實精妙,在保持核心傳動與符文體系的同時,大幅簡化了結構,許多非關鍵部位的構件,竟被替換成了木質零件。
她越看越是心驚。
這些木質零件的設計,並非隨意替代,而是經過精密計算,在強度、韌性、耐磨、耐火、耐寒等方面,都提出了極其苛刻的要求。
祖父還做了根本性的修改,使這機傀偏向於陽火之性。
墨清璃沉吟片刻,搖頭道:“用木頭做零件,要達到圖紙上標註的強度高、韌性好、使用壽命長、耐火耐寒的要求——完全符合條件的,恐怕只有‘赤心梧桐’、‘龍血檀’、‘玄陽棗木’等寥寥幾種二三品以上的特殊靈植。”
她抬眼看向沈天:“這些靈植本就稀有,價格昂貴,加工難度也極大。若真以此等材料製造,造價只會居高不下,難以實現大批次生產。”
即便造出來,一兩隻也意義不大。
沈天聞言,卻輕聲一笑。
他目光落在圖紙上那些木質構件的標註,眼神異樣。
此事對旁人來說或許是難事,可對他來說,倒是簡單。
他以前栽種過一種叫做玄鐵樺的五品靈植。
此木天生質地堅硬如鐵,韌性極佳,只是耐火耐寒性稍遜。只要以基因秘法稍加改造,強化其耐火耐寒屬性,便能完全滿足圖紙要求。
成本也低,玄鐵樺生長迅速,培育容易,一旦形成規模,成本將低得驚人。
墨劍塵這份圖紙,其實就是根據當年沈傲提供的玄鐵樺材料資料量身設計的。
那玄鐵神兵、玄鐵神將中的’玄鐵‘二字,指的其實是玄鐵樺。
所以煉造這些傀儡,真正的難點反而不是材料,而是煉器師——需要大量精通符文篆刻、構件組裝的中高階煉器師。
墨清璃的‘神璃堂’,還是得儘快擴張。
沈天正思忖間,卻見墨清璃已將那三份圖紙仔細收起,放入一隻檀木箱中鎖好。
她轉過身,走到燭臺前,輕輕一吹。
“噗。”
燭火熄滅,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月色透過雲母箋窗紙,灑下朦朧微光。
沈天目力非凡,暗中視物如同白晝。
他清晰看見,墨清璃站在那片朦朧光暈中,臉頰緋紅如霞,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纖手抬起,緩緩解開外衣繫帶。
月白色的外衣滑落肩頭,露出裡面藕荷色的絲質中衣,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如玉。
沈天微微一怔:“夫人你這是?”
墨清璃沒有回答,只是緩步走到他身前。
兩人距離極近,沈天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冷冽馨香,混合著一絲淡淡的藥膏清苦。
能感受到她撥出的氣息,溫熱中帶著微微的顫抖。
她抬起眼簾,冰藍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夫君可還記得一年前,就在這間房裡,我與夫君說的那句話?”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沈天痴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那清冷絕麗的眉眼,此刻染上緋紅,竟有種驚心動魄的媚態。
他喉結微動:“哪句?我不記得了。”
墨清璃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當時我說,我一時難以轉圜,心中總有壁壘,望你能容我些時日。”
她一字一頓,複述著那夜在紅綃帳內說過的話。
話音落下,她忽然向前一步,整個人靠進沈天懷裡。
溫軟的身子貼合上來,雙臂環住他的腰,抱得很緊。
沈天能清晰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衣衫傳遞過來。
能聽到她心跳很快,似擂鼓般砰砰作響。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桂花頭油香氣,混合著體香,令人心旌搖曳。
他緩緩抬手,輕撫她披散在背的青絲,聲音低沉:“那麼現在,夫人是準備好了?”
墨清璃將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一聲很輕,卻無比堅定。
沈天心中卻是一嘆。
他雙手扶住墨清璃的肩,稍稍將她推開些距離,在黑暗中凝視著她的眼睛。
“夫人,有一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他語氣認真,“其實我——”
話音未落。
墨清璃忽然踮起腳尖,溫軟的唇瓣堵住了他未盡的話語。
這個吻生澀而熾烈,帶著決絕的意味。
她雙臂重新環上他的脖頸,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氣息交纏間,是毫不掩飾的情動。
沈天怔了片刻,隨即反客為主,一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後腦,深深回吻。
良久,唇分。
墨清璃喘息著,眼眸水光瀲灩,在朦朧月光下美得驚心。
她看著沈天,聲音輕而堅定:“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是誰。”
“我只知道,是你幫我尋來赤煉火髓晶,助我煉成本命法器‘天鑄神工’。”
“是你在我身陷魔染時,以純陽罡氣助我鎮壓心魔,護我靈臺清明。”
“是你擋在我面前對抗啖世主,將之逼退。”
“也是你,屢次指點我武道關竅,將兩儀歸元劍與冰火鑄元大法的精微處掰開揉碎講給我聽。”
“還是你,讓我的孃家轉危為安,讓祖父延壽有望,讓墨家有了新的依仗。”
她每說一句,便貼近一分。
到最後,兩人已是鼻尖相觸,呼吸可聞。
“所以,”
墨清璃閉上眼,睫毛輕顫。
“夫君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在我面前的,是你。”
沈天啞然無聲,隨即橫抱起懷中溫軟的身子,走向那張掛著水綠煙霞紋紗帳的拔步床。
紗帳垂落,掩去一室旖旎。
唯有窗外月色,靜靜灑落庭院,溫柔如水。
而此時廂房內,沈修羅驀地從床上爬起,俏臉嬌紅地看向客院主屋。
遠在墨家核心院落的墨劍塵,此時不知何故,也發出了一聲輕嘆,眼神複雜。
第542章 重振雄風(一更)
晨光熹微時,沈天從沉睡中醒來,睜開眼,便見墨清璃仍靜靜躺在身旁。
她青絲鋪散在枕上,幾縷髮絲黏在汗溼的鬢角,平日裡清冷如玉的臉頰此刻泛著淡淡的紅暈,長睫低垂,呼吸綿長均勻,顯然睡得極沉。
沈天輕輕起身,玄袍隨意披在肩上,赤足踏在溫潤的玉磚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女子,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雖然他在雷獄戰王那裡被打得丟盔棄甲,險些被榨乾元力,但昨夜在清璃這裡,卻是找回了雄風與自信。
這女子平日清冷如冰,可一旦情動,便似冰雪消融、春水初生,那份生澀中的熾烈、羞怯中的決絕,反而更讓人心神搖曳。
正思忖間,榻上的墨清璃似有所感,長睫微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初醒時還帶著些許迷濛,待看清沈天已起身,她下意識便要撐坐起來。可剛一動作,便輕‘嘶’了一聲,柳眉微蹙——渾身痠軟無力,尤其是腰肢與雙腿,彷彿不是自己的。
“夫、夫君——”她聲音微啞,帶著晨起特有的軟糯,“我、我服侍你更衣——”
說著,她強撐著要爬起來,可手臂一軟,又跌回灞恢校菑埱妍惖哪橆D時漲得通紅。
墨清璃在心裡抱怨夫君的征伐無度。
她堂堂四品御器師,竟被折騰到這地步!
沈天失笑,轉身走回榻邊,伸手將她輕輕按回枕上。
“好好歇著。”他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戲謔,“昨夜夫人辛苦了,今日便多睡會兒。”
墨清璃臉頰更紅,將半張臉埋進灞唬宦冻鲆浑p水光瀲灩的眸子,含羞帶嗔地瞪了沈天一眼。
可那眼神里,分明又藏著說不出的柔情與滿足。
沈天心中越發得意,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這才轉身走向外間。
他剛在桌前坐下,正要倒杯清茶,窗外便傳來一聲清越啼鳴。
“啾——”
一道金影破空而來,穿過未關嚴的窗縫,穩穩落在沈天伸出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