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他的理想是在超品階位,便有一人對抗諸神之能,唯有如此,才能打破諸神封禁!
沈天隨即抬頭,望向殿外方向,神念如絲蔓延,感應著戚素問的氣息。
下一刻,沈天眉頭驟然一皺!
戚素問沒有迴歸雷獄神山!
那道強橫霸烈、蘊含著寂滅雷霆真意的氣息,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胡鬧!”
沈天心中一沉,當即凝神聚意,勾連遠處那道橫空而過的身影,神意傳信:“素問,你去哪?”
“你現在傷勢沉重,九霄雷神體只是勉強彌合,遠未鞏固!內裡百孔千瘡,本源損耗殆盡,那寂滅雷霆之力過於霸烈極端,部分力量失控衝突,稍有不慎便是功體潰散、形神俱滅之局!且你元氣虧虛,神魂黯淡,此刻最需靜養調息,你不要命了?!”
千里之外,正御雷南行的戚素問唇角微揚。
她鳳眸中掠過一絲暖意,隨即神意回覆,簡短清晰:“南面有些許麻煩,我去去就來,你在這裡等我。”
“還有,我那寶庫裡有你想要的東西,你知道那邊的解封秘式,自己進去挑。”
話音落下,她便切斷了神念聯絡,周身雷光再熾,遁速又增三分,直奔南方雲州方向而去。
而此時雷獄神山,宮門廣場。
煙塵未散,狼藉滿地。
那些跪伏在地的群臣,此刻大多仍癱軟如泥,七竅溢血,神魂在超品與神明交手的餘波中瑟瑟發抖,短時間內難以起身。
但其中十數道身影,卻在神靈威壓退去、戰王南行的剎那,開始悄然動作。
為首的,正是錄事參軍章雲。
這位義正辭嚴、帶頭逼宮請願的重臣,此刻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寫滿了驚惶與絕望。
他稍稍調息,恢復了傷勢,與周圍十餘名參與度較高的大臣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此時不走,待戰王歸來,南清月秋後算賬,他們必死無疑!
“走!”
章雲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著廣場外圍疾掠而去!
其餘十餘人緊隨其後,各施遁術,四散奔逃。
“想走?”
一聲清冷的厲喝,如冰錐刺破空氣!
南清月立於殿門前,素白官袍無風自動。
她方才雖硬撼神明威壓,又與凌無赦交手,損耗不小,但此刻鎮壓這些二三品的叛逆臣子,仍是綽綽有餘。
她右手抬起,五指虛張,朝著章雲等人逃遁的方向輕輕一按。
“雷獄·天羅!”
“轟隆——!”
虛空中,無數道細若髮絲,卻凝練無比的暗紫色雷光憑空滋生,彼此交織勾連,瞬息間化作一張覆蓋方圓千丈的雷霆巨網,朝著那十數道逃遁身影徽侄拢�
雷網所過之處,空間凝滯,遁術受阻。
“噗通!噗通!噗通!”
接連數聲悶響,那些逃遁的大臣如撞上無形牆壁,身形踉蹌,護身罡力在雷網壓迫下明滅不定,紛紛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唯有一人例外——章雲!
就在雷網即將及體的剎那,章雲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寸許長短、通體暗金、表面密佈玄奧符文的梭形玉符!
正是二品神符——金光縱地!
他毫不猶豫,將玉符捏碎。
“嗡——!”
玉符破碎的剎那,一股浩瀚磅礴的空間之力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將章雲周身包裹!
“嗤啦——!”
金色流光撕裂虛空,竟硬生生在南清月佈下的雷霆巨網上撕開一道縫隙,裹挾著章雲,化作一道金線,朝著遠方天際瘋狂穿梭而去!
速度之快,竟連傅夢也未能及時攔下!
“金光縱地符?!”
南清月瞳孔微凝,眼中寒芒更盛。
此符珍貴異常,乃保命遁逃的極品神符,章雲竟有此物,顯然早有準備。
她正欲施展神通追擊,遠處天際卻陡然傳來一聲清叱:
“滾回去!”
兩道身影,一紫一青,自南方疾掠而來,恰好攔在那道金色流光前方!
正是洪萱與曲映真!
洪萱一身暗紫戰甲,手持紫雷長戟,英武眉宇間殺氣騰騰;曲映真素白宮裝,雲鬢微亂,眼中卻滿是冰冷怒意。
她們方才護持沈天凝聚青帝法體,見沈天橫跨虛空而去,便全速趕回王府,恰好撞見章雲遁逃。
“背主之奴,你還想走??”洪萱厲喝,紫雷長戟悍然橫掃!
“轟——!”
一道長達百丈、纏繞著狂暴紫色雷霆的戟芒撕裂長空,精準無比地斬在那道金色流光之上!
“鐺——!!!”
金鐵交鳴般的爆響炸開!
金光縱地符所化的流光劇烈震顫,表面浮現無數細密裂痕,去勢驟止。
章雲的身影被迫從流光中跌出,踉蹌倒退十餘丈,臉色煞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他抬頭,看向攔在前方的洪萱與曲映真,眼神苦澀絕望。
“洪將軍,曲大夫——”章雲聲音乾澀,帶著一絲哀求,“放我一條生路,今日之事,我亦是受人矇蔽,迫不得已——”
“放你一條生路?”
洪萱嗤笑一聲,手中長戟斜指,眼中滿是譏誚:“你在殿前慷慨陳詞,口口聲聲要為王府傳承、為南疆安定,請戰王殿下轉生真靈時,可曾想過放殿下一條生路?”
她頓了頓,語氣轉厲:“你勾結東廠,引狼入室,威逼主上,其心可誅!如今見事不妙,便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曲映真亦冷聲開口:“章參軍,你身為王府錄事參軍,深受王上恩遇,卻在王府危難之際,與外人勾結,行此叛逆之事。如今王上傷勢已穩,神明退走,東廠潰逃——你以為,你還能逃到哪裡去?”
章雲聞言,身軀劇顫。
他看了看身後正緩步走來的南清月,又看了看前方殺氣凜然的洪萱與曲映真,再望向遠處那巍峨神山、那仍舊雷霆咆哮的寢殿方向,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呵呵——哈哈哈——”
章雲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嘶啞,充滿了絕望與自嘲。
“不錯——我是叛逆——我罪該萬死——”
他笑著,眼中卻流下兩行渾濁的淚水:“可我有什麼辦法?戰王殿下都快亡了!東廠屠千秋親自傳訊,說我若不從,待王府取締後,便要滅我家滿門,雞犬不留!我,我能如何?!這都是戰王護不住我等諸臣。”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南清月,聲音近乎嘶吼:“還有南清月!你身為王府長史,執掌大權,卻對東廠滲透毫無察覺,對王府危局應對無力!若非你無能,我豈會被人拿住把柄,走上這條絕路?!你——也有罪!”
南清月面色平靜,眸光如古井無波:“我有罪無罪,自有王上裁決。而你章雲,身為臣子,不能保全忠義,助紂為虐,威逼主上——此乃不赦之罪。”
她不再多言,右手抬起,掌心雷光凝聚。
章雲狀,慘笑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今日已是在劫難逃。
“轟——!”
一道暗紫色雷光閃過,章雲身軀劇震,七竅中溢位漆黑鮮血,整個人如破麻袋般軟倒在地。
南清月收回手掌,目光掃過其餘那些被雷霆巨網鎮壓、癱軟在地的叛逆臣子,聲音冰冷:
“全部拿下,押入雷獄,待王上歸來後發落。”
而此時南疆,雲州之北。
此處有一座山巒名為盤龍嶺,其形似巨龍盤繞,山勢險峻,林深霧重,正是南疆盤龍峒所在之地。
所謂峒,乃是南疆特有的部族聚落形式,依山建寨,聚族而居,往往一峒便是一方勢力,雄踞數百里山林,擁有私兵部曲,形同土司。
而云州勢力最大的一峒,莫過於這座盤龍峒。
盤龍峒依山而建,層層疊疊,以粗大原木與青石壘砌的吊腳樓綿延數十里,屋簷翹角,雕紋古樸,透著南疆特有的粗獷與神秘。
寨中人口逾百萬,青壯皆修武藝,更有私兵部曲十萬,皆披甲執銳,訓練有素。
峒主歷代傳承,在此地方圓千里內說一不二,連朝廷任命的州府官員也要禮讓三分。
此刻正值午後,峒寨之中炊煙裊裊,人聲鼎沸,集市上各族百姓往來交易,皮貨、藥材、山珍、鹽鐵琳琅滿目,顯得繁華熱鬧。
可就在這平靜祥和的午後——
“轟隆——!!!”
九天之上,驟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霆炸響!
整片天空似被無形巨手撕裂,一道赤紅如血的雷光,如隕星墜世,自萬丈高空轟然落下,直指盤龍峒中央的峒主大殿!
雷光未至,那股霸烈決絕、蘊含著無盡毀滅意志的恐怖威壓,已如天傾般徽终颊�
“什麼人?!”
“大膽!竟敢擅闖我盤龍峒!”
寨中頓時響起一片驚怒厲喝,數十道身影從各處沖天而起,皆是峒中高手,修為最低也有四品,其中更有三人已達二品之境!
他們反應極快,幾乎在雷光出現的剎那,便已催動峒寨防護大陣。
“嗡——!”
一層土黃色光幕自寨牆根基升起,迅速蔓延,化作半球形護罩,將整座峒寨徽制渲校坏诙䦟拥嗌L壁隨即浮現,環繞光幕之外,急速旋轉,卸力化勁;第三層赤紅色火環最後顯化,熊熊燃燒,散發熾熱高溫,可將來襲之力焚滅焚燬。
三層防護大陣,層層疊加,乃是盤龍峒立足雲州數百年的根基所在,便是超品強者全力一擊,也難輕易破開。
然而——
“咚!”
那道赤紅雷光墜落,觸及三層防護大陣的剎那,竟似熱刀切黃油,沒有絲毫停滯,便將其層層洞穿!
土黃色光幕碎裂,淡青色風壁潰散,赤紅色火環湮滅——三層大陣,連十分之一個呼吸都未能撐住,便轟然崩解!
“什麼?!”
“這不可能!”
那些沖天而起的高手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而更讓他們絕望的是,隨著雷光墜落,那股浩瀚如星穹傾覆、沉重如萬古山嶽的恐怖威壓,驀然降臨!
“噗通!噗通!噗通!”
寨中百萬百姓,無論老幼婦孺,盡皆身形踉蹌,雙膝發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許多人更是口噴鮮血,面色煞白,神魂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連抬頭的力氣都欠奉。
就連那十餘位沖天而起的高手,此刻也如遭重擊,身形搖搖欲墜,護身罡氣明滅不定,臉色難看至極。
“超——超品威壓?!”
一位二品巔峰的老者顫聲驚呼,眼中滿是驚懼。
就在此時,峒主大殿方向,五道身影強撐著威壓,悍然衝出!
這五人皆身著華服,氣機沉凝,修為赫然都在二三品之間,乃是盤龍峒最強的五位長老。
他們面色鐵青,眼中雖有驚懼,卻更多是不甘與憤怒——盤龍峒雄踞雲州數百年,何曾被人如此打上門來,視若無物?
“結陣!迎敵!”
為首一位赤面老者厲喝,五人氣息勾連,罡氣交融,竟在頭頂凝聚出一尊高達三十丈、通體由土石構成的巨人虛影,巨人雙手握拳,攜開山裂地之勢,朝著那道墜落的赤紅雷光狠狠轟去!
這一擊,已凝聚五人畢生修為,威勢之強,足以撼動山嶽。
然而——
“住手!不可對戰王殿下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