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可現在看來,這選擇還不錯。
他們還沒看到未來隱患,卻拿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大功!
還有這位主上,他如此根基,只要未來不夭折,或許也有超品之望?
一旦主上走到這個地步——!不,只要主上,還有京城中的那位沈公公有了超一品的戰力,加上這數百尊玄橡樹衛,那麼即便朝廷,也要對沈家忌憚三分。
哪怕魏王或燕王繼位登極,也會盡量安撫。
杜堅此刻已從紅桑鎮矮牆處趕來,一身甲冑破損,臉上卻紅光滿面,幾乎要仰天大笑!
投靠沈家,是他杜堅這輩子最大的一場豪賭!
當初他倒向沈天,多少人暗中譏諷,說他是自尋死路,將一身前程押在一家註定會再次衰落的寒門上。
可如今——
杜堅望著遠方潰如潮水的魔軍,望著那株巍峨萬丈、神輝垂落的通天樹,望著牆頭那道玄色身影,胸中豪情萬丈,幾乎要炸開!
他賭贏了!
不僅贏了,而且贏得酣暢淋漓,贏得潑天功勞!
此戰之後,他杜堅之名,也將隨沈縣子一起上達天聽,在軍中前程似澹�
杜堅用力握拳,指甲深陷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只有滿腔狂喜激盪。
王奎則喜不自勝。
逆天子魔軍打破泰天府邊境防線,又攻克泰天府外城,他對接下來的青州戰局已很不看好。
雖然魔軍的攻勢,促成殿下重出視事,但他本人,已做好被朝廷問責問罪的準備。
沒想到此時竟柳暗花明,沈天與殿下聯手,以區區十七萬兵力,擊潰逆天子魔軍主力,逆轉了戰局!
王奎隨後御刀而起,化作一道血光,直往泰天府方向飛去。
此間戰局已定,有他無他都無妨,現在最緊要的是通知泰天府方向,讓那邊的朝廷大軍配合作戰。
還有臨仙府與泰天府邊境諸軍堡,需以這捷報提振各處將士計程車氣,穩固軍心,也可震懾那些心志不堅的地方世家!
沈天此時卻覺周身血液毫無徵兆地沸騰!
“轟——!”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動,自他心臟深處炸開,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緊接著,整片戰場上,那些尚未乾涸的妖魔與巨獸屍骸,竟同時震顫起來!
“嗤嗤嗤——”
無數道暗紅近黑、凝練如實質的血色氣流,從堆積如山的屍堆中升騰而起。
它們似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劃破腥臭的空氣,朝著沈天所在的方向瘋狂匯聚!
起初只是涓涓細流,眨眼間便匯成江河,最終化作一片徽址綀A數里的磅礴血雲!
血雲翻滾,內裡傳出萬獸哀嚎、妖魔嘶吼的幻音,濃烈到極致的血腥氣與殺戮煞意沖天而起,將通天樹垂落的翠綠神輝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暗紅。
戰場上的風,停了。
所有聲音,彷彿都在這一刻被吞噬。
無數道目光駭然望來——
只見那漫天血雲在沈天身後急速收縮、凝聚、塑形!
不過一次呼吸的時間,一對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暗紅色血翼,赫然在沈天背後展開!
翼展超過二十丈,完全由最精純、最霸道的血元凝成,翼骨猙獰如龍脊,翼膜薄如蟬翼卻流轉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邊緣鋒銳似能切開虛空,每一片羽毛的紋路都似天然生成的古老血符,吞吐著掠奪生機、吞噬萬血的恐怖意韻。
更令人心悸的是,血翼中央,緩緩睜開了兩隻豎瞳!
那豎瞳色澤暗金,深邃如淵,彷彿連線著血海本源,冷冷掃視著戰場。被它目光觸及的生靈,無不感到自身氣血隱隱躁動,似要破體而出!
那是先天血神神眷——血獄魔翼!
沈天精神一振,眼眸深處金焰與血光交織。
終於來了嗎?
數月前,步天佑說會替他謩潱瑓s一直杳無音信,他還以為這位師尊事務繁忙,暫時擱置了。
相較於青帝的生機、旭日王的灼熱、冥王的死寂、風神的自由、忘神的縹緲——這位血魔主的神恩,對他戰力的提升堪稱肉眼可見!
“轟——!!”
血翼成型的剎那,海量血氣自翼根倒灌而入,粗暴地衝刷著沈天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滴血液!
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瘋狂暴漲!
肌肉賁張,筋骨轟鳴,氣血奔騰如大江決堤!純陽真元在血氣的澆灌下,非但沒有被汙染,反而變得更加熾烈、更加狂暴,彷彿在烈火中澆入了滾油!
力量增幅,至少七成!
這還僅僅是開始!
那對龐大的血翼微微拂動,便自行從虛空中抽取著散逸的血氣,甚至從下方尚未死透的妖魔傷口中強行掠奪生機,轉化為精純的血元,源源不斷地補充進沈天體內。
它不僅是殺戮的武器,更是一座隨身攜帶、永不枯竭的血氣源泉!
沈天心念微動,背後血翼驟然一振——
“嗤啦——!!!”
虛空被撕開兩道長達百丈的暗紅裂痕!狂暴的血色罡風席捲而出,將百丈外幾頭尚在抽搐的巨獸殘骸直接絞成血沫!
翼展掀起的風壓,竟讓不遠處紅桑堡的牆體都簌簌震顫,碎石滾落!
氣勢之兇戾,威壓之磅礴,較之方才鏖戰血鵬王時,何止強了一倍?!
“那是——什麼?!”韓千山瞳孔驟縮,手中長槍下意識握緊。
竇絕倒抽一口涼氣,臉上震撼無以復加:“血翼?神眷?又是一道神恩?!我記得主上,已經有五大神恩在身?”
金萬兩胖臉煞白,小眼睛瞪得溜圓,喉結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林端手中長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呆呆望著那道懸於半空、血翼張揚的身影。
高空中,正在感應著神靈餘韻的姬紫陽猛然回頭,素來平靜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清晰的驚詫。
他身側的孫德海,渾濁老眼微微眯起,眼底深處亦掠過一絲驚疑。
墨清璃冰藍色的眸子劇烈波動,她感應到那對血翼中蘊含的,是純粹到極致的‘血’之權柄,霸道、掠奪、生生不息,卻又詭異地與沈天周身純陽氣息交融,毫不衝突。
秦柔掩住紅唇,蘇清鳶與沈修羅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與茫然。
——六神神眷?
戰場內外,一片死寂。
唯有那對暗紅血翼緩緩拂動的低沉呼嘯,以及豎瞳冷冷掃視帶來的無形壓迫。
沈天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海的全新力量,心念再動。
背後那對震撼戰場的龐大血翼,驟然收縮,化作兩道流動的暗紅血光,順著他的脊椎一路向上,最終在雙臂外側凝聚,形成兩道栩栩如生的血色翼形印記。
印記微微發光,彷彿活的紋身,仍在緩緩吞吐著周遭的血氣。
沈天活動了一下手臂,感受到印記中儲存的磅礴血元,以及那隨時可以再次展開血翼的悸動,唇角微勾。
他收斂心神,目光轉向前方的戰場。
該去收拾殘局了。
戰場之上,魔軍潰敗已成定局。
溫靈玉雖真元耗盡,涅槃敕令光華漸黯,可五萬五千青州衛將士氣勢已至巔峰,在各級將校指揮下,如虎入羊群,銜尾追殺!
中軍方向,章撼海渾身浴血,策騎賓士於他麾下七萬大軍陣前,嘶聲喝令:“弓弩營覆蓋射擊!騎兵兩翼包抄!步卒繼續結陣推進——不要放過一個!”
“殺——!”
怒吼如雷,刀槍如林。
而右翼,那二百四十株玄橡樹衛如移動的鋼鐵山巒,邁著沉重步伐穩步推進,重劍揮舞間,殘肢斷臂漫天拋飛。二百六十株大力槐繼續拋射砲彈,將逃竄的魔卒成片轟殺、絞碎!
整個魔軍大陣徹底崩潰,無數魔卒丟盔棄甲,哭嚎奔逃,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此時姬凌霄麾下那十餘萬禁衛軍精銳,以及投靠隱天子的各世家部曲,也已軍心渙散,陣型大亂。
這些姬凌霄直屬的大軍本就是為了榮華富貴而來,如今眼見大勢已去,哪裡還有死戰之心?
他們早在魔軍潰散之前,就已拋下兵刃,轉身就逃。
一人逃,十人效,眨眼間,整支軍隊似雪崩般潰散,軍官呵斥、斬殺逃兵都無濟於事,反而加劇了混亂。
高空之中,姬紫陽收回了看向沈天的目光。
他望了一眼天空,又看向姬凌霄遁入的地面,眼神平靜無波。
良久,姬紫陽才緩緩收回目光,轉向下方那支正倉皇潰逃的十餘萬禁衛軍與世家部曲。
他一步踏出,閃至潰軍上空。
他身形靜靜懸在那裡,素白常服在夜風中輕揚,周身混沌氣流無聲盤繞。
隨後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的威壓,如天穹傾覆,轟然降臨!
“轟——!”
整片戰場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潰逃計程車卒們只覺呼吸一窒,像是被無形巨手扼住咽喉,渾身血液都要凝固!
他們驚恐抬頭,望向空中那道白衣身影。
月光灑落,映照出姬紫陽清俊淡漠的面容。
他眼神平靜,含著睥睨一切、執掌生死的無上威嚴,令人不敢直視,更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那是皇長子姬紫陽!
是曾監國理政、統御百官、被萬民稱頌的儲君!
更是方才與隱天子硬撼不落下風、劍意沖霄的當世強者!
“跪地棄械者,可活。”
姬紫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個潰卒耳中,如冰泉流瀉,不帶絲毫情緒。
“負隅頑抗者——”
他並指如劍,朝著下方潰軍最密集處,虛虛一點。
“轟——!”
一道混沌劍氣憑空滋生,瞬息斬落!
劍氣所過之處,數十名試圖結陣抵抗的軍官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絞成血霧,屍骨無存!
地面留下一道長達百丈、深不見底的劍痕,邊緣混沌氣流繚繞,久久不散。
潰軍駭然,魂飛魄散!
“嘩啦啦——!”
兵刃墜地聲如潮水般響起,無數士卒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再不敢有半分異動。
而就在此時,東南方向煙塵大作!
兩千二百騎孔雀神刀軍如一道五色閃電,自側翼包抄而來,瞬息截斷了潰軍退路!
沈修羅一馬當先,月白戰甲染血,幻月雙珏寒光吞吐。她冰藍色的眸子掃過跪伏一地的潰卒,唇角微勾,抬手一揮。
身後孔雀神刀軍齊聲怒喝,刀罡如林,五行光華流轉,結成陣勢,將十餘萬潰軍的退路截斷。
前有姬紫陽劍意威壓,後有孔雀神刀軍鐵騎鎖路。
這支隱天子麾下最精銳的直屬大軍,徹底失去了反抗意志。
“降——我們降了!”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哭喊求饒聲此起彼伏,響徹荒野。
姬紫陽神色淡漠,拂袖一揮:“繳械,看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