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415章

作者:開荒

  隱約可見數十道身影在其中穿梭交錯,各色光華爆閃——那是雙方的二三品御器師與高位妖魔在捉對廝殺。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人族一方已漸露疲態。

  主要是大虞兵馬接連被擊潰,沒有足夠的軍陣與氣血功體支援。

  朝廷一方的御器師數量本來就居於劣勢,現在又在兵力上落於下風,現在只能勉力支撐。

  他恰好望見一道駕馭湛藍劍光的身影被猩紅魔爪拍中,光華驟黯,踉蹌後退,險些被後續撲至的幽綠鬼火吞沒。

  章撼海卻似對高空戰局渾不在意,只沉聲問:“右衛騎營到何處了?”

  身旁一名青袍文士——左翼參軍大夫陳平連忙展開手中輿圖,指尖一點:“李副將傳來訊息,說他們仍在白馬坡構築防線,按計劃需固守至明日午時,掩護糧道。”

  “左翼前軍第二游擊營呢?”

  “半個時辰前傳訊,已過野狼峪,距此一百二十里,但途中遭小股魔騎襲擾,行軍受阻。”

  章撼海眉頭緊鎖:“傳令前軍游擊營,丟棄輜重,輕裝疾行!限兩個時辰內抵達黑風嶺東側山口,若遲——”

  話音未落,他心頭警兆陡生!

  幾乎同時,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怒喝與罡氣爆鳴!

  章撼海霍然轉身,只見原本靜立在他右後側,青州左翼第十萬戶所的萬戶沈兆龍,竟連同其三名親衛暴起發難!

  那三名親衛此前氣息收斂得極好,混在普通親兵中毫不起眼。

  此刻驟然爆發,周身罡氣如火山噴湧,赫然都是三品下的武道修為!一人雙拳裹挾土黃色山嶽虛影,直砸章撼海後心;一人刀化幽藍寒潮,封死左側退路;第三人則身形如鬼魅,十指彈出數十道灰白指風,專攻章撼海周身要穴!

  而沈兆龍本人更是面目猙獰,一柄窄刃長刀帶著淒厲尖嘯,直刺章撼海咽喉!

  變生肘腋,電光石火!

  章撼海雖早有警惕,時刻以神念徽种苌硎桑丝倘员贿@四人默契無比的合擊逼得險象環生。

  他狂吼一聲,體表玄甲符文驟亮,身後竟有‘磐山鎮海’真神虛影轟然顯現,雙掌如推山嶽,硬撼那記拳罡與刀潮!

  “轟!鐺——!”

  罡氣對撞的爆鳴震得周遭軍士耳膜滲血。章撼海踉蹌後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縷血絲,左肩甲冑被指風擦過,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右肋則被沈兆龍刀尖劃開,鮮血淋漓。

  他身旁兩名反應稍慢的萬戶軍官更慘——一人被拳罡餘波掃中胸膛,護身罡氣破碎,胸骨塌陷,倒飛撞上垛口;另一人則被一道漏網的灰白指風穿透大腿,悶哼跪地,整條腿瞬間泛起死灰色,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乾枯!

  “沈兆龍!你瘋了?!”參軍大夫陳平驚怒交加,厲聲質問。

  沈兆龍面容陰沉如鐵,並不答話,只將長刀一振,再度撲上。

  他左側那名拳罡剛猛的親衛卻哈哈大笑,聲如夜梟:“章撼海!陛下已允諾沈將軍,此戰之後升任參將,賜二品‘神山鎮元’功體,更得先天山神神眷加持!良禽擇木而棲,爾等愚忠逆天,合該葬身於此!”

  話音未落,堡內左側營地陡然炸開一片喊殺聲!

  沈兆龍麾下兩千親兵與私軍同時倒戈,刀劍反向,狠狠砍向身旁毫無防備的友軍!

  營帳被點燃,火光沖天,箭樓上的弩手驚惶轉身,卻被叛軍弓弩覆蓋,慘叫著墜落。

  幾乎同時,堡外魔軍軍陣中戰鼓驟急!

  第二波攻勢,開始了。

  比先前龐大了整整一倍的魔潮如黑色海嘯般向前湧動,重甲魔卒踏地如雷,後方無數投石砲車齊齊咆哮,燃燒著魔火的巨石拖曳著尾焰,如隕星雨落向搖搖欲墜的堡牆!

  “事不可為——撤!”章撼海目眥欲裂,一刀逼退沈兆龍,嘶聲怒吼,“陳參軍!傳令各部,交替掩護,往東南沈堡方向撤離!快!”

  陳平咬牙捏碎一枚傳訊玉符,厲喝聲通過陣法傳遍全堡:“將軍有令!各部按第三預案,向東南撤離!弓弩營斷後!違令者斬!”

  堡內尚存的將士雖驚不亂,當即收縮陣型,且戰且退。

  章撼海獨自身陷重圍,以受傷之軀硬撼沈兆龍與三名三品親衛,每一刀都沉重如山,竟將四人的攻勢死死拖住,為身後大軍爭取撤離時間。

  待眼角餘光瞥見主力已退至堡牆缺口,章撼海才猛地一刀橫掃,赤金刀罡如半月炸開,逼得沈兆龍等人暫退半步。

  他趁機抽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東南疾掠。

  “追!”沈兆龍面色鐵青,率三名親衛緊追不捨。

  更遠處,魔軍陣中兩道猙獰魔影沖天而起,皆是背生骨翼、頭生彎曲犄角的三品妖魔大將,裹挾著腥風直撲章撼海!

  章撼海傷勢不輕,速度漸緩,很快被四人兩魔追上,再度陷入纏鬥。

  下方,大群魔騎如黑潮漫過破損的堡牆,朝著撤退中的人族步卒瘋狂追擊。

  數萬將士被迫放緩腳步,結圓陣防禦。箭矢如蝗,刀槍如林,卻掩不住那一張張沾滿血汙的臉上透出的惶恐與絕望——魔騎衝擊,追兵逼近,他們已無法快速撤離,而他們的主將正於高空苦戰,生死未卜。

  就在此時——

  東南方向,地平線盡頭,驟然亮起一片五色光華!

  那光華起初只是天際一線,旋即如孔雀開屏般展開、綻放!青、赤、黃、白、黑,五行流轉,生生不息,所過之處,魔氣如雪遇沸湯,嗤嗤消散。

  “那是——”一名滿臉血汙的校尉瞪大眼睛。

  “孔雀神刀軍!”另一名老卒嘶聲喊出,眼中迸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是沈家編練的孔雀神刀軍!他們來了!”

  章撼海亦於激鬥間隙瞥見那片五色光華,心中驚喜更甚——因為他清晰看見,那光華最前方,一襲白衣如雪、按劍而立的身影,竟是皇長子姬紫陽的那具三品分身!

  兩千二百騎孔雀神刀軍,此刻真正展現出邊軍頂尖精銳的恐怖威勢。

  全員七品以上修為,身披流光溢彩的‘孔雀天甲’,手持內嵌翎羽、牽引五行靈氣的‘孔雀神刀’,且都是清一色的七品龍血駒。

  衝鋒之時,千甲如一體,刀罡匯聚成一片五色洪流,所過之處,魔騎如朽木般被輕易撕裂、斬碎!

  更令人駭然的是他們的行軍速度——分明是重甲騎兵,衝鋒之疾卻勝過輕騎,彷彿大地在他們蹄下收縮,五行靈氣自發匯聚托舉,使得每一步踏出都如乘風馭電!

  只是一個照面,追擊最前的數千魔騎便被這道五色洪流狠狠鑿穿!

  殘肢斷臂混雜著甲冑碎片漫天拋飛,魔血潑灑如雨。

  孔雀刀罡過處,連魔卒堅硬的鱗甲都如紙糊般被輕易切開,五行之力輪轉絞殺,將傷口處的魔氣生機徹底湮滅。

  姬紫陽分身立於軍陣最前,並未出手,只單手結印。

  周身隱隱有混沌氣流流轉,與身後孔雀神刀軍的五行光華遙相呼應,彷彿他便是這片五行軍陣的樞紐!

  待洪流碾過魔騎,他方才抬眼,目光如冷電般鎖定高空圍殺章撼海的四人二魔。

  下一刻,他動了。

  姬紫陽只一步踏出,身形如幻影般切入戰團。

  他右手並指如劍,朝著那名拳罡剛猛的親衛虛虛一點。

  “五行輪轉,逆亂陰陽。”

  指尖一點混沌光華綻放。

  那親衛怒吼,雙拳山嶽虛影疊加轟出,試圖硬撼。然而拳罡觸及混沌光點的剎那,山嶽虛影竟自行崩塌、逆轉!土行罡氣莫名化作凌厲金氣,反噬自身!他慘嚎一聲,雙臂炸開血霧,胸口被無形之力洞穿,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墜向大地。

  姬紫陽身形再轉,已至一名三品妖魔大將身側。左手輕描淡寫地一拍,掌緣五色光華流轉,看似緩慢,卻精準按在妖魔橫擊而來的骨翼關節處。

  “咔嚓!”

  骨翼應聲折斷!妖魔淒厲嘶吼,另一翼狂掃,魔火滔天。姬紫陽不閃不避,任由魔火臨身,周身混沌氣流微微一旋,便將魔火吞噬、化去。

  姬紫陽旋即右手如電探出,五指扣住妖魔頭顱,輕輕一擰。

  “噗嗤。”

  頭顱如西瓜般炸裂,無頭屍身墜落。

  兔起鶻落,不過兩個呼吸,一死一重傷!

  沈兆龍與剩餘兩名親衛駭然變色,哪還敢糾纏,轉身便逃。

  姬紫陽此時感應到天空中兩位二品大魔俯衝而來,便不再追擊,只拂袖一掃,一股柔和的五色罡風將傷痕累累的章撼海托住,緩緩落向下方已穩住陣腳的人族軍陣。

  “末將——謝殿下救命之恩!”章撼海落地,踉蹌站穩,便要躬身行禮。

  姬紫陽分身抬手虛扶,神色卻無半分輕鬆:“章將軍速速整軍,傷員就地處置,餘部即刻全速往沈堡方向撤退。”

  章撼海一怔:“殿下,魔騎已被擊退,我部尚有戰力,若與孔雀神刀軍合兵,在此構築防線,未必不能——”

  姬紫陽不等章撼海說完,就搖了搖頭:“泰天府城已被攻破了。”

  章撼海如遭雷擊,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什麼?這怎麼可能?”

  他難以置信,沈天雖將杜堅提前調至沈堡協防,然泰天府城仍有孫知府麾下兩萬五千城衛軍!崔御史更臨時調集七萬大軍入駐協防!

  府城城牆更被孫茂加固數次,牆高十八丈,基座厚逾六丈,外覆玄鐵板,箭樓林立,護城河引吆踊钏瑢挾桑钊伞加小饎偛粍印欠来箨嚕≡鯐蝗痪推屏耍浚�

  “據說是陳家五千部曲反叛,強行佔據了一段牆頭,引一部魔軍入城。”

  姬紫陽望向西北泰天府城方向,眼中寒意如淵:“內有叛徒開城,外有魔軍強攻,城牆再堅,陣法再固,人心若潰,也難堅守。”

  他收回目光,看向章撼海,語氣斬釘截鐵:

  “速退,沈堡與紅桑鎮,紅土堡,已是泰天府最後一處可守之地。”

第496章 恕孤不納(一更)

  泰天府城。

  這座昔日的青州雄城,此刻已化作一片燃燒的煉獄。

  黑煙如柱,從城牆的缺口、坍塌的箭樓、起火的糧倉中滾滾升起,在天際交織成一片汙濁的陰雲,將殘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徹底吞沒。

  魔軍如決堤的黑色洪流,自西、北兩個被強行轟開的缺口湧入城內。

  最先遭殃的是外城。

  街道上,潰退的城衛軍與青州衛殘兵混雜在一起,丟盔棄甲,驚慌失措地向內城方向奔逃。

  他們身後,是窮追不捨的魔卒——那些來自煉獄深處的妖魔發出興奮的嘶吼,揮舞著畸形而鋒利的兵刃,將落單計程車兵輕易撲倒、撕碎。

  鮮血潑灑在青石板路上,匯聚成一道道蜿蜒粘稠的小溪,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皮肉焦糊的惡臭。

  民居商鋪大多門戶洞開,或被暴力砸爛。

  哭喊聲、哀求聲、獰笑聲從各處傳來,旋即又戛然而止,只留下令人心悸的死寂或咀嚼聲。

  一些低等妖魔已按捺不住天性,當街便開始啃噬捕獲的血食,骨裂肉撕的聲響在混亂中格外清晰。

  更令人心寒的是,並非所有施暴者都是妖魔。

  部分陳家的叛軍,以及一些趁亂投靠隱天子、或本就心懷異志的豪族私兵,也混雜在魔潮之中。

  他們面目猙獰,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不僅追殺官軍,更搶掠商鋪,凌辱婦孺,行徑與妖魔無異。

  靠近吆哟a頭的區域,景象則更混亂。

  數十艘裝飾華美、體量頗大的私家樓船、客舟正緊急離岸。

  那是城內及周邊的世家大族。

  他們在城破之際就反應過來,以最快的速度撤至此間,佔據了碼頭上最好的位置。

  此刻,這些船隻的甲板上、船艙內,堆滿了打包好的金銀細軟、古董字畫、糧米布匹,更有家族核心子弟、親眷、得力部曲家丁擠得滿滿當當。

  “快!快開船!”

  “讓開!撞死勿論!”

  “老爺,三房的人還沒上來!”

  “管不了了!起錨!”

  呼喝聲、哭叫聲、咒罵聲混作一團。

  有些船隻為爭搶水道,竟互相碰撞,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更有甚者,命令家丁持弩逼退試圖攀爬上船的旁支族人或逃難百姓,弩箭呼嘯,慘叫聲聲,血花在船舷邊綻開,旋即被渾濁的河水吞沒。

  他們眼中只有對死亡的恐懼與逃離的急切,昔日的體面與風度蕩然無存。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內城城牆之上。

  儘管外城已破,魔焰滔天,但內城城牆依舊巍然屹立。

  這得益於知府孫茂近半年不惜工本的加固——牆高增至二十丈,基座以巨石混合鐵汁澆鑄,厚達八丈,牆頭甬道寬闊,箭樓、砲臺林立,更有‘金剛不動’大陣的核心陣眼坐落於此,散發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將瀰漫而來的魔息煞力阻隔在外。

  孫茂此刻就站在正對西缺口的牆段上。

  這位素來以文雅著稱的知府大人,此刻官袍染塵,髮髻微亂,臉上沾著菸灰,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駭人,緊抿的嘴唇透著決絕。

  他手中握著一柄城衛軍的制式佩劍,劍尖猶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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