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409章

作者:開荒

  沈天眉梢陡然一揚。

  狼牙隘在臨仙郡,位於泰天府西北一百七十里,是連線臨仙前線與泰天腹地幾條要道之一,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朝廷兩月前在此修建了一座大型軍堡,駐紮了整整三個萬戶的精銳邊軍,更有七位四品武修坐鎮。

  這才一個多月——就被突破了?

  墨清璃亦是眼神一凝,看向溫靈玉。

  臨仙府城失陷後,以布政使蘇文淵、欽差崔天常為首的一干青州官員並未驚慌失措。

  他們展現出驚人的韌性與才幹,一面全力維持臨仙原有的眾多軍堡,繼續抵抗隱天子大軍,威脅魔軍後裔;一面收攏潰兵,發動民夫,在短短兩個月內,依託泰天府邊境的險峻地形,倉促構築起數道臨時防線,節節抵抗,遲滯魔軍兵鋒。

  直至泰天府邊境,青州群官用時兩個月,花了大量心血,大量財力,構築出了一條全新的防線。

  他們不惜工本,修建了數十座大型軍堡,綿延三百餘里,堪稱銅牆鐵壁。

  蘇文淵等人對其寄予厚望,盼能以此贏得更多時間,讓後方整編新軍。

  而狼牙隘,便是這‘壁壘’上幾處最險要的隘口之一。

  結果,這條防線才初步成型,就被突破了?

  “據潰兵所述,又是一個姓臧的萬戶在內部舉事接應。”

  杜堅苦笑了笑,語含憤懣,“內部生變,陣法未能全開,堡門洞開,魔軍一擁而入,守軍猝不及防,死傷慘重,眼下魔軍前鋒約三十萬,由一位二品妖魔大君統領,已越過狼牙隘,朝泰天腹地急進。其後續主力不下二十萬,仍在隘口外集結,據說皆是精銳,整體戰力不下於邊軍。”

  “狼牙隘失守,後面就是黑風嶺的黑風堡,”溫靈玉指尖在虛空虛劃,用罡力勾勒出一副簡約地圖:“青州左翼副將章撼海已連夜趕赴黑風堡,收容潰兵,組織防禦。但黑風堡城低池湥局皇且粋三千人的鎮撫所駐地,防禦薄弱,章將軍在附近能緊急集結的兵力,只有兩個不滿編的萬戶所,加上潰兵,不過三萬餘人。”

  她看向沈天,目光凝重:“若黑風堡再失,魔軍便可長驅直入,直抵紅桑鎮與泰天府城之下!”

  杜堅苦笑一聲,臉上皺紋更深:“更麻煩的是西邊,九罹神獄二層,已有血燼君為首的三位妖魔領主集結五十七萬魔軍,囤兵於鬼魔澗,它們一旦衝出地表,西可攻紅土堡與子午谷,讓我等腹背受敵;東可進犯泰天府城,徹底切斷漕撸 �

  他抱拳躬身,言辭懇切:“局面危殆至此,還請縣子速定協防之策,抗拒魔軍!”

  沈天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紫檀木椅的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

  南疆之事迫在眉睫,關乎素問生死,更牽動天下棋局。

  眼前狼牙隘被破,泰天門戶洞開,戰火頃刻將至,沈堡首當其衝!

  這些麻煩,真是紛至沓來!

第490章 緊迫(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姬紫陽坐於沈天下手,看著溫靈玉用罡力勾勒的簡陋地圖。

  他語聲沉凝:“溫將軍預計章撼海能守多久?”

  溫靈玉略一沉吟,指尖虛點圖中黑風堡所在:“這我無法確定,得看崔御史、蘇布政使與青州總兵謝大人守住黑風堡的意願有多強。

  章將軍用兵穩健,經驗豐富,是青州衛的中流砥柱,以他現有兵力,依託黑風堡簡陋城防,堅守兩三日應當無虞,接下來若謝總兵能緊急調集十萬以上兵力馳援,他們仍可在黑風堡堵死魔軍通路,將這股魔軍前鋒釘死在隘口之外——”

  溫靈玉頓了頓,話鋒一轉:“但問題在於,黑風堡城牆低矮,護城河溦局皇且粋鎮撫所駐地,駐軍不過三千,防禦體系薄弱。若要死守,必會付出慘重傷亡。且我擔心——”

  她抬眼看向姬紫陽:“之前臨仙防線數次被破,多是因內部有人叛變接應。如今狼牙隘失守,又是因一個臧明器臨陣倒戈,黑風堡內,難保沒有第二個‘臧萬戶’。”

  姬紫陽若有所思:“十萬以上援軍?眼下青州各處兵力皆吃緊,西邊要防神獄妖魔,東面要守漕咭溃暇還得應對隱天子主力——謝丹哪裡抽得出十萬兵馬來?況且,黑風堡沒有穩固工事,死守此地確也不划算。”

  他踱步至窗邊,望向西北方向:“以血燼君為首的幾位妖魔領主,正率五十七萬大軍屯駐鬼魔澗,這股力量若衝出地表,西可攻紅土堡與子午谷,令我方腹背受敵;東可進犯泰天府城,徹底截斷漕呙},屆時便是兩面夾擊之勢。”

  “殿下所言甚是。”溫靈玉頷首,“所以蘇布政使最多隻會讓章將軍堅守一日,為後方百姓與世家豪族爭取撤離時間,最理想的防禦地點,其實是以紅土堡與沈谷為核心的幾座軍堡——”

  她指尖在圖上劃出一道弧線,最終停在紅桑鎮位置:“尤其是紅桑鎮,我已經收到崔御史、蘇布政使與謝總兵的聯名公函,命我全力整頓,加強紅土堡與紅桑鎮周邊防衛,在此構建第二道防線。”

  “紅桑鎮?”墨清璃柳眉微蹙,眸子裡泛起憂色,“黑風堡至紅桑鎮一百六十餘里,一日時間怎麼夠?七十多萬百姓,拖家帶口,能撤出多少?他們撤到哪裡去?還有我們新置的那些田產,才剛完成春耕,靈脈也才匯入不久。”

  她心裡一陣肉疼。

  兩個月前,沈天不知從何處又尋來一條強五品的木靈脈,將家中原有的七品木靈脈一舉提升至四品階位,為沈堡再增八百五十畝靈田。

  沈天更趁著魔軍犯境、田價暴跌之際,以驚人手筆買下總計三十三萬畝水田、四萬二千畝桑林、五萬三千畝茶山。

  這些田產大多位於紅桑鎮與沈堡之間,一馬平川,除紅桑鎮那座勉強稱為軍堡的‘紅桑堡’外,幾乎無險可守。

  而紅桑堡,原本只是個駐兵三千的小型鎮撫所駐地,這幾個月雖做了一些加固,卻也有限。

  一旦魔軍兵鋒抵至,戰事一起,這些剛播下種子的良田,怕是要全毀了。

  杜堅苦笑一聲,眼裡滿是無奈:“何止是百姓?附近那些世家大戶,也沒信心守住他們的塢堡,這幾日都在爭相逃離,車馬塞道,互相推擠,絕大多數都在往廣固府那邊退,官道上已經堵得水洩不通,其餘百姓則無所適從,這一天時間,怕是連三成都撤不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且魔軍過境,時間久了,附近土地必遭魔息煞力汙染,數年內寸草不生,以後的日子苦著呢。”

  姬紫陽正欲開口,沈天卻忽然出聲:“靈玉!”

  廳中幾人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沈天抬眼看著溫靈玉:“我若將我沈堡所有可野戰之兵,全數交予你指揮,你能否在野戰中,正面擊潰鬼魔澗那支妖魔聯軍?”

  此言一齣,滿廳皆靜。

  連姬紫陽都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沈堡不依堅城而守,反而要主動出擊,與妖魔野戰?

  溫靈玉卻眼神驟然一亮,如利劍出鞘:“能!”

  這一個‘能’字,斬釘截鐵,毫無遲疑。

  姬紫陽忍不住打量了溫靈玉幾眼,心中暗忖:這女子好大的口氣!

  即便沈天發出靖魔令,調集方圓二百里內所有團練武裝,加上溫靈玉與杜堅麾下兵力,總數也不會超過十萬。

  還有個謝映秋——

  兩月前謝映秋經沈天咦鲿簳r轉入軍職,也在青州左翼擔任了正四品游擊將軍。

  然而其麾下兩個萬戶所都是新建之軍,裝備不齊,戰力低弱,不足為恃。

  而鬼魔澗那三位妖魔領主,皆是二層神獄中兇名赫赫的存在,麾下更有十數位三品妖魔大將。

  五十七萬魔軍雖良莠不齊,可其中擁有神孽血脈的強悍妖魔,據說能達百分之一,還有大量的六品妖魔為中堅,絕非易與之輩。

  溫靈玉竟敢誇此海口?

  “我已在月前凝練二品武道真神,種下‘涅槃天炎’道種。”

  溫靈玉神色從容,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在野戰中,我有七成勝算。不過此戰只能慘勝,我軍傷亡不會小。但若我能晉升三品,戰局便將截然不同,屆時我能在野戰中,輕易擊潰黑風堡與鬼魔澗任意一支魔軍。”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看向沈天:“再若能有那二百四十尊玄橡樹衛助陣——我能將傷亡壓至極低,且有把握將血燼君麾下魔軍,全數殲滅於野!”

  廳中幾人面面相覷。

  姬紫陽瞳孔中波瀾微生。

  二品武道真神?種下涅槃天炎道種?

  據他所知,溫靈玉還掌握著殺伐神通‘萬鳥朝凰·涅槃敕令’。

  姬紫陽心中不由暗贊:好一個天炎焚燼溫靈玉!

  此等氣魄,此等自信,此等能為,確有名將之姿,也確實是未來的武神之種!

  可惜這般人物,卻歸了沈天麾下。

  不過——她方才說‘晉升三品’是何意?

  溫靈玉此時正定定看著沈天,眼中隱有期待。

  三個月前,沈天曾私下對她有過暗示:此次天元祭,或許能讓她一舉跨入三品之林!

  沈天迎著她的目光,微微頷首,隨即轉向墨清璃:“清璃,你的清璃堂,能否在三天內,將所有玄橡樹衛的符寶戰甲,全部提升至六品階位?”

  墨清璃拱手:“能,其實已經完工七成了,只需稍加趕工,兩天之內就可完成。”

  近兩月,她的清璃堂又招攬到五位六品煉器師,還有一位五品煉器師——皆是衝著沈家能提供的五六品官脈而來。

  這些煉器師雖在創新與精微處有所欠缺,但改造符寶戰甲這等基礎活計,卻是駕輕就熟。

  更何況,墨家當初煉造這批符寶戰甲時,本就預留了極大的提升空間。

  沈天點了點頭,又看向姬紫陽:“殿下,我聽聞朝中近日正在議論,欲請殿下復出視事,接掌兩淮戰局?”

  姬紫陽聞言哂笑,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確有此議,我那父皇已授意他的心腹之臣,三次在朝會上提及此事,不過阻力不小,我的幾個兄弟不願意,那些老狐狸也各有算計。”

  他頓了頓,語氣轉淡:“但狼牙隘這一敗,想必那道詔令,也就這幾日的事了。”

  沈天眸光微閃:“那麼,能否請殿下稍施手段,讓黑風堡——多堅守幾日?”

  姬紫陽眯眼看他,片刻後一聲輕笑:“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

  他話鋒一轉,忽然問道:“不久後,該是北天學派選拔大學士的日子了吧?我聽說,學派內排名前三的大學閥已經聯手,神鼎學派如今形勢——很不好?”

  沈天端起茶盞,湝呷了一口,面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這個月不知怎的,各方面的麻煩接踵而至。

  他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形勢看著是不妙。但真選起來,未必由得他們。”

  片刻後,沈堡廳內眾人紛紛散去。

  沈天仍端坐主位,面前紫檀木案上已鋪開數卷空白宀�

  他提筆蘸墨,略作沉吟,便咄髶]毫,筆走龍蛇,寫了一道發往方圓二百里內所有村寨、鄉鎮的安民告示。

  大意是告知百姓毋需驚慌,勿信謠言,勿相踐踏,違令滋事者嚴懲,讓他們攜緊要家當,沿官道有序南撤,他已在棲雁谷、落鳳坡、青川河渡口三處設立避難營地,供鄉親們暫居。

  沈堡已備有粥棚、藥帳,老弱婦孺優先安置。

  他又寫第二道——這是發給泰天府知府孫茂與青州布政使司的正式公文,大意是魔鋒迫近,百姓流離,他已命於棲雁谷等處設營收容,然倉促之間,糧草、藥材、禦寒衣物皆缺。懇請府衙與布政使司速撥一些物資,並遣員協理安置事宜,尤其府衙需增派差役,維持秩序,安撫人心。

  寫罷,他取過北司靖魔府的官印,在兩道文書上鄭重蓋下硃紅大印。又取出自己的私印,在給孫茂與蘇文淵的公文末端鈐上。

  接著是第三道——靖魔府調兵令:

  “奉天子欽命,總攝五府靖魔事務。今魔軍犯境,狼牙隘破,泰天門戶洞開。茲令方圓二百里內,所有世家、豪族、勳爵,即刻整頓部曲、鄉勇,於明日酉時前至紅桑鎮校場集結,聽候調遣,共御魔患!逾期不至、畏戰不前、陰奉陽違者,皆以通敵論處,嚴懲不貸。”

  三份文書墨跡未乾,便被候在一旁的蘇清鳶接過。

  而此時廳外廊下,已有數十文吏與百餘騎親衛等候,要將沈天的安民告示與調兵令抄錄,傳達給四面八方。

  此時廳內只剩下沈天與墨清璃二人。

  沈天好奇地看向她,溫聲詢問:“清璃還有事?”

  墨清璃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那封淡青色的蟬翼箋,輕輕放在紫檀木案上。

  “方才收到母親來信。”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窘迫,“有兩件事,需告知夫君。”

  沈天放下筆,接過信箋,展開細看。

  當目光掃過‘子嗣’那一段時,他眉梢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神色,隨即化為淡淡的笑意。

  他抬起頭,看了墨清璃一眼。

  墨清璃冰藍色的眸子當即微微垂下,長睫輕顫,耳根處隱約透出一抹極淡的紅暈,心中更覺窘迫。

  沈天沒有點破,只溫和道:“岳母掛心了。如今戰事將起,確不是考慮子嗣的時候,待局勢穩定,再議不遲。”

  墨清璃心中稍松,輕輕點了點頭。

  沈天繼續往下看。

  當讀到‘天機神傀’那段時,他眼中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墨家要重煉天機神傀?此物我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據說有移山填海、鎮守一方之能。若能煉成,確是鎮族重器。”

  他頓了頓,看向墨清璃:“你想回去觀摩?”

  墨清璃沉吟片刻,道:“確有此意。此等古傀重鑄,百年難遇。若能親歷,對妾身的煉器之道大有裨益,只是——”

  “只是如今堡內備戰,你又放心不下?”沈天接道。

  墨清璃點頭,冰藍色眸子裡閃過一絲猶豫。

  沈天笑了笑:“無妨,煉傀非一朝一夕之事,墨家還要準備半月。而我們這邊,可能幾天內就有結果。”

  他繼續往下看信。

  當目光落在最後那幾行關於“重寶”的文字時,沈天的神色驟然一凝。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箋邊緣,眼神變得格外鄭重。

  “嶽祖父——有重寶要交給我?”他低聲自語,“事關九陽天御功體?”

  沈天放下信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數月前,伯父沈八達那封密信中的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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