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92章

作者:開荒

  那笑聲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意滄桑。

  “所以啊,”步天佑抬眸,眼中似有星河輪轉,“我一直等了一個多甲子,才收了這麼一個徒弟。”

  易天中渾身一震!

  他盯著步天佑,腦海中瞬間明悟——

  “原來如此!這是你認定的破局契機與變數?”

  易天中低聲喃喃,眼中滿是異澤:“看來閣下與神鼎學閥,都不甘沉寂。”

  步天佑應是從此子身上,看到了破局的希望,才不惜打破各方默契,親自下場,收沈天為徒!

  此子對步天佑與神鼎學閥的重要性,遠比他想像的更強。

  易天中心念電轉,面色數變,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明白了。”

  他看向步天佑,語氣鄭重:“今日之事,是我唐突,我可以不對沈天出手,但薛屠、幽璃、曹源、葛天明,還有那隻太虛神使——我要帶走。”

  步天佑聞言,卻搖了搖頭。

  “這些人,對我徒弟來說,如芒刺在背。”他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鐵,“他是必欲除之的。”

  易天中眉頭緊皺。

  他沉默片刻,眼中漸漸泛起寒意:“先生勿要逼我!”

  四字落下,周遭風雪驟然凝滯!

  易天中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幽暗深邃的虛無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在他身後虛空凝聚、扭曲,化作一尊高達五丈、通體由陰影與虛空碎片構成的詭異真神!

  那真神沒有固定形態,時而膨脹如黑暗星雲,時而收縮成糾纏觸鬚,核心處一枚灰暗漩渦緩緩旋轉,散發出萬物終焉、歸於寂滅的恐怖意韻!

  ——永暗歸墟!

  一品巔峰,接近超品的武道真神!

  真神顯化的剎那,整座孤峰的光線驟然黯淡!

  那不是簡單的黑暗,而是光本身的概念被那歸墟之力否定、侵蝕!方圓百丈內,積雪失去色澤,山石變得灰敗,連飄落的雪花都在觸及無形力場的瞬間悄然湮滅,似從未存在過!

  易天中立於真神之下,玄黑袍服無風自動。

  他雙目幽深如古井,直視步天佑,武道意志如無形山嶽,轟然壓去!

  然而——

  步天佑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無波。

  他甚至未顯化真神,未吖w,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彷彿易天中那足以令一品武修神魂顫慄的歸墟武意,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逼你?”

  步天佑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漠然的嘲意。

  下一刻,他輕輕抬眸。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轟!!!”

  整片天地,驟然一靜!

  不是聲音消失,而是所有聲音——風聲、雪落聲、山石微響,乃至易天中真神咿D的嗡鳴——都在這一瞬間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撫平”了!

  彷彿有一雙無形大手,將這片區域從世界的喧囂中輕輕剝離,置於絕對靜謐的領域。

  而易天中那尊永暗歸墟真神,竟在這一刻劇烈震顫起來!

  真神核心處的灰暗漩渦旋轉速度驟降,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那些由陰影與虛空碎片構成的部分,竟開始大片大片地崩解、消散,彷彿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融化!

  更可怕的是易天中自身的武道意志——

  他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威壓,如九天星河垂落,似萬古蒼穹傾軋,毫無花哨、毫無技巧地,純粹以量與質的絕對優勢,轟然碾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不是針對肉身的攻擊,而是直指武道根本的否定!

  否定了他的否定!

  彷彿步天佑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看穿了他永暗歸墟真神的一切脈絡、一切規則、一切咿D之理,然後輕描淡寫地“指出”——你這真神,此處有缺,彼處不穩,核心流轉遲滯三釐,陰影構型冗餘七分——

  於是,真神自行崩解!

  易天中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血絲!

  他身形踉蹌後退三步,腳下山石‘咔嚓’碎裂,每一步都在岩層上留下深達尺許的腳印!

  而那尊永暗歸墟真神,已在他勉力維持下縮水至三丈,表面裂紋密佈,光芒黯淡,彷彿隨時會徹底潰散!

  “這——這是通玄,還是真知?!”

  易天中抬頭,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修武道二百餘載,歷經大小死戰無數,便是面對那幾位超品戰王,也未曾在武意層面被壓制至此等境地!

  步天佑甚至未顯真神,未動真元,僅僅一個眼神,一股意志,便讓他一品巔峰的真神瀕臨崩潰!

  這簡直是本質的、根源的、似蒼龍俯視螻蟻般的——碾壓!

  “真知之境,見法則如觀掌紋。”

  步天佑聲音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的歸墟之道,取自虛世主權柄,然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虛空非無,歸墟非終,你連‘虛無’與‘存在’的辯證都未勘破,又如何能真正駕馭虛無?”

  他頓了頓,看向易天中的眼神,像是師長在看一個走入歧途的學生:“易公公,你路走偏了。”

  易天中面色慘白,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步天佑的話,字字如刀,刺入他武道根本!

  而他竟無法反駁!

  因為就在方才武意對抗的剎那,他確實看見了——看見自己真神中那無數細微的破綻與謬誤,看見那條被他奉為至高之道的歸墟,在步天佑眼中是何等湵埲保�

  “我不信!!”

  易天中陡然發出一聲嘶吼!

  他眼中血絲密佈,周身幽光瘋狂暴漲,竟是不顧真神崩解之危,強行催動全部修為,朝著步天佑悍然出手!

  “幽墟·萬靈歸寂!!”

  轟——!!!

  永暗歸墟真神核心處,那枚灰暗漩渦旋轉到極致,噴湧出滔天湮滅洪流!

  洪流所過之處,空間片片剝落,露出其後混沌扭曲的底色,彷彿要將這片雪山連同步天佑一起,徹底從世間抹除!

  這一擊,易天中已傾盡畢生修為,毫無保留!

  便是超品強者在此,也需暫避鋒芒!

  然而步天佑只是輕輕搖頭。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拇指虛捏,彷彿拈起一片雪花,朝著那道湮滅洪流,輕輕一彈。

  “破。”

  一字輕吐。

  沒有光華,沒有異象,甚至沒有一絲靈氣波動。

  可那道足以湮滅山嶽的歸墟洪流,卻在觸及步天佑身前三尺時,驟然凝固、崩解!

  似有一面無形的高牆立在虛空,洪流撞上牆面,就像是幻覺般消散了。

  易天中瞳孔驟縮!

  他不及變招,步天佑已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易天中只覺得周遭空間陡然摺疊、扭曲!

  明明步天佑只是尋常踏步,可兩人之間那十丈距離,卻在一步間被縮短至咫尺!彷彿整片天地的‘尺度’,在這一刻被步天佑隨意篡改!

  “來而不往非禮也!”

  步天佑聲音平淡,右手並指如劍,朝著易天中眉心輕輕一點。

  這一指,看似緩慢,實則快逾閃電!

  易天中狂吼著催動真神,永暗歸墟真神八條暗影觸鬚瘋狂舞動,八件本命法器的元件同時亮起幽光,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虛無屏障!

  然而步天佑那一點指鋒,卻彷彿無視了所有屏障。

  它穿透,破除!那些屏障在觸及指鋒的瞬間,便自行讓開了道路——彷彿它們本就不應該擋在那裡。

  “噗!”

  指鋒點在易天中眉心。

  易天中身形劇震,如遭雷擊!

  他周身幽光驟然黯淡,永暗歸墟真神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裂紋進一步擴大,竟有三分之一的部分徹底崩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而他本人,更是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面色瞬間金紙,氣息萎靡近半!

  “這是我的咫尺天涯,縮地成寸。”

  步天佑收指,語氣依舊平淡:“空間之道的粗溸用而已,你擋不住,是因為你連‘此處’與‘彼處’的本質都未看清。”

  易天中踉蹌後退,眼中已滿是驚懼。

  他修行二百餘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武道!

  這已非武技,非神通,而是近乎言出法隨,從規則層面被壓制!

  步天佑再次踏出一步。

  這一次,他抬起左手,五指虛張,朝著易天中隔空一按。

  易天中狂吼著將剩餘真神全部收縮,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達丈許、不斷旋轉的灰暗盾牌——這是他壓箱底的防禦神通歸墟之壁,百年前曾硬抗過赤鱗戰王三擊而未破!

  然而步天佑那一按落下——

  “咔嚓!!”

  歸墟之壁表面,驟然浮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那是盾牌本身的結構,在這一按之下發生了根本性的崩壞!構成盾牌的虛無之力開始自行衝突、湮滅,從內部瓦解!

  易天中再次噴血,身形倒飛而出,狠狠撞在後方山壁上!

  “轟隆!!”

  整座孤峰劇烈震顫,山壁塌陷出一個直徑數百丈的深坑,碎石簌簌而落。

  易天中癱在坑底,永暗歸墟真神已徹底潰散,周身幽光黯淡如風中殘燭,胸前那套‘幽墟歸冥’戰甲表面佈滿裂紋,八條暗影觸鬚斷了兩條,剩餘六條也無力垂落。

  他掙扎著想站起,卻又是“哇”地吐出一口混雜內臟碎片的黑血,再也動彈不得。

  步天佑緩緩走到坑邊,俯視著坑底的易天中。

  雪落無聲,將他那一襲白衣襯得愈發潔淨出塵。

  “第三回合。”

  步天佑輕聲開口,右手再次抬起,掌心朝下,便要按下。

  這一按若是落下,易天中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此時——

  易天中懷中,那枚暗紫玉符驟然炸裂!

  一道虛幻模糊,卻蘊含著浩瀚神威的灰暗光影自玉符碎片中沖天而起,在易天中上空凝聚成一道高達十丈、面目模糊的巨影!

  巨影周身流淌著純粹的虛無意韻,胸口一枚暗紫色晶體緩緩旋轉,散發出凌駕眾生的古老威嚴——正是虛世主的一縷神力投影!

  “步天佑——”

  神力投影發出低沉疊音,似有萬千聲音重合:“此人與吾有約,今日,你不得傷他!”

  步天佑抬眸,看向那尊虛世主投影,眼中第一次泛起些許波瀾。

  不是畏懼,而是——些許興趣。

  “虛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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