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78章

作者:開荒

  ※※※※

  兩日後,清晨。

  雪霽天晴,陽光灑落,將廣固城內外照得一片銀裝素裹。

  沈修羅與蘇清鳶推開了別院大門,今日是北天學派真傳考與內門考的道緣試與心性試,因青州戰事緊張,二者一併舉行。

  而沈天,墨清璃,秦柔,宋語琴,秦銳,秦玥,溫靈玉與謝映秋幾人都達到參與的標準。

  一行人剛踏出門檻,便見長街盡頭,一列車隊緩緩駛來。

  那車隊規模不小,前後八輛馬車,皆以烏木為轅,黑漆為身,簷角懸著暗金色鈴鐺,行止間無聲無息,唯有鈴鐺在風中發出極輕微的‘叮咚’聲。

  拉車的竟也是四匹通體雪白、額生獨角、蹄下隱有云氣升騰的踏雲駒。

  這等異獸,便是尋常三品世家也難得一見,此刻卻用來拉車,足見來者身份尊貴。

  車隊在別院門前停下。

  首輛馬車簾幕掀起,一名白衣公子緩步而下。

  此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面容俊朗,劍眉星目,一襲月白流雲紋迮劾w塵不染,腰懸古玉,手持一柄象牙骨折扇。

  他從馬車上走下的時候,刻意釋放威壓。

  不過周身氣息沉凝如淵,那雙眸子開闔間隱有神光流轉,似能洞徹人心。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後——虛空隱隱扭曲,一尊高達三丈、通體繚繞星輝的模糊真神虛影時隱時現。

  沈天眯了眯眼,

  這是一位二品御器師!且即將照見二品真神!

  白衣公子落地,目光掃過沈天與他身後眾人,唇角瞬時勾起一抹笑意。

  他拱手一禮,聲音清朗如玉磬:“可是泰天府沈縣子當面?在下姓蕭,名玉衡,今日冒昧來訪,想請沈縣子拔冗一見,移步隔壁酒樓,有些話需當面談談。”

  話音方落,沈天身後院門內,溫靈玉與謝映秋並肩走出。

  二女本是準備隨沈天同往書院,此刻見到那白衣公子,卻齊齊變色。

  溫靈玉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鐵青,五指無意識握緊,指節發白。

  她盯著蕭玉衡,眼中似有寒冰凝結,又似怒火翻騰,複雜難言。

  謝映秋亦蹙起秀眉,側身靠近沈天,壓低聲音道:

  “師叔,此人便是溫師姐昔年在靈州北靈書院的同窗,蕭玉衡。”

  “他出身靈州一品門閥蕭氏,天賦極高,二十四歲便晉升北天真傳,如今已是大學士位,據說今年有希望更進一步,獲封宗師銜!”

  沈天聞言神色不動,側目瞥了蕭玉衡一眼,語氣平淡:

  “不必了。”

  “有事在此說便是,沈某還要趕去書院,沒閒工夫赴什麼酒樓。”

  蕭玉衡眉頭微皺。

  他手中摺扇輕輕一合,敲在掌心,聲音依舊溫和:“沈縣子,此事關乎你的前程,更關乎北天學派真傳名額歸屬,在此長街談論,恐有不便。”

  沈天卻搖了搖頭,抬步便要走:“若只是為真傳名額,那更不必談。”

  “我信神靈監察,自有公斷。”

  蕭玉衡略略蹙眉,旋即上前一步,擋在沈天身前。

  這一步踏出,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方才的溫文爾雅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山嶽傾軋、星河垂落的恐怖威壓!

  那二品真形武意毫無保留地釋放,整條長街的空氣瞬間凝固。

  簷下冰稜咔嚓碎裂,地面積雪無風自動,向四周排開。

  溫靈玉蹙了蹙眉,周身赤紅色的罡氣本能的升起抵禦。

  謝映秋亦覺呼吸窒澀,彷彿被無形大手扼住咽喉。

  其餘墨清璃幾女,也都面色微微發白。

  沈天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身後虛空,一點金芒悄然亮起。

  雖未顯化真神,可那純陽浩大、我即天日的武道意志已瀰漫開來,似無形屏障,將蕭玉衡的威壓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二人之間,空氣扭曲,隱有細密電光迸濺。

  蕭玉衡眼中訝色更濃。

  他深深看了沈天一眼,忽然收斂威壓,摺扇‘唰地’展開,輕搖了兩下,姿態從容:“不愧是不周先生看中的人。”

  他輕笑一聲後,語氣卻轉冷:“沈縣子,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此來,本是奉學派內幾位宗師之命,要確保此次青州真傳名額,皆入‘賢德’之手。”

  “何謂賢德?便是門第清貴、根基深厚、能與我等同氣連枝之人。”

  蕭玉衡目光掃過溫靈玉,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隨即又看回沈天:

  “四大學派的真傳弟子,歷來只在門閥與高品世家中選拔,偶有名額落入低品世家之手,卻也極少,沈縣子可知是何緣故?”

  沈天面色平靜:“略知一二。”

  “哦?”蕭玉衡眉梢微挑,“那沈縣子也該明白,以你寒門出身,本無資格躋身真傳之列。”

  “不過你邭獠诲e,臨至青州前,我得知你即將拜入不周先生門下;且你伯父沈八達在京城中,亦拜會了我北天學派三位大學士,許下不少好處,看在不周先生的面子,也看在西拱衛司督公的情分上,學派內幾位宗師商議後,願給你一個機會。”

  沈天皺了皺眉,隨即搖頭:“不需要。”

  “我說過,我相信幾位神監會公正對待。”

  蕭玉衡聞言,卻又一聲輕笑:“沈縣子,你終究年輕。”

  “神靈監察?神監自然是公正的,青州道緣試、心性試,歷來都在青州十二家門閥指掌當中。”

  他摺扇一合,指向沈天:“你們沈家雖是寒門,可憑你伯父如今權勢,若你能說服青州本地世族點頭,再拿出足夠找獯螯c學派上下,那麼我幫你說服青州閥閱,給你一個真傳名額,倒也不是不行。”

  蕭玉衡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溫靈玉身上,語氣轉冷:

  “但有一個條件。”

  “放棄此女。”

  “溫靈玉魔染已深,元神汙濁,早不配為我北天弟子,且她昔年在靈州時,性情乖戾,樹敵無數——為爭一處秘境,屠戮邊軍同袍三十七人;為奪一枚丹藥,暗算書院師長;更曾與魔道妖人勾結,修煉邪法,以致心性扭曲,殺人如麻。”

  他一字一句,如刀如劍:

  “這等敗類,若讓她踏入真傳之列,豈非玷汙我北天清譽?”

  溫靈玉瞳孔怒張,臉色慘白。

  她死死盯著蕭玉衡,嘴唇囁嚅,想說什麼,卻被沈天抬手製止。

  沈天看向蕭玉衡,眼神依舊平靜,可那平靜深處,卻似有冰焰燃燒。

  “說完了?”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長街。

  蕭玉衡眉頭微蹙。

  沈天卻不再看他,轉身對溫靈玉與謝映秋道:

  “我們走。”

  蕭玉衡面色終於沉了下來,眼見沈天已抬步便往北青書院方向行去。

  他聲音徹底轉冷:“沈縣子,我奉勸你莫要自誤。為一個身敗名裂、魔染深重的女人,壞了自己大好前程,值得麼?”

  “若你執迷不悟——”

  蕭玉衡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那便休怪我蕭某無情,讓你真傳無望了。”

  長街寂靜。

  風雪不知何時又起,細密雪粒打在屋簷上,沙沙作響。

  沈天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看向蕭玉衡。

  四目相對。

  沈天眼裡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蕭大學士,我沈天前程,不由你定,溫靈玉是否魔染,是否殺人,是否該入真傳,也不由你定。”

  他聲音清晰,一字一句敲在風雪中。

  沈天此時又笑了笑,笑容很淡,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嘲意: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威脅我?”

  話音落下,他再不理會蕭玉衡鐵青的臉色,轉身拂袖而去。

  溫靈玉與謝映秋二女對視了一眼,緊隨其後。

  幾人人身影漸行漸遠,沒入長街風雪。

  蕭玉衡立在原地,面色變幻數次,隨即一聲嗤笑。

  “好,好一個不是東西,”

  他低聲自語,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擊。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莫要後悔。”

第465章 冥王駕臨(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廣固城上空九萬丈,有一團全由元氣凝結,形似鉛汞般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雲陸。

  一座巍峨廟宇紮根於此,此廟廟體非金非玉,是由太古便存在的太荒雲石壘砌而成,粗獷,厚重,沒有任何精雕細琢,只有歲月與風刀留下的天然紋路。

  簷角無鈴,懸掛著幾串森白巨大的古獸齒骨,在永不止息的罡風摩擦下,發出低沉嗚咽,像似遠古戰場的餘音。

  此處,正是青州監神廟,是三位神監的駐蹕之所。

  廟內主殿,與其說是殿,其實更像一處被粗略開鑿的遠古洞窟。

  穹頂高闊,零星鑲嵌著大量自發幽光的太古星核,光線昏朦而恆定。

  殿中無椅無案,只有三座粗糙的,彷彿自然形成的石臺。

  此刻正有三位身影,踞坐於石臺之上。

  他們的形貌,都帶著先天神靈的特徵。

  居左者皮膚灰白,佈滿龜裂般的天然紋路,一張臉似嶙峋古石雕就。

  他面容枯槁,雙目似閉非閉,唯有眉心一道豎痕,偶有混沌微光流轉。

  此乃青州正神監,尊名墟暮。

  右側之人,身形敦實厚重,似一塊飽經風霜的巨巖有了人形輪廓。

  他面容模糊,五官彷彿只是石上満郏∧w是沉厚的黃褐色,粗糙堅硬。

  此為青州左神監,尊名玄稷。

  居中者最年輕,也最具鋒芒。

  此神身形挺拔如劈開混沌的閃電,面容冷峻,皮膚是蒼青色的,似萬載玄冰。

  此乃青州右神監,尊名雷明。

  三人身前,一卷淡金帛冊懸浮。

  硃砂小楷書著數十個姓名,後附家世、功勳、資歷,更有蕭氏遞話,秦家供奉等蠅頭註腳。

  “前九人已定。”墟暮拂塵虛點,“謝雲流,南青書院功勳第一,此人謝閥嫡系,一品門第,供奉你我三人已有兩千一百四十七載,其父獻三千年雪參助我穩固神源,當入。

  “趙紫月,西青書院功勳第一,二品門第——”

  “楚元,西青書院功勳第二,二品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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