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而幾位商人中為首的,正是金氏商行的東家金玉書。
他依舊一身素色儒衫,面容清癯,三縷文士須打理得一絲不苟,眼神沉靜睿智。
其子金萬兩陪坐在側,凝神靜聽,胖臉上堆滿笑容。
左邊的三位商人,分別是泰安隆的大掌櫃與百寶閣的東家,前者是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和氣的富態中年;後者是一位瘦高老者眼神銳利、手指關節粗大。
坐在金玉書下首的,則雲帆商會的會長,一位衣著華貴、帶著些許海腥氣的中年美婦。
“沈爵爺,”金玉書緩緩開口,聲音平和,“這批符寶戰甲與兵器,雖多有損毀,但材質底子極佳,回爐重造價值不小,我四家商議後,願出價四百七十萬兩,共同吃下,您看如何?”
那瘦高老者的百寶閣東家補充道:“至於那些妖魔材料,種類繁雜,處理起來也費工夫,三百二十萬兩,算是公道價了。”
沈天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略作沉吟,便點頭應允:“可!就按此價。”
接下來便是重頭戲,關於數量龐大的七品心核。
雙方一番討價還價,最終定下普通七品心核每顆一千兩,還有一千二百二十顆蘊含神孽血脈的心核,單價高達二千五百兩。
“普通心核四萬九千七百八十顆,作價四千九百七十八萬兩;神孽心核一千二百二十顆,作價三百零五萬兩。總計五千二百八十三萬兩。”
沈天稍作凝思,報出數字:“我希望諸位能先付一半定金,還是老規矩,要匯往京城的匯票!此外這些心核與符寶兵甲,需等朝廷核實戰功之後,方能正式交割,那些材料倒是可以現在交割。”
這個條件有些苛刻,意味著商人們要先墊付鉅款,卻要等待一段時間才能拿到貨。
但四位大商人互視了一眼後,都紛紛點頭同意。
眼下沈八達簡在帝心,權勢正如日中天,以百寶閣東家為首的三人正愁沒有門路攀附,搭上這條線。
且沈天此戰一鳴驚人,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都深不可測,分明是一條正在崛起的騰飛之龍。
此外這批心核,本身也有著巨大的利潤空間,需知目前七品普通心核的市價,是一千二百兩一顆!
他們也不是不知沈家與廢太子牽連甚深,然沈八達手握御用監、御馬監採買及皇莊皇店之權,皆是他們各家生意命脈所在,不能不曲意逢迎。
再者,當今天子春秋鼎盛,未來數百載光陰,此時思慮身後之事,未免太過遙遠。眼下實打實的利益,才是關鍵。
“那就依爵爺所言!”金玉書代表四人拍板。
四人隨後又各自商議,根據各自實力和渠道,將這批心核份額瓜分完畢,每人約佔四分之一。
只是這零錢數額太大,他們需要時間籌措,還要兌換成匯票,約定明天上午來交定金。
此時除了金氏父子神色還算平靜,其餘三位臉上都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這單生意若能做成,利潤極為可觀。
事情議定,三位商人便識趣地起身,滿臉笑容地向沈天告辭。
金玉書與金萬兩也一同站起,金萬兩拱手笑道:“恭賀沈少今日取得如此大捷,想必升爵之旨,不日便將抵達泰天府了!”
金玉書則定定地看了沈天一眼,目光中帶著深深的審視與感慨,此子崛起之速,底蘊之厚,已然勢不可擋,未來真是不可限量。
他拱了拱手,也帶著兒子告辭離開。
沈天含笑目送眾人離去,待大廳內稍顯安靜,他的目光便轉向一旁客座上,那位一直靜默旁觀的聽風齋主荊十三娘。
荊十三娘見沈天看來,也優雅地放下手裡端著的茶盞。
她同樣眼神異樣地看著沈天:“沈少,妾身今日前來,一來是為恭賀您今日大勝,陣斬魔酋,威震青州;二來嘛,恰是機緣巧合,前幾日又收羅到了一批品質上佳的靈植,其中就包括了沈少您一直心心念唸的玄橡樹苗,有六十七株,想要與爵爺談談這筆生意?”
沈天聽到‘玄橡樹苗’四字,眼中頓時精芒大放。
今日戰場之上,他若能再有六十株成年玄橡衛,那麼他至少還能留下七萬妖魔,哪裡可能容其遁走?
而他若能再得六十株樹苗精心培養,只需四個月,就可讓沈家的整體實力再上一個臺階!
他正欲開口細問,心中驀然一動,一絲微妙的感應自青天藤網路傳來——柔娘,已經回到她的房間了。
沈天心頭頓時一喜,唇角上的弧度幾難自抑。
第424章 一血(二更)
沈天隨即強壓下心緒,面上波瀾不驚地喝了一口茶:“除了這玄橡樹,可還有其它的靈植?還有,十三娘準備開什麼價?”
荊十三娘眸光流轉:“還有九十株赤陽葵,五十株鐵鞭柳,二十株殺人藤,青天藤二株,另還有一百株大力槐。”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深意地看向門外,那些玄橡衛所在的方向,“價格嘛,還是原價。青天藤每株二十萬兩,玄橡樹每株十萬兩,其餘殺人藤、赤陽葵、鐵鞭柳、大力槐皆按每株三萬兩。不過,你要再多給我五十萬兩銀子的活動費。這批殘缺靈植,是我重金賄賂四大書院的靈植師,才讓他們提前淘汰下來的。”
荊十三娘心中著實驚歎,僅僅四個月,沈天竟能將玄橡樹培育至成年!
據她所知,玄橡樹即便用上最好的靈液澆灌,也需三年方能成年,擁有五品下階位的戰力,期間還需上好的靈植師悉心照料。
這種樹成年前嬌貴得很,稍有不慎,譬如澆灌份量不對,靈脈節點錯接,或是靈力潮汐的時辰拿捏不準,都可能導致靈植脈絡淤塞甚至直接枯萎。
她當初拿到的那些殘次品,許多靈植師看過後都認為不可能養活,可它們落在沈天手裡,卻僅用時四月,就成了真正的寶貝!
荊十三娘卻不敢有絲毫坐地起價的想法。
莫說宮中那位權勢煊赫的沈八達,單是眼前這位小爺,如今擁有的實力和勢力,就已不是她能得罪得起了。
沈天聞言心中一喜,居然連青天藤都有!
至於那大力槐,也是一種六品上階位的靈植!力大無窮,近戰強悍,更妙的是其枝條可將巨石乃至符文砲彈投擲出去,射程極遠,堪稱遠近戰皆宜的戰場多面手。
雖然大力槐不能移動,卻可在成年後人工挪移,在戰鬥前將它們擺設到合適的位置栽種。
他也瞬間明白這批靈植的來源。
因東州魔亂,年中時四大書院接到了大量靈植訂單,這批應是首批次淘汰下來的次品。
荊十三娘想必是使了不少銀錢,才能一次弄到如此數量。
他面上不動聲色:“口說無憑,我要先驗驗貨。”
“理當如此,爵爺請。”荊十三娘嫣然一笑,起身引路。
這此荊十三娘帶來的貨有點多,所以沒送入內院,都放在外院的一片空地上,一排馬車排成了長龍。
沈天神念如絲如縷,細緻地掃過每一株靈植。
他感應到那些赤陽葵的部分葵盤邊緣有些焦卷,顯然是初晨時分,承受太陽真火時出了點岔子,但核心的莖稈沒有損毀。
鐵鞭柳則是一些柳條略顯萎靡,韌性稍減,不知何故傷了元氣,需要溫養;殺人藤則是靈光略顯渙散,活性不足,藤體上有些許不自然的斑痕,像是營養不良。
兩株青天藤更是蔫頭耷腦,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靈機微弱,若非他感知敏銳,幾乎以為只是普通枯藤。
至於那六十七株玄橡樹苗和一百株大力槐,也多是類似問題,或是根系在移栽時受了暗傷,或是枝幹靈脈有些許淤塞扭曲,都是可修復的。
沈天很是滿意,這些靈植雖然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比荊十三娘上次送來的還好。
沈天手拍著馬車,神色慢條斯理:“十三娘,這批貨問題也不少,且這次量這麼大,還得給個優惠!上次的貨,你賺了我至少二百萬吧?這次不給我降點,說不過去。”
荊十三娘聞言苦笑:“我的爵爺哎,為了這批貨,我可是跑斷了腿,磨破了嘴,擔著風險,還欠下不少人情債呢——”
她話鋒一轉,眸中閃過一絲異樣光彩,“不過,妾身恰有一事想請沈少相助。只要沈少能幫我解決,這批貨,我可以做主,按八折給你。”
沈天挑眉:“哦?說來聽聽。”
荊十三娘正色道:“我有兩位知交好友,乃是漕呱系墓賳T,一位是督邊④娳w明啟,另一位是轉吲泄僦苁腊玻涨氨粬|廠以‘勾結妖魔,私通逆黨’的罪名拿下問罪。妾身以性命擔保,絕無此事!此乃小人栽贓陷害,還望沈少能施以援手,代為周旋。”
沈天看著她,半信半疑。
他稍加思索後搖了搖頭:“東廠辦案,我不好直接插手,這樣吧,我只能去一封書信給青州按察使司左大人與鷹揚衛指揮使方大人,請他們介入關注,確保這樁案件能秉公處置,不受誣陷,但一碼歸一碼,你這價格,還是得降。”
荊十三娘聞言,臉上頓時綻放出喜意。
她深知沈八達如今在朝中的影響力,還有沈天本人在青州的分量,有他這兩封信,事情便有了轉圜之機。
這也正是今日,她急急把這批靈植送來的目的。
“多謝沈少!既如此,妾身再退一步,七五折如何?”她頓了頓,壓低聲線:“不瞞沈少,這批靈植,我是通過極其隱蔽的渠道與方式拿到,知曉此事之人少之又少,妾身承擔的風險,可遠不止明面上這些。”
沈天眸光閃了閃,還是搖頭,與荊十三娘一番拉扯,最終商定總價一千五百四十萬兩的基礎上打七折,也就是一千零七十八萬兩。
沈天當即取來紙筆,當著荊十三孃的面寫下兩封言辭懇切又點到即處的書信,用上火漆,喚來兩隻神駿的金翎銀霄,以神念傳遞資訊,吩咐它們分別送往按察使司與鷹揚衛衙門。
送走心滿意足的荊十三娘,沈蒼又前來稟告:“少主,接下來是東城李家的家主李明,他已在前廳等了四個時辰了。”
沈天卻擺了擺手,神色狀似疲憊:“見不了,就說我今日力戰受傷,需吖φ{息,請他明日再來。”
他又抬眼看了看外面漸深的夜色,“外面還等了不少人吧?都好生招待,你給他們每人備一份厚禮,婉言請他們明日再來。”
沈蒼眼神略帶疑惑,仔細看了沈天一眼,只見這位少主面色紅潤,氣息悠長,眼神清亮,哪有一絲受傷萎靡的樣子?
不過他素來服從,並不多問,領命而去。
打發了所有事務,沈天便一個閃身,來到秦柔居住的院落。
只見房門緊閉,他伸手一推,紋絲不動,裡面竟是插上了門閂。
房間內,正盤坐在榻上試圖凝神修煉的秦柔,聽到門外熟悉的腳步聲,心頭猛地一跳。
她像是受驚的小鹿,飛快地鑽進灞恢校o緊裹住自己,連腦袋都蒙了起來,開始裝睡。
旋即她又意識到這簡直是掩耳盜鈴——沈天是丹邪沈傲重生,神念何等敏銳,豈會感應不到她在屋內?
還有她情急之下,都忘了吹燈。
沈天在門外等了片刻,不見回應,不由莞爾。
不過這門難不住他,他抬指微動,一絲精純的木系靈力隔空透入門縫,輕輕巧巧地撥開了那根堅實的門閂。
“柔娘,為夫來赴約了。”他推門而入,反手又將門帶上,聲音在靜謐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床榻之上,躲在灞谎e面的秦柔,嬌軀頓時微微緊繃。
沈天則走到床邊,輕輕掀開床帳,伸手拉住被角,緩緩向下拉。
秦柔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似蝶翼般劇烈顫抖著,露出的臉蛋殷紅似血,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在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下,嬌豔不可方物。
片刻之後,秦柔忍不住張開眼瞼。
兩人目光終於交匯,秦柔的心底裡充滿了羞澀、慌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在她心湖裡漾開層層漣漪。
沈天微微一笑,抬手凌空一拂,旁邊桌案上唯一的燭火應聲而滅,房間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可聞。
他俯身而下,一手撐在秦柔耳側,另一隻手則熟練地攀上了那起伏的傲人高峰,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受到其下驚人的彈性和熱度。
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柔娘是想要反悔嗎?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秦柔渾身一顫,鼻息愈發灼熱,卻是一聲不發。
黑暗中,她猛地抬起雙臂,緊緊地環住了沈天的脖頸。
(此處省略N字)
約莫半個時辰後,宋語琴喜滋滋地來到沈天的主院。
她已超額完成今日的施肥任務,迫不及待的想讓沈天兌現那五品丹方和十萬兩銀子的承諾。
然而主屋內卻空無一人,只有蘇清鳶在偏廳調息,沈修羅則坐在廊下,望著月色發呆。
“清鳶,修羅,夫君呢?怎麼沒見到人?”宋語琴神色狐疑地問道。
蘇清鳶睜開眼,茫然地搖了搖頭:“回稟夫人,屬下不知主上行蹤。”
沈修羅則面色微紅,眼神有些複雜地瞟了東邊方向一眼,低聲道:“少主——應是在二夫人院裡。”
宋語琴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隨即‘啊’了一聲,美眸圓睜:“他難不成要在柔娘那裡過夜?”
聯想到今日秦柔在屍堆旁那心神不屬、藉口護法的古怪行徑,她頓時恍然大悟,隨即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澀滋味驀地浮上心頭。
她怔立當場,胸膛裡滿是莫名奇妙的失落感,還有一種心愛之物被他人搶先佔有的憋悶。
她隨即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些情緒。
宋語琴心想我現在多好?丹道與武道日益精深,地母也越來越眷顧我。
等我把沈天手裡那些丹邪沈傲的獨門丹方都挖到手,再完成與他的契約,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她們女人,終究是得靠自己。
可她的心裡為什麼還是這麼難受?
宋語琴心想,是了,沈天可是純陽之體,童子之身!是修煉某些上乘秘法的絕佳鼎爐!
他就這麼浪費在秦柔身上,實在太可惜了。
不過沈天已練就元陽不漏之體,秦柔則於此道毫無瞭解,以她那點湵”臼拢^不可能真正破掉沈天的純陽童子身。
蘇清鳶與沈修羅聞言,再次對視了一眼,蘇清鳶依舊搖頭:“我不清楚。”
沈修羅則眼神幽幽看著秦柔院落方向,語氣肯定地補充道:“肯定是在那邊過夜了。”
“罷了——”宋語琴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已沒了來時的那股興奮,“那我明天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