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30章

作者:開荒

  秦柔紅唇微張,卻一時失語,唯有胸腔內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響,在寂靜的靜室內清晰可聞。

  她呆愣了半晌,才猛地回過神,一雙美眸瞬間燃起怒火,銀牙緊咬,怒瞪著沈天:“所以~你不是沈天!而是沈傲,你是奪舍?!”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既有被欺瞞的憤怒,也有不知所措的恐慌。

  沈天看她怒恨不已的模樣,卻坦然一笑,眼神深邃:“我與柔娘在一起已有年餘,我不信,以柔孃的聰慧,真就看不出來我的一點端倪?”

  秦柔聞言氣息頓時一窒,她原本因怒意而漲紅的俏臉,先是血色褪盡,微微發白,復又湧上更復雜的嫣紅。

  是啊,她怎會毫無所覺?

  她是沈天身邊最親近的幾人之一,朝夕相處。

  沈天雖然隱瞞得很好,可他平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學識與氣度、在丹藥武道方面的深不可測,還有處理事務時的沉穩老辣與果決,乃至那不合常理的修行速度——這種種蛛絲馬跡,早已堆積在她心裡。

  只是她一直不願深想,或者說,不敢去深想,不願去深究真相。

  那個原本張狂無忌,浪蕩敗家的夫君,突然變得如此耀眼出色,帶給她們姐弟希望與新生。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掩耳盜鈴,潛意識裡寧願相信這是上天眷顧,是沈家時來咿D,是夫君突然開竅,而不是另一個可能——

  “瞞著你是我不對。”沈天看著她眼中翻騰的複雜情緒,心中微嘆,低下頭再次輕柔地吻了吻她的唇瓣:“但現在,木已成舟。”

  秦柔嬌軀微僵,心情複雜難言。

  她心裡有被欺騙的委屈與憤怒,也有茫然與愧疚,但更多的,卻是這一年來沈天對她無微不至的呵護、對秦銳與玥兒的栽培。

  這一年來,是秦家家破人亡後,秦柔最感心安的一段時日。

  對眼前這混蛋的依賴與情愫,早已深植她的心底——

  她遲疑著,眼神掙扎,但那緊繃的身體卻還是緩緩放鬆下來,緊咬的下唇微微鬆開,雖然沒有回應,卻也沒有再推開沈天。

  而就在沈天於靜室內修為突破,與秦柔密語的同一時間,二十四里外,大地正傳來沉悶如雷的轟鳴。

  黑壓壓的魔軍,似決堤的洪水漫過荒原,朝著沈谷方向洶湧而來。

  噬魂君與血石君兩股大軍匯合,數量超過四十五萬,魔氣沖天而起,匯聚成厚重的鉛雲,低低壓在蒼穹之上,連殘存的月光都被徹底吞噬。

  放眼望去,猙獰的魔影無邊無際,低階魔僕的嘶吼、著甲魔兵沉重的踏步、魔獸坐騎的咆哮,混合成一股令人心智搖動的恐怖聲浪,震得遠處山巒上的碎石都簌簌滾落。

  肅殺、暴戾、毀滅的氣息彷彿實質的寒風,先行一步席捲而至,所過之處,草木枯黃,飛鳥絕跡。

  “敵襲——!東北方向,魔軍大隊,距離二十里!”

  沈谷東北側山頂的哨所內,瞭望的哨兵聲嘶力竭地吼出了警訊,隨即,淒厲的警號聲瞬間劃破了沈谷短暫的寧靜!

  “嗚——嗚——嗚——”

  沈蒼一直在沈堡牆頭巡守,他聞聽警號,眼中頓時精光爆射。

  沈蒼沒有絲毫猶豫,咦阒袣猓暼绾殓姡查g傳遍整個沈谷:

  “各部戒備!魔軍已至!按預定方案,進入防禦陣地!快!”

  命令一下,那些在營區待命的沈家部曲,還有一萬九千多名新整編的團練武裝與射手,似被驚動的蟻群,瞬間行動起來。

  沈堡內外轟鳴作響,金屬甲冑碰撞的鏗鏘聲、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軍官們聲嘶力竭的呼喝聲、弓弩上弦的咯吱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緊張而有序的戰前交響曲。

  無數身影從營帳中湧出,似黑色的溪流,迅速匯向各自指定的防禦區段。

  堡牆上與箭樓中都人影憧憧,寒光閃爍,一張張緊張而堅定的面孔望向東北面。

  此時又有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沈堡最高的箭樓頂端,正是姬紫陽。

  他負手而立,衣袂在漸起的腥風中拂動,深邃的目光越過兩重山巒,落在二十餘里外那無邊無際、魔氣滔天的軍陣之上。

  姬紫陽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即便以他這具化體之能,面對如此規模的魔軍,也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他隨即飽懷不滿與疑惑地回眸看向下方那座被層層陣法守護、寂靜無聲的沈堡主院。

  魔軍壓境,兵臨谷下,正是亟需主心骨坐鎮指揮之時,沈天那小子卻帶著他的小妾待在主院裡,緊閉門戶,隔絕內外——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小混賬在搞什麼鬼名堂?

第414章 夫人(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靜室內,屋內的氣氛正旖旎之際,秦柔猛地用力推開了沈天。

  她臉頰上仍染著紅暈,眼裡則含著羞愧與厲色。

  她緊緊盯著沈天,語聲微顫:“我想知道,真正的沈天在哪裡?”

  沈天被秦柔推開,也不著惱,聞言灑然一笑,語聲平靜坦然:“在我接手他的軀體前,沈天就被啖世主吞了,煉做他的三千分神之一。”

  “什麼?”秦柔不由失聲驚呼,美眸圓睜。

  她心想這怎麼可能?旋即又意識到,這很可能是真的。

  從一年前沈家的那些風波,還有他們在鎮魔井的經歷來看,夫君沒有騙他。

  可若真如夫君所言,那麼沈家豈非絕後?

  她對沈天沒有感情,與沈家卻有情義。

  在她絕境之際,是沈家給她遮風擋雨——

  “我在鎮魔井,雖然僥倖將他一點真靈救出,但他已被魔意徹底染化,殘缺嚴重,千瘡百孔,近乎泯滅。”

  沈天搖了搖頭,語聲無奈:“無奈之下,只能另取他的源血,以秘法精心培育出了一個血肉元胎,將那縷殘破真靈打入其中溫養,你應該見過清鳶的那個水晶罐?”

  秦柔確實見過不止一次,還看到那個水晶罐裡面,有一個與沈天極其相似的小人。

  蘇清鳶對那水晶罐寶貝得緊,秦柔好幾次在天矇矇亮時,瞧見蘇清鳶小心翼翼地將罐子置於廊下,承接那初升朝陽的暖光。

  當時她就覺奇怪,問了蘇清鳶那小人是怎麼回事。

  “清鳶說那是你正在培育的身外化身,”秦柔臉上驚異之色更濃:“所以,那其實是沈天?”

  “準確來說,是沈天殘存真靈與沈家源血共同培育而成,未來傳承沈家血脈的元胎。”

  沈天解釋的時候,心裡卻微微有些發虛。

  這幾個月,那由沈天殘靈與血肉培育的胚胎狀態始終不穩,時常有崩潰跡象。

  他不得不一次次進行修補加固,已經面多加水、水多加面了好幾次,以至於當初從啖世主那裡奪來的神力本源都快消耗殆盡。

  不過他可以摸著良心說,這具正在培育的元胎,絕對是基於沈家最純粹的血脈基因。

  這四個月來,他只要有時間就會用玄光觀影珠時刻觀測,兢兢業業維護著這元胎的核心基因不變。

  秦柔還想再追問些細節,沈天卻不給她機會,俯身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秦柔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那緊繃的軀體便緩緩鬆懈下來。

  秦柔心中百轉千回的疑慮、驚懼、乃至一絲被欺瞞的怨懟,在沈天坦然的態度和過往種種恩義面前,終究化作了無聲的嘆息與接納。

  她開始生澀而堅定地回應這個吻,雙臂環上了他的脖頸。

  她選擇相信沈天,無論他前世是誰,這一年多來他為沈家所做的一切,對她和弟弟妹妹的庇護與栽培,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夫君雖是借體重生,但他的作為對得起沈家,也對得起她。

  就在兩人氣息交融,心意漸通之際,沈天心念微動,那二十二縷精純至極、蘊含著古老生機的青帝本源之力,自他混元珠內悄然引動,順著緊密相接的唇齒,溫和地渡入秦柔舌根下的如意神符。

  這股蘊含著磅礴生機的力量,甫一與如意神符接觸,變與之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它彷彿一位高明的引導者,撫平了神符力量中些許不易察覺的躁動,使其更加溫順地與秦柔自身的星辰罡力、火麒麟血脈相融合。

  在這股源自生命源初的力量加持下,那層阻隔在五品下階與中階之間的無形壁壘,在著充滿無限生機的力量沖刷下,變得更加脆弱。

  秦柔體內瞬時盪漾起了強烈而又玄奧的道韻漣漪,一股磅礴精純的能量滲入其身,與秦柔的星辰真元與火麒麟血脈相融。

  她只覺丹田氣海轟然震動,五品中階的關隘在那心想事成的道韻推動下,竟水到渠成般悄然鬆動、跨越!

  她的修為瞬息間突破至五品中階,周身真氣愈發凝練,星辰罡力與火麒麟血脈交融得更為緊密。

  與此同時,她的生命本源也在神符餘韻的滋養下悄然壯大,氣血愈發充盈,靈臺愈發清明,連帶著對靈知神通的感應也敏銳了數分。

  良久,唇分。

  秦柔微微喘息,眼波流轉間帶著瑩潤光澤,神色則說不出的羞澀複雜。

  她抬眼望向沈天,語聲瞭然道:“所以今天在子午谷,你是故意把我當成誘餌,引那卓明軒現身的?”

  先前她只覺兇險,此刻聯絡到剛才的如意子符,還有沈天丹邪的身份和手段,頓時猜到了真相。

  沈天坦然承認:“卓天成死後的次日,我便隱約感應到你身上有秘法的痕跡,是有人用一種元神類的神通秘法暗中窺探你,其靈機強大,修為可能高達三品,問題是此人若不主動現身,我也無可奈何,難以鎖定其蹤跡。”

  他伸手,寵溺地揉了揉秦柔的頭髮,囑咐道:“你稍後就留在此處,先穩固好境界,全力煉化那枚新得的子符,務必確保神符氣息內斂,不能有絲毫外洩!我現在修為未復,這兩符一旦洩露痕跡,必定引來更多覬覦,還是有點麻煩的。”

  秦柔乖巧點頭,表示明白。

  此時沈天又語聲一頓,他轉身欲走,卻又似想起什麼,停下腳步看向秦柔,眼中帶著一絲笑意,語氣卻不容置疑:“夫人,這次戰事結束後,我去你的房間一趟,有些關於如意神符的關竅,需與你細細分說。”

  秦柔聞言,臉頰瞬間紅透,宛如染了上好的胭脂。

  她臻首微垂,貝齒輕咬下唇,猶豫了片刻,終是聲如蚊蚋地應了一聲:“嗯~妾身——明白。”

  沈天見她這般羞澀模樣,不由哈哈一笑,隨即身化流光便閃出了靜室。

  下一刻,沈天的身影便出現在沈堡最高的那座箭樓頂端,立於姬紫陽身側。

  姬紫陽凝眉看向他,語含不滿:“這都什麼時候了?魔軍壓境,黑雲摧城,你身為一家之主,不在此坐鎮指揮,反倒躲在房裡與妾室糾纏不休?秦柔呢?她不出來指揮作戰?”

  他話音未落,忽然心神一動,敏銳地察覺到沈天周身氣息的變化,眼神瞬間轉為驚訝與不解:“等等,沈天你的修為~突破了?”

  此刻沈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是六品上境,圓融飽滿,距離那五品門檻似也只有一步之遙!

  可就在不久前的子午谷之戰時,他分明還是六品中境!

  這傢伙只是與秦柔一起在房裡呆了一會兒,怎麼就晉升了六品上?

  難不成是用了雙修秘法?

  可即便是最上乘的雙修法門,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讓人有如此驚人的精進!

  別看沈天只是晉升了一個小境界,可他修的是九陽天御。

  換成其他御器師正常修成,搞不好要一二十年時間苦磨。

  沈天對姬紫陽的質疑暫不做理會,目光逕自投向遠方。

  只見那黑壓壓的魔軍主力已如潮水般湧至沈谷東北方向的谷口之外,漫山遍野,不見盡頭。粗粗望去,光是列陣於前的精銳魔兵便不下五萬之數,它們按部族與兵種分列,前排是手持巨盾、身披重甲的重甲魔兵。

  中軍是數以萬計、利爪森然的中堅精銳,兩翼則游弋著身形矯健、伺機而動的魔軍突騎。

  更高處的魔雲之中,還有大群形如巨型蝙蝠,卻生著骨質尾鉤的魔物——那是一二層常見的妖魔血蝠妖。

  更有一隊隊身披暗紅鱗甲、頭生獨角的獨角梟混雜其間。

  它們速度奇快,雙翼振動間帶起道道殘影,鋒銳的爪牙在魔霧中閃爍寒光。

  魔氣混合著沖天的煞氣,低低壓在軍陣上空,令星月無光,整個魔軍陣列肅殺無聲,唯有兵甲摩擦與巨獸喘息之聲,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沉悶壓力,排山倒海般向沈谷傾瀉而來。

  沈天的目光穿透重重魔影,與遠處端坐於青銅戰車上的噬魂君,以及傲立於猙獰坐騎之上的血石君,遙遙對視了一眼。

  噬魂君那純黑的眸中,頓時湧出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怨毒。

  他死死鎖定沈天,周遭的空氣都因他的怒意而微微扭曲。

  那血石君的眼神則像審視獵物,熔岩般的赤紅雙眼中滿含著殘忍與好奇。

  立於血石君身側的白眉御器師曹源,此刻躬身詢問:“血石君,這沈家堡確是防禦森嚴,不知君上準備如何攻打?”

  血石君聞言,頓時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嗤笑。

  他熔岩般的眼眸掃過前方谷口,還有那座巍峨沈堡,語氣輕蔑暴戾:“自然是碾過去!用魔兵的血肉填平他們的壕溝,用巨獸的軀殼撞碎他們的城牆!我軍二十倍於敵,每人一口唾沫都能將之淹殺!”

  他話音甫落,那肅立的魔軍軍陣彷彿得到了無聲的號令,驟然爆發!

  “吼——!”

  數以萬計的魔兵魔將齊聲咆哮,聲浪震天動地。

  最前方那數以千計的高大妖魔,將它們手裡的厚重魔鐵巨盾,連線成一片移動的金屬壁壘,盾面上魔紋閃爍,散發出沉凝的烏光。

  它們邁著沉重而統一的步伐,開始向前推進,看起來像是一道無邊無際的金屬城牆緩緩移動。

  巨盾前方,是兩百多頭體型猶如小山的攻城巨獸,形態各異,有的形似披甲地龍,有的則似巨型犀牛,它們邁著撼動大地的步伐,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一步步向谷口擠壓過來。

  這些妖魔用的還是白天子午谷一戰時的戰法,用攻城巨獸與盾陣開路,規模卻龐大了數倍不止!

  在它們的後方,密密麻麻的魔兵洪流緊隨而上,似決堤的洪水,帶著毀滅一切的煞氣,朝著沈谷那相對狹窄的入口行進!

  沈天望見這一幕,神色卻風輕雲淡,彷彿眼前只是尋常風景:“樂兄稍安勿躁,這場面還用不著柔娘出面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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