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28章

作者:開荒

  在旁邊臨時搭起的涼棚下,還有沈家的五位六品法師,他們正全力咿D靈識,雙眸閃爍著各色靈光,仔細甄別著每一個進入谷口的百姓。他們手中或持羅盤,或握寶鏡,重點關注是否有人身上殘留著魔息煞力,或是被種下追蹤標記,嚴防奸細或魔物混入。

  人群中,那些孔武有力的青壯,以及地方富戶豪強旗下的家丁、團練武裝,則被沈家部曲特意攔下,集中到沈谷西側那一片空地。

  一名沈家的管事站在高處,手持一份加蓋了青州布政使司、總兵府、兵備道三方大印的公文,咦阒袣猓舐曅妫�

  “奉青州布政使蘇大人、總兵謝大人、兵備道大人鈞令!值此妖魔肆虐之際,為靖地方,保境安民,特命紅桑縣男、北司靖魔府副千戶沈天沈大人,節制泰天府境內所有北司所屬及周邊八十里內鄉勇團練!凡入沈堡轄區之武裝,無論出身,皆需聽從沈大人統一調遣,共抗魔患!違令者,以通敵論處!”

  聲音在真元加持下,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些屬於沈天紅桑縣男爵位名下的六百封戶帶來的家丁,大多神色較為平靜坦然,很快便在沈家部曲的指引下開始整隊。

  他們本就是紅桑縣男的屬民,沒有任何抗拒的餘地。

  其他來自周圍地方富戶與豪強的家丁、團練,則面色各異,有的無奈認命,有的眼神閃爍,隱有不甘,但在沈家部曲森冷目光壓迫下,無人敢出聲反對,只能默默接受整編。

  秦銳與丁力穿梭其間,聲音洪亮地進行著整編:

  “鄭家的,該出兩個團練百戶,帶著你的人,去丙字區集合,找韓千戶報到!”

  “你們這幾隊編成一個百戶,百戶你們自己推選,對了!兵器甲冑需統一登記!戰後按功勳發還或補償!”

  “都聽好了!既然入了沈堡,就要守沈堡的規矩!有力往一處使,才能克敵制勝,保衛鄉梓!”

  此時已有近七千名被臨時整合起來的武裝人員,在沈谷西側的空地上重新編列成陣。

  雖然陣型略顯混亂,但已有了些軍隊的模樣。

  就在此時,又有一支約九百人的團練武裝,護著後面浩浩蕩蕩、足有兩千多戶的百姓隊伍,抵達了谷口,被沈家部曲攔下接受檢查和整編。

  這支團練裝備頗為精良,甲冑兵刃都透著不凡,引得周圍人群一陣低聲議論。

  “那是哪家豪族的團練?看這裝備,比前面幾家都闊氣啊!”

  “好像是三里鋪的薛家!”

  “薛家?他們家莊堡不是修得挺堅固嗎?怎麼也棄堡來此了?”

  “誰知道呢——看來形勢比我想的還糟——”

  在這支薛家團練中,一位身著迮邸⒚嫒萸羼场⒛抗忸V堑睦险撸裆届o地觀察著四周。

  他身旁是一名約二十出頭、眉眼間帶著幾分桀驁與不甘的年輕人。

  這位一直緊皺著眉頭,時不時地回頭望向三里鋪方向,拳頭暗自握緊。

  老者瞥了年輕人一眼,語氣平淡地開口:“薛洪,別看了,一些田宅浮財而已,能及得上我們薛家上下千餘口的性命緊要?”

  被稱作薛洪的年輕人不爽地咕噥:“祖父,可我們家那兩萬多畝晚稻,都已經種下兩個月!眼瞅著再有些時日就能收了,現在就只能丟在那裡,任憑那些天殺的妖魔糟蹋——”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且就算要避禍,咱們也該想辦法去府城啊,那裡城牆高厚,兵多將廣,豈不更安穩?”

  老者名叫薛成,聞言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去府城?你倒是說說,眼下這光景,我們怎麼去?紅土堡那條路已被魔軍堵死,其它小路你敢走?不怕半路撞上流竄的妖魔大隊,或者被那些趁火打劫的邪修盯上?”

  薛洪頓時語塞,臉色漲紅。

  確如祖父所言,通往府城的要道已被截斷,繞行風險極大。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那也不該來這沈堡啊,我聽說沈家與那位‘文安公’牽扯太深,這渾水不好趟——”

  他生怕被周圍沈家的家丁聽見,把聲音壓得更低。

  廢太子與當今天子關係微妙,現在靠向沈家,未來福禍難料。

  這也是青州地面上,許多稍有根基的家族對沈家敬而遠之的原因。

  數月前他們薛家原本也有意結交沈家,可在得知沈家庇護廢太子之女後,便轉為觀望,哪怕天子冊封姬紫陽為文安公,釋放出復起的訊號,也未曾改變態度。

  薛成搖了搖頭,看著這個年輕氣盛的孫子,語氣帶著一絲告誡:“你不懂!我們薛家與陳家、林家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不同,他們或許有底氣不懼沈家日後的報復清算,可以陽奉陰違,不遵沈天的軍令。

  但我們薛家,根基尚湥袚黄疬@代價,我們不能看沈家以後怎樣,還要看現在,那位沈少現在是一位聖眷正隆、手握實權的縣男,尤其還是在此等戰時!這軍令之下,我薛家若膽敢不聽調遣,他沈天現在就有權拿我們開刀立威!這位泰天府小霸天的行事風格,你應該清楚。”

  薛洪聞言啞口無言,臉上不甘之色卻仍濃郁,他低聲嘟囔:“可我看那些魔軍,分明就是衝著沈堡來的,咱們來這裡,豈不是自投羅網——”

  就在薛洪話音未落之際,谷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歡呼聲,似潮水般迅速蔓延開來!

  “退了!魔軍退了!”

  “紅土堡守住了!溫副萬戶萬勝!”

  只見一名沈家騎士策動胯下駿馬,在校場邊緣來回賓士,咦阏鏆猓呗曅嬷鴦倓倐鱽淼慕輬螅�

  “大捷!紅土堡守將、青州衛左六營副萬戶溫靈玉溫大人,已率部擊退魔軍主力!陣斬妖魔四萬七千有餘!魔軍已潰退二十里!另有七千餘城衛軍,已入駐紅土堡!”

  聲音如同驚雷,在沈谷上空炸響。

  薛洪與其祖父薛成聞言,都猛地轉頭,驚訝地望向紅土堡方向,儘管隔著山巒,什麼也看不到。

  但這份捷報,卻瞬間衝散了他們心頭的部分陰霾。

  紅土堡居然守住了?

  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許多原本惶恐不安的臉上,都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第411章 血石君(二更)

  七十里外,陳家莊堡。

  正值暮色深重之際,莊堡內卻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高大的堡牆上火把獵獵作響,映照著家兵部曲們匆忙奔走的身影。

  一捆捆符箭被扛上箭樓,沉重的滾木礌石沿著牆邊堆疊整齊,閃爍著微光的防護陣盤被逐一啟用,靈光流轉,與牆體上冰冷的金屬光澤交相輝映。

  空氣中瀰漫著硝石、油脂與金屬摩擦後特有的焦灼氣味,間或夾雜著低沉的號令聲與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

  氣氛肅殺緊張,山雨欲來,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前禮部郎中陳珩一身素色迮郏庹中箅彶窖惨曋f堡內部的封閉牆道。

  他眼神銳利如鷹,手指偶爾拂過冰冷粗糙的牆磚,感受著其下隱隱流動的陣法之力,眉頭卻始終未曾舒展。

  莊堡雖堅,但面對即將席捲而來的魔潮,能否安然無恙,他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自堡牆階梯處快步而來。正是他的長子陳玄章與三子陳玄策。

  陳玄章身形挺拔,面容沉穩,先行躬身稟告:“父親,剛接到前方哨探急報,圍攻紅土堡的噬魂君大軍已開始後撤。”

  陳珩腳步一頓,側首看來:“哦?他們居然退了?沒打下來?”

  “是!”陳玄章語氣肯定,“紅土堡的守將溫靈玉,竟是幾十年前的那位‘天炎焚燼’,此女施展神通萬鳥朝凰·涅槃敕令!使魔軍久攻不克,丟下大量屍骸輜重,向西北方向退去,陣型略顯混亂,不似佯動。”

  “天炎焚燼溫靈玉?”陳珩眯了眯眼,眸中閃過一絲恍然與訝異,“我倒是忘了,此女乃蘭石高徒,她竟然還活著?有此女在,守住紅土堡不奇怪。”

  他頓了頓,又問:“噬魂君的魔軍退到何處?”

  陳玄章答道:“據報,已退至三里鋪西面十二里處的一片田原,看其動向,似有意與正從廣固府方向開來的血石君大軍匯合。”

  “意料之中。”

  陳珩哂笑一聲,微微搖頭:“隱天子對廢太子之女勢在必得,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那位廢太子殿下也是心大,至今都未將那狐女接回州城,是篤定沈家能護她周全,還是另有所圖?”

  他擺了擺手,“繼續關注,有任何異動,立刻報我。”

  “是。”陳玄章應下,隨即臉色轉為凝然,“父親,還有一事,先前沈爵爺遣人發來軍令,命我陳家調遣兩個團練千戶所,前往紅土堡匯合,聽其統一調遣,孩兒以為,此事父親還需鄭重考慮。”

  陳珩聞言皺了皺眉頭,尚未開口,一旁的三子陳玄策已是不屑地冷笑出聲。

  長子陳玄章則面色凝然,繼續道:“沈爵爺之意,是欲以紅土堡為基,聚合我等多家之力,築成一條穩固戰線,主動前出,鉗制住魔軍兵鋒。如此一來,方能將戰火阻於紅土堡以東,避免魔軍四處流竄,荼毒我紅土堡西面的大片民戶與良田。

  孩兒先前亦覺此議有些託大,但觀今日溫靈玉竟能擊退噬魂君,可見魔軍並非不可戰勝,若真能成事,於我家亦有莫大好處,父親,兩個團練千戶所而已,不過我家四分之一兵力,若能換得西面田莊百姓安寧,還是很划算的。”

  陳玄策哼了一聲,語帶譏誚:“大哥,你未免太天真了!隱天子一黨此番分明是對沈谷勢在必得!兩股魔軍一旦匯合,擁兵超過五十萬!那是何等滔天之勢?

  沈家自顧尚且不暇,還說什麼在紅土堡築壘,守護鄉梓,簡直荒謬!我等出兵,無半分好處,不過是出人出力,平白替他沈天擋災,消耗自家實力罷了!”

  他說沈家二字,眼裡透出強烈的怨恨,感覺自己的雙腿骨骼,仍隱隱作痛。

  陳珩面色不變,目光掃過兩個兒子,語聲平淡無波地問道:“那麼其他幾家,白家、燕家,可有動向?”

  陳玄章拱手回道:“目前未有任何動作,皆在觀望,不過只要我家肯率先出兵,以我家在泰天府的聲望,其餘幾家必定會跟進。”

  陳珩緩緩搖頭,目光深沉:“玄章,你不能只看到眼前利弊。需知一步踏錯,滿盤皆輸。若我家現在出兵助沈,未來魏郡王與燕郡王若登臨大寶,他們會怎麼想?

  或許兩位殿下心胸大度,不在意我等一時從權,可他們身邊的心腹呢?難免不會有人藉此做文章,秋後算賬。此中關竅,牽涉甚深,後患無窮啊。”

  陳玄章眉頭緊皺,還想再勸:“父親,可是——”

  陳珩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正如玄策所說,隱天子一黨來勢洶洶,勢在必得,他們奈何不得朝廷大軍,難道還奈何不得一個區區沈家?

  我很不看好沈家,此刻貿然摻和進去,無異於火中取栗,即便他家能在此劫中倖存,異日也必難長久,我家只需緊閉門戶,固守莊堡,靜觀其變即可,任他外界風狂雨驟,我自巋然不動。”

  陳玄章看著父親堅定的神色,知再勸無用,只得將滿腹話語咽回,化為無聲的嘆息,他的眼裡充滿了無奈與苦惱。

  就在陳珩決意置身事外的同時,七十里外,噬魂君潰退的魔軍與另一股更為龐大的黑色洪流,於三裡鋪西面的荒谷中轟然匯合。

  血石君的大軍,到了!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魔影漫山遍野,數量遠超二十萬!

  它們不似噬魂君麾下那般混雜喧囂,大軍行進嚴整有序,帶著令人心悸的沉默與秩序。

  魔氣凝成的烏雲低低壓下,使得天色更加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與硫磺氣息。

  在這支魔軍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中軍前方,那整整兩千名身披厚重暗紅鱗甲、手持門板般寬闊巨劍的重甲魔軍。

  它們體型魁梧,平均身高過丈,步伐沉重一致,踏地之時引得大地微微震顫。

  暗紅色的甲冑上銘刻著扭曲的魔紋,流淌著暗沉的光芒,手中巨劍刃口閃爍著寒芒,僅僅矗立在那裡,便散發出如山如嶽般的壓迫感,彷彿能碾碎前方一切阻礙。

  兩支魔軍匯合,魔氣相互交融、衝撞,使得天空中的魔雲更加厚重,翻滾湧動,隱隱有血色雷霆穿梭其間。

  肅殺、暴戾、毀滅的氣息匯聚成無形的風暴,席捲四野,令遠在數十里外的飛鳥都驚惶遠遁,不敢靠近。

  魔軍陣前,血石君傲然屹立於一頭形似蟠龍,卻更顯猙獰龐大,頭有巨型犄角的坐騎身上。

  他身量極高,近乎三丈,周身覆蓋著似由凝固血液與暗紅晶石構成的厚重甲冑,關節處探出尖銳的骨刺。

  血石君的面容則粗獷之極,一雙赤紅的眼眸似熔岩深淵,給人無比的兇厲與壓迫感。

  他靜靜地站在坐騎上,周身自然散發的魔息罡力,竟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灼熱。

  “噬魂,”血石君聲如洪鐘,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聽說你在紅土堡下,被一個人族女娃打得抱頭鼠竄,損兵折將?真是丟盡了我神獄妖魔的臉面!”

  此時的噬魂君正端坐他的青銅戰車上,孩童般的面容隱在陰影中,純黑的眼眸波瀾不驚,對血石君的嘲諷置若罔聞,甚至沒有朝那個方向看上一眼。

  他與血石君之間赫然隔著二百丈的距離,前方更佈下了數層精銳親衛,後方還有一座隱蔽的魔陣將他遮護。

  這血石君戰力強橫,性情暴虐,他不得不防其暴起發難,行那吞併之舉。

  見噬魂君沉默以對,血石君嗤笑一聲,轉而看向身旁御空而立的白眉御器師,問道:“現在的紅土堡與沈家那邊,是什麼情況?”

  那白眉御器師,也即曹源。

  他聞言躬身回應,語氣沉冷:“回稟血石君,紅土堡經此一戰,守備更固,泰天府知府孫茂不但調集了七千城衛軍入駐,還從府城周邊緊急徵調了五千團練,由其府衙總捕頭杜堅率領,攜帶二十臺象力砲弩,一百二十臺虎力床弩,一千七百張裂魂弩等大量軍械增援,據說那孫茂還在想方設法籌集兵力。”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麻煩的是沈天,他得到青州方面授權,正在沈谷內部聚集重兵,據我們多方打探,沈谷內部目前已集結一萬二千裝備精良的團練,七千擅長弓射的山民獵戶。此外,沈家本身還有戰力堪比邊軍的團練武裝與親衛近七千人。他們甚至還從莊戶與逃難民眾中,組織了九千多有修為在身的民壯。這些人雖未經嚴格操訓,但據守牆頭已是足夠。”

  曹源的聲音愈發凝重:“他們的高階戰力亦不容小覷。不久前,卓家有一位三品御器師,被他們圍殺於子午谷。”

  血石君聞言,眼神驚訝不能置信:“你說的是沈家?一介寒門庶族,崛起不過年餘,竟有如此實力?”

  他粗獷的眉頭緊緊皺起,熔岩般的目光投向沈堡方向,似要穿透重重山巒,看清那究竟是怎樣一個龍潭虎穴。

  沉吟片刻,血石君再次開口,聲若悶雷:“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麼做?有何方略?”

  曹源眯著眼,狹長的眸中寒光閃爍:“經此一挫,再強攻紅土堡已非明智之舉,屆時沈家兵馬可隨時自沈原方向的三座軍堡出擊,威脅我軍側翼,令我軍腹背受敵。”

  他飛到高處,目光鎖死了數十里外,那片燈火閃爍的沈家山谷:“眼下唯一可行之策,便是集中你我兩軍全部力量,從沈谷東面的谷口全力強攻!我已取得陛下諭令,可排程泰天府周圍的所有資源,全力助你。”

第412章 如意子符(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此時的紅土堡內,也是燈火通明,一片忙碌景象。

  將士們正在各級將校的呼喝指揮下,緊張有序地清理著戰場。

  陣亡者的遺體被小心翼翼地抬下,集中安置,傷者則被迅速送往堡內臨時搭建的醫棚,交由醫官療治。

  還有許多民夫和輔兵們喊著號子,將破損的盾牌、斷裂的兵刃以及魔物的殘骸清叱鋈ィ煌巴扒逅疀_刷被汙血浸染得滑膩粘稠的地面。

  幾位千戶與鎮撫官聚在城門樓附近,人人甲冑染血,面帶疲憊,卻仍強打精神,聽取著下屬百戶們的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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