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12章

作者:開荒

  “怎麼可能?”他暗自搖頭,壓下這荒謬的念頭。

  此地距離沈家堡足有二十里,中間還有山巒林木阻隔,即便沈天神念再強,也不可能精準捕捉到他們刻意隱藏的氣息。

  在他身邊,燕北行、白世鏡、林嘯元三人亦是神色凝重地眺望著沈家堡方向。

  他們今日聯袂而來,正是被近日沈家傳出的一系列驚人訊息所震動。

  “五條靈脈!土木火陰雷,五行兼備,生生不息!那木靈脈已接近七品,雷靈脈更是實實在在的八品!這沈家——已成氣候了。”白世鏡語氣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羨慕。

  林嘯元介面,目光掃過堡外那片長勢驚人的田地:“何止靈脈!你們看那些水稻,穗大粒飽,靈光隱現,畝產恐怕不下十一石!還有那些桑樹,葉片肥厚,靈氣充盈,吐出的蠶絲品質絕對上乘,就連邊緣那些茶樹,也比尋常靈茶更具神韻,可見沈家靈脈舒展得法,確實浸潤到了這些田地裡!”

  他心裡驚奇,靈脈雖是好東西,可如何利用靈脈,卻是像他們這樣世代積累,常年與靈脈接觸的大門大戶才有的傳承。

  沈家崛起不過數年,卻能將靈脈利用到這種程度。

  燕北行則更關注沈家堡本身的防禦,他望著那在陽光下流轉著六色光華、氣息森嚴的‘六合天元陣’,以及堡牆上那些訓練有素、甲冑精良的部曲,還有那八株猶如巨型衛兵、柳條低垂泛著金屬冷光的鐵鞭柳,臉色不太好看:“堡寨防禦森嚴,陣法玄妙,靈植兇猛,部曲精銳——如今又大肆擴軍,這沈家的勢力,是與日俱增了。”

  陳珩的注意力,則更多地放在谷口那片新設立的臨時營地上。

  只見那裡人頭攢動,喧鬧非凡,至少聚集了兩千餘人。

  沈家打著招募金陽親衛及部曲家兵的旗號,開出的條件極為優厚,不僅俸祿遠超青州衛軍,還承諾提供武道功法、藥浴打熬筋骨,若有天賦者甚至能得到進一步培養。

  這吸引了泰天府周邊大量體魄強健、有一定武道基礎的青壯,甚至不少八九品的散修武夫也聞風而來,排隊等待考核。

  可見那隊伍蜿蜒,人人臉上都帶著期盼與熱切,顯然已將迅速崛起的沈家視為前途光明、待遇優渥的投效物件。

  陳珩心中五味雜陳:“短短時曰,沈家聲望財勢竟已至此!四千多人的部曲,還有如此根基,以後門第穩在三品不難——”

  就在此時,他神色猛地一凜,霍然轉頭看向左側約十五里外的另一片山林陰影處。

  “是青州鎮守太監魏無咎!”陳珩發出低呼,語帶驚奇,“沒想到他也在此地。”

  這魏無咎不愧是東廠出身,隱匿功夫極為了得,若非此人不知為何,其氣息有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波動,他根本無法察覺其存在。

  “這閹狗,定也是來看沈家的靈脈田產。”燕北行發出一聲輕哼。

  他想起幾日前宴席上被魏無咎擺了一道,致使他們大大得罪了皇長子,心裡恨得牙癢。

  林嘯元則陰惻惻地道:“應該是盯上沈家的靈脈了,沈家坐擁一條接近七品的木靈脈與一條八品雷靈脈,魏無咎若能設法奪其本源,融煉入體,說不定能踏入二品境界。”

  “不至於,”陳珩搖頭,“沈八達如今在宮中如曰中天,聖眷正隆,魏無咎膽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張膽對沈天下手,強奪靈脈——”

  他話未說完,臉色驟變:“不太對勁!那邊不止魏無咎主僕!還有好幾人——都是高手!氣息隱而不發,但煞氣極重!他們好像要動手了!”

  五里外,密林深處。

  魏無咎與心腹檔頭魏千神色驚愕,帶著幾分不解與警惕,看著前方驟然現身,並隱隱形成合圍之勢的七人。

  為首者,正是身著北鎮撫司副鎮撫使官袍,面色冷峻的王奎。

  他身後六人,雖衣著各異,或作江湖客打扮,或似軍中悍卒,但個個氣息沉雄,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流轉著凝練的罡氣,赫然都是宮中三品層次的帶刀御衛!

  這六人形貌氣質各不相同,有的面容普通卻眼神滄桑,有的臉上帶疤煞氣逼人,有的身形魁梧如鐵塔,有的精瘦矮小如靈猿,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久經殺伐、百戰餘生的精悍氣息。

  就在王奎等人現身的剎那,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肅殺意志便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牢唬瑢⑽簾o咎二人徽帧�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林間的微風彷彿凝固,地上的落葉無風自動,圍繞著雙方緩緩盤旋。

  強大的武意與氣勢在空中無聲碰撞,激得周圍樹木枝葉簌簌作響,甚至一些稍細的樹枝承受不住這無形的壓力,發出’咔嚓‘的細微斷裂聲。

  魏無咎肥白的臉上再無平日裡笑眯眯的模樣,他細長的眼眸眯起,周身陰柔磅礴的罡氣暗暗提聚,抵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

  他皺著眉,沉聲冷喝:“王奎!你這是什麼意思?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王奎踏前一步,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繡春刀柄上,聲音冰寒,字句清晰地穿透凝重的空氣:“魏無咎,你的事發了!奉陛下令,捉拿勾結逆黨、圖植卉壍臍J犯魏無咎!”

  魏無咎瞳孔劇烈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第393章 驚聞2(一更)

  沈天正與荊十三娘在堡門處說著話,此時他眉梢一動,眼裡現出一抹異色。

  幾乎同時,荊十三娘臉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東南方向那片山林。

  一股肅殺、凝練,如同實質冰錐般的武道意志,正穿透重重山巒而至。

  即便相隔二十里,隔著兩座山頭,他們仍可清晰感知。

  那絕非尋常切磋或小規模衝突能產生的波動,而是數位三品階位的高手全力爆發,神念武意對抗所致。

  “哦?”沈天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看來不用等兩三天了,今天就有結果。”

  荊十三娘美眸中也精光流轉,神色驚異:“其中一位,似乎就是那位青州鎮守太監,動靜不小,爵爺可要過去看看?”

  沈天尚未答話,身後堡內已傳來數道破空之聲。

  只見沈蒼,丁力、墨清璃、秦柔、宋語琴等人亦從各處院落中掠出,甚至連趴在牆頭打盹的食鐵獸都支稜起了圓滾滾的腦袋,鼻翼聳動,望向遠方。

  顯然,堡內的眾多御器師,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強大氣機交鋒所驚動。

  “少主?”沈蒼快步上前,神色凝重:“這是什麼人在交手?可需向謝監正幾位求援?”

  “用不著!”沈天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是王奎兄在辦差,走,同去瞧瞧熱鬧。”

  他話音未落,周身赤金色神陽罡力微閃,已如一道輕煙般掠上附近的那座虎丘之頂,往事發處看了過去。

  此處距離事發現場只有十二里,視線也不受阻。

  眾人見狀,紛紛跟上。

  荊十三娘按捺不住好奇,展開身法,輕盈地落在沈天身側不遠處。

  與此同時,在二十里外的另一片高地上,陳珩、燕北行、白世鏡、林嘯元四人已是臉色煞白,心中駭浪滔天。

  他們也趕至現場旁觀,隨後便目睹王奎率領六名宮中御衛現身,更聽到了王奎那足以讓整個青州石破天驚的言語!

  “勾結逆黨?圖植卉墸俊标愮裰挥X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聲音都有些發顫,“魏無咎他~他怎麼敢?且已是御前欽定?”

  燕北行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道:“此人完了——青州要變天了!”

  白世鏡與林嘯元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恐慌。

  魏無咎在青州經營多年,與本地眾多世家門閥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暗中金錢往來、利益輸送更是尋常。

  若魏無咎真的坐實了逆黨之名,朝廷徹查下來,他們這幾家誰能保證絕對乾淨?一旦被牽連,便是抄家滅族之禍!

  場中,魏無咎臉上的肥肉,更因極度的震驚與憤怒劇烈抖動,他尖聲厲嘯:“我勾結逆黨?這怎麼可能?!”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猛地扭頭,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向遠處虎丘上那個負手而立的少年,“孔家!是了,是孔家!是你!沈天小伲愀遗谘u罪證,栽贓陷害本公?!”

  磅礴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黑色潮水,自魏無咎體內洶湧而出,即便遠處的陳珩等人,也感到呼吸一窒。

  遠處山頭上,沈天迎著著魏無咎擇人而噬的目光,只是哂然一笑。

  他被魏無咎的神念殺意壓迫衝擊,神色卻平靜無波,眼神甚至含著幾分戲謔,彷彿在看一個小丑,一場鬧劇。

  “什麼栽贓?”王奎一聲冷哂,打斷了魏無咎的咆哮,“你寫給孔彥鈞的信,經欽天監三位大法師以‘溯光回影’、‘神意辨跡’、‘鑑古察今’之術反覆勘驗,確係你親筆所書,鐵證如山!”

  “不可能!那信定是沈天偽造!是栽贓!”魏無咎目眥欲裂,渾身罡氣鼓盪,將一身深紫色宦官袍服震得獵獵作響,“我要面見陛下!我要親自到御前分辨!”

  “親自到天子御前分辨?”王奎搖了搖頭,眼神如看死人,“等你到了詔獄,自然有機會慢慢說,或許也有機會見到天子,諸位,請將他拿下!”

  最後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王奎身後六名宮中御衛聞令而動,身形如鬼魅般散開,瞬間結成一座玄奧的戰陣,氣機相連,封死了魏無咎所有退路。

  然而,魏無咎竟是不管不顧,雙眼赤紅如血。

  他猛地發出一聲淒厲長嘯,周身爆開一團渾濁粘稠,彷彿能腐蝕萬物的‘玄陰蝕罡’,整個人似赴火飛蛾,不顧一切地朝著沈天所在的方向狂撲過去!

  他聽到王奎說‘孔彥鈞的信,經欽天監三位大法師勘驗’,就生出了絕望之意,心知自己一旦入了詔獄,結局很可能十死無生。

  所以不顧一切,哪怕死也要拉沈天墊背!

  “還敢拒捕?!”王奎眼神一凜,殺意迸射,“記住,要活口!”

  話音未落,王奎已然踏前一步,攔在了魏無咎的必經之路上。

  他周身氣血轟然爆發,化作一道凝練無比,隱隱帶著風雷之音的暗紅氣柱,直衝雲霄!一股強橫無比的罡力與武意威壓,如同山崩海嘯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三品?!王奎何時晉升了三品?!”遠處高地上,陳珩瞳孔一收,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燕北行等人亦是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無法言喻。

  三品與四品,乃是雲泥之別!王奎此番晉升,意味著他不久後已可進入重臣之列。

  而就在他們心驚之際,一件造型猙獰,彷彿由無數痛苦哀嚎的血色骷髏頭融合而成的暗紅色鎧甲覆蓋住了王奎全身。

  那正是王奎的本命法器‘血獄鎮魂鎧’——此甲與他外罩的一件二品符寶重鎧完美疊加,散發出滔天的凶煞之氣與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魏無咎的瞳孔也驟然收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尖嘯聲中,他雙手十指覆蓋漆黑如鐵的爪套,爪套利刃長達三尺,泛著幽藍色的毒芒,直插王奎心口!

  這是他苦修的邪功‘玄陰神爪’,配合其本命法器‘九幽噬魂’,腐蝕一切,專破罡氣,曾令數十位御器師飲恨。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王奎冷哼一聲,不閃不避,簡單粗暴地一拳轟出!

  “血海翻濤·萬魂鎖!”

  拳出如龍,暗紅色的血煞罡氣凝成一條咆哮的血色巨蟒,帶著鎮壓地獄、撕碎萬靈的恐怖意志,悍然撞上魏無咎的鬼爪。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

  沒有僵持,沒有膠著。

  在陳珩等人驚駭的目光中,魏無咎那足以撕金裂鐵的玄陰鬼爪,在與血色拳罡接觸的瞬間,便如朽木般寸寸斷裂!

  幽藍色的毒芒被陽剛性質的血煞之氣一衝,發出‘滋滋’聲響,瞬間消散殆盡。

  他護身的玄陰蝕罡更是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接連響起。

  魏無咎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雙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折斷,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差距太大了!

  初入三品與三品中階,本有鴻溝之別,然而王奎的武道真意極其強大,本命法器‘血獄鎮魂鎧’又能增幅氣血力量,霸道絕倫。

  魏無咎那靠丹藥和邪法堆砌上去的三品根基,在王奎這等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天子爪牙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那六名宮中御衛配合默契至極,眼見魏無咎受創飛退,立刻如影隨形,六道凝練的罡氣如同六條鎖鏈,瞬間纏繞而上,將其死死束縛在半空。

  魏無咎還想掙扎,周身罡氣劇烈波動,試圖自爆法器,換取機會繼續衝向沈天,與這豎子同歸於盡。

  王奎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電迫近,並指如刀,閃電般在其胸腹間連點數下。

  他每一指點出,都有一道暗紅符印沒入魏無咎體內,將其沸騰的罡氣強行鎮壓下去。

  “噗嗤!噗嗤!”

  六名御衛此時也取出了七根長約三寸,通體烏黑、銘刻著細密符文的‘鎮魔釘’,咦泐噶Γ址▼故斓蒯斎肓宋簾o咎的丹田、四肢關節以及背後的琵琶骨!

  “啊——!”魏無咎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周身鼓盪的罡氣似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洩去,眼中神采瞬間黯淡,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再無聲息,只有身體因劇痛而微微抽搐。

  一位權勢熏天的青州鎮守太監,三品層次的御器師,就此似死狗般被生擒活捉。

  王奎看也不看癱軟如泥的魏無咎,揮手命御衛將其嚴密看管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飛魚服袍袖,臉上重新掛起笑容,遙遙向著沈天所在的虎丘方向,拱手一禮:“沈老弟,今日擒拿此獠,青州去一毒瘤,實乃大快人心!王某還要在此先行恭賀老弟!京城剛傳來的訊息,陛下已下明旨,特命沈八達沈公公執掌新立的‘西拱衛司’,偵緝天下,監察百官,直接對陛下負責!可見沈公公聖眷之隆,已冠絕內廷!沈公公權柄日重,老弟未來前程無量,可喜可賀!”

  王奎這番話聲音清朗,以真元罡力遠遠送出,似一記驚雷,在周圍眾人耳邊炸響。

  “西拱衛司?!”陳珩腳下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臉色蒼白如紙,“這——這職權,幾與昔年西廠無異!沈八達——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燕北行、白世鏡、林嘯元三人亦是面無人色,渾身冰涼。

  魏無咎倒臺,王奎晉升三品,崔王二人權勢聲威大漲,已是青州劇變。

  現在沈八達更執掌了可與東廠、逡滦l分庭抗禮的西拱衛司?

  這意味著沈家在朝中的靠山已堅硬到難以想像的程度!

  他們想起自己等人此前對沈家的疏遠、忌憚,甚至暗中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心思,此刻只覺無比可笑與懊悔,還有後怕與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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