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堂外有十二位修為不俗的護院武士與御器師值守,他們目光炯炯,氣息相連,警惕地巡視著四周。
然而,在沈天以青帝凋天劫泯滅自身存在痕跡的神通之下,這些人像是睜眼瞎,對沈天的身影毫無感知。
沈天竟堂而皇之地推開祖師堂大門,走入其中。
祖師堂內,香火繚繞,供奉著書院歷代先賢牌位。
而在最中央的天井位置,是那截長約三尺、通體翠綠如玉的通天樹樹枝!
沈天毫不遲疑,伸手虛引,那截通天樹樹枝便似受到召喚,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袖中,只留下一點翠綠色,繼續散發著與那截通天樹枝一模一樣的靈力波動。
他隨即轉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祖師堂內,只餘下嫋嫋香火與對此毫無察覺的門外守衛。
就在沈天取得樹枝的半刻時間後,廣固城南面一百七十里外,一座早已破敗荒廢、蛛網密佈的瘟神廟內。
卓天成逡挛m,正與幾位心腹家將圍坐在一團篝火旁。
火光跳躍,映照著他略顯陰沉的臉色。
“全都失敗了麼?”卓天成眉頭緊皺,指尖無意識地握緊腰上的劍柄,“秦柔那邊沒有上鉤,秦銳秦玥那邊也失手了,這就麻煩了。”
他身旁那位身著灰布長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沉聲道:“少爺,那秦柔心志堅定也就罷了。沒想到秦銳秦玥那兩個小輩,年紀輕輕,行事竟也如此沉穩。尤其是那個秦玥,感知異常敏銳,且行事果決,她稍微察覺異樣,就直接放出了七星曜空符,完全不給我們靠近下手的機會。”
另一名身材魁梧、面色棗紅的中年家將面帶苦澀:“他們數日前就已起了戒心,今次再打草驚蛇,接下來只怕更難找到機會。”
又一人介面道:“絕不能讓他們安然返回泰天府沈家堡!那裡是沈家的老巢,部曲三千,守備森嚴,我們更難下手。”
“在廣固府內也不行!”那清癯老者搖了搖頭,“沈天有八成可能就是青帝眷者,而據我所知,廣固府城附近,供奉著至少十五枚通天樹樹枝!
在這個範圍內,沈天若藉助通天樹之力,其戰鬥力甚至能短暫超越三品之上!我們在此與他衝突,無異以卵擊石。”
這也正是他們選擇退到這偏遠瘟神廟安身的原因。
繼續呆在廣固府太危險了,沈天如生歹意,不顧後果,頃刻間就可將他們殺死。
中年家將嘆了口氣:“可即便我們在他們返回沈家堡時,選擇半道上下手,以我們目前的人手也不夠,沈天身邊那幾個妻妾,都戰力不俗,且他招募的金陽親衛已接近二百。”
“只能在半道下手,這是唯一的機會。”
卓天成語氣斬釘截鐵,同時掃了在場眾人一眼。
家族接到他的求援後,已從附近緊急調派了一位四品家將前來支援,讓他麾下的四品達到三人。
卓天成還外僱了兩位四品御器師,不過不太可靠。
可惜,家族重金請動的那位三品供奉,因先前在四層神獄中處理要務,至今仍在趕來的路上,不知三日內能否抵達——
卓天成聲音低沉,眼神狠厲:“不過,我已暗中聯絡了兩位常年混跡青州附近的三品邪修,他們對沈天這個‘青帝眷者’很有興趣——”
就在卓天成於破廟中說話之際,在瘟神廟十里外,一片荒蕪的山崗上,此處空間似水波般微微盪漾了一下。
沈天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裡,從沒有動過。
他整個人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雙眸子,在夜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他遙望著遠處那座隱約可見輪廓的破敗廟宇,眼神就像似看一座巨大的墳墓。
第368章 萬物歸寂(四更)
PS:本月1000月票加更!
夜色如墨,荒崗寂寂。
沈天沒有急於行動,而是將那一品神念散開,似無形水銀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掃蕩遠處那座破敗的瘟神廟。
廟內的景象,連同那些細微的交談聲,都映照於他的識海之中。
“五名四品,七名五品,還有十七名六品御器師嗎?”
沈天微覺驚訝,幾天前他才剛宰了卓家四位五品,沒想到卓家短短幾天又聚集了這麼多好手。
他隨即通過這些人身上的符寶,各自站位間的疏離感,還有那散漫氣息,看出其中一大半並非卓家家將,而是外僱來的散修御器師。
他隨即抬起右手,從袖中取出那截三尺翠玉樹枝。
隨著沈天的青帝凋天劫功體元力灌輸,一絲絲青帝本源之力,如絲如縷地注入樹枝之中,使得樹枝溫潤生光。
“篷——”
隨著樹枝內部的微響,翠綠枝條光華更盛,同時一股無形的空間波動以其為核心,似漣漪般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穿透了厚重的夜幕,無視了空間的阻隔。
這正是青帝神通,‘通天徹地’!
沈天的神念跟隨著這股波動,瞬息穿透到二百里外。
他‘看’到在廣固府城方向,供奉於御器州司正堂的那截粗壯樹枝微微一亮;看到東青書院的古樹虯枝上泛起點點綠芒;看到州衙大堂的後院,一根被供奉於後院大堂內的通天樹枝也悄然震顫。
二百里方圓內,共計十二枚通天樹殘枝,此刻皆與沈天手中的主枝遙相呼應,脈絡相連,同脈共鳴!
磅礴而精純的青帝神力如同百川歸海,通過這無形的網路,悄然匯聚而來。
沈天以混元珠為核心,青帝凋天劫功體為載體,將這股浩瀚偉力盡數收斂、壓縮、凝聚於己身。
他周身的空間微微扭曲,身側光線也隨之黯淡。
那是他消亡之力過於強大,已經波及到了周遭環境。
也正因這消亡之力,整個過程隱蔽之極,莫說是一百幾十裡外廣固城中的高手,就連近在咫尺的瘟神廟內,那些四五品的御器師們也毫無所覺,只當是夜風微涼。
此時在廟內,那位清癯老者正憂心忡忡:“少主要與那些聲名狼藉的邪修聯手?那隻怕後患無窮,與虎制ぐ !�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或靠或坐、神色散漫的御器師。
清癯老者用罡力遮蔽了聲響,“且事涉‘如意神符’這等至寶,我們封鎖訊息都來不及,這些拿錢辦事、心性難測的散修邪修,很可能會走漏訊息,甚至反噬。”
卓天成聞言,卻是淡定地擺了擺手:“要成大事者,總要有所取捨。眼下最關鍵的是拿下沈天,拿到東西。至於後患——”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眼中寒光一閃,語氣斬釘截鐵,“顧不得那麼多了,這次任務,要不留活口!等到斬了那姓沈的,拿到那東西,再處置這些後患不遲。”
他抬起頭,眼神期待地看著殘破廟宇外的狹小夜空,彷彿已經看到了卓家光輝的未來。
以卓家如今的權勢與家業,只要這如意神符一入手,傾力培養,立時就可造就一位準超品階位的強者!
屆時,哪怕風浪再大,卓家也鎮得住,更不懼沈八達在京中的報復!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剎那,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院中響起,彷彿來自九幽寒風,瞬間讓篝火旁的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你們要斬誰?”
卓天成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頭望去。
就著篝火搖曳的光影,他看見一位俊朗少年不知何時已立在瘟神廟的大門處。
——那正是沈天,此人面色平靜無波,正冷冷地看著他。
“沈天?!”卓天成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身邊的幾名心腹家將也是駭然變色,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刃,如臨大敵。
卓天成只失神霎那,迅速強自鎮定下來,他猛地外放神念,如蛛網般掃過廟宇四周乃至更遠的地方。
隨即,他臉上的驚駭之色迅速被錯愕與狂喜的情緒取代——外面沒有人!
他沒有感應到任何其他強大的靈力波動!沈天竟是孤身一人,深入至此!
“他一個人來的!拿下他!”卓天成幾乎是嘶吼出聲,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這是沈天送到他面前的機會!若能在此地將這心腹大患解決,如意神符便唾手可得!
一個區區六品,居然敢孤身至他面前放肆。
院中那些被僱傭來的散修御器師反應最快,聞聽‘拿下’二字,各種符寶光華瞬間亮起。
那刀罡劍氣、火焰冰錐,夾雜著這些御器師的怪叫,似群狼撲食般向沈天洶湧而去。
這些人常年刀頭舔血,下手狠辣,只求速戰速決拿下賞金。
沈天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四品高手瞬間重創的圍攻,卻連腳步都未移動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瞼。
下一刻,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萬物終焉、生機寂滅意韻的磅礴力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一片死寂的灰敗之色,似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覆蓋這方世界。
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六品御器師,臉上的猙獰與貪婪尚未褪去,便感覺周身氣血瞬間凝固,蓬勃的生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抽離!
他們的皮膚以驚人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乾癟灰敗,眼眶深陷,頭髮枯白脫落。
不過眨眼之間,他們前衝的身形便僵立在原地,隨即似被風化了千萬年的岩石,無聲無息地垮塌下去,化作一地飛灰。
這死亡凋零之力又進一步擴張開來,灰色的波紋似潮水般漫過殘破的廟牆,向著四周的荒山野嶺擴散開去。
所過之處,頑強的野草瞬間枯黃萎靡,低矮的灌木枝葉凋零,幾棵孤零零立著的枯樹似被加速了時光,樹皮剝落,主幹崩裂。
十里之內,彷彿一瞬間從夏末踏入了深冬,萬物肅殺,生機斷絕!連夜間活躍的蟲鳴都徹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是什麼力量?!”
“青帝?他用的難道是青帝神力?可此地距離廣固府城已超百里,他如何還能引動如此偉力?”
“好——好霸道的神通!”
廟院內,殘餘的幾名五品御器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看向沈天的目光充滿了恐懼,彷彿在看一尊自冥府踏出的死神。
可他們的身體還是在衰敗,在死亡!
卓天成與身邊那五位四品御器師亦是震驚不已,臉色煞白。
那名經驗最豐富的老年御器師反應最快,眼中厲色一閃,枯瘦的手指急速掐動一個古怪法印,一縷極其隱晦、帶著血脈牽引波動的靈光自其指尖溢位,試圖穿透這死亡力場,向家族報信。
沈天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對著那縷即將遁走的靈光虛虛一握。
“消亡。”
彷彿言出法隨,那縷蘊含著老者神念與精血的靈光,連同其與遙遠卓家本部的無形聯絡,似被一隻無形大手從‘存在’的層面直接抹去!
沒有任何碰撞,也沒有湮滅的餘波,就那麼突兀地、徹底地消失了,彷彿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噗!”清癯老者秘法被強行中斷,如遭重噬,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死死盯著沈天,眼神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與不能置信,
“消亡道韻?!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可以確定,沈天此刻施展出的力量,絕不僅僅源自於傳說中的青帝!
那令萬物歸寂、抹消存在的意韻,是一種極致的死亡,毀滅與終結!即便是傳聞中的青帝之子,也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消亡武意。
可他話未說完,那無形的凋亡之力已如影隨形,侵蝕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感覺自身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氣力如同退潮般衰弱,護身罡氣在那股力量面前形同虛設。
清癯老者想掙扎,想調動本命法器,卻發現連神念咿D都變得滯澀不堪。
他最終帶著滿心的疑惑與不甘,眼神迅速黯淡,身軀似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朽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另外兩名四品家將怒吼著催動了自己的本命法器。一人祭出一面赤紅火雀旗,旗幡搖動,烈焰朱雀幻化撲擊;另一人則喚出一尊玄鐵重山印,大印迎風便長,攜萬鈞之勢當頭砸落。他們都是卓家培養多年的精銳,此刻拼命,威勢倒也驚人。
還有兩位卓天成外僱來的御器師,則轉頭往外瘋狂的逃竄。
沈天腳步不停,徑直走入殿內,面對那烈焰朱雀與玄鐵重山,他只是周身那灰敗的死亡力場微微盪漾。那氣勢洶洶的烈焰朱雀闖入力場範圍,哀鳴一聲便自行潰散,化為點點流螢湮滅;而那足以轟平小山頭的玄鐵重山印,則在距離沈天頭頂尚有數尺時,便靈光急速黯淡,體積縮小,最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變成了一塊凡鐵。
與此同時,那兩名四品家將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氣血翻騰不受控制地衰敗下去,五臟六腑傳來陣陣無法忍受的虛弱絞痛,彷彿瞬間蒼老了數十年,蓬勃的生機正在被強行抽離,連咿D功體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們拼命咿D真元抵抗,祭出各種護身符寶,卻仍無法阻止體內無處不在的凋亡侵蝕。不過兩三息功夫,兩人便在一陣絕望的嘶吼聲中,步了那老者的後塵,變成兩具乾枯的屍體。
那兩位試圖逃走的御器師也沒能遁走,他們的身軀也化為乾屍,眼神絕望地撲倒在地。
轉瞬之間,五名四品,七名五品,十七名六品,全都死亡,院中為之一空。
卓天成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家將與眾多御器師在對方舉手投足間灰飛煙滅,臉上已無半分血色,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看著步步逼近的沈天,語無倫次地尖叫:“不!你不能殺我!我是武城卓氏的少主!我卓家有一品御器師,你沈天承擔不起——”
沈天面無表情,對卓天成的威脅置若罔聞。
他一步踏出,至卓天成面前,右手如鐵鉗般徑直捏向他的脖頸,準備先將其制住,拷問關於如意神符子符及其背後更多隱秘。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卓天成皮膚的剎那,沈天眉梢猛地一揚!
他清晰地感應到,一股強橫的靈力氣機,正以極快的速度從西南方向破空而來,其氣息凌厲無匹,帶著決絕的殺意!
“三品?”
沈天眯了眯眼,隨即不假思索,進一步催動青帝凋天劫與生死大磨內的青帝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