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288章

作者:開荒

  沈天灑然一笑,渾不在意:“傳言終究是傳言,師兄,我今日其實是來向你告辭的。書院一月修行之期已滿,我家中已積累了許多事務,繁多緊要,我明日就需返回泰天府了。”

  “意料之中。”

  蘭石臉上掠過一絲失落遺憾,苦笑道:“不知為何,我與師弟一見便覺投緣,分外親切,幾次與師弟探討丹道武學,都讓我受益匪湥┤D開。可惜相聚時光總是短暫,下次再見師弟,恐怕要等到書院外門大考之時了——”

  話未說完,他忽然臉色一白,劇烈地咳嗽起來,氣息都顯得有些紊亂。

  沈天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有關切,卻並無多少同情之意。

  蘭石這模樣,都是拜他那些學生所賜。

  昨日鎮魔井內,至少有二十名蘭石學系弟子為收取更多妖魔心核,動用了他賜下的鳳棲火羽符,使得蘭石消耗了大量的氣血精神,可謂自作自受。

  蘭石待咳嗽稍平,緩了口氣,便語聲一轉,神色懇切道:“師弟,我有一事相托!”

  沈天眉梢微揚:“師兄請講。”

  蘭石神情變得鄭重:“我有一弟子,名叫溫靈玉。她早年因故受傷,元神受損,沾染了極其難纏的魔息煞力,至今無法根除,以至於修為停滯不前,甚至只能依靠我煉製的丹藥勉強壓制傷勢,維持靈智不昧。”

  他嘆息一聲,面現愧色,“我這做師尊的,鑽研醫道數十載,卻始終找不到根治之法,實在慚愧,而師弟你雖初學丹道醫法,但天賦之高,實為我生平僅見,不僅能迅速理解我贈與的醫書精髓,更能融會貫通,活學活用,想法往往天馬行空,直指要害,所以,我厚顏想請師弟幫我看看她,看看能否從你的思路中找到一絲改善她傷勢的契機。”

  沈天聞言,眯了眯眼。

  溫靈玉?

  此女確是個可靠之才,無論心性品行還是武道天賦,比謝映秋靠譜得多。

  且她當年受傷,細細算來,多少也是受了他前世‘丹邪沈傲”的連累。

  沈天以前就很為這個師妹惋惜。

  三十年前,沈天曾讓人轉告此女,實在撐不下去的話,就來神藥山投奔他。

  然而溫靈玉擔心會牽累蘭石與家小,婉拒了他的邀請。

  他鄭重點頭,語氣諔骸皫熜珠_口,此事我義不容辭。只是我畢竟初學乍練,醫道根基湵。桓冶WC一定能給出可行之策,只能盡力一試。”

  “無妨,無妨!”蘭石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師弟肯答應援手,我已感激不盡。成與不成,皆是她之命數,師兄我先行謝過!”

  他稍作遲疑,還是厚著臉皮補充道:“其實我已去信給靈玉,讓她動身南下來泰天,那個~師弟,這孩子因身負魔傷,又受我這個不中用的師尊連累,在官場備受打壓排擠,常年沉淪下僚,仕途很不如意。若是師弟方便的話,或可在你麾下給她安排一個職位?她為人勤懇,能力出眾,絕不會讓師弟失望。”

  ※※※※

  與此同時,在北青書院外圍,沈天包下的別院演武場中。

  沈修羅身形如幻,正在咿D玄狐天變大法。

  她已服下一枚沈天賜下的七煉‘道明丹’,此刻元神靈智正處於神而明之的玄妙狀態。

  那道明丹的妖力,彷彿一股溫潤清澈的智慧泉流,直接澆灌在她元神識海之上。

  沈修羅只覺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往日武道中那些晦澀難明、糾纏不清的關竅,如同被月光照亮的溪流,脈絡清晰可見。

  她心念轉動間,對功法的理解、對天地靈機的感知,都變得異常敏銳和深邃,彷彿暫時觸及了某種‘道’的層面,一念一動,一舉一動都合於自然韻律,智慧與悟性都昇華到極點。

  在這玄妙狀態加持下,她周身淡金色的狐影繚繞得更靈動自然,氣息愈發縹緲難測,彷彿隨時能融入周圍的光影之中。

  身後五條凝實的狐尾虛影,更是以一種玄奧的軌跡搖曳舞動,隱隱勾勒出一尊優雅靈動,又華貴威嚴的五尾玄狐!

  更有一絲若有若無,似能洞徹虛妄,照見萬物本源與法則軌跡的意韻,在五尾玄狐的狐瞳中流轉。

  按照少主的說法,這是她即將‘照見真神’,邁入武道全新天地的明確徵兆。

  在此狀態下,她對法器神通‘水月映象’與武道神通‘幻神變’的領悟也水到渠成,且更上一層樓。

  沈修羅心念稍動,身旁便能凝聚出與本體氣息、神態乃至能量波動都一般無二的映象,真假難辨,幾可亂真;身形閃爍間,更是讓自身氣機、方位、乃至存在感都變幻莫測。

  讓人驚異的是,在沈修羅神而明之的悟道狀態下,她對於‘幻’的理解似乎突破了某種界限。

  心念所致,不再僅僅是製造迷惑感知的虛影,而是開始干涉現實!

  她意念微動,瞬時生成了一隻由純粹幻光構成的狐影,狐影撲向場邊的一塊青石,竟然在青石表面抓出了幾道深刻清晰的爪痕;她又嘗試凝聚一片幻境中的月光,那清冷的光輝灑落,竟讓周遭的溫度都略微下降,空氣中的水汽隱隱有凝結成霜的趨勢。

  這已是觸控到了‘夢幻成真’的玄奧門檻,是所謂的幻象具現。

  沈修羅欣喜不已,以前她只能做到化實為虛,現在卻能做到無中生有。

  這將使得她的幻法威力與詭異程度,再提升數個層級!

  姬紫陽一直負手立於場邊,默默觀看著。見沈修羅的武道已隱隱觸控到真神門檻,甚至有了‘夢幻成真’’的雛形,他眼中不禁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欣慰與驚歎。

  只是當沈修羅施展‘幻神變’,嘗試將更多力量用於具現,使得那幻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盪漾時,他的眉頭又不自覺地皺起。

  他耐心等待,直到沈修羅體內道明丹的效力完全散去,氣息平穩下來,才緩步上前。

  “修羅!”姬紫陽神色欣慰:“你的悟性果然極高,僅僅兩枚七煉道明丹,就已觸控到‘無中生有’的妙境門檻,距離照見真神已不遠!唯有一點不足,你需知有生於無,而‘無’並非空無一物,乃是混沌未分、蘊含萬有的太初之境。你方才急於求成,強以心神催化,凝幻為實,卻忘了無為而用——”

  他並指如劍,指尖並無驚人氣勢,只有一縷似能衍化萬物的混沌氣流自然繚繞,於虛空中輕輕一劃。

  剎那間,虛空彷彿被分開清濁。

  左側,一道身影奮力衍化,幻光璀璨,卻在由虛轉實的核心處,因意念過於執著而顯出一絲人為雕琢的滯澀波紋,如同明月映水,卻因風動而碎;右側,另一道身影則意態從容,彷彿與周遭天地呼吸一體,虛實轉換間不著痕跡,念動則幻生,幻滅則歸於太虛,圓融通透,無始無終。

  “看,這便是道常無為而無不為。”姬紫陽語聲沉凝,帶著大道綸音般的韻味,“心執於有,則滯於形;心合於無,則妙用自成。這虛實轉換,非是蠻力推動,乃是順應道韻,如天地生滅,四時行焉,百物生焉——”

  沈修羅仔細看姬紫陽以造化之法演示幻術,心裡佩服之餘,心裡卻想,她的這點不足,少主昨日就給她指出來了。

  不過少主用的不是‘有無之境、無為而用’,說的是‘心鏡映物,不染塵埃’,沈修羅感覺更加高明,且少主還說的滐@明白,更易理解。

  沈修羅很奇怪,父親明明是一位一品御器師,怎麼她感覺少主的武道更高明?

  可她必須給父親面子,沈修羅臉上裝出了恍然大悟,神色欣喜欽佩地拱手道:“多謝樂兄指點!一語點醒夢中人,讓我茅塞頓開,彷彿醍醐灌頂!”

  姬紫陽見她一臉的崇拜與佩服,唇角不禁愉悅地微微挑起,心裡極其的滿足。

  他又上下打量了沈修羅一番:“你已融入第二個法器部件‘玄狐天衣’了吧?來,試試威能如何?”

  這是他對沈天唯一感到滿意的地方。

  這小子在他女兒身上是真捨得下本錢,他看過那件為沈修羅量身定製的玄狐天衣,選材極佳,更請動了大煉器師親手打造,潛力巨大。

  且此事發生在沈天知曉沈修羅真實身份前,更顯難能可貴。

  沈修羅聞言也眉梢一揚,眼中露出期待之意。

  就在昨日,沈天在墨家定製的那五件強化版法器部件——兩件‘大日天衣’、一件‘玄狐天衣’、一件‘兩儀天衣’與一件‘三曜天衣’,已一併送達廣固。

  她當夜便將屬於她的那件‘玄狐天衣’融入己身,只是尚未有機會一試威能。

  沈修羅當即心念微動,體內真元勾連那已與血脈交融的玄狐天衣。

  “嗡——!”

  隨著一聲輕鳴自她體內傳出,沈修羅周身光華大放,一件流淌著月華般清輝與玄奧狐紋的輕甲虛影覆蓋其身,與她原本的符寶‘幻月明光甲’光輝交織,更添神秘。

  她身後的五尾虛影更凝實了數分,尾部尖端甚至隱隱泛起金屬般的冷冽光澤。

  一股遠比之前磅礴威嚴的氣息轟然擴散,使得演武場內的光線為之扭曲,地面細微的塵埃無風自動,環繞著她緩緩旋舞,彷彿她已成了這片天地的中心。

  空氣變得粘稠,道道細微的幻影在她身周自然生滅,水月映象的神通似乎無需刻意催動,便已能與周圍環境共鳴不已。

  就在她細細體味著玄狐天衣帶來的力量,感受著自身與天地間那更加緊密的聯絡時,忽然一股沉凝厚重,彷彿承載萬物又滋養萬靈的磅礴氣息,自左側相鄰的院落轟然勃發。

  沈修羅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傳來陣陣脈動,彷彿整片土地都在為之歡欣共鳴。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泥土芬芳與草木清香,她看向了左側院落,只見那院子上空的靈氣似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匯聚成肉眼可見的淡黃色漩渦,絲絲縷縷的精純土系元力如甘霖般灑落,滋養著那方天地的每一寸空間。

  這異象帶著根植於大地、亙古長存的恢弘意韻,是極其精純深厚的土系本源之力!

  “語琴姐?”沈修羅眼眸一亮:“她突破到五品了!”

  姬紫陽側目望向那靈氣匯聚之處,眼神平靜,毫無波瀾。

  數日前宋語琴取得地母神眷後,一身根基道體被那位上古之神打磨的極其完美,昨日又得了三曜天衣,此時修為突破是水到渠成。

第363章 回信(二更)

  沈天與蘭石先生辭別後,剛回到別院,便聽天際一聲清冽啼鳴。

  抬頭望去,只見一隻神駿非凡的‘金翎銀霄’穿雲破霧,斂翼俯衝,穩穩落在他伸出的臂膀上。

  他熟練地解下信筒,取出厚厚一疊信箋,展開細讀。

  信是沈八達親筆,字跡方圓兼備,大氣沉穩,剛健雄渾。

  “天兒如晤:

  青州之事,吾已盡知,爾於鎮魔井中力挽狂瀾,保全青州文武體面,更護得皇長子無恙,此功非小,吾心甚慰。金陽親衛兵額之事,勿需憂心,待青州報功文書抵京,吾自當暗中咦鳎貫闋栔一完整‘鎮撫’實職,統轄五百親軍,甲冑糧餉,皆由御器州司支應。

  然京中風雲漸起,燕郡王、魏郡王近日於御前奏對,多次提及青州,吾亦有三五部屬,與各大王府親近,幾日來彼等言辭閃爍,態度迥異於常,此為山雨欲來之勢,吾恐禍將及身,亟需銀錢購置符寶,以增實力,鎮壓局面,見信後,請速籌措八百萬兩銀票,遣送京師,不可延誤!

  另,皇長子分神既隨爾身,務須謹慎伺候,不可有絲毫怠慢。此子雖遭囚禁,終究是天家血脈,於爾、於沈家,福禍難料,切記把握分寸。

  爾‘青帝眷者’身份,雖能助長聲勢,亦如小兒懷金行於鬧市,必引四方邪魔覬覦,隱天子一黨尤不會善罷甘休,日後行事,當時時警惕,勿輕易顯露神異,安全為上。

  還有卓家之事,既已動手,便須做盡!除惡務盡,勿留後患。卓天成此人,不可再留。吾於青州舊部資源,爾皆可呼叫,放手施為。武城卓氏本家若有異動,自有吾在京中周旋壓制,彼等翻不起大浪。

  最後,如意神符關乎重大,尤在地母眷顧、天壤主因果之上,其牽連之廣,恐更甚於青帝眷者身份。此秘絕不可洩於第六耳!一旦走漏,非但爾與秦柔危如累卵,整個沈家亦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慎之!重之!

  伯父八達手書

  天德九十八年夏

  沈天看完信,眉梢微微上揚。

  不愧是能在幾十年間,爬到內廷大璫的人物。

  伯父這是催他斬草除根,連卓天成也要一併料理了。

  恰在此時,金萬兩腳步輕快地自院外走來,面上帶著幾分得色,拱手笑道:“沈少,幸不辱命!已為您尋到七位買家,皆是外地來的御器師,也都是出身北天學派,背景乾淨,出手也算爽快。”

  他略一頓,語氣轉為歉意,“只是如今功德市價大跌,他們只願按五比一的價格收購,預計能賣出五百二十萬功德,折算成現銀約是兩千六百萬兩。”

  沈天聽罷,卻渾不在意地一擺手:“無妨,眼下這光景,金老弟能尋到人接盤,已是大不易。這個價錢,我很滿意。”

  他心知肚明,兩日前御器州司因鎮魔井之功,批下了海量功德賞賜,直接導致黑市功德價格雪崩。

  加之他此番不僅自己拿下魁首,連墨清璃、秦柔、宋語琴、沈修羅乃至秦銳、秦玥都擠入學官之列,拿下了六個前五十席位,已惹得青州本地世家門閥眼紅心熱,暗中聯手排擠。

  現在他手裡的功德是有價無市,金萬兩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找到買家,已顯出其手腕。

  “買家此刻便在城南茶舍等候,沈少可要親自去見見?”金萬兩問道。

  “自然。”沈天點頭。

  二人遂離了別院,不多時便來到一間清雅茶舍。雅室內,七位身著各色勁裝、氣息沉凝的御器師早已等候在此。觀其形貌,或面容精悍,或眼神銳利,或氣息悠長,俱是四品修為,且各自身上都有一身不俗符寶,顯然都是世家出身。

  他們一見沈天進來,立刻齊刷刷起身,恭敬行禮。

  “見過沈千戶!”

  眾人皆知沈天不僅是北鎮撫司靖魔府的從五品副千戶,更是宮中那位權傾內廷的沈八達的親侄,態度自然不敢怠慢。

  他們不是青州本地人,對沈天的寒門身世雖然心裡鄙薄,卻不排斥,且更忌憚那位沈公公。

  只是幾人眼裡不免疑惑:功德於御器師而言何其珍貴?

  每一分皆需動用法器、沉積器毒方能換取。

  即便似他們這樣的世家成員,驅使部曲家兵獵魔,也需以本命法器加持部曲家兵手裡的兵刃,他們獵殺的妖魔雖然多,器毒沉積卻也不少,需投入大量的銀錢鎮壓化解器毒,這實是御器師拿命換來的東西。

  且賣功德不如賣心核,直接出售心核的價格高多了。

  所以御器師除非是急等錢用,很少有人會拿手裡的功德出來售賣,現在黑市裡流通的功德,都是散修御器師在賣。

  沈天也不多言,寒暄兩句後,便領著七人前往北青書院藏書閣。

  功德無法直接交易,需由沈天以自身名義,在藏書閣內用功德為他們兌換指定的功訣秘籍或武道真意圖譜。

  此乃鑽營規則之舉,自然少不得打點。

  沈天熟門熟路,找到當天值守的學官,暗中塞過去二十萬兩銀票。那學官豈敢不給沈天面子?他面無表情地塞入袖子,整個流程立刻順暢無比。

  一番操作下來,沈天囊中多了厚厚一疊銀票,總計二千五百八十萬兩,加上昨日風玄嘯、崔玉衡‘賠罪’奉上的三百萬兩,以及王奎私下交予他的五百萬兩,曲映真給的三百萬,他手中掌握的現銀已高達三千六百八十萬兩之巨!

  事情辦妥,金萬兩又低聲道:“沈少,您前日囑託要買的東西,有眉目了,就在城外黑市的‘丹朱閣’。”

  沈天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走,去看看。”

  丹朱閣位於廣固城外西南的黑市深處,門面不甚起眼,內裡卻別有洞天,陳列皆是奇珍異寶。二人剛踏入店內,一位身著迮邸M面紅光的中年掌櫃便快步迎出,見到金萬兩,竟躬身一禮,笑容熱切:“金少爺,您可算來了!”

  沈天詫異地看向金萬兩。

  據他所知,這丹朱閣乃是大虞皇商巨頭李丹朱的產業,勢力遍佈九州,怎會對金萬兩如此客氣,還稱他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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