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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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七刻時間後,沈天赤金遁光如同精準歸巢的鷹隼,無聲無息地沒入那天柱三千丈位置,由通天藤開闢的通道內。
當沈天回到鎮魔井二層那座臨時營地的中央主帳之內,帳內幻象波動,旋即恢復正常,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沈天返回主帳後,就盤膝坐於中央的蒲團上,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圭,低頭凝視。
這玉圭長約二尺,形制古樸厚重,通體呈現出暗藍與土黃交織的奇異色澤,彷彿濃縮了浩渺滄溟的深邃與無垠大地的沉凝。
其表面銘刻著蜿蜒複雜的符文,細看之下,那些紋路既似江河歸墟之脈絡,又如同萬年龜甲上的天然秘痕,隱隱勾動著天地間的水土本源之力。
這正是最頂級的法器之一——神嶽滄溟!現已轉化成二品魔器。
他那老對頭名叫田九龍,自號‘山海居士’。
在成為邪修前,田九龍是一家五品豪族的嫡子,後來得罪了一位高官,頃刻間家破人亡。
此人果斷變賣家產,逃入山野,後來自行融入法器,成了邪修。
因他天賦極高,手裡也有錢,所以這神嶽滄溟的用材強到無以復加。
此人天賦高絕,七十年成就二品,武道天賦直追沈傲,可惜他修行有成之後,一門心思的想要詔安,一門心思的想要誅除沈傲這個天下第一邪修,從而換取朝廷特赦。
所以沈天剛才展露的金身,給他的刺激額外強烈。
沈天以神念細細感應,能清晰‘聽’到玉圭深處,那被他封禁鎮壓的器魂正發出不甘的咆哮與詛咒。
它似一頭被囚禁的惡獸,帶著滔天的怨毒恨意,在封印之下左衝右突,冰冷的戾念絲絲縷縷地試圖侵蝕出來,衝擊著沈天佈下的精神壁壘。
這是一個凝聚了二十七年地脈陰氣與無盡恨意的強大靈智,其執念之深、靈性之完整,遠超尋常魔器。
沈天卻心情振奮,萬分愉悅!
他清晰感知到了器魂核心的武道真意——那是一品武道真神‘鎮海天壤’!
當沈天神念與之輕微觸碰,剎那間,彷彿看到了無垠大海被無形偉力定住波瀾,萬里疆土在大地脈動中固若金湯的浩瀚景象。
那是一種執掌萬水、定鼎山河的無上威嚴,是水土之力融合達到極致後,衍生出的鎮壓、承載與穩固的至高規則體現。
——這器魂近乎完整地儲存了對於‘鎮海天壤’的感悟與記憶!
有了這件魔器,他有把握在未來大半年內,將沈蒼的修為推至四品頂峰!三年內晉升三品!如果有適合的靈脈,他甚至能讓沈蒼十年內晉升二品!
且絕非司馬鑑那種水貨,有他的調教,還有他提供的藥物與秘法,足以讓沈蒼成為根基紮實、戰力卓絕,同品中拔尖的存在。
麻煩的是如何鎮壓魔器器魂?
這器魂靈智如此完整,怨念如此深重,意味著它的侵蝕與汙染能力也極其可怕。
似定魂燈之流的法器,是鎮不住的。
沈天心中估算了一下,要想確保萬無一失,恐怕就得耗費八九百萬兩白銀。
這還只是鎮壓器魂的費用,若再加上為沈蒼進行體魄強化與元神改造所需的海量珍稀資源,總計費用,很可能要突破一千三百萬兩白銀大關!
用一千三百萬換一個可靠的四品巔峰即戰力,還是一個未來的二品輔御師,這筆賬肯定划算。
問題是沈家現在的財政還是很窘迫,拿不出這筆錢——
還有沈蒼的配套符寶,也不能差了。
可惜田九龍留下的那身一品符寶都被他低價賣掉了,否則現在正可搭配上。
現在他還得花錢買。
沈天暗暗歎息,心想還是得搞銀子啊。
他手撫著袖子裡的玉盒,心裡歸心似箭,想要儘快返回沈家堡。
他想盡快把手裡的三條靈脈栽下,化生靈田,可以早點栽種,早點賺錢。
且要大規模培植‘聖血槐’,靈脈與錢財缺一不可。
就在沈天撫摸著袖中玉盒,歸心似箭之際,一陣猛烈至極的震動,毫無徵兆地從地底深處傳來!
“轟隆隆——!!!”
沈天周圍的營地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瘋狂搖晃!
地面則似波浪般起伏,堅固的石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壘砌的岩石紛紛鬆動、滾落,地面上綻裂開碗口粗的裂痕,且以驚人的速度四面蔓延。
篝火堆瞬間傾覆,火星四濺,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郁的土腥氣與硫磺味。
此時帳外頓時傳來一片驚呼與騷動。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
“不對!這動靜太大了!”
“快看那邊!那……那是什麼?!”
“樹?我的天,好大的樹!”
那驚呼聲中,都含著難以置信,震撼以及恐懼。
沈天眼神驟然一凝,身形如電,掀開帳簾衝了出去。
第323章 翁婿的第一次交手(二更)
PS:星期一恢復三更。
沈天等人所在的臨時營地,其實建於一條環繞鎮魔井壁、螺旋向下的寬闊道路旁。
從此處眺望,能清晰看見對面佈滿了古老斑駁封印符文的巨大井壁,深邃的井底幽暗難測,唯有濃郁的魔氣在其中翻滾捲動。
當沈天衝入帳篷時,那井底深處又傳出‘轟隆隆’的聲響,彷彿大地肺腑在轟鳴。
整個螺旋道路乃至井壁都隨之劇烈震顫,彷彿整座鎮魔井都在搖晃,烈度更勝先前。
營地內篝火搖曳,石壁與穹頂簌簌落灰,所有金陽親衛們紛紛色變,緊握兵刃。
他們都眼神驚駭地看著一株難以言喻的巨物,正從井壁的下方伸展而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瘋狂生長!
那是一株通體散發著蒼翠欲滴、蘊含磅礴生機光華的神樹!
其主幹粗壯如山嶽,表皮覆蓋著玄奧古老的樹皮紋路,彷彿鐫刻著歲月的史詩。
無數粗壯的根鬚如虯龍般牢牢抓附,甚至嵌入井壁岩石之中,汲取著地脈深處的力量。
枝幹則如擎天巨臂般向上,向四周伸展,繁茂的枝葉上流淌著翡翠般的光澤,每一片葉子都是由最純粹的生機靈機凝聚而成,散發出驅散魔氣、安撫人心的柔和光輝。
——那正是傳說中的‘通天樹’!
它的生長速度快得超乎想像,龐大的樹冠迅速擴張,巨大的陰影投落在沈天等人所在的這一側井壁上。
不過十數息功夫,這株通天樹便已長得極高極大,其最頂端的枝條甚至探入了鎮魔井上方昏暗的霧欤驱嫶蟮臉涔诟侨麧M了眾人視野所及的井內空間,彷彿要將這口鎮魔巨井從中填滿!
浩瀚的生命氣息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暫時壓制了井內翻滾的魔息煞力,帶來無法形容的寧靜與威嚴。
“這是——青帝祭司催發出的通天樹?”
墨清璃仰望著那幾乎充塞了整個井口的龐大樹冠基部與部分主幹,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敬畏,“我還是第一次親眼得見。”
“我也是!”秦柔同樣心神搖曳,但隨即柳眉微蹙,流露出擔憂之色,“這井內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竟逼得御器州司不惜代價,直接催發出了通天樹?這得要多少樹枝與青帝祭司?”
金萬兩則是嘖嘖不已:“這都是錢啊,據說這通天樹催發一次,就得耗資千萬!”
眾人皆被這神蹟般的景象所懾,一時無言。
沈天的眼神卻有些異樣。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眉心深處混元珠內,第二功體青帝凋天劫所化的生死大磨,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轉動。
其中蘊含的那三絲源自遠古青帝的本源之力,竟與遠處那株通天樹散發出的磅礴生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呼應!
一種微妙至極的聯絡,通過這共鳴建立起來。
沈天甚至隱隱有一種感覺——只要他集中意念,催動混元珠內的青帝本源,似乎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涉甚至引導那株通天樹的力量!彷彿他手中握著一把無形鑰匙,能夠撬動這尊龐然大物。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跳,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試試究竟。
但他迅速壓下了這股衝動,眼下局勢不明,貿然行事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絕非明智之舉。
倒是這井裡的通天樹,是用了多少青帝遺枝催發出來的?
就在沈天心念電轉之際,他的眼神又微微一凝。
藉助通天樹瀰漫開的磅礴生機靈機,沈天那暴漲至六百三十縷的一品神念,也強化到了極點。
在這一瞬,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營地外有一個極其隱晦,帶著一定惡意的靈機波動——
又是他與萬匯元之戰,曾對沈天展露過殺意的混賬!
可惜沈天仍無法鎖定其方位。
此外沈天捕捉到了營地附近,有一個無比隱蔽,又含著強烈戰意的的靈力場。
就在他的左手方向,距離五十三丈左右!
沈天眼神微凝,往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這是誰?居然能瞞過他的靈覺,接近到這個距離。
且從此人周身的的氣息靈機來看,那似乎是造化之氣——
此時就在距離營地五十三丈距離的一處幽暗陰影中,此處空間正盪漾著肉眼難辨的細微漣漪。
廢太子姬紫陽負手而立,周身徽种粚铀朴腥魺o的混沌氣流。
此刻的他,似已化作巖壁的一部分,與陰影同脈,與幽暗共息。
這是他的神通‘斡旋造化’!已臻至‘潤物無聲,與道合真’的玄妙上境。
不僅巧妙扭曲了周遭的光線,氣息完美掩去他的形跡,連一絲神念漣漪都未曾外洩,甚至遮蔽了自身存在的概念。
除非修為遠勝於他或身具逆天瞳術,否則絕難發現他的身影!
姬紫陽凝神看著鎮魔井裡面的通天樹,眼神微微好奇。
這井裡是發生了什麼事?讓御器州司如此大動干戈?
他隨後就把目光看向前方那座營地,心想總算找到這廝了。
昨日姬紫陽從囚宮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原以為兩三個時辰內就能尋到沈天。
屆時三五招教訓完那混賬無行的豎子,再好好看看他那流落在外,吃了無數苦頭的女兒,便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回那囚宮繼續坐監,參他的無上武道。
結果他拿著王奎給的情報,又藉助自身與沈修羅之間的血脈聯絡,以秘法尋覓了大半天,卻連沈天一行人的影子都沒摸到。
姬紫陽如無頭蒼蠅般在鎮魔井的窟道里轉悠大半天,不得不放下臉面,用‘百里同音螺’聯絡王奎求助。
可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不知何故,法螺那頭始終沒有動靜,沒有迴音。
姬紫陽猜測是與‘啖世主’分身潛入鎮魔井有關。
這讓他這位曾經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著實體會了一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憋悶。
直到不久前,他在一條相對寬闊的窟道內,留意到地面上那些清晰且新鮮的,屬於‘玄犀鐵牛’的特有蹄印,這才如獲至寶,一路循著痕跡追蹤至此。
“八十頭玄犀鐵牛——六十六名金陽親衛——定是沈天一行人無疑了。
姬紫陽目光銳利,仔細觀察著這座臨時營地的細節。
這座營地選址極佳,位於井內沿壁大道與兩條窟道的交匯點,視野相對開闊,後方是堅固的巖壁,易守難攻。
裡面有著十幾個帳篷,還有大量的玄犀鐵牛,另有幾隊三人一組的金陽親衛在外警戒,守備森嚴,井然有序。
他的目光隨即穿透昏暗,落在營地周圍那層若有若無,使得景象微微扭曲的光暈上。
這層‘光暈’,哪怕五品階位武修也無法瞧見,他卻洞察無遺。
這是非常強大的幻力,如呼吸般微微脈動,帶著一種夢幻迷離的意韻,將營地內的聲音、氣息乃至活動的痕跡都巧妙地遮蔽、融入環境。
“好精妙的幻力遮蔽,潤物無聲,竟能長時間、大範圍地維持,連我的感知都能瞞過這麼久——是夢兒!這定是夢兒的手筆!玄狐血脈,鏡花水月——她竟已能將幻術哂玫饺绱说夭剑鼊倨淠府斈炅恕�
姬紫陽思及此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驕傲與酸楚。
他胸中百感交集,既有為人父的驕傲,更有無盡的憐惜與愧疚。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幻力最為濃郁,顯然是維持幻術核心的區域,彷彿能穿透營帳,看到其中那道嬌小而專注的身影。
“不愧是我姬紫陽與思真的女兒,這武道天賦與幻術修為,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矣——”
姬紫陽深深呼吸,正準備現出身形,去與那素未置娴墓侨庀嗾J,順便給她女兒出口惡氣時,遠處的沈天忽然向他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