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墨清璃卻仍是鴕鳥似的悶著頭,一動不動,只有微微急促的喘息和那連耳根、脖頸都蔓延開的潮紅,昭示著方才的經歷是何等激烈。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與無比的羞澀,似乎連抬頭的勇氣都耗盡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沈修羅恭敬的聲音:“少主,司馬原在外求見,已等候片刻。”
沈天聞言神色不變,輕輕拉過絲被為墨清璃蓋住那令他心旌搖曳的玉背,柔聲道:“你好生休息。”
他隨即起身,稍加洗漱整理儀容,便舉步向外行去。
直至沈天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墨清璃才敢悄悄抬起螓首,望向沈天離去的方向。
此時她羞意未退,一張俏臉豔若桃李、眼波迷離。
墨清璃心中暗忖,這當真是最後一次?
可不知怎的,她心底深處,除了那難以言喻的羞赧,竟也隱隱有一絲空落與失望。
墨清璃微微磨牙,這傢伙把她撩撥成這個模樣,結果就這麼走了?
他平時土霸王的性子,怎麼這會兒成了正人君子?
她旋即又想起三日前母親來信中的殷切期盼,那娟秀的字跡彷彿仍在眼前:“——聞你與沈天琴瑟和鳴,夫妻恩愛,為母心甚慰——既已締結良緣,當早日圓房,綿延子嗣,以固兩家之好,亦全人倫之樂——”
墨清璃心裡不由暗暗哼了一聲,這是母親第三次來信催了,真當她不知家裡的用意?
無非是看沈八達崛起為擎天巨樹,想要沈家為墨家遮風擋雨罷了。
別院大廳之內,司馬原早已垂手恭立,眼見沈天步入,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沈千戶,我家之事甚急,在下不得不於清晨之際冒昧打擾,還望海涵。”
他雙手隨即捧上一個造型精緻,材質非金非木,佈滿了玄異符文的紫色箱盒,還有一疊燙金匯票:“這是三百萬兩京城‘寶盛行’發行的銀票,以及您要的鐵鞭柳樹苗與九品幻靈脈,請您驗看。”
沈天目光掃過匯票,又看了司馬原帶來的鐵鞭柳樹苗,微微頷首,隨即接過那紫色箱盒。
這箱盒觸手溫潤如玉卻重若玄鐵!
可望見箱盒表面的那些玄異符文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隱隱構成一座玄奧的三品封印靈陣。
還有淡紫色的光華如流水般在符文溝壑間緩緩流轉,將盒內之物所有的氣息與能量波動牢牢鎖住,不洩分毫。
他指尖輕觸幾個關鍵符節點,輸入一絲精純真元,盒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應聲而開。
霎時間,一團如夢似幻、流光溢彩的氤氳之氣自盒中升騰瀰漫開來,那光芒幻著七彩之色,時而如朝霞初升,時而似極光流轉,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光怪陸離。
再仔細看,可見匣內那方寸之間,赫然有一條通體剔透如琉璃寶玉的靈脈,被無形的封印之力凝聚禁錮其中。
它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與意識,在封印的核心處緩緩脈動、舒展,如一團旋轉不定的璀璨星璇,散發出令人心神搖曳的幻力波動。
那波動輕柔又無孔不入,竟能引動觀者內心最深處的渴望與幻念,正是司馬家承諾的一條珍貴無比的九品幻靈脈!
沈天仔細審視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靈脈的品質,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上幾分。
隨著他‘啪嗒’一聲合上盒蓋,那瀰漫滿室的幻惑之光與奇異波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沈天轉向司馬原,微微笑道:“司馬學士找馐悖蚰掣惺艿搅恕!�
他隨即走到一旁的書案前,鋪開信紙,提筆蘸墨,略一沉吟,便揮毫書寫起來。
他先寫下一段,將其示與司馬原觀看:
“伯父大人尊鑑:侄天謹啟,日前青州司馬原親至書院,涕泣悔過,陳情其家管教不嚴之失,願獻三百萬兩巨資、一條幻靈脈,十六株鐵鞭柳苗以求和解,侄感其眨嗄钌咸煊泻蒙拢┘乙私獠灰私Y,已代伯父暫納其意。伏望伯父洞察此情,暫停對司馬家之一應針對舉措,與司馬家前怨,自此勾銷。彼亦承諾,日後定當嚴束子弟,謹守本分,伏惟伯父明鑑。”
司馬原仔細看過,見信中言辭雖簡,卻已明確表達了和解之意,心中頓時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當即露出感激之色,連連躬身。
沈天收回信紙,繼續奮筆疾書,後面內容卻不再示人:
“——另稟伯父,侄已為清璃、秦柔、語琴、修羅等家中女眷及秦氏兄妹,購得北天學派外門弟子名額。此數人天賦心性皆屬上乘,修為進展頗速,侄有意悉心栽培,助其早日晉升內門,以期未來能成我沈家棟梁,壯大家族根基,假以時日,必可為我臂助——”
“再者,前番自司馬鑑處所得之魔器‘冰國神鑑’,侄已覓得合適人選,輔以司馬家秘傳之定魂燈植入之法,悉心引導。預計一年之內,我沈家便可再添一位戰力堪堪比擬四品之御器師,實力可獲增益。”
“——尚有一事,可喜可賀。侄前些日救下的蘇清鳶,其身世堪憐,然武道天賦竟出奇卓絕,直追修羅。侄本憐其遭遇,起意栽培為符將,不意此女身負異稟,初習九陽天御不久,竟已借血脈之力突破六品關隘,更凝聚四陽真形於丹田,煌煌燁燁,根基深厚,實乃意外之喜。此女前途,未可限量也。”
“書院諸事皆順,伯父勿念,侄天再拜。”
書寫完畢,沈天將信紙裝入特製信筒,封以火漆,招手喚來窗外養著的一隻金翎銀霄。
沈天將那信筒綁在靈禽腳下,這金翎銀霄隨即清唳一聲,化作一道銀線破空而去,瞬息不見蹤影。
對面的司馬原見狀,心裡徹底踏實下來,無比感激地再次朝沈天深深一禮,言辭無比懇切:“沈千戶寬宏大量,司馬原與司馬家,銘感五內!日後定當謹守約定,絕不再犯!”
沈天微微頷首,目光平靜無波,卻又無比深邃。
他目送司馬原告辭離去,就再次看向手中的封印盒,忖道這條幻靈脈該如何處置呢?
第294章 大日天衣(一更)
幻靈脈雖然也是靈脈,卻是公認的難以經營,是所有靈脈中價值最低的。
究其根源,在於那些依賴幻系靈脈生長的幻系靈植,其生長條件極為苛刻,對環境要求近乎挑剔,等閒靈植師別說培育,連養活都難如登天。
再者,幻靈脈周邊區域,生靈易受其無形力場影響,心志不堅者長期滯留,甚至可能產生幻覺,滋生心魔,故而開發價值遠不如五行屬性的靈脈那般直觀可靠。
可對丹邪沈傲來說就不是什麼問題。
他胸中有著數種方案,都可將這條九品幻靈脈收益最大化,無論是培育特定幻系靈藥,還是栽種幾種偏門的煉器材料,都能年入三四百萬兩紋銀。
不過這靈脈還有一個用法,若將此靈脈交給沈修羅直接融入其身,憑藉其玄狐血脈與《玄狐天變大法》的特性,足以令她在月內衝擊五品巔峰,一年之內穩穩踏入四品之境!
融入靈脈,本就是御器師快速提升修為的捷徑之一,且後患相對較小。
沈天指尖輕輕敲擊著那封印幻靈脈的紫紋盒蓋,心中權衡僅片刻,便抬首道:“修羅,跟我來後院一趟。”
不過片刻,沈修羅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沈天身側,她跟著沈天往後院走,淡金色的狐瞳含著狐疑地望著沈天:“少主有何吩咐??”
沈天沒有直接說明緣由,逕自走到後院中央站定,隨後指了指自己:“來,用你的幻月雙珏,捅我。”
沈修羅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撇了撇唇角,心想少主又要用她來檢測罡力強度了。
她淡金色的狐瞳一凝,反手拔出了腰間那對宛如新月凝霜的彎刀:“那就請少主小心了!昨日我修為已跨越至六品巔峰,因修行太速,有點控制不住力道。”
沈天負手而立,點了點頭:“先用四成力。”
沈修羅依言而動,身形如幻,刀光一閃,“叮”的一聲輕響,刀尖精準地點在沈天胸膛。沈天身形紋絲不動,僅衣袍微微盪漾。
“五成。”
刀勢加重,空氣發出細微的撕裂聲,沈天依舊穩立。
“六成。”
幻月雙珏上的寒芒更盛,刀氣已然迫體,沈天體表隱隱有赤金光華流轉,將刀勁化解於無形。
“七成!”
沈修羅眸光一凝,不再留手,體內六品巔峰的妖力與純陽天罡轟然爆發,雙刀交錯,化作一道淒冷月弧,帶著撕裂一切的銳意,狠狠斬向沈天!
就在刀光及體的剎那,沈天周身陡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輝!那不是先前純陽天罡的赤金琉璃色,而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熾烈,彷彿能熔煉萬物的煌煌金光!
“嗡——!”
一輪凝練如實質、直徑約莫三尺的微型金色太陽虛影,驟然自沈天身後浮現,將他整個人徽制渲小�
金光流淌,符文隱現,散發出至陽至剛、淨化萬物、萬邪不侵的磅礴意志!
周遭空氣被這股力量排開,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院中花草無不低伏,彷彿在朝拜這輪人間驕陽——這正是沈家傳承中唯二的二品輔修功體《太陽天罡》!
“鐺!!!”
月弧刀光狠狠斬在金色太陽虛影之上,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金色太陽虛影劇烈震顫,光華一陣明滅,那凝練無比的刀氣與煌煌太陽罡氣瘋狂交織、湮滅。
第一刀,太陽天罡硬生生扛了下來,但光華已然黯淡數分。沈修羅刀勢不絕,幾乎在舊力未竭之時,第二刀已循著玄奧軌跡,以更刁鑽的角度再次劈落!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那輪金色太陽虛影終是支撐不住,被刀光悍然劈開一道縫隙,凌厲的刀意透罡而入,雖已是強弩之末,依舊讓沈天胸前的衣衫應聲裂開一道口子。
“停!”沈天趕忙出聲,同時身形微晃,向後飄退半步,卸去殘餘勁力。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破裂的衣衫,臉上非但沒有懊惱,反而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太陽天罡》不愧是伯父沈八達主修的輔修功法,乃是《純陽天罡》的更進一步昇華,不僅外罡防禦力驚人,更能由外而內,大幅淬鍊強化肉身體魄,潛力無窮。
可惜伯父限於早年修為有限,只在家中留下了第一重,堪堪達到四品境界的真意圖。
可就是這一重,修行起來也額外艱難。
沈天在天元祭後面的那十一個時辰裡,將他吸收的後天混元之靈大半用於這門輔修功體,才艱難將其修煉入門,可見其修煉難度。
今日初試鋒芒,便能硬抗六品巔峰的沈修羅七成力量兩刀,已是遠超預期。
“修羅,你的力量掌控,比我想像的還要精準。”沈天讚許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來,我們再切磋幾手,讓我看看你晉升六品巔峰後,武道造詣又有何精進!”
沈修羅收刀而立,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是,請主上小心!”
她也想檢驗一下,她現在的實力到了何等地步?
話音方落,兩人身影已如電光般交錯在一起。
沈修羅甫一齣手,就將幻月雙珏的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雙刀舞動間,刀光如幻似真,時而化作漫天月影,虛實難辨;時而凝聚一線,鋒銳無匹。
她的身法更是飄忽莫測,配合著本命法器‘鏡花水月’的隱匿與折射之能,往往能在不可能的角度發起攻擊,留下一道道殘影,令人眼花繚亂。
沈天則壓制了小部分力量,僅以七品巔峰的九陽天御真元應對,但其戰鬥意識,對力量的精妙掌控,卻遠非尋常七品能及。
他並指如劍,赤金色真元凝練如絲,點、戳、劃、抹,每一擊都蘊含著洞穿金石、焚盡邪祟的純陽真意,招式看似簡單,卻總能於毫釐之間尋隙而入,直指沈修羅攻勢中的薄弱之處。
兩人交手速度極快,院中只見金虹閃爍,月影紛飛,氣勁交擊之聲密如驟雨。
澎湃的真元與妖力對撞,激起一圈圈無形漣漪,吹得院中古樹枝葉狂搖,地面塵埃四起。若非這別院有陣法守護,恐怕早已是一片狼藉。
沈天越打越是心驚,越是歡喜。
沈修羅的提升遠超他的預估,不僅僅是力量的增長,更在於她對自身力量,對幻術的理解與應用,已然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這是沈修羅這幾個月來的進步嗎?
不過也有不足之處,在密集的交手中,沈天清晰洞察到沈修羅的虛浮。
就比如此刻,修羅在一次疾速變招中,雙刀由極動轉為極靜,試圖凝聚全力進行一點突破時,其周身流轉的妖力與純陽天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接下來她又藉助‘鏡花水月’製造出數道逼真殘影,試圖迷惑沈天感知。
可在這剎那,其中一道殘影的氣息波動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紊亂,雖一閃即逝,卻暴露了她對自身的力量掌控不足。
這都是她一年之內從八品巔峰躍升至六品巔峰,連跨兩個境界,快速晉升帶來的隱患。
修羅的根基功體,已經在天元聖殿裡面打磨的很完美了,問題是她進境太過迅猛!
即便有沈天親自指點,她在武道實戰的應變、對暴漲力量的精細操控,乃至對自身血脈神通更深層次的領悟與應用上,仍有許多需要時間沉澱和打磨之處,尚有許多精微之處未能顧及周全。
修羅剛才的那些破綻其實極其隱蔽,若非沈天靈覺與武道遠超同儕,且對沈修羅的功法特性瞭如指掌,絕難發現。
可若沈修羅未來修到三四品層次,這些細節的不足,卻足以致命!
可見這小狐狸現在需要的是沉澱與打磨,沈天必須用大量的實戰幫她糾正。
短時間內,她不需要進一步的力量灌輸。
此時沈修羅身形又陡然一定,身後虛空震盪,一股古老而妖異的氣息瀰漫開來!
只見五條凝若實質、毛茸茸的巨大狐尾虛影在她身後豁然展開,如同孔雀開屏,搖曳生姿!每一條狐尾都縈繞著淡淡的幻光,狐尾擺動間,周圍的光線都隨之扭曲,彷彿自成一片幻境領域——這正是她玄狐血脈更進一步覺醒,顯化出的五尾玄狐真形!
與此同時,沈天也不再保留,心念動處,身後三輪煌煌金色大日虛影同時顯現,呈品字形緩緩旋轉,散發出無窮的光與熱,與那五尾玄狐真形分庭抗禮!
三陽同輝的熾熱陽剛,與五尾玄狐的詭秘幻魅,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場中碰撞,使得整個後院彷彿被分割成了光與暗、真與幻兩個世界。
而真正讓沈天瞳孔微縮,心中掀起波瀾的,是沈修羅接下來的變化。
她並未如往常那般藉助狐尾施展大規模幻術迷惑,而是其中一條狐尾輕輕一擺,點向了沈天的外層罡力。
這一點之後,沈天的罡力外觀毫無變化,強橫如故。
但沈天強大的靈覺卻清晰無比地感知到,那罡力內部的結構,在那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幻之力干涉,從堅實的概念層面被短暫扭曲為了脆弱!雖然這效果只維持了不到一息,且範圍極小,但其中蘊含的,已不再是簡單的視覺欺騙或精神干擾,而是觸及到了夢幻成真,甚至虛實具現的邊緣!
“妙啊!”沈天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忍不住喝彩出聲。
沈修羅的武道之路,分明已脫離了單純幻術的窠臼,正在向著更本質的幻真、虛實、與具現方向衍化。
她需要的不是單純的修為堆積,而是對天地本質的感悟與契合自身血脈道途的探索。
他瞬間改變了主意,若將幻靈脈融入沈修羅體內,固然能讓她修為短期內暴漲,但那種粗暴的能量灌輸,反倒會干擾甚至扼殺她這剛剛萌芽的、更為珍貴的武道雛形!這無異於拔苗助長。
與其給她一條靈脈,不如為她準備第三個法器部件,進一步補全她的‘鏡花水月’,助她在這條獨特的‘幻真’之道上走得更穩,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