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195章

作者:開荒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刻,門外廊下傳來了清晰而急促的腳步聲,沈修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少主,夫人,泰天府羅同知率領州衙、府衙數十名官吏,已至堡外,聲稱奉上官諭令,要即刻稽查我沈家兵籍檔案、軍械來源憑據以及近年所有田畝賦稅賬冊,來勢頗洶,已在前廳等候。”

  室內那旖旎而緊繃的氣氛驟然一滯。

  沈天按壓在墨清璃背上的手微微一頓,赤金色的真元光華緩緩斂去。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隨即一聲輕哂:“看來有些人,是不打算讓我沈家安穩度日了,就說我公務繁忙,讓他們好生等著。”

  “是。”門外的沈修羅應聲退下。

  沈天收回手,看著依舊將頭深深埋著,卻明顯鬆了口氣的墨清璃,那又令人心旌搖曳的玉背,唇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沈天的手非但沒有離開,反而那赤金色的純陽真元再次氤氳而起,溫暖而磅礴的力量重新按壓在墨清璃的背心要穴上。

  “夫人,我們繼續。”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門外來的不是州府高官,而是無關緊要的雜役。

  墨清璃的背部肌肉瞬間繃緊如弓弦,她艱難地側過一點頭,露出小半張緋紅滾燙的側臉和水潤驚愕的眼眸:“夫君你——你不去見羅同知?”

  “此是惡客,來此不懷好意,先晾一晾,折一折他們的銳氣再見不遲。”沈天語氣淡然,指尖力道恰到好處地揉按著她緊繃的肩胛,“何況,夫人的身體才是重中之重,這次驅寒才進行到一半,不可半途而廢。寒毒若不盡除,日後反覆,更為棘手。”

  他語聲霸道不容置疑,掌心則持續將溫和的純陽真元緩緩渡入墨清璃體內。

  墨清璃渾身都提不起力氣,抵抗不住,只能將發燙的臉頰側向軟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不再抗拒,任由那溫和而渾厚的純陽真元在她經絡間遊走疏導,化去最深處的寒滯。

  她身子不由微微一顫,只覺得一股暖流循經走脈,先前那痠軟與隨之而來的異樣感受再度浮現,令她心神難定。

第247章 霸道(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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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後,沈天方從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步履沉穩地走向沈堡前廳。

  廳內,泰天府同知羅文淵正襟危坐,面色沉冷。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鬚打理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中透著官場老吏特有的精明與刻板,一身鸂鶒補子官袍穿得整整齊齊,周身散發著凜然不可犯的官威。

  他身後站著十餘名州衙、府衙的屬官胥吏,皆屏息凝神,氣氛壓抑。

  見沈天到來,羅文淵並未起身,只是一聲冷笑,語氣淡漠,意味深長:“沈鎮撫好一個公務繁忙,可讓本官與諸位同僚好等!”

  沈天逕自走到主位坐下,接過侍女奉上的香茗。

  他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著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羅同知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見教?”

  羅文淵對沈天的態度萬分不悅,他眉頭微皺,聲音更冷了幾分:“青州鎮守府與青州布政使司聯署今日都收到舉報,有人出首告發,說你沈傢俬蓄部曲,甲冑逾制;私藏軍械,尤其是大量違禁弩箭;更兼偷漏田畝賦稅,私自開墾荒田隱匿不報,是故青州鎮守太監與布政使特命本官前來,稽查你沈家所有兵籍檔案、軍械來源憑據以及近年所有田畝賦稅賬冊,請沈鎮撫即刻配合交驗,不得有誤!”

  其實沈家的兵籍軍械,他已在府衙裡核對過,沈家的兵籍竟達二千七百餘人!還有資格保有大量床弩。

  不過羅文淵堅信自己一定能查出問題。

  這個世道,就沒有哪個世家豪族是乾乾淨淨的。

  沈天聞言則嗤笑一聲,將茶盞不輕不重地放回桌上,發出‘嗒’的一聲清響:“舉報?人證何在?物證又何在?空口白牙,就想查我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鎮撫的家底?羅同知,辦案不是這麼辦的吧?”

  羅文淵面色不變,似乎早有預料:“舉報人資訊,按律保密,不便出示;‘至於證據,查過之後自然分明。本官乃是奉上憲公文行事,請沈鎮撫莫要自誤,速速交驗賬冊憑據!”

  他語氣強硬,不容置疑。

  “上憲公文?”沈天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冷電般射向羅文淵,唇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嘲諷,“青州鎮守太監?青州布政使?呵!羅同知,他們管天管地,怕是還管不到我逡滦l北司靖魔府的頭上!我沈天直屬北鎮撫司,只聽命於天子與北司上官!你想查我?”

  他聲音陡然一厲,氣勢瞬間變得霸道無比:“可以!先去北鎮撫司,拿到我靖魔府的許可公文!否則——”

  話音未落,沈天猛地一揮袖袍!

  “啪嚓!”

  他手邊那盞精美的青瓷茶杯被直接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幾乎在同一時間,侍立在一旁的沈蒼與沈修羅周身氣息勃發,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兵刃之上,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死死鎖定了羅文淵!

  廳外院落中,更是傳來一片密集而令人牙酸的機括聲響,‘嘎吱’聲中,不知多少弩箭已然上弦,冰冷的殺意隔著門窗瀰漫進來,其中甚至夾雜著數道專破罡氣、蝕魂腐骨的裂魂弩特有的幽寂氣息!

  羅文淵及其帶來的屬官胥吏頓時臉色發白,呼吸為之一窒,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已被無數致命的殺氣鎖定,稍有異動,便是萬箭穿心的下場!

  更讓羅文淵心頭駭然的是,一頭體型龐大、黑白相間、身披厚重鎧甲的巨獸,正慢悠悠地從廳外踱步進來,它那龐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廳門,投下大片陰影。

  食鐵獸歪著大腦袋,一雙熊目好奇地打量著廳內這群不速之客,隨即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了“嗷”的一聲低沉咆哮。

  這咆哮聲並不如何響亮,卻蘊含著恐怖的蠻荒兇威與磅礴氣血之力,震得羅文淵耳中嗡嗡作響,心肺都隨之震顫,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認得這頭兇獸,更清楚它那足以拍碎任何五品武修的可怕力量。

  羅文淵眼神難看之至,一身官威也蕩然無存。

  他臉色青白交替,嘴唇嚅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再堅持。

  他知道,今天這查抄,是絕無可能進行下去了,再僵持下去,恐怕真難全身而退。

  沈天此人是出了名的霸道囂橫,此子仗著北司靖魔府的勢,他是真敢動手。

  關鍵是他們手裡,確沒有過硬的證據。

  至於青州鎮守府與布政使的公文,沈天認才有約束力,如果這位不認,他確實無可奈何。

  “——好!沈鎮撫果然——好氣勢!”

  羅文淵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乾澀,“既然沈鎮撫執意如此,那本官——便先行告退,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回稟上憲!”

  他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也顧不上什麼官儀了,帶著一群噤若寒蟬的屬下,幾乎是狼狽不堪地匆匆離開了沈家堡大廳。

  沈天冷眼看著羅文淵一行人倉惶離去的背影,直至他們消失在大門之外,臉上的厲色才緩緩收斂。

  他沉吟片刻,對身旁的沈蒼沉聲道:“青州鎮守太監深陷青州軍備虧空與青州糧倉貪腐兩案,自身難保,權威已大不如前,絕無可能主動策動此事。

  沈蒼,伯父不是給了我一批線人?你去幫我問問,這背後究竟是誰在搗鬼?是誰的手,伸得這麼長?還有最近司馬家可有什麼異動?”

  沈蒼躬身領命:“是,少主!”

  沈天隨後走到門前,負手而立,目光幽深地望向廣固城的方向。

  他心中其實早已有了猜測,這次正可驗一驗,伯父留下的這張情報網,究竟水準如何?

  ※※※※

  與此同時,泰天府御器司,鎖廳試考場。

  偌大的演武場被劃分為數個區域,符文光幕流轉,將各個考核區域隔絕開來。

  場中呼喝聲、兵器交擊聲、法術轟鳴聲不絕於耳,氣氛緊張激烈。

  其中一部分考生已經完成體魄考試,開始進入實戰考核的環節。

  高臺主位之上,新任監正謝映秋端坐如山,一身緋色官袍襯得她面容清冷,英氣逼人。

  她手邊放著一盞清茶,目光卻銳利如鷹隼,牢牢盯著場中一名吏員手中的抽籤箱。

  鎖廳試的副考官,御器司司庫趙無塵侍立一旁,他苦笑一聲,低聲道:“師尊其實不必親自盯著此處,有弟子在此監看,料他們也做不了手腳。”

  謝映秋聞言,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哂笑:“那可未必!泰天府這些世家,膽大包天著呢!”

  她至今都清晰記得沈天那場驚心動魄的第三次月考。

  那個新上任的助教李默,竟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對籤箱做手腳,意圖算計沈天。

  雖然後來沈少武力強橫,乾脆利落地將陷入魔道的吳中業反殺,事後沈天本人似乎也未在意,沒有追究,但謝映秋知道,自己在沈少心裡,必定留下了辦事不夠牢靠的印象。

  此事她深以為戒,亦憎恨至今。

  故她一上任監正,便開始著力‘關照’那位助教李默,司內所有髒活、累活、險活,盡數往此人身上丟壓。

  她才不管李默背後站著的是誰,定要將這混賬往死裡整!

  若今年還整不垮他,她已備好一份前往九罹神獄的強制任務,十死無生!

  屆時這李默要麼死在神獄,要麼就只能丟官棄職,滾出御器司。

  “柔夫人戰力強絕,根基深厚,遇上任何人都能戰而勝之,無需擔憂。”

  謝映秋目光掃過臺下正在等候抽籤的秦氏姐妹,語氣微凝,“問題是玥姑娘,她天賦雖好,實戰亦不弱,可畢竟初入七品,修為尚未徹底穩固,還是要多看顧一二,以免發生意外。沈少離堡前也曾特意傳訊於我,囑我務必看顧好她們姐妹。”

  她深知那些世家大閥的手段,各種奇門秘法,讓人防不勝防。

  比如那林家就有一件四品符寶,可讓人擁有八品巔峰的實力修為,即便謝映秋也看不出來。

  謝映秋說到此處,轉過頭仔細打量了一番身側的趙無塵,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不過無塵,你最近實力是提升得很快,已堪當大任了。”

  此時在她眼裡,趙無塵氣息與以往大不相同。

  在擔任御器司司庫之後,趙無塵身上不但添了兩件靈光氤氳的五品符寶,還在近日融入了本命法器,修為突破至六品下!

  趙無塵以前雖早早考取了御器師資格,卻因家境貧寒,一直無錢融入上等法器部件,修為停滯許久。

  可如今,只看趙無塵本命法器流轉的意蘊與強度,就知那是最頂級的一檔!得耗資二十萬兩以上!

  謝映秋一方面為弟子的進步感到欣慰;一方面又擔心這弟子。

  她語聲凝重,警告道:“無塵,你身在庫房要職,掌管器械出入,還是要悠著點!崔御史可還在泰天府坐著,死死盯著青州軍備虧空一案!你的前任趙德海是怎麼死的,你心中應當清楚,可千萬別步了他的後塵!”

  趙無塵聞言,立刻拱手,神色坦然道:“師尊放心!弟子執掌御器司庫房,謹守規矩,絕無貪墨之事!庫房一應物資出入,賬目清晰,條陳分明,皆經得起任何檢查,絕不會給師尊招災惹禍!”

  他的處境與那趙德海境況截然不同,趙德海身後有數位世家主子,需時時孝敬,貪慾難填。

  而他趙無塵,只需盡心為謝映秋一人辦事即可。

  難得的是,他們的恩主沈少雖然也從御器司庫房扒拉東西,可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收斂的,且時常有丹藥饋贈,令他壓力大減。

  謝映秋點了點頭,神色稍霽:“如此便好,好好幹!尤其沈少交辦的事情,務必要多緊著幾分,以後有為師在背後看著你,必定能為你掙個好前程。”

  “是!多謝師尊栽培!”趙無塵眉開眼笑,隨即又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弟子近日感應師尊周身氣機圓融凝練,似有潮汐漲落之象,且官脈輝光愈發沉凝浩瀚——師尊的修為,是不是快要突破了?”

  “看來你融入本命法器之後,靈覺感知增強很多。”謝映秋瞥了趙無塵一眼,眼中掠過一絲讚賞,隨即微一頷首,“感知無誤,確實晉升在即!”

  她晉升監正後,有正六品官脈加持,足以鎮壓丹毒器毒反噬。

  加之謝映秋執掌泰天府御器司這數月,手中資源已遠非昔日可比,晉升五品上境界,自是水到渠成。

  她早年完成了一樁極危險的任務,拿性命去拼,僥倖賺到了兩枚三品神丹,只是一直顧忌藥毒沒敢用,謝映秋現在卻不懼了,得以一舉跳躍一個小境界,從五品下直升五品上。

  就在此時,謝映秋忽然眼神一厲,宛如實質的目光猛地刺向臺下那抽籤箱!

  就在一名考生將手伸入箱中的剎那,箱體之上竟有一絲極其隱晦、幾乎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動一閃而逝!

  “偷天換日?”謝映秋一聲冷笑,玉手快如閃電,隔空猛地按下!一股無形力場瞬間將整個抽籤箱徹底禁錮,“一群不知死活的雜碎,竟敢在我面前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臺下正欲抽籤的一應上舍生,包括秦柔、秦玥,以及近處的趙無塵,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怔住,目光齊刷刷聚焦於那劇烈震顫的抽籤箱上。

  只見謝映秋眸中寒光乍現,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錚——!”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雲霄,無數細如牛毛,閃爍著紫色電弧的劍砂自她袖中沛然湧出,瞬間鋪滿高臺上空!

  劍砂如星河流轉,噼啪作響,彼此氣機勾連,頃刻間化作一座覆蓋半畝方圓的龐大劍陣。萬千雷劍虛影於陣中沉浮不定,煌煌天威凜然不可犯,熾盛的雷光將整個考場映照得一片紫白,狂暴的劍意壓得在場所有考生呼吸驟緊,面色發白!

  ——正是謝映秋的本命法器,萬雷劍砂!神通,萬雷劍陣!

  與此同時,她周身緋色官袍無風自動,磅礴的官脈之力自虛空灌注而下,與劍陣之力交融。其雙眸之中驟然亮起璀璨神光,彷彿能洞穿虛空,照見萬物本源!

  四品武道神通——靈眸洞虛!

  目光所及,一切虛妄皆破!謝映秋立時堪破那附著於籤箱之上,試圖扭曲空間置換籤條的隱秘法術軌跡,隨後追溯其源頭。

  ——七里外一處高樓視窗內,一名正掐訣施法、面色驚駭的法師身影,被她瞬間鎖定!

  “魑魅魍魎,也敢幹擾大虞掄材之法?死!”

  謝映秋聲音冰寒,不帶一絲情感。她並指再點,萬雷劍陣之中,一柄由無數雷劍砂凝聚而成,長達十丈,纏繞著毀滅性紫色天雷的巨劍真形驟然顯現!

  巨劍嗡鳴,撕裂長空,如同九天雷神降下的刑罰之刃,無視了七里空間距離,以超越思維的速度橫跨虛空,精準無比地朝著那高樓視窗轟然斬落!

  那樓中的法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絕望的尖叫,護身罡氣與數層觸發式防禦符籙便在雷劍真形面前如同紙糊般層層破碎、湮滅!

  “轟隆!!!”

  驚雷爆響,震徹全城!遠處那高樓頂層瞬間被狂暴的雷光劍氣徹底吞噬、洞穿,磚石木屑混合著焦黑的殘骸四散飛濺!

  那名心懷不軌的法師,連同其所在廂房,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化為飛灰,神魂俱滅!

  肆虐的雷勁餘波在空中嘶鳴片刻,方才緩緩消散。

  謝映秋面無表情地一拂袖袍,空中的萬雷劍陣隨之收斂,無數劍砂如百川歸海般沒入其袖中。她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聲音平靜無波:“妖人已除!去幾個人給他收屍送去府衙,考核繼續!”

  臺下,秦柔美眸中閃過一絲驚異。

  今日出門前,沈天曾特意傳音於她,囑她不可大意輕心,務必看護好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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