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173章

作者:開荒

  丹藥入口即化,磅礴精純的藥力瞬間化開,如同洪流般湧入四肢百骸。

  沈天咿D《九陽天御》,引導著這股強大的藥力衝擊著關隘,淬鍊罡元。

  此處不比沈家堡,沒有廢丹供他提煉,但用三煉凝真丹也是一樣。

  三煉凝真丹提供的藥力更加精煉純粹,不但修行速度與三十六筐廢丹不相上下,且丹毒沉積更少。

  只是這三煉凝真丹的材料太過珍貴,一顆便要五百兩銀子,二十顆便是一萬兩雪花銀。

  這消耗實在太大了,即便以沈家如今日漸豐厚的家底,也經不起他這般日日鯨吞海吸。

  更遑論如今沈家能煉製‘三煉凝真丹’的,僅有宋語琴一人,她縱然拼盡全力,日夜不休,也遠遠跟不上他這般恐怖的消耗速度。

  且沈天已感知到,凝真丹的藥效已在下降。

  尤其是積蓄真元方面,效果已經只剩最初的九成半。

  如果這丹能一直使用就好了,日後沈家基業更大,收入更多,他完全可以用錢堆,靠著凝真丹直入五品四品。

  另一邊,墨清璃隨著侍女來到母親舒楚妍的房中。

  舒楚妍早已屏退左右,一見女兒進來,立刻起身迎上。

  墨清璃正欲依禮下拜,卻被母親一把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我的璃兒——”舒楚妍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背脊,“可算見著你了,讓娘好好看看你,這一年多,在泰天那邊一切可好?沈天待你可好?”

  她細細端詳著女兒,眼中滿是慈愛與關切,“看你氣息沉凝,修為大進,娘就放心多了。”

  墨清璃依偎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彷彿又回到未出閣時的時光,頓時鼻尖微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隨即收斂住情緒,輕聲道:“女兒一切都好,勞母親掛心。”

  舒楚妍拉著女兒的手坐下,仔細端詳了她的面色,這才關切地切入正題:“璃兒,你數月前來的那封信,說要與——與天兒合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一直像塊石頭壓在她心裡。

  女兒年前才因家族緣故,同意嫁給沈天兼祧長房,怎的不到半年,竟就要合離?

  墨清璃聞言眸光微微一黯,當初她之所以要求合離,是因她已查知,竟是沈天將護心血鐲獻祭,將她出賣給了啖世主!

  這不僅導致沈隆死後亡魂受擾,無法安眠於九泉之下,更險些讓她自己徹底沉淪魔道,萬劫不復。

  那時她心灰意冷,恨意滔天,幾乎想要拔劍與沈天同歸於盡。

  可她一來唸著昔日沈天對她的好,不忍下手;二來冷靜之後,不想為父母招災惹禍。

  好在最後結果是好的,沈天已將幽冥坊前後諸事和盤托出,他本人是被一位四品陰妃蠱惑矇騙,雖設局將之反殺,卻輕忽了血祭的種種惡果,也不知那護心血鐲裡有她的精血。

  在她深陷絕境,即將被魔染吞噬時,也是沈天不顧安危,強行將她從深淵邊緣拉扯了回來。

  她不想母親知道她幾乎陷入魔道,被啖世主染化,微微搖頭,語無波動:“當時是我與沈天之間有一點誤會,我一時氣急才提了合離,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母親勿需擔心。”

  墨清璃說話時心裡卻有根刺,隱隱作痛。

  她為墨家付出良多,可當她深陷困境,最需要孃家支援與信任時,收到的卻只是一封冰冷的回信,勒令她謹守婦道,不得妄動。

  舒楚妍聞言神色明顯一鬆,輕拍胸口道:“原來竟是誤會!那幸虧是沒答應你。”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其實我與你父親當時是同意了的,我們想著家裡再怎麼艱難,也不能讓你在沈家受委屈,是族中的諸位長老,他們得知沈公公已重得聖眷,轉任御馬監提督太監,權勢更勝往昔,堅決不允此事,怕得罪了沈公公。”

  舒楚妍隨即關切的問:“那麼沈天為人怎樣?待你如何?”

  她仔細看著墨清璃的神色,生怕女兒受了委屈卻不肯明言。

  墨清璃望向迩飯@的方向,目光微凝,隨即輕聲道:“沈天他~他很好,雖年紀尚輕,卻智略不凡,為人堅韌不拔,處事沉穩果決,待人接物時自有章法,御下也能寬嚴相濟,恩威並施,更擅於經營積聚,至於他待我——”

  她頓了頓,想到了那日幻境中,沈天扛著啖世主的威壓,如擎天巨柱般屹立的身影,眸中透出幾分暖意:“他待我也是極好的,凡我所請,只要不礙正事,大多都會應允,修煉所需資源,更是從未短缺。”

  這是現在的沈天,沉穩、可靠,已漸有家主風範。

  可其實以前的沈天也很不錯,雖然為人蠻橫跋扈,名聲不佳,時常惹是生非,但墨清璃與他接觸下來,卻知他本性不壞,骨子裡藏著一份赤照塘x,只是年少氣盛,受不了泰天府那些世家門閥輕視,又被家中嬌縱,才顯得行事乖張。

  否則年初即便族中再怎麼懇求,她也絕不可能同意這樁婚事。

  舒楚妍看墨清璃的眼神,就徹底放下了心。

  她抬手輕撫著女兒細膩的臉頰,眼中滿是憐愛與愧疚:“我的心肝,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她深知這個女兒為家族犧牲了多少。

  昔日她公公墨劍塵因故觸怒神明,被迫致仕,官脈斷絕,之後墨家幾十年都無人能任三品以上實權官職,家勢日漸衰落。

  七年前,墨家因牽涉一樁大案,不得不求助沈八達幫助轉圜脫罪,而沈八達的條件,便是要墨家長房之女。

  當時她的五女清菡、六女清芷又哭又鬧,甚至以死相逼,堅決不肯跳入沈家那‘火坑’。

  最終竟是這個平日裡最為清冷沉默,也最被她夫君與公公看重疼愛的七女清璃,擔起了這份責任,嫁入了閹黨出身的泰天沈家。

  舒楚妍對此也無可奈何,因她的公公得罪神明,在族中聲望大損,而家中諸房與諸長老對長房的壓力也日甚一日。

  墨清璃感受著母親掌心的溫暖,再次搖頭:“母親,不必如此說,這都是女兒自己的選擇。”

  她不自禁地回想起那個陽光溫暖的午後,青年沈隆登門求見祖父的那一天。

  她在廊下與沈隆偶遇,見他身姿挺拔,目光清正睿智,言談舉止皆沉穩之至,於是停步與沈隆簡短交談。

  當時他手持一卷《煉器要訣》,眉宇間滿是英氣,且談吐不凡,語音則如春日之風,溫和清爽。

  讓墨清璃驚訝的是,沈隆對各種靈材的特性瞭如指掌,說起符文排布時,眼神明亮得像藏著星辰。

  正是那驚鴻一瞥和簡短交談,讓她看出了沈隆的非同尋常,看到了二人志趣相投,也看到了沈隆的光明未來,所以才最終點頭,在兩個姐姐堅拒後同意下嫁。

  思及此,墨清璃心中一陣哀傷。

  如果沈隆能活到現在,以他的才幹與心性,必定前程無量,可惜天妒英才,世事弄人——

  她隨即斂起翻湧的思緒,神色一凝:“母親,我想知道祖父的身體,近來究竟如何?”

  近半年來,青、揚二州地界已有零星傳聞,說祖父墨劍塵壽元將盡。

  外人對此將信將疑,墨清璃卻知這傳聞很可能是真的。

  她更知道,祖父早在三十年前就該油盡燈枯了。

  祖父早年痴迷於煉器,在修行上不甚用心,為求修為快速精進,大量使用丹藥,從而在體內積累了極其可怕的丹毒與器毒。

  三十年前他被迫致仕,斷絕官脈,就再無力將之鎮壓,導致身體飛速垮塌。

  祖父之所以能撐到今日,全賴昔日從‘丹邪’沈傲那裡秘密求取的延壽靈丹。

  可如今,丹邪沈傲已被朝廷圍殺隕落——

  舒楚妍聞言苦笑道:“約三個月前,你祖父曾有一次在我面前提及,也就只能再撐幾年了。”

  她說話時看了一眼窗外,旋即咿D罡氣,悄然佈下一層隔音屏障,這才極小聲道:“這次他特意邀請蘭石先生前來,其實是為參研丹邪沈傲隕落前留下的三張丹方。

  沈傲在隕落前半年,似有預感,在你祖父照例向他預定丹藥時,將這三張丹方交給了他,言道若未來有不測之事發生,這三張丹方或許能助他再多支撐一段時日,短暫壓制體內器毒。

  只是這三張丹方及其對應的丹訣都極其深奧晦澀,你祖父久病成醫,自學丹道,造詣已堪堪摸到大煉丹師的門檻,可他屢次依方嘗試,都無法成丹,他想著蘭石先生畢竟是沈傲的啟蒙恩師,或許能幫他參研出其中的奧義。”

  墨清璃眼神不由黯然,透出了幾分傷感與無奈。

  她既為祖父的身體狀況感到悲痛不捨,也為墨家即將面臨的巨大危機而略覺憂心。

  修山墨家雖貴為二品門閥,然而如今全族上下,真正的定海神針,唯有祖父墨劍塵這一位真正的二品上階!

  她的父親墨樂辰雖也有二品功境,卻是藉助諸多外力和資源堆砌而成的‘偽二品’,實力也就比尋常三品強一些,比之真正的二品仍有云泥之別。

  一旦祖父仙逝,修山墨家不僅將失去最大的依靠,實力大損,日後也很難守住家中掌握的諸多靈脈和產業。

  輝煌千餘年的修山墨家,即將迎來一場狂風惡浪。

  墨清璃雖然是嫁出去的女兒,且因年來諸事對墨家生出了疏離之意,可她知道墨家的興衰榮辱,仍與她息息相關。

  比如她的父母,墨清璃就不可能放著不管。

  且祖父對她真的很好,在她孩提時代,祖父幾乎是手把手的教她武道築基與煉器。

  此時舒楚妍又好奇的問:“清璃,你那天鑄神工的材料是哪來的?我們墨家一直在高價收購赤煉火髓晶,可這三年來一無所得。”

  墨清璃聞言,神色又有些異樣。

  赤煉火髓晶?他們沈家還有六塊可用於鍛造天鑄神工的赤煉火髓晶——

  墨清璃正欲答話,就見她的父親,墨家家主墨樂辰滿臉疲憊的推門而入。

第219章 赤煉火髓晶(三更)

  墨樂辰推門而入時,一身酒氣混雜著疲憊,步履略顯沉重。

  舒楚妍見狀連忙起身欲扶,卻被他抬手止住。

  他逕自走到椅前坐下,閉目凝神,周身氣機微轉,不過片刻,縷縷白汽自墨樂辰頭頂蒸騰而出,他臉上酒氣盡去,恢復清明,但眉宇間的倦色卻揮之不去,眼底帶著血絲,連揉著額角的手指都透著一股乏力。

  舒楚妍遞上一杯溫茶,輕聲問道:“怎麼忙到現在?都快子時了。”

  墨樂辰接過茶盞後搖了搖頭,神色無奈的一嘆:“今日那麼多賓客要安置,父親他就是甩手掌櫃,壽宴完後就請蘭石先生去了後堂,所有賓客全都丟給我應付。”

  他飲了口茶,繼續道,“還有二叔那邊也出了問題,他煉造的幾個‘天機神傀’核心部件都有瑕疵,幾位長老叫我去看看,這一耽擱,便是這個時辰了。”

  墨清璃聞言眸光微凝。

  天機神傀乃是墨家祖傳的符寶機傀,傳聞其軀以萬年玄鐵混合星辰砂鑄就,核心嵌有“永珍靈晶”,威力浩大。

  據說此傀全盛之時能化出三丈高的金屬巨軀,肩扛玄鐵巨斧可斬天裂地。

  它行動如電,力能拔山,周身符陣流轉,可御水火風雷,還能引動地脈之力佈下‘天工困陣’,有著堪比二品上階武修的強大戰力。

  六百年前楚虞爆發大戰,墨家九代先祖時為邊疆總督,曾憑此神傀,一己之力擋下大楚三萬鐵騎,護住了邊疆重鎮,立下赫赫威名。

  只是那場大戰後,神傀核心受損,又因造價高昂,需耗盡墨家小半積蓄方能修復,之後一直塵封在墨家寶庫,成了族中憾事。

  現在族裡是要將之修復?作為祖父隕落後的鎮族之寶嗎?

  舒楚妍神色一驚,忙問:“這怎麼辦?二叔已是我們墨家‘冰火鑄元大法’修為最高之人,連他都做不好嗎?”

  墨樂辰再次苦笑:“光‘冰火鑄元大法’修為高深還不夠,想要煉製天機神傀核心,必須以天鑄神工為本命法器,同時輔修‘兩儀歸元劍’這門武道,且必須凝聚出四品階位以上的‘武道真神’,方能以劍意調和冰火,燒錄符文於極微之處。

  二叔與我——都只得兩門三四品武道的武道真形,遠未到照見真神之境,心念無法臻至纖毫入微之境,自然難以成功。”

  舒楚妍蹙了蹙眉:“那就只能請父親出手了。”

  “不行!”墨樂辰斷然搖頭,“如今父親鎮壓體內丹毒器毒已極艱難,每動用一次真元都如履薄冰,會折損本就無多的壽元,絕不能輕易出手。”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到盆架前,用巾帕掬起冷水洗了把臉,彷彿想借這涼意驅散幾分疲憊。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墨清璃,語氣隨意:“清璃,方才聽你們說起赤煉火髓晶,說來我也好奇,你煉成‘天鑄神工’的那塊——是從何而來?”

  墨清璃神色微顯異樣,略作沉吟才緩聲道:“前一陣子,我隨沈天入九罹神獄,去完成御器司下達的強制任務,途中機緣巧合,發現了一條小型的火髓晶礦脈。

  我們在其中找到了七塊尺寸皆達尺許方圓的赤煉火髓晶,質地純淨,毫無雜質,都能用於煉造‘天鑄神工’。”

  墨樂辰聞言,猛地一怔,手中拭臉的巾帕滑落盆中,“啪”地濺起一片水花。

  他愕然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女兒:“你們在九罹神獄找到礦脈?有七塊尺許方圓的赤煉火髓晶?!也就是說現在你們手裡還有六塊?”

  這訊息太過震撼,讓他一時失神。

  墨樂辰隨即精神大振,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來人!請三位長老。”

  與此同時,迩飯@聽松堂內。

  沈天剛剛吖ν戤叄苌沓嘟鸸馊A緩緩斂入體內。

  正要起身,忽聞窗外一聲清唳,那道赤影如電般穿窗而入,穩穩落於案頭——正是去而復返的赤焰靈隼。

  沈天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隨後從其爪箍中取出銀管,抽出信箋,展信一看。

  信是工整的館閣體:

  “沈鎮撫臺鑑:

  得書知意,心甚慰之,君願為國效力,實乃青州之幸!君所請兵額械事,經上峰議,准予所請:

  特拔北司靖魔府鎮撫所一,額設四百九十員,含四百戶所,一親兵旗,不含鎮撫、副鎮撫官脈,由沈鎮撫直轄;另予鄉勇鎮撫所一,同額四百九十員。

  君於信中所言裂魂弩手八十員額、虎力床弩十六臺,一併照準,吾已飭令相關衙署儘快撥付十六臺虎力床弩,裂魂弩則需汝自籌。

  至於軍械之請,青州武庫適有一批戰後修復之二手軍械,雖略有磨損,然皆堪使用,可按新械十分之一價售予爾部,以資軍用。

  事急從權,望速整軍,以備呼叫。

  餘事面晤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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