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萬匯元是必定要除去沈天不可的!沈天壞他恩主大事,又連斬他四位得力干將,此仇不共戴天,沈天必須死!
萬匯元強壓怒火,冷聲道:“把你們這幾個月蒐集到的所有情報彙總一下,沈堡的佈防、部曲的戰力,還有沈天身邊人的動向,那隻食鐵獸的近況等等,不得遺漏,我看看該怎麼下手。”
就在此時,萬匯元忽然發出一聲輕咦,猛地轉頭看向側後方一片漆黑的山林,眼中血光微閃:“那是?”
他身形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掠過夜空,數個起落間便已橫跨七里之遙,落在另一座山頭的埡口處,恰好攔在了一行四人面前。
那四人顯然沒料到在此荒山野嶺竟會被人攔截,頓時警覺。
為首者是一名約莫二十五六的年輕人,他修為竟已五品下,身著逅{色勁裝,腰佩長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冷傲。
他身後跟著三名氣息沉凝的中年護衛,皆是五品修為,此刻已默契地散開半步,手按兵刃,眼神銳利地鎖定萬匯元,凝神戒備。
“血手萬匯元?”那年輕人瞳孔微微一縮。
他認出萬匯元身份後,臉上卻毫無懼色,反倒眯起了眼,語氣冰寒,“你這是意欲何為?”
萬匯元沒有即刻答話,他目光掃過四人衣襟上繡著的徽記,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山巒環繞劍印。
萬匯元嘴角隨即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們是武城卓氏的人。”
他的目光落回那年輕人身上,帶著一絲玩味,“如果我沒認錯,閣下便是武城卓氏家主的那位嫡次公子,卓天成吧?”
卓天成眼神愈發冷冽,如同覆上一層寒霜:“既然知道,那就讓開!”
萬匯元卻嘿然一笑,非但沒讓,反倒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眼前青年,語含戲謔:“卓公子好大的火氣,是怕你的心上人知道嗎?萬某雖久居山野,卻也聽說過公子的一些往事。聽聞公子昔年與秦破虜將軍的愛女秦柔定有婚約,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惜啊,天有不測風雲,秦將軍戰死沙場,秦家敗落,而那秦柔姑娘轉眼便嫁入了泰天沈家,成了一個閹宦侄子的妾室。”
他故意頓了頓,轉頭望向沈家堡的方向,語聲如毒蛇吐信:“怎麼?卓公子這是舊情難忘,千里迢迢跑來這泰天地界,是想遠遠望一望那昔日的青梅竹馬,聊解相思之苦?還是心有不甘,想尋機會與那奪人所愛的沈天說道說道?”
卓天成握劍的手猛然收緊,手背上青筋微凸,眼中殺機迸現:“萬匯元,我看你是活膩了!”
“嘖,年輕人,火氣別這麼大。”
萬匯元絲毫不懼,一陣哈哈大笑,“我還聽說,當年秦破虜將軍戰敗前,似乎曾向你們武城卓氏求援,卻被你們拒之門外?不過你這份心思,我倒也能理解幾分,誰少年時沒有過幾個求而不得、刻骨銘心的人呢?我以前也喜歡過一個女子,至今難忘那份心意。”
他的笑聲如同夜梟,在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引得卓天成眼神更顯冷冽。
萬匯元此時卻話鋒一轉,語含勸誘:“據我所知,那沈天與其兄沈隆修的都是童子功,元陽未洩,那秦柔嫁入沈家至今,恐怕還是完璧之身吧?
恰巧,萬某也與那沈天結下了血海深仇,必欲殺之而後快,怎麼樣,卓公子,有沒有興趣與萬某聯手?只要沈天一死,你那朝思暮想的柔妹妹,豈不是又可重歸公子懷抱,再續前緣了?”
“鏘!”
卓天成腰間長劍驟然出鞘三寸,劍刃在月色下泛著凜冽寒光,他一字一句:“我最後說一次,讓開!否則,今日便與你分個生死!”
他看出萬匯元身上有著沉重內傷,他們幾人真拼起來,萬匯元未必能從他們劍下全身而退!
萬匯元見他反應如此激烈,便嘿然一笑,側身讓開了道路,只是那眼神中的嘲諷與冷意絲毫不減。
卓天成冷哼一聲,還劍入鞘,帶著三名護衛大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下山的小徑盡頭。
萬匯元站在原地,側目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唇角冷挑,語聲譏誚:“武城卓氏?無膽之輩!活該被一介閹黨橫刀奪愛。”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薄霧還縈繞在沈家堡的牆頭。
一隻黑白相間的龐然身影便跟著沈修羅,慢悠悠地踱步進入沈家堡內。
那正是食鐵獸,它五丈多長的身軀走在堡內通道里,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時不時用鼻子嗅一嗅空氣中的氣息。
這一幕也引得早起操練的部曲們紛紛側目,眼中滿是敬畏。
食鐵獸踱步至堡內校場時,正瞧見數十輛以鐵木為骨、覆著防水油布的寬大馬車,排成一條長龍,緩緩自靈田方向駛出。
每輛馬車都由四匹雄健的烏鱗駒牽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渾的聲響。
車上滿載的,正是讓它饞得流口水的金焰竹——那些竹竿粗如兒臂,通體暗金,隱隱有火紋流轉,清甜的異香混合著淡淡的火焰靈氣瀰漫在清晨的空氣中,讓食鐵獸的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好幾下,喉嚨裡發出極輕微的“咕嚕”聲。
它看得分明,這支車隊護衛極其森嚴。
約二百名護衛身著統一制式的深青勁裝,外罩輕甲,個個氣息精悍,眼神銳利如鷹,步履沉穩,顯然皆是百戰精銳。
更令食鐵獸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絲凝重之色的,是護衛隊伍中那十幾道格外強大的氣息。
其中有四人,如同鶴立雞群,雖收斂了大部分威壓,但那源於神魂本質的強度,以及周身與天地靈機若有若無的共鳴,都在昭示著他們五品御器師的修為。
另有十人,氣息稍遜,卻也是罡煞凝練,真元澎湃,體魄強健,皆是六品階位的好手。
尤其讓食鐵獸感到一絲本能忌憚的,是走在最前方,正跟在一個人類胖子後面的首領。
此人看上去年約四旬,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穿著一身看似樸素的葛布長衫,彷彿一個尋常的賬房先生。
但他只是隨意站在那裡,周身氣機卻宛如深潭,幽邃難測。
食鐵獸敏銳的靈覺能感知到,那具看似平凡的軀體下,蘊藏著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恐怖力量,其氣血之旺盛,精神之凝練,遠超旁邊那三位五品御器師,甚至讓它這剛蛻變完畢、實力大進的五品靈獸,都隱隱感到一絲壓迫感。
沈修羅也眯著眼,心想這金氏商行,果然底蘊深厚——
食鐵獸恨不得撲過去,對那些金焰竹大快朵頤,不過沈天給它種的那十畝金雷竹也早就出筍了——那些竹筍長勢喜人,都是它熊爺獨享的!
想到這兒,它把快要淌出來的口水又‘咕咚’一聲嚥了回去。
此時金萬兩正與沈天完成最後的交割,他面含笑意,從身旁一位管事手中接過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開啟盒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薄薄的一疊京城‘寶盛行’匯票,每張面額皆是十萬兩,共計十四張。
“沈兄,請過目。”金萬兩將木盒遞上,語氣爽快,“一百四十萬兩,還是京城寶盛行的,指定沈公公領取,一分不少,沈少家栽的這批金焰竹品質上佳,各家弓行都是搶著要,銷售遠超預期,家父得知後亦是讚不絕口,希望日後還能有更多合作機會。”
沈天身後自有賬房上前,仔細清點驗看,確認無誤後,對沈天微微點頭。
沈天臉上露出笑容,拱手道:“金兄辦事自然穩妥,貨款兩清,合作愉快,代我向金先生問好。”
“一定一定!”金萬兩哈哈一笑,同樣拱手還禮,“沈兄留步,我等這就告辭了,預祝沈兄此行修山一路順風,心想事成!”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金萬兩便轉身,利落地一揮手,帶著那氣勢驚人的車隊緩緩駛出堡門,蹄聲隆隆,漸行漸遠。
這時,食鐵獸才邁著沉重的步子‘咚咚咚’地走到沈天身邊,低下巨大的頭顱,用那雙圓溜溜的小眼睛瞅著他,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沉而疑惑的吼聲:“嗷?”
意思是你一大早不讓我睡覺,把我叫過來,有什麼事?
第209章 家書抵萬金4(二更)
沈天對食鐵獸微微一笑:“熊老弟稍待,修羅你去幫我取金翎銀霄來,順便把玥兒也叫來。”
他轉身取來紙筆,就著門房處的桌案,筆走龍蛇,頃刻間便寫好一封書信。
他將墨跡吹乾,仔細摺疊,此時沈修羅也將一隻金翎銀霄取來了她還叫來了秦玥。
沈天將信與那厚厚一疊共計一百四十萬兩的匯票,一併小心地塞入金翎銀霄腿上的細銅信筒內,隨即輕輕拍了拍這隻異禽的脊背。
金翎銀霄發出一聲清越鳴叫,振翅而起,化作金銀流光,瞬息間消失在雲端。
沈天這才對食鐵獸招呼道:“熊老弟跟我來。”
他引著食鐵獸那龐大的身軀走向沈家堡大門處,只見大道兩旁,矗立著兩株極其引人注目的奇特柳樹。
食鐵獸認得這是鐵鞭柳,堡內一共種了八株。
而眼前這兩株長得最為高大,已躥升至八丈有餘,超過了旁邊的堡牆高度。
它們的樹幹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黑鐵色澤,筆直而嶙峋,樹皮斑駁粗糙,宛如老龍的鱗片,又似玄鐵鍛造,堅硬無比。
枝條卻異常柔韌細長,成千上萬根帶著青翠葉子的鐵色長鞭般從高處垂落下來,隨風輕輕晃動時,隱隱發出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透著一股子銳利之氣,彷彿能輕易割裂空氣。
沈天走到其中一株鐵鞭柳下,閉目凝神,緩緩將一隻手掌按在那粗糙冰冷的樹幹之上。
霎時間,他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隱隱可見赤金與青灰二色流光在他體表交替流轉,周身氣息與那株鐵鞭柳似乎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一股磅礴而精純的元氣波動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引得周遭天地靈氣都微微盪漾。
食鐵獸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湊近幾步,歪著巨大的腦袋打量了半晌,銅鈴大的眼睛裡充滿了茫然。
它不明白沈天對這棵樹在做什麼,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嗷?”
意思是沈天你在這幹嘛呢?
沈天仍舊閉著眼睛,語氣平和地回答道:“我在給它凝練功體。”
此言一齣,不但食鐵獸更加茫然,連一旁跟來旁觀的沈修羅與秦玥也都睜大了美眸,臉上浮現出驚奇與不可思議的神色。
食鐵獸看看那株毫無生命情感波動的鐵鞭柳,又扭頭看看沈天,再次‘嗷’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匪夷所思——意思是這樹還能修你們人類的所謂功體?還能修行?
沈天嘴角微揚,解釋道:“人能修行,你們靈獸亦有功體可修,樹為何不能?天地萬物,皆有其道。
只不過它們靈智未開,無法自主修行,需要外力引導相助罷了,許多高明的靈植師都會這一手。”
他心裡卻想,他此刻為鐵鞭柳凝練燒錄的功體法門,卻是他的獨門秘訣,是沈天耗時二十日,為這些鐵鞭柳研發出來的。
昔日他在神藥山,便是根據那些殺神柳、大日桐的獨特稟賦與結構特性,創造了數種獨門功體,凝練刻入其中,從而讓那些神樹的戰力增幅近七成,甚至能起到一定符兵符將的作用,堪為臂助。
只可惜當時經營時間太短,未能形成規模,否則——
沈修羅與秦玥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奇。
秦玥眸子裡更是閃過一抹豔羨,心想姐夫竟連給靈樹燒錄功體這等玄妙手段都會,她也好想學。
食鐵獸甩了甩大腦袋,還是有些轉不過彎,又低吼一聲:“嗷!”
——它還是不明白,沈天特意把它叫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個?
沈天似是明白它的疑惑,卻沒有即刻回答。
他心神沉入眉心深處,溝通那懸浮於識海靈臺之中的混元珠。
珠內一縷極其細微,卻散發著古老蒼茫,彷彿能貫通天地氣息的青翠流光,正被沈天意念緩緩牽引而出——這正是他不久前汲取並煉化入青帝凋天劫的一絲源自於通天樹的‘真神’本源!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一絲珍貴無比的本源之力,透過掌心勞宮穴,如同最精細的繡花針引線般,緩緩渡入鐵鞭柳的樹幹核心之中。
“嗡——!”
就在這一絲通天樹本源融入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株鐵鞭柳通體猛地一震,發出一陣低沉卻宏大的嗡鳴,彷彿沉眠的巨獸被喚醒了最原始的生命脈動!
原本暗沉的黑鐵色樹幹,此刻竟以沈天手掌按處為中心,驟然亮起無數道繁複無比、深奧難言的青色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沿著樹幹急速蔓延、閃爍,散發出磅礴的生命氣息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嚴。
與此同時,所有垂落的鐵色枝條瘋狂舞動起來,發出遠比之前凌厲密集的破空呼嘯之聲。
枝條上那些青翠的柳葉彷彿被注入了無限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發青碧欲滴,葉脈之中竟也有細密的金色光絲流淌閃爍,彷彿每一片葉子都變成了一件小小的符寶,散發著銳利且靈動的氣息。
沈天周身的氣息也與鐵鞭柳徹底融為一體,赤金流光代表《九陽天御》的至陽之力,穩固樹身,激發其剛猛堅韌的特性;青灰二氣則代表《青帝凋天劫》的生死真意,尤其是那絲通天樹本源,如同一位至高無上的君王,徹底啟用並統御著鐵鞭柳深藏的所有潛能,引導其發生著本質的蛻變!
這一刻,這株鐵鞭柳給人的感覺不再僅僅是一株堅硬的異樹,更像是一件正在被煉製的、擁有無限成長潛力的龐大活體符兵!
其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節節攀升,甚至引得附近另一株鐵鞭柳也無風自動,枝條輕顫,彷彿在共鳴與朝拜。
沈天感受到掌心下樹身內那翻天覆地卻又井然有序的變化,心中充滿了期待。
他期待著這株融合了他獨門功體與一絲通天樹本源的鐵鞭柳,未來究竟能成長到何種地步?甚至產生更不可思議的變化?
片刻後,那驚人的異象緩緩平息,樹幹上的青色符文漸漸隱沒,但整株柳樹的氣質已然不同,彷彿多了一絲靈性與內斂的威嚴。
沈天此時才長吁一口氣,將手放開。
他臉色比之前稍稍蒼白了一分,顯然剛才那番操作消耗極大。
他看向旁邊依舊一臉懵懂卻滿臉駭色的食鐵獸,開口道:“小玥,還有熊老弟,現在你們各將一滴血液滴在這樹幹上。”
秦玥聞言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毫不猶豫地上前,用銀針刺破指尖,將一滴鮮紅的血珠滴落在暗沉的樹皮上,血珠迅速滲入其中。
食鐵獸則臉上露出驚疑之色,巨大的鼻孔噴出兩股白氣。
它看看沈天,又看看那樹,顯得有些猶豫。
它對沈天已有了很深厚的信任,但這是要用爪子割自己——它先是抬起爪子比劃了一下,卻沒能下得了手,食鐵獸圓眼裡甚至露出一絲糾結的神色——這會不會很痛?
最終它還是咬咬牙,用一根相對鋒利的爪尖,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另一隻前臂嬌嫩處輕輕一劃,擠出一滴蘊含著磅礴氣血之力的暗紅色血液,滴落在鐵鞭柳的樹幹上。
血液滴落,同樣迅速被吸收。
沈天見狀再次閉目,手掌依舊緊貼樹幹,周身流光更盛,顯然是在繼續進行某種深層次的‘燒錄’與連線。
約莫一炷香後,他緩緩收功,看向一臉好奇的食鐵獸和秦玥,微微一笑:“好了,它現在已經記住你們的氣息了,你們可以試著凝神感應,你們現在已經可以與它產生心靈聯絡,甚至能簡單地指揮它作戰,不過切記,你們的命令要儘量簡單直接,它靈智未啟,聽不懂太複雜的指令。”
食鐵獸將信將疑地閉上那雙大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去感應。
片刻之後,它猛地睜開了眼,銅鈴大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萬分驚奇與興奮的光彩,甚至忍不住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歡快又難以置信的低吼!
它竟然真的感應到了!
那是一種非常模糊、極其簡單、近乎本能的念頭,來自於那株鐵鞭柳。
它試著在心中發出‘揮舞’的意念,只見那株鐵鞭柳垂下的十數根最長、接近六丈的鐵色枝條,竟真的無風自動,如同靈活的鋼鞭般猛地向前抽擊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