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老天,他們白得就像……老爺。”一個僕從高聲笑道,更有幾道危險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這種危險顯然並不來自於武力方面的威脅。
這裡的負責人在見到騎士的時候頗為滿意,在他看來能夠帶來七八十人,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他正需要人呢,“我會和閣下說的,你這次的事辦得不錯。”他抬了抬頭,看向這個他並不怎麼熟悉的騎士:“你怎麼了?”
騎士歪歪頭,略微拉開一些面甲,又迅速放下,村長連忙上前一步,“我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窩馬蜂。”
“馬蜂,哦,這可真是太糟糕了。”
負責這裡的騎士皺了皺眉。得到過天主賜福的騎士,確實可以無視那些不太嚴重的傷口,但若是被馬蜂蜇了,該腫的還是得腫,只是消腫能快一些。
教士的治療對於馬蜂刺上的毒似乎也不起什麼作用。
“你去休息吧,把那幾個人交給我的扈從。”
騎士立即退了下去,負責人有些驚訝,平時的時候,這個騎士必然要與他爭執一番,以確定自己的功勞不會落在別人手裡。但他轉念一想,或許是因為被馬蜂蜇了——覺得不舒服,也有可能是覺得丟了臉,想要儘快回到自己的帳篷裡休息,實屬正常。
他將這件事情迅速地拋在腦後,然後便吩咐自己的扈從,儘快安排那些新來的奴隸去幹活。
但就在當晚,這些所謂的奴隸已經默契地解開繩套、取掉枷鎖,他們早已窺準了輜重和糧草所在的地方,在外面人的接應下,迅速地放起火來。
負責這裡的騎士大叫著從營帳中醒來的時候,這些人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還有好幾個營帳被殺得一乾二淨,甚至有幾個雖然被選中,但資質平庸的扈從被趁機割了喉。
他們雖然平庸,但能夠被安插到騎士的身邊,就說明他們的父母不是騎士,也是貴族,這下子可讓他頭痛了。
而就在他暴跳如雷地想要去尋找那些奴隸的下落時,更壞的訊息到來了。
——————
這樣的事情在各處大大小小發生著。
那些貴族和騎士們曾經天真地設想過,只要他們給出命令,那些如同羊群般愚昧的農民工匠,或是其他的一些身份卑賤的平民都會無條件地盲從,他們會完全地聽從他們的安排,他們叫他們反對誰,他們就反對誰;叫他們譴責誰,就譴責誰;叫他們去攻打什麼人,他們就去攻打什麼人。
事情或許確實如他們所設想的那樣發生了,但恰恰相反,民眾們自動自發去幫助的,並不是他們的騎士,而是國王派來的外來者。他們不明白原因,但這已經無關緊要了。
有些塞薩爾的官員沒有來得及逃跑,他們如同之前的那個稅官一般給抓了起來,或者受到了嚴刑拷打,但很快便有人趁機而動,有些富有的商人前去與領主們商議詢問是否可以花錢贖買;而有些商人則更為乾脆,他們索性直接買通獄卒,把這些人偷偷地吡顺鋈ァ�
而等到領主們發現的時候,他們已經帶著被救出來的稅官逃得無影無蹤了。
還有一些騎士率領著士兵經過村莊的時候,偶爾洩露了自己要去攻打那些國王計程車兵的事情。
於是他們也受到了盛情款待,確實是盛情款待——農民們獻出了自家釀的酒,殺死了自己的羊,甚至獻出了自己的女兒和姐妹,讓他們喝得酩酊大醉,日夜顛倒,以致延誤了行程。
而在騎士們醒來後,人們不顧他們的勃然大怒,善意地勸誡道,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若是回去向領主如實稟告的話,領主肯定會懲罰他,倒不是說他們如期到了地方,但那些罪人聽到訊息後已經逃走了。
騎士們百般躊躇之後也不得不採納了他們的意見,不管怎麼說,可不是每一個領主都能像塞薩爾那般慷慨大度,被責罰事小,他們怕的是自己會被剝奪劍帶和馬刺,失去了騎士的身份,淪為那些被曾經的他們魚肉的農民。
這還是一些較為和緩的方式,公開幫助這些士兵和稅官的人也有很多,直面受過賜福的騎士和教士的農民固然不多,但他們有這份心和力量,就少不了人來指導——譬如一個被領主吩咐駐紮在山谷中的騎士,就在晚上的時候遭到了山洪的襲擊。
他和他的扈從、侍從、修士、士兵全都被洪流捲走,被淹死了的就有十來個人,那個騎士也因為被巨石砸中,至少一個月內派不上什麼用場了。
還有及時得到報訊的村民索性裹挾著稅官和士兵們一起逃走,他們之前習慣了在受不了壓迫的時候躲入密林和群山,現在只不過規模更大一些罷了——但這樣,領主的軍隊就沒了食物補給,也沒有現成的農兵和勞力用。
還有的就是,有領主的騎士和士兵得到了商人們的招待,但他們不如之前的同僚幸撸扑褪澄镅e都下了毒……
“他們似乎並不畏懼事態平息後的懲戒。”
“或許其他人會,但聖人王肯定不會。”
一個商人語氣堅定地對剛被他救出來的稅官說道,稅官聞言一笑,在顛簸的馬車中悠然自得地閉上了眼睛。
這些稅官、教士、修士和士兵在離開塞薩爾之前,塞薩爾便曾叮囑和告誡過他們可能會遇到的危險和磨難。在最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過的也確實很不好,對於亞美尼亞人來說,他們是不折不扣的外來者,還兼具著管理者的身份。
以往這兩種身份的人幾乎就是虎豹豺狼,甚至比虎豹豺狼更殘忍。
萬幸的是亞美尼亞的那些貴族們反應未免太慢了,或許是因為他們的權力多數來自於血脈的傳承,而非真正的力量和智慧。
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亞美尼亞的民眾已經在這些外來者的管理下度過了整整三年。
三年,即便許諾是假的,誓言是空的,但無論是免稅、還是開拓商道,建造學校,都是實打實的好處,任何人都能看到的好處。
而且別忘了,他們身邊幾乎都有教士或者是修士,而人就沒有不生病不受傷的。
平時的時候,他們想要尋求教士或者修士的治療,通常都要付一大筆錢,有些時候甚至會被拒絕,像是那些平時捐獻不夠頻繁,獻殷勤獻得不夠,又或者是觸怒了主教或是領主的人,都會在這個時候受到刁難,天主賜予了他們力量,這些人卻將其視作自己的私有物,所以揮霍或是收藏,肆意刁難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只為讓那些曾叫他們不快的人流下痛苦的眼淚,悔不當初。
但現在這些人終於有了新的選擇,雖然他們有著頗多顧慮,畢竟塞薩爾的那些教士和修士因為有著與以往的宗教人士不同的想法和做法,時常被亞美尼亞的本土宗教人士輕蔑,被視為招搖撞騙之人,甚至有人認為他們只不過是偽裝起來的異教祭司,或是魔鬼僕從。
但在自己,或是最愛的親人病入膏肓的時候,哪裡還有人顧得上這些呢?
很快,他們發現這些教士的收費不但相當合理,力量也絲毫不遜色於那些亞美尼亞本土的教士與修士。
有些時候病症看起來雖然嚴重,但事實上只是一些小問題,他們甚至會直接給出一些味道古怪的聖水,叫他們回去喝,這些聖水的收費則更為低廉,有時候甚至免費。
你不能不叫人的心偏向他們。
既然如此,咱們為何要站在曾經的主人這一邊呢?就算是牛馬也會尋找一塊水草豐茂的好地,不會愚蠢地留在滴水無存的沙漠中活活地受苦。
第573章 亞美尼亞的“叛亂”(完)
“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亞美尼亞人。”塞薩爾說道,當然,這裡的亞美尼亞人指的並不是那些普通的民眾,而是那些亞美尼亞貴族。
“但要處理一塊荊棘遍佈的野地,最好的方式是焚燒。”
亞美尼亞親王國的繼承法中,女性也是有繼承權的,只不過是在男性繼承人之後,而在她們繼承了王位後,並不能依照自己的心意治理整個國家,她們必須尋找一個丈夫,然後將權力交給丈夫,由她的丈夫來執掌整個國家,她的丈夫如果死了,就是她的兒子。
因此塞薩爾對亞美尼亞的宣稱權甚至超過了他對亞拉薩路的,魯本三世的幾個女兒的繼承權也完全在他之後。
亞美尼亞的確在他的計劃之中,但不是這個時候,因此,當亞美尼亞內外交困,貴族們向他奉上王冠的時候,他雖然對將來的行動做出了一定的調整,但打心眼兒裡的他就沒有相信過這些人,這些人讓他想起了許多不好的回憶。
他們可以將一國的君主視做傀儡,也能夠奴役他們的民眾,肆意盤剝,又或者是盡情享樂,彷彿世界末日即將到來般的揮霍——這是現在所有貴族們的常態。
但他們不該任由自己的國家以及民眾滑入不可挽救的深淵。
他們可以有野心,也可以懦弱,唯獨不該在外敵入侵的時候,卻依然鼠目寸光,只守著自己眼前的那一塊領地,不肯有任何付出。
亞美尼亞的縱深並不單薄,無論對於拜占庭還是羅姆蘇丹都有一定緩衝餘地,也就是說,當這兩者入侵的時候,哪怕亞美尼亞的那些貴族們猝不及防,在幾個月以後也總該整理出一條可用的防線,或者是推舉出一個首領來了吧。但沒有,一個也沒有,他們可以說是歡欣鼓舞的接受了拜占庭人帶來的爵位和官職,又在突厥人打來的時候忙不迭地逃跑和躲藏,他們緊緊握著手中的那點力量,卻將所有陰衷幱嬘迷诹俗约旱木黝^上。
如果亞美尼亞沒有一個可用或可信的貴族,魯本三世也不會想要尋求一個遠在千里之外、完全不熟悉的十字軍騎士的幫助。
在塞薩爾率領軍隊勢如破竹地擊穿了羅姆蘇丹人的防線,一寸一寸地將亞美尼亞的土地奪回時,願意跟隨他的人沒有一個是有爵位或是有官職的,更簡單點來說,他們不是當權者,也不是當權者看好的繼承人,有些只是個騎士,有些還是扈從,甚至有好幾個人尚未被允許進入教堂,不是他們年齡不夠,也不是他們愚笨如豬,而是因為他們的父親拒絕為他們出這筆錢。
他們的父親厭惡他們,認為他們過於懦弱,為什麼會這麼說呢?在拜占庭人和突厥人尚未到來之前,這些年輕人可能呈現了一些好品質,憐憫弱者,潔身自好。但對於那些人來說,他們就是不正常的,在城堡和宮廷中都備受排斥的,直到戰火燃起。
在他們的父親和兄長拋棄了自己的領地和責任逃跑的時候,他們毅然決然地接過了前者原本應盡的義務。
如今這些年輕人已經成為了塞薩爾在亞美尼亞最為堅實有力的支柱,只是這樣的人著實太少了。
但除了這些人之外,也有一些年長、老成的貴族站在了塞薩爾這一邊。
“我記得這個名字。”塞薩爾說道,這是那些共同向他獻上王冠、懇求他來拯救亞美尼亞的老牌貴族之一。
“他是為什麼決定站在您這邊的呢?”
洛倫茲好奇地問道,他不但擁有著面積廣袤的林地,還有著一個儲量豐富的長石礦,但依照塞薩爾的法律,礦產、煤炭和鹽以及黑油都屬於君王和國家,從開採到加工,直至最後的成品,所有者都可以得到錢,塞薩爾會按照市價採買,他也能擁有一部分出產,但這些都必須是明的,想要暗中儲藏、自用或是走私都會被處以叛國罪。
“這個麼……”
————
同樣的問題,也被另一個人問出了口。
面對著曾經的摯友、姻親以及同郑腺F族老神在在、神態悠閒,一見他這個模樣,被出賣的人就更為憤怒了。
“是爵位嗎?是錢嗎?是更多的領地嗎?別傻了,如果我們不叫他改變政策、修改法律,我們就什麼都不是,你明白嗎?
無論我們有多少頭銜、爵位都沒用,只要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就能拿著我們的東西去討好那些愚昧的蠢貨,而後反過來用他們的力量來控制我們。”
“哦。那麼你是承認那些曾經被你鄙夷和無視的‘東西’確實給你製造了一些麻煩嗎。”
“困擾?呸!他們就是一群麻煩。
如果我能夠從這裡出去,我會把他們吊死,從馬爾馬拉海一直吊到幼發拉底河!”
老貴族嘖嘖連聲:“暴躁,暴躁,實在是太暴躁了!朋友,我一直在勸你,即便按照我們那位新王的法律去做,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我們固然失去了一些權力,但也得回了一些。
說實話,你真的覺得往樹上或者是城牆上掛上那麼一兩個人會很有趣嗎?”
“你還真是愛好奇特。”鐵柵欄裡的人發出冷笑,“別裝模作樣了。你這個卑鄙的老爬蟲,我就不信,你會不知道那些傢伙是如何的得寸進尺。
你今天沒有把他們掛在樹上,明天他們就有可能把我們掛在樹上。
他們永不會感到滿足,每天都在嚷嚷著,要有屬於自己的菜園,屬於自己的田地,屬於自己的水源,他們要到我的樹林裡劈柴火,打野兔,要在我的河流裡抓魚,他們總是偷懶,不願意好好幹活,只要一個沒看住,棍棒揮舞得不夠利索,他們就能從早睡到晚,從晚睡到早。
他們生孩子像老鼠也像兔子,這些小崽子們能吃光樹林裡掉下的每一顆榛子、每一根枝條上結的漿果,他們總是想方設法地逃所有的稅,哪怕是他們應當繳付的田租。
你應當記得我們還在伯爵的城堡裡時,他帶著我們去看那些農民們怎麼藏糧食,就算是冬天的松鼠都沒有他們狡猾,而且他們總是糟蹋東西,損壞農具,打死耕牛。我們狩獵的時候,養狗人都得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獵犬,它們一落單就被農民抓過去,打死吃掉。
而且你認為他們是什麼善人嗎?不,他們同樣欺凌弱小,在村莊中所有可能弱於他們的人都會遭到他們的掠奪與強暴,而在他們隨著我們走到其他地方去的時候,他們也會變成野獸和魔鬼。像是這種玩意兒,有什麼值得憐憫的?”
“這可能是因為他們沒有接受過教育。”
鐵柵裡的人瞪圓了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什麼教育?教育什麼?什麼受教育?你還真聽信了那個年輕小子的胡言亂語了嗎?”
“事實上他已經那麼做了,所以我們還在猶豫的時候,他就這麼做了,不單單是塞普勒斯、亞拉薩路、敘利亞。
唉,你們大概不知道,你們以為在城堡的房間中密談就可以躲開所有的眼線,卻忘記了你們城堡中的僕人和雜役。”
“我就知道肯定是那些傢伙在吃裡扒外!”
老貴族看向牆壁,火光照耀出他們投在牆上的影子,有的瘦長,有的矮胖,看起來就像魔鬼在張牙舞爪。
“他給了他們希望,他們想要的一切,他幾乎都能給。”
“他瘋了。他原本應當是我們之中的一員,不,他可以成為我們的國王,皇帝,可以成為萬王之王!
而他現在正在截斷他的後代,甚至於他自己的後路,他們或許會感激他一年兩年,甚至於可能五十,一百年,但等他死去,新的嬰兒出生,他們就會將一切視作理所當然,他們不會再記得他的恩德,只會對他所做的一切挑三揀四,稍有不妥,他們就會生出憤怒和反抗之心。
可笑的是,這正是他培養出來的。”
“是啊,”老貴族垂下頭,“你們恐懼也就是這個吧。”
“我們活在這個世上,已經夠艱難了。”
對方沒有直接承認,但老貴族如何不懂呢?這就是他給出的答案。
“你是為了你的子孫,我也是。”
“你只有一個女兒。”
“對呀,我唯一的孩子,我所愛的妻子為我生下的女兒。”
“你的女兒也可以繼承你的城堡,延續你的血脈。”
“她必須將她的所有的一切交給她的丈夫。梅麗桑德也只有那麼一個,埃莉諾也不是處處都有。”
“或者說洛倫茲也只有一個。”鐵柵之中的貴族反唇相譏。
“但我愛她,”老貴族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吐露了實情:“我愛她,我愛我唯一的孩子。”或許是因為知道他面前的這個人命不久矣,已經無法說出去,或者說出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這件事情很快就會得到公開。“我想讓我的女兒去參加揀選儀式。”
鐵柵欄中的貴族終於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野心,他想要的不僅僅只是讓他的女兒繼承他的城堡。畢竟如他所說,現在的女性繼承人,也同樣可以繼承父親的領地,只是作為代價,她必須尋覓一個能夠為她執掌領地,提供兵員的丈夫。
“原來如此。”鐵柵中的貴族睜大了眼睛,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個他們所信任的人最終還是出賣了他們,沒辦法,對方想要改變的不只是女兒的繼承權,還有她的宿命。
“你是在和魔鬼做交易!”
“為了女兒,我願意變成一個魔鬼。你應當知道,即便是梅麗桑德和埃莉諾,事實上她們依然在某種程度上必須依靠自己的兒子,也就是另一個男人。
但如果我的女兒……殿下的長女洛倫茲已經完全公開了被選中者的身份,將來還能成為一個領主。”
“所以你必須支援他,除了他之外,不會有君王願意接受一個女性的騎士甚至領主。”
“她將來會成為一個真正的領主,而非權力交接中的一個鏈釦。”
老貴族笑了一下:“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夠做到這一點,但作為一個父親,我必須做到我所能做的任何事情。”
——————
“這是第一批即將進入大教堂進行揀選儀式的孩子。”
塞薩爾將手中的名單交給了他任命的亞美尼亞大主教,原先的亞美尼亞大主教因為與那些貴族站在了一起,已經被現在的大主教毫不猶豫地逐出了教門。
新的大主教恭敬地接過並將其握在手中,他的心中也頗有些忐忑,一時間不知道是希望有人會被選中,還是沒有。
塞薩爾笑了笑:“沒關係的,這不會是第一批,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為了女兒的繼承權以及被揀選的權利,投向他的貴族居然不在少數。
有些人純粹是因為愛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像是那個出賣了同值睦腺F族;有些人則是因為與分支或是主支有仇怨——像是曾經的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他的祖業被自己的叔叔所篡奪,若是他也不會願意接受素未置娴奶眯值茌p而易舉地得到自己的祖父甚至自己打下的一切;另外一些人則是頑固地只認準了自己的兒女,擔心自己的產業最終冠上了其他人的姓氏——自己卻血脈斷絕,姓氏消弭。
還有一些人純粹是在投機,他們並不看好那些人的作為,畢竟塞薩爾顯然是那種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人,他會憐憫會寬容,但如果你想要用什麼來要挾他,那就大錯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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