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364章

作者:九魚

  他們會認為這是因為後者的嚴格訓練,自己才不至於成為一個沒用的廢物。

  但這種教育方式塞薩爾並不想把它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而且在徹底奪回了埃德薩,平息了領地中的隱患後,他也有了大量的時間,正可以用來教導自己的孩子們。

  當然,在此之前還有一樁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整理那些從第三聖地獲得的戰利品。

  第三聖地雖然封閉了很長一段時間,但之前的積累已相當可觀,更不用說有著各地的以撒人不斷的向他們真正的聖地奉獻所得——在這方面,他們從未吝嗇過,當然也不會有人弄虛作假,偷工減料。

  “老天,”瓦爾特忍不住說道,“我這幾天看到的聖物簡直比我一輩子還要多。難怪他們這裡有那麼多的被選中者,希拉克略準會高興壞了。”

  有些聖物甚至連學識最為淵博的學者和教士也認不出來,只能憑著被選中者的感知來確認這確實是一件真實的聖物,他們一邊討論,一邊摩挲,一邊憑著細節來猜測這可能是哪位聖人或是先知的遺留……只是在這種和諧的氣氛中,學者和教士的笑容都有些古怪,畢竟他們之後還得爭取將最多的聖物留在他們各自的教堂和寺廟裡。

  至於那塊作為會堂祭壇的黑石——瓦爾特是聖殿騎士,當然見過聖殿教堂中的那塊聖石,“這應該不是什麼聖物。”他靠近仔細觀察了一番後說道,又用手指頭敲了敲,之後看了看手上染上的黑色痕跡,“他們在這裡舉行過邪惡的儀式。”他說,“我們是不是該把這塊石頭扔掉,或者是埋掉?”

  塞薩爾的想法顯然與他背道而馳,他決定留下這塊黑石作為這場戰役的紀念品——雖然這件紀念品確實相當詭異,而且相當笨重。

  但塞薩爾的工匠們建過城牆,建過堡壘,也建過大教堂,對如何處理這種又厚又重又大塊的石材早有心得,他們設法將這塊石材弄出了會堂,然後通過垂直的通風井把它吊了上去。

  這塊石頭被轉移到了埃德薩城堡的地下水房,塞薩爾當然知道就他所獲得的權力,如果他想要更多被選中的人,現在就可以開始——年齡也好,信仰也罷,或是性別,都不會對他造成阻礙,他隨時可以擁有一千個被選中的人,他們或許是學者,或許是醫生,又或許是騎士和戰士。

  即便他們所獲得的能力乏善可陳,他們也將會是力大無比的民夫和工匠,這對於他想要創造的世界將會是一件多麼可喜的事情呀。

  但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這塊黑石能夠帶來多大的好處,就能帶來多大的災害。他固然可以製造出那數不勝數的戰士,就如同地下城中的納西所做的那樣,但他的民眾終究不是幾百年來只在內部通婚和繁衍的以撒人,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將力量給予他們,就如同將一柄利劍交給了還在蹣跚學步的孩子,不但會傷害別人,也會傷害自己。

  塞薩爾輕嘆了,民眾還是要教育,只有他們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戰,他才敢將這些鋒銳的武器交在普通的民眾手中,而不是讓他們在混亂之中走向毀滅。

  除了這塊黑石和大量的聖物之外,地下城中也積存著不少珍貴的器皿、古董、金銀幣,這裡的金銀幣甚至可以追溯到古羅馬的三賢王時期,之前才忙完第三次十字軍東征的教士又被召喚了來,他們要對這些浩如煙海的戰利品進行統計。

  “我說我們的殿下還是有些財叩摹!币粋威尼斯人出身的官員忍不住和身邊的同伴嘀咕,“要知道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我看著都心驚膽戰,心想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會破產,但天主對他的眷顧還真是無所不在。”

  單就這個地下城所發現的錢財,就足夠塞薩爾完成對埃德薩殘餘反對力量的清剿了。

第510章 洛倫茲與萊安德

  塞薩爾還未踏進薔薇庭,便聽到了一陣響亮的大笑聲。

  在貴族中,尤其是女性大聲叫嚷或痛哭,都會被視作一件失禮的事情,甚至一個母親在分娩時也不能因為疼痛而大叫大喊。如果她這樣做了,就會被其他人嘲笑猶如一個農婦,欠缺貴女應有的風度,但這條戒律在薔薇庭是不存在的,因為這笑聲正來自於塞薩爾的愛女洛倫茲。

  洛倫茲還是個還未能坐穩的嬰兒時,聲音就格外洪亮,無論是叫、說話、笑還是哭。

  她的乳母和侍女都曾經擔心過,如果她長大之後聲音還是那麼的大,該如何進行糾正呢?

  等她長到四五歲時,乳母和侍女也確實想盡了各種辦法。一發現她有大叫的徵兆,就給她吃的、喝的,又或者是用手掌噓噓地攏在她的嘴前,還有一些侍女跑來跑去,拿來新奇的玩具,吸引她的注意力,但洛倫茲從小就很聰明,他一下子便看出這些侍女只是不想讓她叫嚷罷了。

  而她的脾氣從小就格外執拗,她拍掉玩具,咬她們的手,對她們焦急的眼神與不斷做出的噓聲動作置之不理。

  這樣的情況是什麼時候好轉的呢?

  這種情況的好轉——並不是說從那之後洛倫茲就開始輕言細語、含蓄微笑了,恰恰相反,整個薔薇庭都是她的聲音。

  因為塞薩爾說他很高興看到孩子能發出這樣響亮的聲音,這表示孩子的身體很健康,心思也足夠純潔,他很喜歡這種叫嚷聲和笑聲,哪怕洛倫茲有時候純粹是因為生氣而大哭大叫,也會讓他覺得心情舒暢。

  他都那麼說了,侍女和乳母又能如何呢?就連鮑西婭都無法違逆他的意志。他不單單是軍隊和國家的統治者,同樣也是薔薇庭的獨裁者。

  “兩個這裡,重複了這裡也被他們稱為薔薇庭了嗎?”

  第一次踏入這裡,聽到人們這麼稱呼的時候,塞薩爾還覺得有點奇怪,他後來才知道,因為他在塞普勒斯的總督宮中,有一座薔薇庭的緣故,之後無論是他到了大馬士革或是阿頗勒,埃德薩的城堡以及行宮時,人們也下意識地將他所下榻的地方稱為薔薇庭。

  而為了讓這些地方名副其實,商人們送來了薔薇與玫瑰,將這座庭院打扮得猶如一位豔麗而熱烈的貴女。

  現在正是薔薇花開放的好季節,花朵層層疊疊、成團成堆,花瓣飄落在地上,猶如一層湻凵罘鄣牡靥骸�

  洛倫茲當然是第一個發現塞薩爾的,她朝塞薩爾衝了過來,一跳便撲到了他身上。

  洛倫茲原先就比普通的女孩長得要高大得多,現在她走在外面,甚至可以和一個普通男性相比——無論是肩寬還是身高,她這樣毫不留情地一撲,就連塞薩爾也不得不微微地往後退了一步,卸掉一部分衝力。

  洛倫茲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呢?”

  鮑西婭、洛倫茲,甚至塞薩爾都很喜歡在這樣明媚晴朗的天氣到戶外用餐,在碧草如茵的庭院裡、扶疏的花木下。但今天地毯上所落的並不僅僅是葉子和花朵,還有令人目眩神迷、難以置信,猶如泛光湖泊般的金幣堆。

  塞薩爾往前走去,任由洛倫茲繼續抱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什麼?這樣多的金幣堆在這裡,難道有一條巨龍正準備休憩嗎?”

  洛倫茲在他的身上哈哈地笑了起來,她以一種無比靈活的姿態,從正面轉到了塞薩爾的背面,讓她的父親揹著她,手臂環繞著他的脖子,雙腿交叉著,搭在他的腰上,也因塞薩爾身形高大,魁梧健壯,換做其他人只怕沒那麼輕鬆。

  而她這麼做也是有理由的,因為塞薩爾已經伸出手臂去接小兒子萊安德。

  萊安德成功長到三歲,意味著他度過了人們最擔心的那段時光。而在他長到這個歲數之後,乳母、侍女,甚至一些教士和學者都暗暗鬆了口氣——他們一直在暗暗觀察他。他們暫時無法理解,塞薩爾為何會如此寵溺洛倫茲,無論如何,洛倫茲也是一個女孩,或許是因為洛倫茲之後鮑西婭未能給他生下更多孩子?

  但那個時期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於他們也不能完全確定塞薩爾究竟在想些什麼。而威尼斯人更多的是在擔憂塞薩爾是不是打算藉著這個原因與鮑西婭離婚,這種擔憂直到鮑西婭生下萊安德才暫告一段落。

  之所以說暫告一個段落,因為塞薩爾並沒有對這個兒子表現出足夠的熱情,按理說他的年紀也不小了,他應該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繼承人,他難道不焦急嗎?

  何況他不是一個普通的騎士,他擁有相當遼闊的領地、眾多的騎士,以及數以萬計計程車兵、數不盡的工匠和農民,他對一個兒子必然是萬分期待的,可塞薩爾並沒有那樣熱衷,至少沒有他們以為的那樣熱衷,他們更擔心的是,塞薩爾不但沒有讓萊安德的出生日定在約定俗成的聖嬰節,而是將出生日期定在實際出生的十二月二十七號,這未免太古怪了。

  還有的就是,當鮑西婭即將生產的時候,有很多人勸說,她應該在大馬士革,最好是在亞拉薩路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這裡不得不提到這個時代以及人們所遵守的,一種不曾宣之於口的規則。

  這麼說吧,他們有時候會稱洛倫茲為公主,但這個“公主”只是一個尊敬的稱呼,並不是一個正規稱謂,就如同此時的王子——若是在正式場合,如曾經的鮑德溫,人們會稱他為國王之子,或者是他擁有的爵位,更多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將他稱之為某某的某某。

  前一個某某是他的出生地,後一個某某是他的名字。

  深諳紋章學和家譜學的人,只要一聽某個人的名字,就能馬上猜出他來自於哪裡,什麼身份,又來自於哪個家族。

  塞薩爾的孩子當然也不會例外,而且塞薩爾也曾經說過,他的孩子成年後,都能得到一塊封地,洛倫茲尚且如此,萊安德更不會例外。

  那些學者和教士們都不免動了心思。

  如果萊安德將會是大馬士革的萊安德,那麼他將來繼承了塞薩爾的所有之後,毫無疑問的,大馬士革將會成為他最可能親近的地方;但若是亞拉薩路的萊安德呢……嗯,伊莎貝拉公主的婚事遲遲未定,他們也不得不猜測,將來亞拉薩路是否會歸於這個商人之女所生下的兒子,無論如何,論男性親屬他是距離王座最近的一個。

  只是這樣,那些已臣服於塞薩爾的撒拉遜人必然會心懷不滿,別說大馬士革了,就算是阿頗勒的人們也沒有多少不情願。

  但鮑西婭最終是在伯利恒生下的萊安德。

  也就是說,當人們稱他的時候會說,這是伯利恆的萊安德,這讓很多人失望,伯利恆再繁榮也是一座小城。

  但也有人覺得這是塞薩爾對他的看重。無論如何,塞薩爾所獲得的第一個稱號,就是伯利恆騎士,或許在不遠的將來,伯利恆騎士也會成為王太子的既定封號之一呢。

  “來!”塞薩爾揹著洛倫茲,卻依然能夠從容自若地向萊安德伸出手,萊安德從母親的身邊站起來,穩穩地向前走了幾步,將手放在塞薩爾的手臂上,塞薩爾將他抱了起來,讓他依偎著自己的肩頭。

  對了,我們之前說過,侍女和乳母們都曾經擔心過萊安德長成後的容貌。

  因為人們在無法理解塞薩爾對洛倫茲的寬容時,也會懷疑是不是因為洛倫茲的容貌與他過於相似,這讓塞薩爾對萊安德產生了更多的憐愛之情。而萊安德剛生下來不久,人們就看出他的五官顯然更傾向於鮑西婭。

  作為母親,無論生出了兒子或者是女兒,他們都在子宮之中與她緊密相連,她對他們的愛與生俱來,並且濃烈而又單純。但父親不同,孩子不會在他的肚子里長大,有很多封疆領主,乃至於國王、皇帝對自己的孩子感情淡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在孩子幼小的時候,他們不是在乳母那裡,就是在侍女那裡,而父親也總是忙著治理內政,外出打仗,而且就算他有空閒的時間,他也寧願去狩獵、比武、與伎女廝混,又怎麼會如塞薩爾這樣,時時刻刻伴隨在孩子身邊呢。

  在這種前提下,毫無疑問,孩子越像父親就能越多的得到父親的寵愛。

  萬幸的是,至少他們看得出萊安德的眼睛要比洛倫茲更像塞薩爾,塞薩爾的的眼睛無數次的被人比喻成為祖母綠,以至於現在城堡之中的吟遊詩人,一唱到那個有著祖母綠顏色的眼睛的騎士,所有的人都會馬上想到:“哦,這是要唱塞薩爾的故事了。”

  而祖母綠的顏色並不過於濃郁,它湹髁粒鷻C勃勃,猶如喬木萌發的第一片新葉。

  洛倫茲的綠眼睛顏色要更深一些,像是雨季的苔蹋R安德的眼睛則更偏向於他的父親,有些時候對著陽光甚至會讓人覺得它是透明的。

  還有的就是頭髮,鮑西婭與塞薩爾都是黑髮,但鮑西婭的頭髮並不溫順,她總是凌亂的打著卷,如果沒有人為她整理的話,那些富有彈性的髮絲,會如同一個個打著圓圈的小卷兒。

  洛倫茲的頭髮,溼的時候和乾燥的時候樣子不同,溼時像父親,干時像母親,而且性子非常執拗,侍女想為她打理整齊時,簡直比鮑西婭的侍女還要痛苦。

  萊安德的頭髮要溫順許多,在陽光下簡直像一匹織得相當緊密的緞子,就連塞薩爾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萊安德抬起頭來笑了笑,但沒有說話,雖然他現在也能說得清晰明白,有條有理了,但他顯然要比洛倫茲安靜多了——有人說,在外貌上,萊安德雖然像鮑西婭,但脾性卻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洛倫茲從父親背上跳了下來。

  塞薩爾抱著萊安德坐了下來,抄起一把金幣,金幣帶給人的感覺是相當特殊的,與其他金屬完全不同,沉甸甸的,冰涼、光滑,尤其是那麼多的金幣堆在一起的時候,它們相互敲擊的聲音,簡直就如同冰雹敲打著玻璃那樣的清脆,悅耳,而它們的色澤也是那樣的美,幾乎只有正午時的陽光可以與之相比。

  而且除了堆積如山的金幣之外,旁邊還有同樣數量和質量驚人的珠寶,有些是還不曾打磨過的寶石,有些是常見的蛋面、錐形或者是方塊,還有一些已經鑲嵌在了金銀的底座上。

  “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在整理我的戰利品。”在摧毀第三聖地的戰鬥之中,首功毫無疑問地應當歸洛倫茲,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事情——雖然站在很多人的立場上來說,洛倫茲的行為堪稱膽大妄為,她甚至等不及她父親的允可——不過當時的情況確實容不得她猶豫,若是引起了那些以撒人的懷疑,他們定然會立即封閉出入口,再一次躲得無影無蹤。

  塞薩爾必然還是會找到他們的,畢竟誰也不放心有這麼一股勢力留在自己的腹地,但肯定會耗費更多的力量和時間,最後又會產生怎樣的變化誰也不知道。

  洛倫茲所得的戰利品當然也是最多的,這裡只是一部分——主要是金幣和珠寶,其中還有一些是塞薩爾用來和她換取卷宗和文獻的,洛倫茲對這個不感興趣,她甚至想要就這麼給了塞薩爾,是塞薩爾拒絕了——就算是對自己的女兒,他也得公正不是?

  總之,在這場戰鬥後,洛倫茲一下子就成為了一個相當富有的貴女。

  她所有的身家若是作為嫁妝,甚至能夠與法蘭克或英格蘭的任何一個國王聯姻,“我只是想要看看這些東西堆起來會是個什麼樣子。”

  “我要分給媽媽和萊安德一些。”

  “你的戰利品,當然任由你處置,但我沒有嗎?”

  “當然有。”洛倫茲馬上說,“但您要允許我給你打扮,這樣我才能確定什麼才是最適合您的。”

  塞薩爾這才覺得手上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或許並非全部來自於萊安德。

  萊安德還沒有到佩戴珠寶的年紀,塞薩爾也不贊成讓他過早地養出奢侈的習慣。

  但今天他身上的珠寶份額顯然大大超了。

  他的胸前戴著一條黃金項鍊,上面鑲嵌著二十一顆紫水晶寶石,一旁還有珍珠做點綴。除此之外,還有一根金項鍊從他的胸前垂下,一直垂到他的肚臍上面,上面同樣掛著一枚紫水晶戒指,塞薩爾猜測,這可能是洛倫茲找出來給他戴上,卻發現自己的小弟弟暫時還無法戴上成人戒指時想出的辦法,他拿起來看了看,這可能是古羅馬時期的——古羅馬時期的人們很喜歡在寶石上雕出人物的肖像。

  “這些你都給萊安德了嗎?”

  洛倫茲小手一揮:“都給萊安德了,我之後會有更多。”

第511章 巡遊(1)

  鮑西婭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掛滿了珠寶首飾,她看著洛倫茲為她的父親打扮,笑盈盈的。

  之前塞薩爾說將會由他來為萊安德開蒙,這當然是件好事。

  當初萊拉將洛倫茲從她身邊帶走,為的就是要讓洛倫茲與父親培養感情,她不可能完全地偏向於自己的女兒,而不去在乎自己的兒子,但若是可以——當然是兩個孩子都能得到父親的愛最好。

  不過當塞薩爾提出,他有計劃帶著洛倫茲、萊安德還有鮑西婭出外巡遊的時候,她還是遲疑了一陣子,塞薩爾現在還不能被稱之為國王——雖然亞美尼亞人如此認為,但亞美尼亞之前的君王也只有親王的稱號。

  如果要成為國王,他們必須向羅馬教會提出申請,或者是由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來給予他們這個資格。

  也就是說,從公國被拔擢為王國。

  羅馬教會肯定不會輕易答應。

  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亨利六世雖然對塞薩爾青睞有加,但這種事情往往伴隨著大額的賄賂,利益的交換,甚至可能牽涉到兒女的婚事,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談下來的事情。

  不過塞薩爾並不關心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別人稱他為陛下還是殿下都不重要,而且他現在所做的事情與國王或者是蘇丹又有什麼區別呢?

  “您的巡遊——是為了埃德薩嗎?”

  “不單單是埃德薩,這次巡遊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埃德薩,亞美尼亞和敘利亞。”

  在歐羅巴的國王和皇帝之中,巡遊是一件非常常見的事情,或者說巡遊才是常態,定居才是偶爾,一個國王一年裡有三百天在外面並不叫人驚奇。

  這個問題涉及到這個時代的人們經常會面對的一個問題,那就是物資匱乏。從糧食、布匹、牲畜,到各種器皿、傢俱,沒有什麼東西是富足的,每樣東西都處在短缺的狀態,就連國王也不例外。

  擁有一整個國家的統治者依然時常處於青黃不接的狀態——這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這確實是真的。

  尤其當他需要提供一整個宮廷的給養時,王后,王子、公主,主教,大臣,侍從,還有廚師,馬伕,僕人等等……一個宮廷少則數百人,多則上千人,他們每天都要消耗幾十頭牛羊、上百隻雞鴨、幾百斤糧食,以及大桶大桶的麥酒和葡萄酒。

  你說這有什麼?

  只要有商人在,他們可以不辭辛勞地將這些東西叩絿醯乃诘兀麄兇_實可以這麼做,但損耗是相當可怕的。這也是為什麼塞薩爾在第三次東征的時候,慷慨地許諾大軍的給養和輜重由他來承擔的原因。

  如果還要求十字軍騎士們攜帶自己的給養和輜重,那就……算了吧。別說是教皇的呼召,就算是耶穌基督降臨在這些人的面前,這些人也沒法答應,畢竟誰也沒有辦法空著肚子打仗不是?

  所以,若是這裡有一位國王或者是皇帝身上安了個定位裝置的話,你會發現它的路線簡直就和你家的貓一樣,就是一刻不停的在幾個固定的地點來回迴圈遊走,到了一個地方,吃空一個地方,然後離開去下個地方,等到下個地方被吃空了,就去第三、第四、第五個地點……

  但你要說這種巡遊舒不舒服……實話實說,和行軍也差不了多少,顛簸,疲憊,晝夜顛倒,一邊還得處理各種公務,在大臣和騎士之間反覆斡旋——人多的時候肯定會有矛盾。

  雖然可以行走在自己的國家裡,但等著他們的也未必都是友善的目光,一旦正有人心懷叵測,這可真是下手的好機會。

  他們的隊伍甚至可能綿延數里,所走的道路不是崎嶇難行,就是泥濘不堪,遇到倒霉的時候,他們甚至會被滯留在某個村莊,幾百人在村裡吃喝,導致一場人為的饑荒,據說,曾有一位領主毫不客氣地對國王說:“下一次您若是還要來我這裡,請提前和我打招呼。”

  你以為他說的是——我會籌集糧草,更好的招待您嗎?

  才不是呢,他是在說,如果再有下次,他會提前逃走……

  埃德薩以及周邊地區暫時沒有出現饑荒,塞薩爾對待商人的友好讓商人們趨之若鶩——有時候他們到的甚至比塞薩爾的軍隊還要早——他們帶來了商品,當然,也會帶來禮物,而這些禮物也未必全都是珠寶、馬匹,更多的還是食物和酒水。

  塞薩爾又不怎麼喜歡召開比武大會或是通宵達旦的飲宴,這使得他需要額外支出的地方也少了許多。

  當然,奪回失地並清繳整個第三聖地後,宴會和比武大會還是必須的,畢竟除了賞賜和戰利品之外,在一場勝利後居然沒有讓騎士們鬆弛和誇耀的機會,騎士們準會生氣。

  但就算不是為了解決食物匱乏的問題,巡遊也是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