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351章

作者:九魚

  他這樣想也不奇怪,畢竟塞普勒斯是塞薩爾的第一處領地,如今的杜卡斯王朝未必會承認他從科穆寧家族這裡得到的遺產。

  “你怎麼來了?”塞薩爾驚訝地問道。

  他問的當然就是丹多洛的大家長,而這位老人卻只是微微一笑,他這次帶來了兩百艘船,但只有一百多艘是用來咻d這些十字軍騎士。

  “我這裡有十艘披有鐵甲的划槳衝角艦,還有五十艘雙層槳帆船,二十艘平底船。”這些平底船是用於登陸戰的,由一百名槳手滑動,每艘可以搭載六百名步兵,或者是一百名騎兵,可以直接放下跳板,讓士兵們直接衝上岸去與敵人搏鬥。

  “這不是我的訂單。”

  “當然。我還沒有老糊塗到這個份上,但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事情,一個月前,埃及的蘇丹薩拉丁給我寫了一封信,他在信中說要向我們採購所有的戰船,隨便我們開什麼價,所以我這次帶來了所有可以調動的船隻。

  那位蘇丹確實是一個慷慨的人。”

  “您在徵詢我的意見嗎?”

  “可以這麼說吧,但我聽說他需要這些艦船並不是為了和任何一個十字軍騎士打仗,他是想要和拜占庭人打仗。而你知道……這正是我期待許久的事情,原來我還以為自己要等待更長的時間呢——我一直都很擔心,我的餘生不多了,沒想到……只可惜曼努埃爾一世是不曾看到現在的這個場景。”

  如果塞薩爾是一個生性執拗或者是脾性暴躁的國王,或許會指責丹多洛的這個行為,但塞薩爾很清楚,威尼斯人與他只是合作關係,至於丹多洛,雖然有著姻親這層聯絡,但他們一樣有著自己的仇恨和利益所在,恩里科·丹多洛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威尼斯人也不會。何況,丹多洛知道塞薩爾不但拿下了亞美尼亞,現在更是奪回了埃德薩,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只要他們能夠在這場戰役中與埃及的蘇丹交好,這條黃金道路將會徹底地被威尼斯人擊穿,並且佔有。

  這可是他們求之不得的事情。

  何況……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看到——丹多洛瞥了一眼他面前的孫女婿,那雙灰白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在拜占庭的繼承法中,女婿也是有繼承權的,曼努埃爾一世為了顏面,在嫁出安娜公主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她婚生女的身份。

  誰知道呢?世事多變,一想到他的血脈很有可能登上大皇宮中的寶座,這個老人就忍不住要發笑。

第493章 克里特島

  阿歷克塞大笑起來,大笑,不是憤怒,他笑得涕淚橫流,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癲狂到讓人無法接近,原本已經準備好了百般措辭,萬般推脫的大臣們群聚在他的階下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於在此時說話。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面對皇帝的怒火,忌憚,甚至於憎恨,也做好了準備應對的手段。

  現在皇帝如此,他們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同時更深的恐懼從他們的心中升了起來。

  阿歷克塞能夠成為杜卡斯家族的代言人,當然是有其資本的,至少他的軍隊完全聽從他的調派,一些人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抱怨,這原本只是一樁小事,皇帝無需這般惺惺作態。

  阿歷克斯笑完,擺手阻止了一個大臣的進言——哪怕他是阿歷克塞妻子的兄長,也是他的摯友,但就算是他,阿歷克塞也不想聽了,反正他也猜得到這些人會說些什麼。

  埃及的撒拉遜人原本就是他們的仇敵,無論他們是法蒂瑪,還是阿尤卜,都是如此,薩拉丁率領著大軍前去攻打薩拉薩路的時候,作為十字軍的同盟,他們藉機攻打亞歷山大也不失為是一個好主意——前提是他們曾經知會過阿歷克塞,並且取得了皇帝的同意,而且是以堂堂正正的正式宣戰的方式,互派使者,遞交戰書將領甚至於皇帝在海洋或者是大地上相互對望,而後發出命令。

  不是用這種下作的伎倆,或者說哪怕他們用陰衷幱嫞灰晒α耍v克塞都不會說些什麼——拿下了亞歷山大,扣押了薩拉丁的父親、官員、將領以及重要的宗教人士作為人質,以此勒索巨大的贖金,乃至於整座亞歷山大,這樣,不管怎麼說,拜占庭總歸是在相隔著一個地中海的埃及有了屬於自己的一顆釘子。

  若是如此,阿歷克塞也不是不能犧牲自己的名譽和信用,將這顆苦果吞下去。

  但現在的情況是,除了撒拉遜人的仇恨,他們一無所得。

  阿歷克塞相信自己對君士坦丁堡以及杜卡斯家族的掌控力,他敢保證在他離開之前,那些以撒人對這個計劃守口如瓶,誰也沒說過,甚至於最主要的內容全都在他們的大賢者腹內醞釀,連最親近的學生也不曾告訴。

  他們一直等到阿歷克塞帶著他的軍隊去了突厥人的戰場,才喜不自勝的拿著自以為高明的計郑业搅四切┎话卜值娜恕v克塞不知道以撒人是如何說服那些杜卡斯家族的人的,阿歷克塞對他們不曾有一絲半點的吝嗇,明明他們已經穿上紫色的衣服,套上了精緻的涼鞋,居住在大皇宮裡或者是君士坦丁堡最奢侈寬敞的宅第中,卻還是受了這些人的挑唆。

  甚至於對那些以撒人他也算得上是個寬仁的皇帝,他允許他們的賢人進入他的軍隊,在他仿照塞薩爾所建立的醫院營地裡為那些受傷或者是生病計程車兵看灾委煟凰试S以撒商人們前往帝國的任何一處,經營他們的生意,無論是放貸還是還是錢幣兌換;他甚至告訴他們說,如果他們願意也可以進入他的宮廷中擔任清算和審計的工作,也就是成為官員,每月給薪……

  甚至於君士坦丁堡的大賢人所提出的那幾條堪稱苛刻又無理的要求,他也答應酌情考慮。

  只要以撒人能夠承擔得起他所交付的職責,畢竟他也不可能貿貿然的將一個帝國的動脈完全交付在以撒人的手中,不是嗎?

  但以撒人並不因此滿足,他知道,以撒人中的大賢人曾經不止一次的抱怨過他們為杜卡斯家族奪取了拜占庭皇帝的寶座,卻沒能得到應有的回報。

  雖然阿歷克塞已經儘可能公平的對待了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但現在想起來,公平並不是以撒人所要的,他們要的是特權和人上人的位置,阿歷克塞不能給他們的,他們就自己去拿,就那麼簡單。

  而阿歷克塞在去往戰場之前的囑託,完全被杜卡斯家族的人拋在了腦後,畢竟論起阿諛奉承,引人墮落,誰也比不上以撒人。

  他們被以撒人說動了,在他們的皇帝一無所知的狀況下,發動了一次軍事行動——失敗的軍事行動。當他們把那些黃金、絲綢和圖書奉到皇帝面前的時候,阿歷克塞除了大笑還能做些什麼呢?

  他已經與埃及的薩拉丁結成了死仇,誰也不能忍下這份羞辱,薩拉丁若不能為他的父親和亞歷山大討回這份債務,他的蘇丹之位也別想做得長久,人人都會唾棄他,認為他是一個沒有心的懦夫。

  這完全打破了阿歷克塞原先的計劃,他並不想過於頻繁或者是大範圍的發動戰爭,主要就是因為現在的拜占庭帝國無法支援得起這樣的消耗——如果能夠支撐撐得起,當初他們就無需向羅馬教會求援,引入十字軍了。

  而之前攻打亞美尼亞,阿歷克塞不顧眾人的反對,堅持與羅姆蘇丹的突厥人聯手也是為了讓突厥人分擔一部分壓力,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唉,埃德薩伯爵塞薩爾最終答應了那些亞美尼亞貴族的請求,成為了亞美尼亞的國王,他將他們驅逐了出去,但在此之前,拜占庭帝國已經在這場戰爭中賺得盆滿缽滿,而且很顯然,塞薩爾的大部分怒氣都是朝著那些燒殺擄掠,無惡不作的突厥人去的。

  在最後的談判中,他接見了阿歷克塞的使者,也接受了皇帝贈予他的禮物。無論如何,他們之間總還有斡旋的餘地——在曼努埃爾一世決定攻打塞普勒斯的時候,阿歷克塞顯然手下留情了,而塞薩爾也願意承他的這份情。

  阿歷克塞也有著屬於他的理想,如果可能的話,他想要在穩固自己的政權後,再如巴西爾一世那樣,雖然以竊國的盜匪出身,最後卻能將拜占庭帝國打造為一個政治清明,經濟繁榮,安定而又強大的國家(他曾經一度恢復了羅馬帝國的東方疆界)。

  羅姆蘇丹、亞美尼亞、十字軍國家、兩河流域甚至於埃及都是他野心所指的地方。

  但問題是,不是現在,現在他已經需要面對羅姆蘇丹,亞美尼亞和塞普勒斯——所以他打算在塞薩爾從埃德薩離開之前解決到羅姆蘇丹,至少要吃下一處緩衝帶,他做到了,但在他露出笑容之前——就聽到了那個噩耗。

  “皇帝,您大可不必如此憂心。”他的妻舅這樣勸道“如今,撒拉遜人在小亞細亞已經沒有了屬於他們的立足點。

  羅姆蘇丹屬於突厥塞爾柱,亞美尼亞,安條克,塞浦洛斯屬於十字軍,克里特島和羅德斯島依然在拜占庭帝國的掌握之中,薩拉丁又沒有海軍。”他們言之鑿鑿地說道。

  是的,薩拉丁確實曾經想過組建自己的海軍,但海軍從來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立起來的,他沒有船,沒有水手,更沒有善於在海上作戰計程車兵。

  很可惜,這樣的話不但阿歷克塞聽到要大笑,薩拉丁聽到也要大笑,他現在已經有了整個埃及,而除了建造薩拉丁城堡之外,他幾乎不曾將任何一筆錢財用在滿足個人的私慾上,甚至於他的孩子與妻子也是如此,他們固然得到了應有的待遇,但他們所能享受到的,與原先的那些哈里發或者蘇丹的王子遠遠無法相比。

  而這些錢財除了籌備即將到來的遠征之外,全都分毫未動的儲存在他的國庫之中。

  現在這些金子與銀子全都被回到開羅的薩拉丁握在手中作為其復仇的利器了,他不只是向威尼斯人買船,也向熱那亞人買船,或者說任何地方的船隻都在蘇丹的採購清單之中,大型的商船可以用來改造為戰船,長船可以改為補給船。而小型船則可以被改作三角帆船。

  這種三角帆帆船船型纖細,有著能夠完美利用風向的大型三角帆,即便在逆風的狀態下,也能擁有極高的航速,以及以至於它能夠異常輕鬆的擺脫海軍的追擊,因此深得海盜們的青睞,以至於在地中海中聲名狼藉。

  而在海戰之中,這些小型戰船也是不可或缺的,甚至於有時候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畢竟那些海盜們所針對的也是大型商船。

  不僅如此,薩拉丁還公開發布了一道旨意,這道旨意向所有的撒拉遜人或者是非撒拉遜人釋出,招募水手和能夠在海上作戰計程車兵,一反常態的是,薩拉丁甚至宣佈,如果有海盜願意投到他的麾下,他不但可以赦免他以往的罪過,還能夠依照他所帶來的船隻、人員以及之後得到的戰功,公平地給予相應的官職。

  這下子整個地中海都沸騰了。

  最初前來應徵的是商人和旅行者,先知曾經要求每一個身體健壯的男子都應當在一生中到聖地朝聖一次,這樣的旅行也不僅僅是行在大地上,大海亦在其中。

  如今,在撒拉遜人之中,早已有了不少佔星術士、哲學家與自然學家,更是有著數不清的地理學家與旅行者,他們見過風暴,見過海盜,也見過海中形形色色數不勝數的奇特生物,更是留下了各自獨特而又詳實的航行記事。

  這些珍貴的文獻現在全都被薩拉丁收集了起來,並且加以利用,後來這些人成為了薩拉丁麾下的第一批海軍大臣。

  但若說將領其中最為突出的一個還是一個皈依了的希臘人,他是海盜,但他是帶著整整五艘船以及船上的水手,或者說是海盜投靠薩拉丁的。

  他有個其他海盜都沒有的優點,讀過書,而從他接過“船長”的職位之後,就不再允許海盜們劫掠撒拉遜人——當時他說的很明白——就算是老鼠也該有個地方躲……因此這次他得以直接從薩拉丁手中接過了攻打克里特島的任務。

  齋月早已過去,地中海的冬季早已到來,克里特島並不會下雪,卻比下雪的地方冷多了,陰冷,潮溼兩個魔鬼晝夜不息地折磨著每一個人,在這個時候,巡邏和戒備就成為了一項痛苦的工作。

  一些士兵甚至因為需要守在瞭望臺與燈塔上而罹患上了難以痊癒的疾病。

  有些人可以幸叩氐玫浇淌總兊闹委煟行┚椭荒苋螒{病痛折磨自己,因此在心驚膽戰地等了三個月後,士兵們的戒備也漸漸鬆懈了下來,他們開始蜷縮在塔樓裡,燃著篝火,喝著酒,蜷縮在一起,抵禦那無處不在的陰寒。

  而就在這時,薩拉丁的大軍悄然抵達了。

  薩拉丁罕見地不曾在這次行動之前派遣使者,遞交戰書,或者他以為他的敵人並不值得他這麼做,畢竟拜占庭人在踏上亞歷山大的土地時,用的也是欺瞞和詐騙的手段,他們用花言巧語值昧藖啔v山大人的信任,然後用烈火和刀劍來回報他們。

  而這個希臘人海盜所率領計程車兵不但能夠在海上打仗,在陸地上打仗也同樣是呱呱叫,無可挑剔的。他們就如滲流入土地的水珠,溫柔而又靜默地攀上了城牆,潛入了城堡,殺死了每一個正在尋歡作樂或者是酣然入睡的拜占庭人。

  出於薩拉丁的旨意,他們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雖然對於海盜們來說,這著實是一筆極大的浪費,就算無法勒索到贖金,那些貴族——無論男女,還是老少都能賣出一個好價錢,但那個希臘人海盜是個極其精明的人物,他不但沒有這麼做,還勒令他的手下不要這麼做。

  佔領了海邊的城堡之後,這個希臘人海盜很快向蓄勢待發的海軍發去了訊息,更多計程車兵湧上了克里特島,並將所有的拜占庭士兵全部處死,島嶼上的居民則需要繳納一筆贖金錢,並且將會被沒收所有的財產。

  然後薩拉丁的將領派出來一些士兵,從這些人中挑選了一些撒拉遜人和基督徒,叫他們去指認人群中的以撒人。

  以撒人聽了十分的惶恐,難道克里特島上的他們也要被驅逐?

  他們將手掌放在胸前哀求道,“我們可沒有做過任何對蘇丹薩拉丁有所妨害的事情。”

  他們甚至說,他們曾經寫信勸告過他們的族人,叫他們不要那麼做,只是他們沒有聽從,畢竟他們也只是一些普通人,又如何能夠干涉那些大人物的決定呢?

  但那些士兵只是沉默著,把他們一個個地甄選出來,甚至包括女人和孩子在內,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這些以撒人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只是眼神中依然帶著些憤恨,更有些以撒人聰明地馬上解下自己身上的首飾和錢袋,塞進女人的懷裡和孩子的襁褓中。

  他們以為,就算這些士兵要搜查他們的身體,也絕對不會做出隨意侵害女人和孩子的事情——即便是在克里特島上,以撒人也聽說過薩拉丁,他是一個為人稱道的聖君(或許阿蒂德和努爾丁不那麼認為),但他對平民是非常仁慈和慷慨的,他們從來沒聽到過他縱容士兵去侮辱和傷害一個普通人,哪怕他們是基督徒和以撒人。

  他們似乎也猜對了,士兵們將他們聚集起來,然後又挑出藏在其中的賢人,將那些賢人盡數處死後,又要求以撒人繳納他們以及家人的贖身錢。

  這些以撒人們見到了那些淋漓的鮮血,聽到了那些可怕的哀嚎,又是慶幸,又是痛苦——痛苦是因為他們在克里特島上的經營一下子就全都落了空。

  然後那個希臘人海盜——他已經有了一個新名字,法格魯,是薩拉丁賜予的,在撒拉遜人的語言中,法格魯的意思是寶劍,而薩拉丁賜予他這個名字的意思也很明確,他要這個希臘裔的皈依者成為他掌握在手中指向拜占庭的一柄寶劍。

  他已經用他的戰績證明了自己有這個資格。

  等到士兵們將這些哭哭啼啼的以撒人全都聚集起來,驅趕到了一個港口,確定他們已經到了一個再也聽不到,看不到的位置後,法格魯走到了那些基督徒與撒拉遜人的面前,“我的主人,我的蘇丹薩拉丁要我來問你們。

  在克里特島上是否有值得寬恕的以撒人呢?

  他們之中是否有人做過好事,給予過你們幫助?

  在你們困窘的時候,借給你們錢,借給你們東西,借給你們食物?

  他們是否曾經微笑著對待你們的孩子,把他們抱在懷中?

  雖然他們與你們有著不同的信仰,但是否也曾為你們的村莊或者城市出過一份力嗎?

  他們在修建自己的會堂時,是否也曾平整了那裡的道路?

  他們有為你們帶來種子嗎?也為你們帶來布匹嗎?他們是否曾經參軍或者是這裡的警衛隊?他們為你們抵抗過海盜的襲擊嗎?”

  說到這裡的時候,法格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在沒有得到回應後,他繼續問道:“他們在從商或者是放貸的時候,是否公平行事?

  如果商品質量不佳,他們是否主動提出過賠付?

  他們是否寬限過還款的日期,是否曾經因為欠債的人無力還款而撕毀借條?哪怕只有一次?”

  他已經儘可能地詳細地問了,包括他曾經聽說過和不曾聽說過的那些,但基督徒和撒拉遜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站出來。

  法格魯說不上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吧,看來無需多說了。”

  他們確實要將以撒人從克里特島上驅逐出去,但不會給他們船,畢竟船現在非常的寶貴。

  法格魯讓他的海盜們舉起了弓箭和長矛,將以撒人一個不留地驅趕進了海水裡——原先雖然流著眼淚,但看得出心中依然有著一份篤定的以撒人頓時慌了,他們哭叫著,詛咒著,發誓這些人一定會受到上帝的懲罰,淪入火獄中,永世不得解脫。

  但他們面對的原本就是毫無底線的海盜,他們做過的惡事多了,怎麼會在乎這些毫無力量的言語。

  法格魯不允許他們劫掠和殺人,這些暴徒早就不耐煩了,現在更是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他們大笑著用力地向前衝去,或者是放箭,以撒人,無論是老人,女人,還是孩子一個個的跌倒在了海水中,鮮血頓時將近海的海水染得通紅,隨即又被他們奮力掙扎時掀起的海沙所淹沒——在正午的陽光下,甚至泛出了一片堪稱旖旎的粉色。

  一些會水的人奮力向著海中游去,他們以為可以在某處暗礁或者是湠┥狭舻眯悦切┖1I們駕駛著小船在海面上如同飛燕般地來回穿梭,“奉蘇丹薩拉丁之名,我們要送你們去該去的歸處!”

  他們這樣說,然後毫不留情地用長矛將那些以撒人戳入海水。

第494章 大賢人的野望

  “奉蘇丹薩拉丁之名,送所有的以撒人下地獄!”

  這樣的叫喊聲,不單單出現在克里特島。

  在薩拉丁率領大軍回到了開羅,奪回了亞歷山大後,亞歷山大城內殘留的拜佔廷人與以撒人都成了平息蘇丹薩拉丁怒火的祭品,他們或是被斬首,或是被絞死,也有直接從城牆上丟下,直接摔死的。

  而隨著信鴿飛起,埃及的其他大城市,如吉薩、開羅、比勒拜斯等地方也都展開了清除以撒人的行動。

  一些既沒有權勢,也沒有財富,更沒有位高權重的保護者的底層以撒人崩潰了,就如同在伯利恆所發生過的那樣,他們對亞歷山大所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直到薩拉丁計程車兵們衝入他們的家中,將他們連同他們的妻子兒女一同套上繩索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有些人逃去會堂,尋求庇護,但此時的會堂早已大門緊閉,裡面更是空空蕩蕩,那些賢人以及他們的學生,還有那些富有的長老,甚至於任何一個有話語權的行會首領……他們未必個個都知亞歷山大的以撒人所醞釀的毒計,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稍微聽到一些風聲後,便立即收拾財物逃跑。

  他們中或許有被抓住的,但絕對沒有那些普通的以撒人多,這些普通的以撒人不是工匠,就是農民,又或者是靠著兌換貨幣來積累一些身家的可憐人,他們不曾享受到上層的財富和特權,卻要在此時共同擔負起他們所犯下的罪行。

  但這時候無論是辯解還是爭論都是沒用的,沒有人願意聽他們說話,能為他們說話的人也不在這裡,他們只能絕望地被士兵拖拽出去以各種方法處死。

  這些人最後所能做到的也就是詛咒。

  但薩拉丁會在乎嗎?正如後世的一位當權者所說,敵人的詛咒才是對一位君王最好的讚美。

  但這並不是最讓以撒人感到恐懼的,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現在聖地幾乎已經沒有多少可容他們存身的地方了。

  亞拉薩路、的黎波里、安條克、敘利亞、亞美尼亞現在都在塞薩爾的掌控之下,而塞薩爾對他們的警惕從來就是所有君王中最高的,現在就連埃及也已經成了一座火獄。

  這些以撒人就不由得開始抱怨起那些君士坦丁堡的賢人,很顯然,他們在設定這個計值臅r候,並未將他們的族人考慮在內,越來越多的以撒人湧入了君士坦丁堡,他們認為自己落得如此下場,完全是受了君士坦丁堡的大賢人及他們的學生的連累,他們幾乎理直氣壯地要求君士坦丁堡的大賢人給他們一份工作,一個店鋪或許更多。

  阿歷克塞對他們厭惡至極。

  他當然知道就是這些以撒人在他不在的時候用了些花言巧語和難以啟齒的手段誘惑了他的大臣和將領,讓他們同意了那個荒謬至極的計劃。但現在薩拉丁已經是他的死敵了,哪怕他願意卑躬屈膝,搖尾乞憐,薩拉丁也不會接受任何談判。

  而且,這些以撒人為君士坦丁堡帶來的也不單單是麻煩,他們帶來了自己的財富——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做到的,在受到整個基督徒以及撒拉遜世界仇視與戒備的狀況下,還能積累起如此之多的錢財。

  君士坦丁堡的大賢人已經找到了阿歷克塞,向他陳情,祈求寬恕,並且列出了那些以撒人為了求得一席之地而願意付出的代價。

  他們可以為他搭建新的商路,為他徵稅,幫他向熱那亞人買船,到義大利或者是德意志去僱傭更多計程車兵。

  “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錢財不能解決的呢?”賢人如此勸說道,“即便是基督徒與撒拉遜人,也很難說現在是為了信仰還是利益打仗。

  看看埃及蘇丹和埃德薩伯爵吧,他們之間的爭鬥完全就猶如兒戲一般,他們耍弄了我們所有的人,哪有戰爭不死人的呢?除了那些騎士和士兵之外,撒拉遜人與基督徒也該相互廝殺才對。”

  大賢人有些不甘地說道。

  除了十字軍首次攻佔亞拉薩路的那次戰役之外,以撒人可是憑藉著他們柔軟的腰肢在十字軍與撒拉遜人之間秩×瞬簧倮妫苯狱c說,他們喜歡原先那種混亂無序的狀態。

  經濟上的混亂,他們可以通過收稅、放貸和錢幣兌換來賺錢;戰場上的混亂,他們可以通過奴隸貿易,壓價收購,藉機掠奪原住民的田地與居所來賺錢;政治上的混亂,他們更是可以趁機以小博大,譬如這次,如果不是杜卡斯家族以及阿歷克塞有著這樣的野心,他們又如何能夠重新登上大雅之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