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現在的亞拉薩路繁榮至極,到處都是工作,哪怕是來朝聖的窮苦人也能靠著做上幾個月的活兒,為自己攢足回到家鄉的錢,他們,”他充滿愛意地看了一眼自己妻子的肚子:“還有稅官和監督官看著,她根本不用擔心之後的生活。”
只是大公利奧波德還有些疑慮——他怎麼不記得教士和修士有那麼好心了?
教堂和修道院確實會接待一些朝聖者甚至旅客,但僅限於達官顯貴,至少也能夠掏出一點錢來做捐助的人。
對於那些窮困潦倒的傢伙,他們是連瞥都不會瞥一眼的,不拿棍棒把那些骯髒的東西驅逐出去,已經是上天保佑——還能為他們提供食物,住所,還有……治療?
“治療?”他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正如俗話所說,若是不曾聽見(金幣)叮噹響,教士們的屁股就猶如石墩,動都不會動一下。
這句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人們的心中了,更不用說治療……教會為什麼會一次次地將惡魔僕從的罪名扣在醫生以及那些企圖儲存醫學火種,甚至暗中研究的人,正是為了壟斷這份可以操控他人生死的能力,上行下效,頂層的教皇和紅衣主教驅使教士們和修士們使用力量來威嚇君王和領主,底層的教士們當然也可以用這種方法來搜刮錢財,這甚至是被鼓勵的。
一個教士或是修士若是真敢免費為人治病,他的下場絕對不會比一個魔鬼的僕從好到哪兒去。一開始或許只是告誡,然後就是威脅,最後就是……
教士與修士們獲得的力量通常都是溫和,平靜,沒有殺傷力的,但即便不經過審判,不曾給予汙名,想要讓一些人就此消失也很簡單。
一劑毒藥,一柄斧頭,一根繩索,這種事情往往發生在修道院最為隱秘的房間裡,而幹完這事,修士們甚至可以順理成章的將他直接埋葬。
不但如此,大公還聽說過一個修道院就這樣處決了一個因為過於仁慈慷慨,雖然受到民眾愛戴,卻被他們深惡痛絕的修士,更可惡的是,他們在殺死了這個修士後,不但沒有痛悔,還將用處理木乃伊的手法將他炮製成了一具乾屍,而後宣佈他已經成為了一個聖人,一邊努力推動他成聖的程式,一邊開始向民眾們收取瞻仰費,同時還在出賣聖物,也就是這位新晉聖人的手指、頭髮和皮膚之類的。
匪夷所思,但它就是這麼發生了。
第452章 諸王齊聚(7)
“巴倫修士?”一個小傢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喊道。
才為一對新人主持了婚禮,正打算喝杯麥酒,好好喘口氣的利奧波德抬起頭來:“哦,是你,外面又來人了嗎?”
因為需要懺悔陡妫约芭e行婚禮的人太多了,所有的教士和修士都在忙碌。因此那些被教堂和修道院收容或者是寄養的孩子們就成為了通報傳信的主力。
他們還懂得叫那些人排隊,然後發放號碼牌,這也是一個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景象。
因為在其他地方,即便修道院的孩子能夠識字和數數,但對於那些窮苦的農民來說,他們只看得懂自己的指頭有幾個,不,有時候他們連自己的指頭都數不清。
但在這裡,來自於撒拉遜人的數字已經佔據了生活中的重要位置,商人在用,小販在用,工匠在用,農民們用,而且在集市上就擺著鐫刻著亞拉薩路女王以及攝政名字的天平與尺子,秤和尺子都是黑鐵打造的,並且被固定在一個沉重的砧盤上無法挪動,任何人都可以走過去測量自己剛買的貨物有沒有短斤缺兩。
因為有著這樣的需求,就算是最蠢,最老,最懶得去學習些什麼的人也會拼了命地記住那十個數字,而十進位制又儘快加速了數字在人們之間的流通。
但利奧波德記得剛才他所接待的那對夫婦應當是拿著號碼牌在最後一位。
“呃,有位貴人想要加個碼,他還特意指明瞭您,巴倫修士。”那個小傢伙在迅速地說完後又不由得遲疑了一下,他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這位修士,這位修士比起其他的修士來說,明顯地要肥胖、強壯的很多,皮膚白皙細膩,指甲光滑,甚至看不見半點汙垢。
如果巴倫修士只是一個普通的苦修士,他可能還會提醒一二,甚至幫助他逃走。
說實話,被貴人指明並不是什麼好事,哪怕近十年來,亞拉薩路因為有著國王和攝政的原因,貴族已經不如過去那樣冷酷與殘暴了,但他們的心中依然殘留著對於過往的懼怕,畢竟對方是一頭自己無法抗衡絲毫的龐然大物,他哪怕動一動,都有可能導致一粒平凡的草芥粉身碎骨。
巴倫修士,也就是利奧波德一仰脖子喝乾了杯中的麥酒。
最後一點麥酒裡殘存的渣子讓他蹙著眉,咂了咂嘴。呸的一聲將那些不知道是草屑還是沙子的東西吐在了地上,而後他粗魯地用袖子擦了擦嘴,“我跟你去看看。”
而等他走到了那個小小的祭壇前,便看到了那個格外挺拔,高大,秀美的人影時——哪怕他背對著利奧波德,利奧波德也一下子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難怪小傢伙說起話來,有些吞吞吐吐,猶猶豫豫的。
他猛地拍了一下那個小傢伙的後腦勺,真蠢,城中有幾個人能有這樣的身姿!這個還未成為修士的小傢伙眨著眼睛來回看了好幾遍,完全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捱了這一下,但他還未來記得叫嚷,另一個修士已經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小子,別叫喚。”
聰明人都知道,既然有人有意假扮成這個樣子,就是不想讓人發現,利奧波德好笑地將這個小傢伙拎起來,交給身邊的侍從(他也扮成了一個修士):“讓他的老師好好教教他。”他吩咐道,隨後他迎上了已經摘下兜帽的塞薩爾。
此時,天色已暗,修士們已點起了蠟燭。
這對於這座小禮拜堂來說,算是一樁奢侈的行為,畢竟之前他們可沒有這樣多的信徒,就算有信徒們也拿不出這樣奢侈的奉獻。
利奧波德只垂一下頭,掃了一眼,便發現塞薩爾這次帶來了至少足足有十來磅的蠟燭,他就像是個真正的修士那樣一臉滿意地搓了搓手,抬起頭來向塞薩爾笑道。
“那麼,這位可敬的大人,你想要做什麼呢?懺悔,陡孢是主持婚禮?”
“我已經結過婚了。”塞薩爾說道:“我此次前來是希望巴倫修士能夠為我的第一個妻子,拜占庭的安娜陡妗!�
利奧波德收起了笑容。
那個拜占庭的安娜——他當然知道,在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宮時,她平平無奇,屬於千萬朵花兒中的一朵,她的父親並不愛他,將她嫁給塞薩爾,也只是為了施行之後的詭計——這個詭計針對的是她的親生兄長以及丈夫,但就是這個沒有被任何人看在眼中的姑娘,卻拼盡了自己的尊嚴和性命,為塞薩爾留下了他生命中第一塊領地。
伯利恆雖然也是塞薩爾的封地,但它依然是屬於亞拉薩路的國王阿馬里克一世或者是之後的君王的。
如果塞薩爾反叛或者是拒絕君王的徵召,這片封地是可以被收回來的,但塞普勒斯不同,只要塞薩爾和安娜的婚約未曾被推翻,塞普勒斯就永遠屬於他。
如果安娜還活著的話,或許還有操作的餘地。現在她都死了,就更加沒有這個可能了。可以說,這是塞薩爾第一次得以放手施為的地方。
利奧波德也曾經走過塞普勒斯,不得不說,那真是一片人間樂土,如同天國。
對於這麼一位女士,即便如他也是心懷尊重的,他當真站在祭壇前認認真真的為安娜唸了一段經文,而整個過程中,塞薩爾緘默不語,垂手恭立,從他的態度上可以看得出,這並非是一個藉口或者是一場滑稽的戲劇,他是真心實意的將那個女士看作自己的妻子,並且真心為其哀悼。
利奧波德在心中嘆了口氣。
在陡娼Y束之後,巴倫修士便將這位難得的貴客送出了門,隨後他們便手挽著手,在小傢伙的注視下,如同一對熟悉的朋友一般走向了餘暉中的街道。
“那是個貴族嗎?巴倫修士會被邀請去聖十字堡去嗎?”
他問自己的老師,而他的老師則神情複雜的擰了擰他的耳朵:“以後要機靈一些。那位原本就是外來的兄弟,或許能夠得到攝……大人的青睞,被領入城堡也算是件好事。”而且他知道這位外來的兄弟身份可能不一般,他的身邊跟隨著修士和侍衛,但這只是細枝末節,“巴倫修士”做事確實非常的認真,並且每日都有捐獻,他的饋贈足以讓這個小禮拜堂再支撐過下一個十年。
一位大公前去拜訪一位專制君主或者是相反,必然是相當引人注目的,不知道會有多少雙眼睛在窺視,有多少雙耳朵在竊聽。但若是一個心繫亡妻,想要一個修士為她祈兑环M軌蛟谔靽矘窡o憂的騎士,就不那麼令人好奇了。
即便在祈哆^後,這位修士和騎士肩並肩地出了門,慢悠悠地向著城外走去也是一樣。
塞薩爾一踏出小禮拜堂,便拉起兜帽,蓋住了他的黑髮與那雙標誌性的綠眼睛。
而利奧波德呢,在亞拉薩路,除了他的騎士和士兵之外,沒有多少人認得他他又經過了相當巧妙的改扮。他將一些姜粉擦在臉上,讓自己的臉色變黃,然後又剃掉了自己的一部分鬍鬚和頭髮,讓自己的面貌有了不小的改變。
最妙的是,如果塞薩爾和一個普通的修士站在一起,他的身高馬上就會被人察覺出不對了,但大公利奧波德也是被選中的人,他只不過比塞薩爾矮上一個手掌,這樣的高度差讓人們很容易忽略他們的實際身高。
也是因為打仗在即,城中充斥著得到過賜福的騎士,這兩個人絲毫不曾引起他人的注意,他們一直走出城外,而後在城門外稍作停留。
“我在這裡似乎很難聽到吵鬧聲。”
大公似乎漫不經心地說道,一邊打量著正排起長隊陸續進城的民眾、騎士和貴族。在他的認知中,在任何地方,看門的那條狗總是最兇悍的,即便他本身並不具備有多大的力量和多高貴的身份,但他不但在面對那些卑微的人時氣焰囂張,也極其擅長在比他尊貴的人遭難時落井下石,敲詐、勒索與誣陷更是隨時可見,民眾、商人甚至於外來的貴族甚至會多準備一份賄賂這些狗兒的錢,免得招致災禍。
這裡卻似乎沒有這樣的問題。
或許是因為那些監察隊員的關係,他們身披著赤紅的短斗篷,騎在馬上神色嚴肅地注視著川流不息的隊伍,有他們在,那些想要鬧事的傢伙確實不敢輕舉妄動。
塞薩爾只是微微一笑,並未說話。
他相信利奧波德能夠看得出那些守衛之所以不再想方設法地勒逼那些想要進城或者是出城的人,是因為他們的收入無需必須靠著那些卑劣的手段獲得,他們穿著整潔乾淨的衣服,頭戴軟帽,身披皮甲,在一些緊要部位,如肩頭和胸膛綴著鋼片,手持著長矛,精神奕奕,面色紅潤,一看就知道平時絕對不會短了吃喝。
“我設立了一些獎懲制度。”
塞薩爾說道,“除了每個月必有的俸金之外,解決糾紛,查出走私物品或者是違禁物品,又或者是潛逃的罪犯,他們都可以拿一筆賞金。
若是沒能做到,他們就要接受懲罰。”
大公微微頷首,確實,即便是在法蘭克或者是英格蘭,若是有所發現,或者是立下功勞,也會有賞錢的。但塞薩爾的意思很明顯,他已經將這個制度化為了鐵規。
守衛,甚至更為廣泛的官員,士兵,將領所得到的錢財和嘉獎不必再看領主的心情,他知道,自己只要盡忠職守,就能拿到這筆錢。
“您還真是喜歡將什麼都落在紙面上。但這樣您不會覺得難受嗎?”
確實,比如說立法,任何一個領主,國王和皇帝都能立法,但是他們的統治下,習慣法,傳統法與教會法依然大行其道,這其中當然有著教會的原因——他們是絕對不會願意放棄這塊權柄的。
但習慣法和傳統法一直被法學界人物認為過於粗糙,又簡陋,為什麼那些高居在城堡或者宮殿中的大人物依然不肯細化和固定這些法規呢?
因為這些法律在限制普羅大眾的時候,也會對他們造成妨礙。
即便大多數時候,領主和國王們更為信奉的是言出法隨,但哪怕一根可能絆倒他們的絲線,他們也不會讓它存在。
“我大概有所不同。”塞薩爾玩笑似的說道,“我的信用能拿來賣錢。”
大公呵呵的笑道,“您說的是戰爭債券嗎?”
戰爭債券已經在亞拉薩路,大馬士革,塞普勒斯三地發行,認可的的人並不少。
最令人驚奇的是,除了商人認為這是他們必須繳納的一筆戰爭稅之外,購買這份債券的撒拉遜人居然也不少,這確實有些出奇。
畢竟塞薩爾發行這些戰爭債券為的就是去攻打埃德薩。
而現在,埃德薩則由塞爾柱突厥人和撒拉遜人所佔據,而首當其衝的就是薩拉丁的侄子賽義夫丁。
塞薩爾一開始也很困惑,還特意派朗基努斯去調查了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趁機從中弄些玄虛,之後他才知道熙熙攘攘均為利來這句話並不單單被用在以撒人或是基督徒身上,撒拉遜人更是如此。
但因為第一先知對高利貸的深惡痛絕,撒拉遜人必須遵循著他的教誨做事,放貸是不可行的,甚至只是收取相當微薄的利息也不可以。
所以撒拉遜人們除了做商人之外,想要從金融行當取得利潤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不是不能,而是不能做。因此,他們雖然討厭以撒人,但也確實做過將一部分錢款交給以撒人去咦鞯氖虑椤蚴窃O法規避。
至於怎麼解決不能從錢生錢的問題,他們也是有辦法的。
有的時候是互相合作,一方用情報和勞力來補充投資的部分,之後利潤雙方平分;有時候則是借款人想要買一件貨物,原先價值一百個金幣,借款方去買下駱駝,交給借款人,但報價一百二十個金幣,這樣借款人還錢的時候還一百二十個金幣就行……
塞薩爾的戰爭債券藉助的就是後一種方式,
因為這等同於一種虛擬商品交易,撒拉遜人購買了他的債券,獲取價值一百個金幣。但等到塞薩爾打下來的時候,他就會以一百一十個金幣的價格回收這些債券。
這又等於是他們收購了某種商品,然後在一個合適的時期將它以更高的價格賣出,這完全就是一種純粹的商業行為而非放貸。
“但你有更簡單的方法。”利奧波德說道,他注視著那些絡繹不絕踏入城中的馬隊和駱駝隊,那些商隊簡直就像是奔騰的河流一般日夜不得停息,還有城外那些廣袤的田地,果林,作坊……收稅,收稅啊,他來到亞拉薩路後最驚訝的事情就莫過於這裡的民眾如何能夠生活的這樣富足,他很難描述這種感覺,因為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完全就是陌生的。
他之前認為他的維也納已經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城市了,但他也不曾在那些最窮苦的民眾臉上看到過如此這般的喜悅、從容以及希望。
“如果你要收稅,他們不會反抗的,他們的日子已經比其他地方的人好過太多太多了。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你究竟是虔者是不虔漳兀�
如果說到前者,”利奧波德搖頭,“羅馬教會絕對不會承認。
但要說你不虔眨愦_實做到了主所要求的‘愛人如己’。”
塞薩爾也很難和利奧波德解釋他所做的。
事實上,若是按照那些領主和教士的作為,他們的行為簡直就是在促成一種惡毒的迴圈——他們有意將民眾壓迫到一個隨時都可能遭遇不幸的悲慘地步,他們愚弄,他們嘲笑,他們壓迫,他們逼迫著最底層的那些人相互撕咬,但這是一種好事嗎?在短時間內看來是的,有誰不願意做一個奴隸主,不願意做一個唯我獨尊的皇帝,做一個掌控一切的神呢?
即便因此會導致暴動,流亡甚至於饑荒和戰爭,他們也不在乎,他們一定要將同樣是人的存在踐踏在腳下,直到他們化作塵土,才肯罷休,而就塞薩爾所看到的,這種瘋狂的氣氛已經,不單單在中下層蔓延,甚至蔓延到了上層。
就如朗基努斯曾經恐懼過的那樣,為什麼如此之多的無法繼承家業和土地的次子、三子、幼子必須要到千里之外的聖地來尋求一個機會,因為他們不努力向上攀爬,他們的後代就會淪為平民,而即便他們自己沒有做過什麼惡事,也曾經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做過什麼樣可怕的事情。
這個人甚至有可能就是他們的父親和兄長,他們如何能夠不恐懼呢?如何能夠不掙扎呢?
而塞薩爾早就厭倦了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他在塞普勒斯的所為就是為了驗證自己心中的一個猜想,如果最卑微最不幸的那些人可以吃飽喝足,有個暖和的床鋪,有個屋頂可以遮風避雨,他們還會那樣扭曲、冷酷和殘忍嗎?
他們還會如同野獸一般地生活著,並且用爪牙對待另一隻野獸,甚至於自己的配偶和孩子們嗎?
他們的心中是否還存在著作為人最基本的善念?
他成功了,在滿足了最基本的生存條件後,即便那些曾經被騎士們斥之為畜生的農民也能夠變得慷慨和大方,哪怕他們給出的也只是一把豆子,一杯水……但這正是一個人該有的姿態。
但這種做法是有限制和前提條件的,在法蘭克不行,在英格蘭也不行,在德意志更不行。
他知道亨利六世,腓力二世以及現在的利奧波德如何願意向他拋來橄欖枝,是因為比起理查,他更像是個君主,甚至比他們做得更好——
是因為慷慨嗎?是因為仁慈嗎?是因為樸素嗎?利奧波德看了一眼塞薩爾的儉樸衣著,確實他或許也可以這麼做,但這顯然違背了大陸上千年以來所形成的的暗規則,你不奢侈,不浪費,不花費,似乎就在證明你的衰弱和無能,你的盟友會懷疑你,你的敵人會蠢蠢欲動,而教會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奪取民眾的信仰。
“你確實更像是一個東方的皇帝。”利奧波德在嘆了幾口氣後茫然地說道。“我也曾經聽說過,在最遠的東方,有一位聖人王,他仁善,公正地統治著他的國家,而他國家的民眾即便多如海中的砂礫,卻依然能夠對他保持著永遠的尊敬和忠铡!�
他看了一眼塞薩爾,言語中甚至帶上了幾分嫉妒。
“那時候你被羅馬教會逐出教會,人人都以為你必然走投無路。
現在看來,這倒是讓你擺脫了他們對你的控制,想必你當初拒絕了亞拉薩路的王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亞拉薩路國王必須是個基督徒,但一旦重歸教門,你必然要受到羅馬教會的掣肘。”
就如他們,就是離群索居,如同苦修士般的生活,他投向民眾們的慈悲也無法換來人們對他的擁護和期待。因為他的領地上還有教會勢力,那些教士會‘善良’的幫助他將這些多餘的錢財全部收斂起來。
最終他還是為教會做了嫁衣,反而弄得自己狼狽不堪。
“但您也沒有坐以待斃,或者說每個國王和每個皇帝似乎都在嘗試著用自己的方法與教會爭奪權力。”
“啊,您看出來了,是的,熙篤會。”利奧波德說。
塞薩爾在兜帽下微笑了起來,的確,無論是在一千年前還是一千年後,人類的大腦都是一樣的,沒道理你能夠做的事情,你能有的想法,別人就不能做,不能想。
何況王權與教權的爭奪戰役持續了幾百年。
當然會有人想到,既然無法從外部攻破,那麼就從內部尋找機會。
“我看到了您的那些教士,不過您是怎麼叫他們聽話的呢?您沒有擔心過,即便您驅逐了原先的一批人,啟用了新的教士和修士,但他們所失去的特權,錢財和身份,又該從哪裡補回呢?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或許會滿足時間久了,看著他們遠在羅馬的同僚賺的盆滿缽滿,他們難道就不會抱怨嗎?
您甚至不願意多修一座修道院或者是教堂。”
“或許會的,那大概要等到幾年之後了,畢竟新人立足不穩,他們所仰仗的,也只有塞薩爾這個領主。”
塞薩爾選中的人幾乎都沒有什麼背景,即便羅馬教會信誓旦旦,他們也不敢輕易背叛,畢竟只要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羅馬教會是如何對待那些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人的。
“幾年後呢?”利奧波德仿若不經意地問道。
“等打下埃德薩之後,”塞薩爾坦然地回答說,“我計劃推行普及教育。”
“你是說,”利奧波德遲疑了一下,“像是撒拉遜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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