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但今天他們卻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幾乎是立刻——教皇秘書身上便升騰起了聖潔的白光。
他當然是經過揀選儀式,並且得到過賜福的,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在向前倒去——萬幸,他並沒有將門關緊,也就是說,只要他用力向前一撞,就能夠跌入教皇的寢室,並且召喚來修士和教士的援救。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柄又窄又小,簡直就如同一片羽毛般的利刃,穿透了他所祈求的庇護,直刺進他的腰間——一個高大而又豐滿的身軀從後面緊緊的將他抱住,秘書曾經享受過這樣的快樂——在娼妓的懷抱中,而對方緊緊的擁抱著他,簡直比那些娼妓還要來得親暱。
他想要開口說話,卻發不出聲音,想要揮舞手腳,但他的手腳就像是死了,他就像是一個被剪斷了絲線的木偶,只能被後面的人提在手裡,他的眼睛還能看,耳朵還能聽,但除此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秘書的眼珠幾乎就要瞪出眼眶,他簡直難以相信,這是哪裡?這是聖父的居所,世上最為神聖的地方,也是警戒最為嚴密的地方。
這裡不但有著忠侦督袒实膬l傭兵衛隊,還有著數不盡的教士與修士,他們之中甚至有三分之一的“蒙恩”者,就是身為教皇的好處了。
他們雖然嚴格地禁止一個得到“蒙恩”的騎士去做教士和修士才能做的工作,但在需要讓一個得到了蒙恩的、原本應該成為騎士的人去做修士或者教士時,卻面不改色,毫不猶豫,不但不會羞慚於自己的背信棄義,還會樂在其中——自己制定標準、執行標準,當然也隨時可以將這份標準踐踏在腳下。
那些人呢?那些人都到哪裡去了?
盧修斯三世從朦朧中醒來,刺眼的亮光讓他不由自主地扭過頭去,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怒——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那麼好了,但隨後他便產生了一絲不妙的預感——他太老了,嗅覺遲鈍卻還是能夠嗅見血腥氣,血腥氣並不是一種常見的氣味,他卻對其敏感。
對於一個教士來說,尤其是如他這樣的教士來說,血腥氣會讓他瞬間升起所有的警惕和防備。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這點,居然還貼心地熄掉了兩支蠟燭,現在只有一支蠟燭在燃燒了,光線也暗淡了許多。
“轉過頭來吧。”她說,居然是個女人。
盧修斯三世知道自己正處在一個相當危險的狀況中,他的房間中悄無聲息,一個陌生人坐在他的床邊點了他的蠟燭,而那些應當出現的人卻壓根兒一個不見,他們要麼死了,要麼就是背叛了。
換做其他人,準要肝膽俱裂,不顧一切地大喊大叫。
但他什麼沒有經歷過?他相信這次他依然可以化險為夷。
教皇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轉過頭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如同雪一般的白髮,而後是一張微笑著的面孔,一個女人,一個相當漂亮的白髮女人。
萊拉注視著盧修斯三世,只見他的眼睛在幾秒鐘後就從渾濁變得清晰,而後又恢復了那副渾渾噩噩,彷彿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她在心中發笑,確實這個老傢伙比她以往所面對的任何一個刺殺目標都要難纏——即便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依然能夠認出她是誰。
萊拉相信在動手對付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四世之前,他們也一定對他身邊的人進行過一番瞭解,而人們都知道塞薩爾有著一個白髮的女奴,她曾經是令無數蘇丹和哈里發聞風喪膽的阿薩辛刺客團中的一個。
隨後盧修斯三世的視線下落。他看見了他的秘書和私生子——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人雙目圓睜,安安穩穩地坐在萊拉的膝蓋上。
當然不是整個人——只有一顆腦袋。
盧修斯三世見了,頓時悲痛萬分的發出了一聲大叫,這聲大叫幾乎可以穿透帷幔和房間的牆壁,一直傳到外面,直到整個梵蒂岡都能聽見。
萊拉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調侃,這聲大叫真的只是為了痛惜自己的私生子嗎?
或許有點,但更多的還是藉著這個機會求救,他依然想要試一試,但一直等到房間中重新恢復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這裡依然只有他們兩人,還有一顆頭顱。
“是誰?用什麼買下了我的性命?”盧修斯三世嘶啞著聲音問道,就算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或是法國國王,又或者是英格蘭國王,也不可能穿透重重屏障來到他的面前,能夠暗算一位教皇的也只有另外一位教皇,而對方難道就不懼怕嗎?
他難道就不怕自己成為了教皇后對方會故技重施嗎。
“大概重施不了。”萊拉諏嵉卣f:“聖槍——朗基魯斯之槍,聖裹屍布,聖約櫃,裝有嗎哪的金罐、發芽杖和石板,還有……真十字架。”
盧修斯三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我不信,”他呵呵的笑起來,“我的性命難道值得這麼多嗎?
孩子,我已經快要死了,或許就是明天,或許就是後天,而且就算是我死了,下一個教皇還是會智髞喞_路以及一整片聖地,我們需要更多能夠讓我們晉升並且獲益的聖物,也需要那裡源源不斷的資源和錢財,我們需要榮耀,我們需要人們對我們的信服,而他將這些交出來,只為了殺死我這麼一個凡人,他是瘋了嗎?”
“或許是瘋了,但我的主人肯定覺得物有所值。”萊拉將教皇秘書的頭舉起來,展示給教皇看,並沒有忽略他眼中掠過的一絲悲慟。
無論如何,這都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也是他最愛的一個孩子。
”你不用擔心,其他人也很快會隨你而去。只要是曾經牽涉到這樁陰种械娜耍覀円粋也不會放過,只是不知道你們在挑唆他人相互撕咬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到過,別人也會用這種方法,引誘你們彼此反目嗎?
哦,對了,”萊拉輕快地說道,“你們似乎總是這樣,你們可以,別人不行,但我的主人是一個固執的人,他說過有些工作或許會相當的漫長,但有些工作卻可以在短期內完成——譬如讓那種陰值膮⑴c者和主峙c他遭受同樣的痛苦,然後去死。”
“這是個短期的任務。長期的呢?”
“長期的嗎?”萊拉將秘書的頭放在了一旁的小櫃上,俯下身,神情快樂地說道,“那太複雜啦,我聽不太懂。但我的主人曾經說過,要一樣頑固而又龐大的東西死去將會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就如同要伐倒一棵樹,你將它推倒,以為它死了。
但沒有,它的根系在泥土中攀爬,在人們所看不到的地方,伸展得到處都是,絲絲縷縷,大大小小,即便你是投了把火,將那裡的土地燒成板結的硬塊,也無法阻止。它們在將來重新萌發。
但有種方式是可以的。
你有見過一種蟲子嗎?
它會將幼蟲或者是卵下在另一種蟲子的身上,幼蟲會在寄主的體內發育,長大,吞噬它的血液內臟和骨頭,最終只剩下一張薄薄的表皮。
到了最後,它長成了,就會掙脫那張表皮,以一個全新的姿態沐浴在陽光下。
您那麼聰明,應該可以聽得懂吧?”
雖然萊拉不是天主教徒,但在撒拉遜人中,教派之間的爭鬥絲毫不遜色於他們和異教徒的。
“不!不!你,你不能……他……他也不能……絕對不能!”
如果說先前說塞薩爾是個瘋子,只不過是盧修斯三世的咒罵,現在他可是真正覺得自己遇到了個瘋子。
“教會已經存在了一千五百年,天主給予了我們這樣的權力,我們承擔的是這樣的職責——是天主造就了他!造就了這整個世界,造就了所有的萬物!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的。對於你們來說,我是個異教徒,”然而選擇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愉快地說道。“但我也知道我主人所說的這種方法,事實上完全是有可能成功的。
只可惜你已罪愆深重,哪怕多活一天都是對天主的褻瀆,大概看不到那個景象了。但我和我的主人或許是可以看到的——不,肯定可以看到,畢竟有些時候,需要的只是輕輕一推。
當那天到來的時候,我們或許還要定下這一天作為所有的民眾都可以享受的節日——就叫做新教日,您覺得如何?”
盧修斯三世拼命地喘著氣,他抓撓著自己的胸膛,瘋狂地搖著頭。他雖然也有自己的私慾,但同樣的,他也對他所奉行的那套理論,對自身的虔丈钚挪灰伞�
“你們奪走了他的一切。”萊拉嘆息道。因此他也要奪走你們的一切,生命,財富,家人以及你們的理念與思想,你們曾經擁有過的……哪怕只是一根蘆葦。”
她在僅有的那根蠟燭的照耀下,拔出了那柄曾經刺入過教皇秘書腰間的匕首。
這柄匕首是戰利品,它曾經被另一個阿薩辛刺客用來刺殺塞薩爾,塞薩爾反殺了他,獲得了這柄匕首,然後它被交給了萊拉,它的原料是曾經釘在耶穌基督手掌上的釘子之一,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擊穿一個受過賜福的教士的防禦。
現在她將這柄匕首懸在了盧修斯三世的胸前,盧修斯三世如同蛆蟲一般的在柔軟的毛毯和枕頭間掙扎,他想要活著,哪怕苟活一時也好。
“等等,讓我懺悔!讓我懺悔!”
萊拉堅定地將匕首刺進了他的胸膛,匕首刺穿了他的肺部,讓他的喉嚨咕嚕著湧出了許多粉色的血泡,他蠕動著嘴唇祈叮胍锰熘鹘o他的力量修復這道傷口。
但萊拉並沒有拔走匕首,而是讓它繼續留在這裡。“如果您還能堅持等到那位……請告訴他這柄匕首算是我的主人留給他的一份定金。”
盧修斯三世死於1186年的二月二日,也就是曾經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四世的命名日,但並沒人注意到這個巧合。
當然,在教會所發出的通告中,盧修斯三世不是死於刺殺,而是死於疾病的摧殘。他也確實很老了,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不疑有他,而主教們則相當默契的隱藏了這個秘密。
這位教皇不但遭受了刺殺,而且在臨終之前沒人給他做聖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懺悔過——但算了吧。
他的靈魂是註定要下到地獄的,連同他的那些私生子女一起。
教皇選舉持續了三週,選出的下一位教皇是烏爾班三世。
第436章 高架水渠(上)
鐘聲鳴響的時候,塞薩爾抬起頭來,望向窗外的天空,那裡一碧如洗,只有張開雙翼的鳥兒點綴其中。
對於城內的基督徒來說,這是哀悼的鐘聲,為了去世的教皇盧修斯三世,但對於塞薩爾來說,這是歡慶的鐘聲,它代表著一個罪人終究得到了他應得的懲戒。
他不再關心,低下頭去,繼續閱讀手中的卷宗與情報,只是在讀到一份由威尼斯商人送來的訊息時,微微一笑,隨手把它丟進了壁爐——晚上的時候朗基努斯會來點燃壁爐。
房門被叩響了,如今的塞薩爾已經不是什麼人都能來打攪的,哪怕是大學者或是如阿爾邦這樣的騎士總管,也要經過通傳與稟報,能夠有此資格的人並不多,塞薩爾馬上猜到了那是誰,“進來,親愛的。”
是洛倫茲,她的弟弟已經降生一個多月了,但對她的影響微乎其微,塞薩爾已經用他的態度表明,他並不會因為有了一個男性繼承人就放棄了自己的女兒,哪怕有人腹誹不已,懷疑他是否想要效仿曾經的鮑德溫二世,用婚姻的方式來統轄他麾下的附庸。
但他們的想法無法對塞薩爾產生一分一毫的影響,而得到了許多愛和信任的洛倫茲這邊則更為堅定,就塞薩爾所知,已經有不少自以為是的傢伙在這個尚未成年的貴女面前第一次嚐到了挫敗的滋味,
有人罵她傲慢,有人罵她冷酷,但那又怎麼樣呢?在洛倫茲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也不過是那幾個人罷了,她靠近自己的父親,一邊用面頰懶洋洋地摩挲著塞薩爾的黑絲絨外套,一邊咕咕噥噥地和他抱怨學校裡的事情。
按照“拉尼”的年齡,可以進入下一個的學習階段了,也就是說只有男孩才能接受的那些,而她的老師就是在之前的戰鬥中受傷落馬,失去了坐騎的那位——他見到洛倫茲的時候似乎總有很多話說,但最後都咽回去了。
只是今天,在男孩們踏入只有他們能夠進入的課堂時,他叫侍從拿來了一方極其精美厚實的絲毯,鋪在地上,當學生們感到疑惑的時候,他就解釋說,拉尼與他們不同,他是蘇丹的血親,是有著塞薩爾一部分血脈的王子,需要與其他人有所區別,
這點倒是獲得了男孩們的認可,這些男孩之中,雖然也有官員和學者的孩子,但一個王子應當有怎樣的待遇,他們是很清楚的,事實上,按照撒拉遜人的教育方式,王子應當另外聘請更為德高望重的學者來教導才對。
或許是因為“拉尼”並非婚生子的原因,
“私生子總要比婚生子低一頭。”他們在私下裡這樣說,他們之中甚至有人對“拉尼”產生了憐憫和同情,拉尼的出生或許不太好,但他為人卻非常的豪爽,慷慨,在課業上,也能憑藉著他的聰慧與勤奮將他們遠遠地拋在身後,更不用說他們還聽聞,“拉尼”除了在他們這裡的課業之外,還要學習基督徒騎士們的七門功課,
雖然這七門功課畢竟是分開進行的,並未如幾百年後的孩子那樣,每天都要連續學習上十幾個小時,但對於他們來說,居然能夠對付兩方面的功課,“拉尼”已經著實是個了不得的人了,
而且與他們不同,“拉尼”已經是個戰士了,他隨著他的父親出征,剿滅了大馬士革周遭所有的盜匪,並且將那些零散的部落,收攏到大馬士革三十里之內,命令他們看守和管理周遭的林地,湖泊和大路小徑。
在新來的學生中就有這些部落的子弟,他們見了“拉尼”,都會真心實意地叫上一聲小主人。
“您知道嗎?”
“拉尼”咕咕地笑道,“甚至有人和我說,如果您將來的兒子容不下我,他們就願意跟著我,走到更遠的地方去創立功業,打下一塊領地,叫我做那裡的蘇丹。”
塞薩爾大笑起來,“我倒願意叫你留在我身邊,但若是你生出了離開我的心思,猶如花朵離開大樹,猶如雛鷹飛離巢穴,我也會給出我的支援和祝福,不過你真的沒有害怕過嗎?”
有些人能夠面對鮮血和死亡,卻會恐懼他人的視線。
“害怕,不,爸爸,我已經不害怕了,”經過了艾博格一事,洛倫茲更加堅定了自己將要走的道路,艾博格可以說是撒拉遜年輕人之中的佼佼者,但他來向塞薩爾陳述時,所擔憂的並不是自己的尊嚴是否會受到損傷——因為他曾經為一個女性效力,而是站在了洛倫茲的立場上為她考慮,擔心她將來會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既無法向前進,也無法向後退。
“對於那些有智慧的人來說,一個人的本質才是最重要的,私生子也好,女人也罷,他們很清楚自己要什麼,只要能夠抵達自己的目的地,藉助的是雙腿,是騾子,是馬,又有什麼區別呢?”
“你是將君王比作了騾子和馬了嗎?”
塞薩爾的問話讓洛倫茲笑得前仰後合,好一會兒,她才斷斷續續地說道:“對於那些……有野心的人來說,是的,或者說,就如您教導我的那樣,無論是蘇丹還是他的戰士,還是國王與他的騎士,兩者在某一方面是相對的,甚至可以說是平等的,他們相互選擇,彼此估測。”洛倫茲認真地說道:“與他們的理想相比,其他東西,年齡,信仰,性別……都只是附加物,有當然最好,沒有也不是那麼緊要。
我相信,當他們認為我是個私生子的時候,他們願意跟著我一起出去打仗,打下一片新天地,而不是留在這裡聽從我的弟弟驅使。
那麼,就算他們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結果應當也是一樣的,或者說,除非是我顯露了被許多人認為女人才有的弱點——虛弱,怯懦,瘋癲,優柔寡斷……他們才會離我而去,但這種特點又豈止是女人所有的呢?就像是曾經的霍姆斯總督伊本,還有阿頗勒的蘇丹薩利赫……他們難道是女人嗎?但就算是男人,他們值得追隨嗎?”
“只是對於你來說,這將會是一樁相當辛苦的工作,你必須摒棄女性的弱點,同時還要具備男性的優點。”
“這裡我得感謝您,”洛倫茲舒舒服服地靠在父親的肩膀上,“你已經為我打造了一個黃金的基座,要繼續往上鑲嵌寶石和珍珠就簡單的多了。”
“這是一個父親應盡的義務,既然我的女兒有著她的一番雄心壯志。”塞薩爾說,“對了,你去看過你的母親了嗎?”
“還沒有,我是想向您抱怨才特意先到您這兒來的。”
“也就是說,你還沒有發現我給你的驚喜。”
“驚喜,是什麼?”洛倫茲疑惑地說道,她的命名日還未到,又或是父親在往來哈馬、霍姆斯及阿頗勒等地的時候,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所以特意帶回來給她?
這完全是有可能的,她馬上從父親的身上跳起來,向父親行了一個禮,“我現在就去看!”她迫不及待地奔向了勝利廳。
而在勝利廳等著他的是什麼呢?
“勞拉!”洛倫茲又驚又喜地叫道。
正等在勝利廳外的勞拉立即拋下了百無聊賴之中折在手中的一支薔薇,回首望去,洛倫茲依舊穿著扈從的衣服,但她一眼便認出了這就是她的主人,她飛快地向洛倫茲奔去,兩人立刻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一時間,洛倫茲都歡喜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們共同度過了整個童年,直到洛倫茲被送到了塞薩爾身邊——戰場上,洛倫茲的身份是“拉尼”,一個扈從,而一個扈從可不該有個侍女。
但勞拉並未回到島嶼,萊拉向塞薩爾建議說,將來勞拉必然會成為洛倫茲身邊最可信的侍女或者侍從,是她最親近的人,萊拉並未質疑勞拉對洛倫茲的忠眨鴦诶邮艿牟辉撌球T士的教育,
或者說不單單是騎士的教育。
“如果您真的打算如同教養一個男孩般的教養洛倫茲,並且給予她一個男性繼承人才有的領地或者權力的話,她也會如那些蘇丹或者是哈里發那樣遭到刺殺,這幾乎是每個統治者所必須接受的試煉,和男女沒什麼關係。”
而這個時候,如果洛倫茲身邊有一個通曉刺客所有手段的侍從對她而言才是最有利的,因此,在得到塞薩爾的允許後,萊拉帶走了勞拉,並且在之後的一年多中,用訓練一個阿薩辛刺客的方式來訓練她。
相比起萊拉所豢養的那些小鳥,勞拉所受的苦毫無疑問是最多的吧,所得到的回報也是最大的。
洛倫茲要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在剛才的奔跑與擁抱中,她甚至沒能感覺到勞拉的分量,這當然不是說現在的勞拉已經骨瘦如柴了,而是她能夠協調身上的每一處肌肉,並且準確發力,不會多用一分,也不會少用一分,才能夠恰到好處的保證,那只是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而非無所顧忌的撞擊和傷害,她甚至卸掉了洛倫茲所帶來的一部分力。
“你大不一樣了。”
洛倫茲感嘆地說道。
“您也是。”
勞拉感嘆道,洛倫茲更加高大了,難怪接觸不多的人很難猜到她是個女孩,至於勞拉——即便她被帶回到勝利廳的時候還很小,但先天的虧空註定了她要比洛倫茲更為纖細,矮小。
但萊拉說這是有好處的,沒人會去注意一個面容普通的小不點兒侍女。
“你還會離開嗎?”洛倫茲問道。
“不會了,除非有一些必須的事情要去做。”
“必須的事情?”
“您還有您父親的。”
“你不是我的侍女嗎?”
“有時候也會是你的侍從,如果是侍從,我也必須聽從領主的安排。”
“你說的對,我也必須聽從我父親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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