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他的提議馬上獲得了一群人的贊成,他們紛紛鼓掌,或者是拍擊大腿,桌椅,表示贊同,但塞薩爾一直不曾說話,他微合著雙目,等到人們安靜下來才繼續說道:“……王太后瑪利亞與宗主教希拉克略將會是她的攝政。”
“那您呢,您要去哪兒?”
”我要去履行我的職責。我是敘利亞總督,埃德薩伯爵。”
一個性情較為急躁的領主,已經按捺不下去了,他有些氣惱地看著塞薩爾,“那不是您的職責,您的職責乃是接過鮑德溫四世的權杖和王冠。他正是這麼說的,我們都聽到了。”他向四周尋求支持者,居然有不少人點了頭。
“您或許有過一段婚姻,但這段婚姻是不合法也不合適的。
您應當與那個威尼斯女人解除婚約,”他在心裡說了句,幸好那個威尼斯女人生下的也不是個兒子,“您可以給她補償,給她一片封地也可以。但您是佛蘭德斯家族的血脈,你應當讓這支尊貴的血脈,繼續在這裡流傳下去。
這才是您真正該做的事情。”
塞薩爾認真的看了他一眼,他確定這個領主的發言或許並沒有多少私心在裡面,他確實是為了他,亞拉薩路,或許還有死去的鮑德溫,但他是不會成為亞拉薩路國王的。
不單單是因為鮑西婭和洛倫茲,以及他的良心與靈魂,也是因為在成為亞拉薩路國王的同時,他也會受到來自於教會的桎梏。
若不然呢,你以為之前的亞拉薩路國王就沒有反抗過嗎?尤其是阿馬里克一世,他堅持要讓一個得了麻風病的孩子作為自己的繼承人,難道就不是對於教會的抗議嗎?
只是他的抗議並未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教會是一棵枝繁葉茂了近千年的大樹,想要將它一下子掘起又何談容易?
何況即便他現在就打到羅馬去,將教皇和主教一個不留的全部吊起來絞死又有什麼用呢?他不會放過罪魁禍首——無論經過了多少年,但最重要的還是毀掉那塊開著惡之花的土壤。
“我不會成為亞拉薩路的國王。”
他冷淡的說道,“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說,也是最後一次。”
那個領主在猶豫了片刻後,長嘆了一聲,退回去坐下,然後他又看向其他人,那些願意支援塞薩爾的人面面相覷,最終也只得屈服於他的堅持。
但在遺憾的同時,他們的心頭又有一點釋然,如果說塞薩爾在悲哀之後,不說興高采烈吧,也是順理成章的接過了王冠,他們才要失望了,彷彿是受到了一場徹徹底底的欺騙。
現在他們的心又重新歡快地跳躍起來,他們沒有錯。
而他們身後的騎士們也變得更加堅定起來。
第409章 最後的遊行
“伊莎貝拉公主或許可以成為亞拉薩路女王,但她總歸需要一個丈夫的。”
“她會有一個丈夫的,但不是現在,三年或者是五年,等她成年,對於自我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也能夠正確的面對婚姻,丈夫以及她應有的權力的時候,她會有個丈夫的。”
“那麼如果在這段時間內,撒拉遜人前來攻打聖城該怎麼辦?”
“我,還有所有忠侦堵}城以及天主的人都會率領著他們的騎士與士兵前來履行自己的義務。”
那位貴族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他或許想要聽的就是這一句,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又與同伴低聲討論了一會。
最後他們同意了塞薩爾的建議,但他們也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伊莎貝拉公主的攝政團隊,除了宗主教希拉克略和王太后瑪利亞之外,還應該有一個人。
“那就是大人您,這原本就是您的權力,也是您的義務。”
確實如此,如今與伊莎貝拉公主關係最為親近的男性親屬就是塞薩爾了,而且在此時,男性親屬尤其是長輩,原本就有決定她與誰結婚的職責在。
這也是為什麼大部分貴族不再堅持己見,讓伊莎貝拉公主現在就與一個騎士結婚的原因。
另外就是,他們雖然提到了撒拉遜人攻打聖城的可能,但這個可能在近些年內大概不會發生,薩拉丁之前才在亞拉薩路城外遭到了一次重大的挫敗,而等他養精蓄銳,積攢起一股力量捲土重來的時候,只怕也要等上好一段時候。
而十字軍這邊呢,十字軍雖然在第三次聖戰中大獲全勝,但這場勝利也帶來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一條新的前線,還有大馬士革、哈馬、霍姆斯以及最為重要的阿頗勒這幾座城市以及一些周邊的領土的鞏固——敘利亞上充斥著的幾乎都是異教徒,而在這場大戰中,十字軍的勝利,或者說撒拉遜人的失敗都帶有著幾分巧合的意味。
他們就像是被堆起來的骨牌,霍姆斯的總督伊本因為貪婪而侵吞了大馬士革,造成霍姆斯內部空虛、混亂、難以為繼,而十字軍們在推倒了第一張骨牌後,霍姆斯應聲而倒之後,又有埃德薩總督,薩拉丁的侄子賽義夫丁犯了同樣的錯誤。
他若是依照薩拉丁的要求,繼續固守埃德薩,或許還不會讓情勢變得那麼糟糕。
至少他在埃德薩,對阿頗勒的十字軍就是一個莫大的威脅,甚至他可以等到十字軍圍攻阿頗勒的時候再出兵,做出兩面夾擊的姿態,十字軍在久攻不下的情況下,或許也會選擇撤退。
但他沒有那麼做,而是憑藉著少年人的義氣,堅持與十字軍在戰場上一決雌雄。
到了此時,他與十字軍之間依然可能五五開。
但誰能料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地震——無論是天主還是真主的憤怒——會導致阿頗勒的地層斷裂,並且引起了全城缺水呢?
賽義夫丁的大軍還在城外奮戰的時候,城內那些埃米爾與維齊爾的心就已經在動搖了,更不用說還有摩蘇爾的蘇丹以及薩拉丁派去的人趁火打劫,他們帶走了蘇丹,導致阿頗勒的民眾失去了最後一點心氣,而將他們徹底摧毀的是萊拉等人遞出的情報。
蘇丹逃了。第一夫人失蹤,第一夫人的父親阿頗勒的大維齊爾不但沒有與這座城市共存亡的想法,早早預備好了最後的退路。而這些都已經被基督徒們寫在了布條上,並且射入了城內——阿頗勒的人幾乎不能說是投降,更像是在被背叛後的自暴自棄,他們充滿憤怒的開啟了大門。
既然蘇丹和他的維齊爾,埃米爾都不想要這座城市了。那我們再苦苦堅守又有什麼意義呢?
但這樣也造成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阿頗勒中總有一些人會認為他們或許還有與十字軍一戰的能力——也就是說,這幾座城市都有可能隨時反叛。
雖然有了法國國王腓力二世以及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一世以及其長子小亨利留下的那些士兵與騎士,但對於這幾座城市,以周圍廣袤的領地來說,這些人還是杯水車薪,尤其是在這幾座城市的真正主人滯留在亞拉薩路的時候。
何況還有埃德薩,當然還有埃德薩,塞薩爾肯定要回去埃德薩的,那不單是他的夙願,同樣也是鮑德溫的夙願。
在場的人不是領主,就是騎士,更正確的說,都是上過戰場的人,既然事情已經不太會有改變,他們當然也不會拖拖拉拉,猶猶豫豫,在塞薩爾給出了他們所需要的回答後,人們直接將伊莎貝拉公主即位的日期和流程定了下來。
當然,在此之前,他們應當先為死去的國王鮑德溫四世舉行葬禮。
這時候最能言善道的人也不由得閉緊了嘴巴。
一個國王的逝去,並不值得人們畏懼,更讓人們為之心驚膽戰的則是他的繼承者,或者是說任何一個在他之後手掌大權的人所做的事情——有時候,如果一個國王的死亡與陰钟嘘P,或許認為應該有關,之後必然一片血雨腥風。
雖然之前塞薩爾已經殺死了希比勒和那些暴露出來的黑手,但誰也不確定塞薩爾會不會遷怒,又或是排除異己。
但塞薩爾只是點點頭,他將葬禮的具體事宜交給他們去討論,自己則與宗主教希拉克略一起走向了地窖。
“如果……”宗主教希拉克略在走向地窖的路上停住了腳步。“如果……”他看向塞薩爾,“我也可以讓別人來做這件事情。”
塞薩爾眼神柔和的看向自己的老師,“對不起,老師,是我讓您失望了嗎?我表現的十分軟弱。”
“軟弱?”希拉克略驚訝了,“你怎麼會這麼認為?
那些羅馬來的教士都該在地獄裡哭泣了。
而那些人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你知道你打倒了多少個人嗎?
整座聖十字堡的人。
最讓他們驚歎的是你居然還能夠保有最後的一點理智,沒有殺死他們——我是說那些無辜受騙的人,他們不知內情,完全是出於對習慣法的理解和對教會的敬畏才來阻止你。
不過等到希比勒死去後,安條克的那個新主教在拷打之下說出了所有的陰郑筒辉儆腥艘虼擞幸饪霖熁蚴窃憜柲懔恕�
相反的,他們還相當欽佩你的果決,在場的人幾乎都是上過戰場的騎士,在面對敵人的時候,他們不會有絲毫猶疑。
但要與習慣法和教會對抗,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回想起來,塞薩爾確實必須那麼做。
如果他不在那個時候殺了希比勒,憑藉著希比勒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希比勒就可以活下來,並且如她以及教會所期望的那樣,成為亞拉薩路女王,與教會所安排的某個領主結婚。
到那時候,想要再殺死她以及她身後的教士,所遭遇的阻撓只怕要多上十倍、百倍不止。
塞薩爾的當機立斷讓大部分人都鬆了口氣,他們是亞拉薩路的領主和騎士,天然立場就在亞拉薩路的國王這邊,而且希比勒的作為也讓他們唾棄不已,又如何會甘心情願的臣服在這個女人的裙襬之下。
不過塞薩爾的悲痛與絕望也都被他們看在眼裡,也不是沒有騎士在為主人復仇之後,便去做了一個修士的事兒——塞薩爾若是如此做,他們也覺得完全可以理解。
當然,塞薩爾能夠回到亞拉薩路那真是再好不過,他們也看到了,沒有塞薩爾,亞拉薩路必然會陷入混亂。
沒有了鮑德溫和塞薩爾,希拉克略又廢掉了大衛,大大小小几十個領主和爵爺,就沒有一個甘心臣服於另一個人的。
“我們都知道你會回來。”希拉克略說道,雖然作為一個父親,希拉克略更希望他能夠安靜的度過這段痛苦的日子,“只是時不我與,果然,沒過幾天就已經有人蠢蠢欲動了。”
“我沒有想過。”塞薩爾低聲說道,他確實沒有想過會親手為鮑德溫裝裹。甚至可以說,從最一開始的時候,他來到鮑德溫身邊,鮑德溫痼疾纏身,病情更是出現了好幾次急速惡化的狀況,他也沒有想過。
在他所預見的未來之中,最壞的結果就是鮑德溫的病情無法讓他承擔得起一個國王的職責,而不得不退隱到修道院去做一個修士。
那時候他依然會陪在鮑德溫身邊的。
但作為一個醫生,不到最後一刻,他都不會放棄,或許只需要延長一天壽命,他就能夠在這一天找尋出解決麻風病的方法呢。
而且這個世界還有著不同於另一個世界的力量,真十字架,約櫃,聖槍……這些不都出現了嗎?
或許就有那麼一件聖物,能夠為鮑德溫去除身上的麻風病也說不定,而他也確實做到了,這是兩個世界的至高至能方能締結的甜美果實,但他不該忘記的這個世界有比麻風病更可怖的東西。
而且這些惡意都是來勢洶洶,毫無顧忌的。
與人們想像的,陰暗、潮溼、狹窄的地窖不同,城堡的地窖往往大得猶如另一個宮殿,頂上懸掛著燈架,支柱上插著火把,一路上都有人不斷的走在他們前面,為他們點燃火燭,照亮地面,牆壁以及磚砌的穹頂,它們猶如起伏的波浪,形狀優美而又莊重。
在鮑德溫安睡的地方,天頂上還有一塊鑲嵌著玻璃的圓孔,能夠容許月光射入,由小及大地落在石床之上。
鮑德溫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神色平靜,雙目緊閉,好像下一刻就會睜開眼睛坐起來,如之前的每一次,歡喜地與他道早安,但那件沾染著血跡的衣服馬上將塞薩爾拉回了現實。
“你們沒有給他換衣服嗎?”
鮑德溫身上依然穿著那一天的衣服。
“我們沒有動,我想他也會希望是你來為他做最後的清潔。”
塞薩爾握住了鮑德溫的手,發現他的肢體依然是柔軟的——他確實在等著他。
法蘭克國王在死去的時候,第一步就是要為遺體做防腐處理。他們借鑑了類似於木乃伊的防腐技術,需要切開腹部取出內臟,放出血液,塞薩爾當然不可能這麼做,雖然留下世間的軀體總有一日會腐朽,但站在他的立場上,他絕對不會容許自己的友人與兄弟身軀殘破不全,他先用葡萄酒和玫瑰水為鮑德溫清洗身體,用香膏擦了一遍,為他重新換上盛裝,這一步的時候,他遲疑了一會,摘下那枚鑲嵌著紅寶石的金十字架,放在鮑德溫的手中。
第二天一早塞薩爾以及大衛,還有另外兩位品德高尚,虔照钡尿T士,將金色與紫色的絲絨覆蓋在棺槨上,抬起棺槨,走出聖十字堡——這是國王的最後一次遊行。
等待著的人們騷動起來。
“來了,來了。”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修士和教士。他們舉著火把,火把的光亮將會為死者照亮通往天堂的大道,在他們後面是舉著旗幟和聖像的騎士們——亞拉薩路的街道崎嶇不平,有些地方又格外的陡峭和狹窄,馬車無法全程通行,幸而抬著棺槨的四名騎士都是經過賜福的人,這點路程和負重對於他們來說算不了什麼。
而他們之後就是宗主教希拉克略,王太后瑪利亞以及將繼位的伊莎貝拉公主,他們騎著馬,身著著黑色天鵝絨的喪服,侍從為她們牽著馬,而他們身後則跟隨著亞拉薩路的達官貴胄,走在前面的是各位領主,騎士團的大團長,之後還有一些貴女——塞薩爾的姐姐納提亞與妻子鮑西婭,還有長女洛倫茲正在其中。
他們每經過一個教堂,教堂中的教士們便走出來向國王獻上最後的敬意,更有人拿來香爐和香船薰香,同時鳴響鐘聲。
而這隊伍離開後,就會有人跟上他們,手中舉著蠟燭,神色肅穆,有教士,有商人,有工匠,有農夫,也有朝聖者,甚至還有一些撒拉遜人、拜占庭人和以撒人——無論如何,他們也是亞拉薩路的居民,而鮑德溫四世的公正是無人可以質疑的。
等到了聖墓教堂前方的受難廣場,他們便將蠟燭放在地上。這一夜廣場上的蠟燭簡直比天上的星辰還要多。
聖墓大教堂的教士們早早便在門外迎接,為首的正是傑拉德家族的多瑪斯教士,許多年過去,他也已經兩鬢斑白,眼角與唇邊也有了深刻的皺紋。
塞薩爾還記得最後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還是那樣神氣活現,精力充沛。
現在的他彷彿也正陷於最真盏谋瘧Q之中,他與教士們連忙將國王的棺槨迎進了聖墓大教堂,在聖墓大教堂的地下墓室中,他將與他的父親,叔伯以及更早的先祖一同長眠。
塞薩爾幾乎不願離去。
“你應當知道,你與鮑德溫並不是在此時分別的。
而在將來你們又會重見,在天使與聖人的環繞之下。”希拉克略勸道:“對於凡俗間的人們來說,這可能是一段漫長的時間,但對於身在天堂的人們來說,只不過是一剎那,他已經無需你擔憂了。
從今天開始,你倒不如好好想一想,在見到他的時候,你該對他說些什麼呢?
或者說他又期望你會說些什麼呢?”
塞薩爾回過神來,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我想要說的可能與他所希望聽到的不太一樣。”
“沒關係,都可以,都可以。”老人伸出手來,握住了塞薩爾的手臂,輕輕的將他拉了出去,一邊走一邊說:“怎麼樣都可以。你知道,鮑德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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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回到房間後,第一個撲上來,緊抱著塞薩爾當然就是洛倫茲,洛倫茲在七歲的時候就已經有九歲孩子的身高,幾個月不見,她似乎又長高了一點。
現在她已經幾乎快到塞薩爾的胸口了。
幸而人們雖然議論過她的高大,但因為她的父親和母親都不是那種身材矮小的人,他們也沒想到這可能是天主的賜福。
塞薩爾彎下腰去,緊緊的抱住了洛倫茲的身軀。
這具身軀雖然比其他的同齡人更高大,但依然帶著孩子的稚嫩和柔軟,他幾乎要落下淚來,又及時的控制住,用力抱了抱洛倫茲後,就將她放開,迎向了站在一旁等待的鮑西婭。
鮑西婭深吸了一口氣,張開雙臂投入丈夫的懷抱,在塞薩爾陷入了痛苦和混亂的時候,鮑西婭雖然也同樣處於惶恐與不安之中,但更多的是為了塞薩爾。
她與鮑德溫見面的次數不多,對他更多的是欽佩,但她知道她的丈夫會有多麼痛苦,她是他的妻子——即便他不曾言語,她依然可以感同身受,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她並未有責備或者是埋怨過塞薩爾的不告而別。
反而在亞拉薩路出現動盪端倪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召集起城內的商人,以丹多洛家族的信譽以及塞普勒斯女主人的身份,向他們購置了一大批布料,並且迅速的染成了用於哀悼的深藍色。
在那些心懷叵測的人,想要煽動民眾的時候,卻發現他們早就被安撫了下來。
施捨,公告,四處巡邏的騎士,以及那些隨處可見的監察官似乎證明這座城市仍舊在秩序的掌握之中,他們現在最應當做的是向國王獻上自己的哀悼,而非如有心人慫恿的那樣去掀起暴亂。
就算有人想用錢財收買,他們也被鮑西婭的及時出手打破了原先的計劃,鮑西婭僱傭了大量的民眾去拆除那些為了國王的婚禮而搭建的木架和露臺,絲綢要取下,鎏金和那些彩色的裝飾要被塗刷或者是覆蓋,還有國王的葬禮所需要的一應事物——布匹,蠟燭,花朵,馬,宴會所需要的酒水和食物——是的,在哀悼儀式中,宴會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而當這些人忙碌起來之後,尚未萌發的禍患根苗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折斷了。
當然,鮑西婭的作為也少不了王太后瑪利亞與宗主教希拉克略的支援。雖然她知道這些行為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除了那些原本就心懷惡意的人之外,還有的人覺得她在沒有徵得丈夫的允許,便肆意妄為,著實不夠恭順和服從。
更有一些人將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傳到了她的耳邊,鮑西婭擁抱著塞薩爾的時候,更像是在瑟瑟發抖,她知道,那些人不斷的提起曼努埃爾一世和阿馬里克一世,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國王,但在他們為了王國以及自己的需要而毀掉婚約重新迎娶新人的時候,可沒有半絲猶豫。
雅法女伯爵這個鮮明的例子就赤裸裸的擺在她的面前。
她知道,如果塞薩爾做出那樣的決定,不會有人為她抱屈,更多的是叫好和贊成。就連那些威尼斯人也認為塞薩爾會拋棄她還有洛倫茲,他們甚至開始討論在塞薩爾提出要與她終結這場婚約的時候,應當提出怎樣的條件,這不是涼薄,而是現實,他們是商人,更應該承受得住生意失敗的打擊。
畢竟這已經是不可改變的現實,就算他們又哭又喊,又有什麼用呢?他們又不可能將整個威尼斯賣給塞薩爾,而且威尼斯也比不上亞拉薩路。
但塞薩爾回來了,回來後,他所做出的第一個決定,就是拒絕與伊莎貝爾的婚約,鮑西婭依然是他的妻子,洛倫茲也依然是他的女兒,這是一件叫人多麼欣慰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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