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是的,如果留在這裡,成為亞拉薩路的國王,蒂博特面前只可能擺著兩條路。
一,就是成為教會的傀儡,教會從來就不是那種得好就收的傢伙,他們從來就是得寸進尺的。如果蒂博特確實露出了軟弱的姿態,他們甚至會要求他將亞拉薩路獻給教會。
那麼他這個國王當的又有什麼意義?
當然,蒂博特也可以與教會對抗,而對抗的結果他也已經看到了,就連鮑德溫和塞薩爾這樣的俊傑羅馬教會也會毫不猶豫的除去,何況是他這麼一個平庸之人?
要麼生不如死,要麼乾脆去死。
這兩個結果擺在蒂博特面前的時候,香檳伯爵的次子終於清醒了一點,他的頭腦原本被亂艉娴臉s耀和權力充斥著,完全沒有察覺到底下的危機。
而艾蒂安伯爵也不是沒有讓他選,他選了,他終究還是沒有那樣的勇氣。何況艾蒂安伯爵說,這次羅馬教會沒有殺死塞薩爾,依照塞薩爾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忘記,他一定會報復。
“報復。他不是一個仁慈的人嗎?”
“他不是人,那是一頭強壯又仁慈的龐然大物,他總是那樣平靜而又溫和的停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甚至很少攫取水和食物,寬容地縱容,庇護在他身下嬉戲的每一條生命,並不是因為他懦弱無力,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身軀龐大,只要稍加移動,就有可能讓許多生命分崩離析,粉身碎骨。
但這並不是意味著他可以任由別人奪取他最重要的東西而無動於衷。”
“他不是也沒察覺到……”艾蒂安伯爵的侄子蒂博特還在不服氣的咕噥著。
“那確實是他的弱點,或說是鮑德溫的,他愛鮑德溫,所以在很多事情上就先退讓了,他可以不做埃德薩伯爵,不做塞普勒斯領主,不做伯利恆騎士——鮑德溫還能不做亞拉薩路國王嗎?
他確實期待著與鮑德溫共同建立一個地上天國。
當然,現在就沒有了。”
而在艾蒂安伯爵離去之後,急忙趕來的第二個不速之客——阿拉比亞的居伊和他的父親——他們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要與小公主伊莎貝拉結婚,簡直就是匪夷所思,但他們確實提出來了,而他們的理由也是非常正當的。
他們認為,在這個多事之秋,更是要儘快立下新的亞拉薩路國王,才能夠平定人心。而是那些候選人中有誰能夠比得過居伊呢?
他年紀正好,也算得上是一個英勇的騎士,塞薩爾有弒君的嫌疑,大衛之前更是丟了大馬士革,居伊雖然不功不過,但他是一個聽話的人——這裡他暗示可以與宗主教希拉克略分享權力。
希拉克略覺得可以將他們排除出被羅馬教會收買的嫌疑人之列了,當然,這樣蠢的也只有扔出聖十字堡了,“我有一個猜測,我覺得你們應該聽一聽。”
“什麼樣的猜測?”
“如果你真的娶了伊莎貝拉,並且繼位做了亞拉薩路的國王,你所要面對的敵人,只怕不僅僅是撒拉遜人。”
“還有什麼人?突厥人,又或是拜占庭人?”
“塞薩爾。”宗主教那兩片薄薄的嘴唇吐出了一個叫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的名字。
“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你以為他留在亞拉薩路,參與第三次東征,和鮑德溫一起打仗,處理政務,是因為他喜歡權力和現在的地位嗎?你們難道還打算著在奪取了他兄弟的王位後,還叫他回來給你們幹活?
別妄想了。現在任何一個有可能成為亞拉薩路的國王的人,都有可能會遭到他的憎恨。
他的仇恨並不是在殺死了一個希比勒後就能平息的,甚至連我也不知道,他會讓這份沸騰的毒液蔓延到什麼地方,而你們居然還以為自己可以佔這個便宜,滾吧!蠢貨!”
宗主教咆哮道:“鮑德溫死了,塞薩爾還沒死呢!”
——————
“他現在只是沒想好要怎麼做。”萊拉說道。
“他差點就死了。”男孩憤憤不平的說道,他正是在大馬士革城外向塞薩爾宣誓效忠的那一個撒拉遜男孩,按照撒拉遜人與基督徒的劃分,他都可以算是成年了。
他在汲倫山谷中獲得的食物,睡眠和照料,比在大馬士革中更為愜意和富足,塞薩爾從不曾將他們與基督徒孩子區分開來看待,他們被他撫養,在一個慷慨的環境中長大,他們甚至不再將塞薩爾稱之為蘇丹,而是暗自稱他為“abba”,也就是撒拉遜語中父親的意思。
在最初的憤怒過去之後,這個聰明到會組織起其他孩子焚燬薩拉丁留在城外大營的男孩突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謹慎的向後退了兩步,將手放在了腰間的彎刀上,而後又瞧了一眼在四周活動的其他孩子,確信有些人也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才轉過臉去就問道,“你難道對這樁陰忠粺o所知嗎?”
“鳥兒雖然飛的到處都是,但它們未必個個都能理解人類的惡毒。
何況我曾經向我們的主人提出過建議,但他在幾經思量後還是拒絕了,亞拉薩路是鮑德溫的,不是塞薩爾的,他這麼說——他可以在塞普勒斯,伯利恆或者是大馬士革撒下種子,卻無法容許自己染指鮑德溫的領地。”
即便他相信自己的思想和靈魂不會在將來的某一日扭曲,但他絕不容許自己製造出一個可能危及到鮑德溫以及他們之間情感的裂隙——要知道,鮑德溫對他簡直簡直就是毫不設防——只要他想,他可以直接剖開鮑德溫的胸膛。
即便他的初衷是好的,但百年之後呢,他無法保證後人的想法能夠與他一致,要知道他對於權利的淡漠,並不會沿著血脈傳至下一代,即便是他的女兒洛倫茲也已經顯示出了對權力的渴望。
“可惜的是,他不想要測試人性,但人性卻能測試他——如果他死了,你怎麼辦?”
對於萊拉的問題,男孩幾乎不假思索,“我會殺死每一個我見到的基督徒。”
當然除了山谷中的這些,這些人已經等於他的半個家人了,他可以寬恕他們,畢竟他們也曾經是“abba”的追隨者。
“那麼我也是,只不過我不會留下任何倖存者,包括我自己。”萊拉不得不承認,她或許確實做了一樁無可挽回的事情,但她並不在乎。
小鳥們可能無從辨識人心的明暗,卻可以嗅到空氣中不安定的成分。
在她的主人拒絕將觸手深入亞拉薩路的時候,她完全可以提醒他,阻止他,甚至擅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她相信他的主人並不會因為這個原因而處死自己,但與他人不同,她並不認為鮑德溫是主人最好的同伴或者君主。
或者說,她的主人原本就不該有君王。
他們認為鮑德溫是塞薩爾身後的依仗,萊拉卻覺得鮑德溫是纏繞在塞薩爾身上的枷鎖,讓他動彈不得,難以寸進。
現在他才如一隻真正的白鳥,擺脫了所有的束縛,一衝向天。
萊拉露出了微笑,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
第406章 追隨者(上)
“你也要走?”
熱拉爾·德·雷德福爾臉上的愁容更增添了一層。
站在他面前的這是瓦爾特,這位在十字軍中度過了整整半生的老騎士滿不在乎的將雙手劍往地上一杵,大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怎麼,還有誰要走嗎?”
“若弗魯瓦。”噢,瓦爾特的臉上露出了不那麼意外的神色。
“也是,他也不年輕了。我們兩個老傢伙正可以給那些年輕的小夥子們讓出位置。”
熱拉爾幾乎要翻白眼了,他現在才知道為何瓦爾特,若弗魯瓦會支援他登上聖殿騎士團大團長的位置。
原先的聖殿騎士團大團長菲利普是一個狂信徒,他的虔諢o人可以質疑。,早在進入聖殿騎士團之前,他便將自己的領地與城堡全都捐獻給了教會。
只是他雖然為人正直,卻因為這份堅定的信仰而不得不遵從羅馬教會的操控與擺佈——這樣的行為在以往並不會掀起多大的波瀾。畢竟之前的亞拉薩路國王——無論是鮑德溫一世,還是之後的鮑德溫二世,或者是阿馬里克一世,在品行,或者是為人上都有缺憾——簡單點來說,只是個凡人。
而且他們在成為亞拉薩路的國王之後,也只能將撒拉遜人阻擋在聖城之外,卻無法更進一步——如這樣的人,雖然他們有著無可指責的出身與與生俱來的地位,想要讓聖殿騎士團臣服卻還是不可能。
若是羅馬教會與亞拉薩路教會乃至國王有了衝突,聖殿騎士團也會毫不猶豫的站在羅馬教會這一邊,唯獨這一次……就算如菲利普這樣的信徒,也不由得覺得教會做得過分了。
之前他並不知道教會策劃了怎樣的陰郑恢澜虝_實有意促成某人與希比勒公主的婚事,而死神在陰终归_的斗篷中悄無聲息的降臨在那座充滿了幸福與歡樂的殿堂時,他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的按照教會的命令列事。
但等到塵埃落定,重新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又檢視了那些教士帶來的文書後,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菲利普又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他虔眨瑓s不是個蠢人。
在基督徒的世界中,婚姻一旦達成是很難被解除的,不過對於那些高等教士來說,沒有什麼罪孽是不可贖回的,包括弒父,殺母,兄弟鬩牆,與自己的姐妹通姦……只看懺悔者的“找狻庇卸嗌佟�
有時候教會甚至會做“白工”,在可以智蟾罄娴臅r候。
在王室或者是大貴族中,因為嫁妝,無子或者是領地上的爭端而導致婚姻破裂的也不在少數。最直接的例子就是阿基坦的埃莉諾。雖然路易七世與是以他們未能圓房為理由提出離婚的,但誰都知道埃莉諾和路易七世已經有了兩個女兒,只是他們還沒兒子罷了。
即便如此,只要能夠將羅馬教皇以及他的紅衣主教們打點妥當,他們還是能夠拿到特赦文書,並且以此來宣告他們之前的婚姻無效,當然之後路易七世如何懊悔,就不必多說了,畢竟在子嗣和阿基坦的問題上,埃莉諾都可以說是狠狠打了他的臉。
而在貴族之中,這樣的離婚案件就更多了。有時候是為了保持兩個家族之間的盟約。有的時候是為了避免領地流失,甚至只是為了懲戒某一方或者是另外一方有了博取更大利益的機會,他們都會以不曾圓房來否認這樁婚約。
畢竟在教會法中,婚姻的要旨並非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繁衍後代,無論是男人難以振作或者是女人胞宮不全,只要這樁婚姻無法為兩人傳承血脈就可以不被承認。
你說若是在之前的婚姻中有了孩子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阿馬里克一世還有曾經的曼努埃爾一世不是已經做出示範了嗎?幸叩脑挘珲U德溫——阿馬里克一世竭力為他保下了繼承權,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有兒子的關係。
而如曼努埃爾一世這樣薄情寡義的人——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已經有了好幾個私生子的關係——就可以毫不猶豫的宣稱自己之前的那樁婚姻中所得的兩個孩子全都是私生子。
亞比該與希比勒的婚姻就更好解決了。
他們之前雖然有過一個夭折的孩子,但只要羅馬教皇願意,他依然可以宣稱兩人從未同房過,更能厚顏無恥的公開宣佈,希比勒乃是一個處女。
而在那場據說是撒拉遜人襲擊了安條克城堡而帶來的慘事中,博希蒙德三世的妻子又恰到好處地死了,而那封婚書正寫在那個夜晚,別說是為這個可憐的女人舉行葬禮了,她的屍體只怕都沒人收殮,新人已經在她身旁翩翩起舞了。
這樣的行為雖然會令人鄙夷,膽寒,卻無法否認它的合法性。
如果沒有塞薩爾一意孤行殺死希比勒,或許他們現在還真是要捏著鼻子。承認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將會是亞拉薩路的國王——只要他是個男孩,他的繼承權就在所有人之前。
熱拉爾又比菲利普知道得多一些。
他在成為聖殿騎士之前,乃是一個相當風流而又多情的傢伙,即便成為了聖殿騎士,需要與女士保持距離,但她們若是有所請託,熱拉爾仍舊從不推脫,這也為他值昧艘粋貴女之中的好名聲。
在那一晚,雖然國王遣走了身邊的人,但得到過賜福的騎士和教士從來就是耳目敏銳的,希比勒說了什麼,哀求了什麼。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熱拉爾那時候還覺得奇怪呢,他不禁向那位和他說起這件事情的貴女詢問,“但那時候她不正有著博希蒙德三世的孩子嗎?”
那位貴女露出了一個輕蔑的微笑,“您還是太不瞭解女人了。尤其是希比勒那樣的女人,塞薩爾稱他是個女巫,可真是半點也沒說錯,她就算有了博希蒙德三世的孩子,那又如何?若是鮑德溫真的答應了她,她回頭就可以讓這個孩子悄無聲息的化作一灘血水。”
說著那位貴女還長長的嘆了口氣,“真可惜。如果鮑德溫那時答應了她,或許他現在活著。”
這不單是希比勒最後的哀求,也是她給予鮑德溫的最後一個機會,鮑德溫的拒絕讓她恨得咬牙切齒,才不顧一切的動了手。
熱拉爾聽了,只覺得渾身發寒,現在他才覺得自己進入聖殿,騎士團,從此必須遠離這些女士們或許是個再好也不過的主意。
只是羅馬教會如此作為,確實讓菲利普心灰意冷。
他如果只是為了權力,只是為了錢財,又或者是為了上天堂,他或許還能好過些,但誰讓他確實抱有著一些不切實際的期望呢?
最讓他灰心喪氣的莫過於羅馬教會的無所顧忌,目光短湥麄兘z毫不考慮亞拉薩路以及十字軍的將來。
“大團長早該想到。”熱拉爾在心中想道——他雖然現在已經成為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了,但他在稱呼菲利普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稱他做大團長,彷彿自己還只是那個普通的聖殿騎士:“不,”隨後他又搖搖頭:“誰能想到呢——畢竟,號召人們東征,為天主打仗的不正是羅馬教會的聖父嗎?”
菲利普在那一晚後,雖然經過了教士們的治療,卻突然發起了高熱,而高熱引來了魔鬼,牠們在他的身體裡作祟,讓他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差。
而依照騎士團中的傳統,人們為他擦了油,聽了懺悔後,便將他從床上搬下來,放在地上,叫他開啟雙手併攏雙腿,然後沿著他的身體輪廓畫出了一個十字架的形狀。
或許是冰涼的石板汲取了一些高熱帶來的混沌,菲利普忽而又清醒了一些,只是他拒絕人們再把他移回到床上去,只是他也拒絕了教士們的十字架。
他認為自己沒有這個資格以這種神聖的姿態死去,他的心被理想和現實煎熬著,它們就像是兩雙殘忍的爪子緊緊的抓著他的心臟,把它撕的粉碎。
“你要去看看他嗎?”熱拉爾見到無法說服瓦爾特,只得遺憾的道,瓦爾特點了點頭。
若弗魯瓦已經去了菲利普的房間,並且守候在他的身邊。
熱拉爾見到這位老騎士站起身來,不曾有著絲毫躊躇的便離開了他的房間,也將他以往的榮譽和權責全都拋在了身後,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道是遺憾還是慶幸。
事實上,在菲利普宣佈自己無力再承擔起聖殿騎士團大團長的職責,要求隱退去做一個修士的時候,人們認為最有可能接過他職務的人應當是若弗魯瓦或者是瓦爾特,但他們都拒絕了,反而推舉了熱拉爾,熱拉爾開始有些驚訝,但隨即便明白了他們的用意。
或者說至少明白了一部分。
熱拉爾在聖殿騎士中的名聲並不壞。他雖然稱不上英勇,卻足夠慷慨,而且有著豐富的遊戲人生的經驗,有許多新成員都曾經得到過他的開導與幫助。
更重要的是,他的家族羅馬教會之間的關聯並不深。而他本人吧。要說虔帐墙^對說不上的,他發誓成為聖殿騎士更多地還是希望能夠成為一個如同羅蘭或者是熙德般的英雄人物,更深一層的原因是——無論是若弗魯瓦還是瓦爾特都知道,在遠征埃及的時候,熱拉爾曾經效忠過的女士艾琳娜遭到了撒拉遜人的襲擊,並且遭到了相當殘忍的虐待和殺害。
當時熱拉爾就發誓要為她復仇,但這件事情他並未做到,最終設伏,誘導,並且將這群撒拉遜人一網打盡的人是塞薩爾。
因此,熱拉爾一直在尋找回報這份恩情的方式,由他來做這個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總比等著羅馬教會安插進來一個人更妥當。
若是可以……若弗魯瓦和瓦爾特甚至生起了想要離開聖殿騎士團的念頭,但聖殿騎士團是一個武裝修士組織——更直接點的來說,它就和教堂,修道院一樣,發了願做了修士或者是教士,幾乎就不可能還俗。
聖殿騎士團也是一樣的,尤其聖殿騎士團乃是十字軍的榜樣與其中的翹楚,十字軍騎士若是因為怯懦而退出,離開聖地,若是爵爺,回到自己的城堡或者是領地後會遭到人們的嘲笑與輕蔑,從此與貴人們的青睞與提拔無緣。
若是騎士,甚至可能會被奪走劍帶和馬刺,而其他的騎士也會恥於與他為伍。
若弗魯瓦和瓦爾特更不能了,他們在騎士團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他們可以如原先的大團長菲利普一般宣佈無力再承擔現在的職責,而隱退去做一個真正的修士,畢竟他們也已經雙鬢雪白——雖然天主的賜福依然讓他們精力旺盛,身體強壯。
瓦爾特徑直向著聖殿騎士團的左翼走去,那裡有著一排樸素的房屋,距離聖殿教堂和城堡都很遠,既保證了裡面修士不受凡俗人等的打擾,又能夠保證他們時刻處在騎士團的庇護之下,而其中的一間小屋就被留給了菲利普修士。
瓦爾特到得很及時,菲利普已經開始口述自己的遺囑,兄弟騎士團是沒有私產的,但所能交託的也只有自己的虔眨苫蠛涂喑�
他見到瓦爾特也已經脫下了騎士總管的罩衣,換上了黑色的修士長袍,眼睛中充滿了迷惑,瓦爾特看了跪在他身邊的若弗魯瓦,又點了點頭,上去握住了菲利普冰涼的手。
他們知道他的痛苦來自於何處。
要承認自己曾經崇敬和信任的教會已經墮落,腐爛成了這個樣子,著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至少菲利普就無法釋然,他幾乎等於是自殺——不但拒絕了教士們的進一步治療,還同樣拒絕了他的聖人。
他的頭依靠著瓦爾特寬大的手掌,聲音微弱的問道,“你們要去哪兒?”
瓦爾特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告訴了他,“我打算去大馬士革,也有可能是霍姆斯或者阿頗勒。”
“那位只怕不會再允許聖殿騎士團在他的城市中駐紮了。”
“他或許會拒絕聖殿騎士團在他的城市中設立分部,但他肯定不會拒絕兩個窮困潦倒的老修士在他那兒找一份活幹。”
菲利普更是無法理解了,“他……是個罪人。”
雖然他們還是聖殿騎士的成員,但很顯然無論是若弗魯瓦還是瓦爾特,都是那種相當有主見的人,當他們發現自己曾經效力的物件已經變得腐朽不堪的時候,便毫不猶豫的捨棄了它轉向了另一個人。
菲利普知道自己應當勸阻他們,瓦爾特和若弗魯瓦在聖殿騎士團中都具有很大的威望,他們離去很有可能帶動另外一批人。
他知道聖殿騎士團中對塞薩爾的風評相當不錯,甚至有人覺得等到了三十五歲之後,確定有了繼承人的塞薩爾,或許會願意進入聖殿騎士團,他們甚至在商議著等到塞薩爾成為聖殿騎士後,應當給他一個怎樣的職位,但所有的人都認為,若是如此的話,塞薩爾是必然會成為大團長的。
這對於亞拉薩路的國王,亞拉薩路以及聖殿騎士團都可以說是一件好事。但現在這種可能已經完全被摧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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