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如果依照原先的人數或者是損失不大的話,薩拉丁可能會依然會盤踞在原處,沉穩的繼續指揮對亞拉薩路的攻城戰,而不是懷著僥倖心,想要同時拿下這座神聖的城市以及它的主人。
直到這時,圖蘭沙才發現,這座陰涼而又寬敞的帳篷裡,並不止只有薩拉丁身下的地毯,背後的靠枕,擺放在手邊的金盃、銀盤,在帳篷的另一端,同樣擺放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坐具與用品。
他疑惑的看過去“哪兒是?”
“那是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和塞普勒斯領主的坐席,在你來到這裡之前,我們正在談話。
事實上,如果不是你的到來,我也應該在戰場上……”
“在戰場上,你們不是已經開始談判了嗎?難道還在繼續戰鬥,又或者是決鬥?”圖蘭沙疑惑地問道,並不單單隻有基督徒的騎士才會決鬥。這撒拉遜人的世界中同樣存在著決鬥,只不過他們的決鬥更類似於一種作戰方式——在兩軍對壘的時候,一方的主將或者是他的代表會單獨戰鬥,任何一方的勝利都能夠帶給己方莫大的鼓舞和榮耀。
失敗的一方除了士氣衰落之外,也有可能因為失去指揮官而變成一團散沙。
“我們正在收殮亡者的屍骸。”薩拉丁說。
在山谷之戰中,雙方都可謂是盡了全力,在基督徒這方有著爵位的領主和騎士落馬倒地的不計其數。
薩拉丁這裡也有好幾個埃米爾喪命,數以百計的學者和戰士隕落。
因為戰事激烈,只有少數人成為了俘虜,多數人不但死了,就連屍骨也被踐踏得不成樣子,一開始,只有清道夫,也就是那些負責收斂屍體的民夫會在戰鬥的間隙進入戰場來清理,
但在戰事結束之後,雙方開始談判,便有一些騎士忍不住哀求自己的統帥說,希望能夠親自到戰場上尋找朋友和親人的屍體。
薩拉丁也遇到了同樣的請求。
這樣的請求是不會被拒絕的。但與清道夫不同,基督徒的騎士與撒拉遜人的戰士或許依然沉溺在之前激烈的戰鬥中,即便沒有,在他們目睹親友的屍體時,很難說會不會從心中生出仇恨的火焰,若是敵人就在自己的面前,這點火焰就很有可能演變成鮮血淋漓的不死不休。
鮑德溫和塞薩爾就重新回到了戰場上,一邊撫慰著那些悲痛的騎士,一邊也在警惕著那些同樣悲慟無比的撒拉遜人。
薩拉丁原先也在那裡,比起鮑德溫和塞薩爾,他更忙碌,因為他只有一個人……
圖蘭沙聞言,下意識地觀望了一下週圍的人,帳篷裡現在只有幾個馬穆魯克和兩個基督徒騎士的侍從,“您身邊還有多少人?”
他剛才已經與薩拉丁說了,亞拉薩路城外的撒拉遜人遭到了重創,另一半跑出去去劫掠所謂的宗主教希拉克略,以及教士們,這些戰士和埃米爾幾乎都沒能回來。剩下的一半也在最後的突襲中遭到了無比慘烈的挫敗,如今,他們大約只有兩千餘人,大部分還是馬穆魯克。
“我這裡大約還有四千多人。”
薩拉丁看出了圖蘭沙的想法,搖搖頭,“是的,我們確實還有一戰之力,但達魯姆和加沙拉法已經在十字軍的手中,我們的海軍也已經在拜占庭帝國艦隊的攻擊下灰飛煙滅。
我們當然可以繼續戰鬥,但就算是得到了先知啟示的學者,他們也是要喝水,要吃飯的。”
原本薩拉丁前來阻截亞拉薩路的國王鮑德溫——能夠擊敗他們當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薩拉丁也能夠返回位於亞拉薩路城外的大營,重整旗鼓再戰。現在大營損毀,輜重更是被燒了,路上和海上的道路都被斷絕。
除了談判,他幾乎無路可走。
圖蘭沙地頹喪的坐了下去。
薩拉丁叫來一個馬穆魯克,“拿著我的杯子,給圖蘭沙舀一杯帶冰的葡萄汁吧。我見了他,心中寬慰了許多,他終究是我的血親,是我不可分割的臂膀。”
他這麼說,圖蘭沙更是羞愧到連頭都抬不起來,等到冰涼的金盃被遞到了他的手裡,他喝了一口才忽然驚覺,薩拉丁的身邊是不是少了什麼?
“埃夫達爾呢!”他叫嚷起來,“是被俘虜了,還是……”
“沒那麼糟糕,”薩拉丁的神色變淡了,“他只是被俘了。”要說埃夫達爾的被俘——對於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人來說,算不得什麼恥辱,但薩拉丁還是有些失望:“基督徒已經答應我,只要付贖金,他就會安然無恙的回到我身邊,就如你一般。”
圖蘭沙:“我?”
“我為你付了贖金,也為埃夫達爾付了贖金,還有我自己的。”
圖蘭沙頓時覺得口中的葡萄汁變苦了。
“基督徒的國王並不是一個苛刻的人,他沒有羞辱我們的戰士和學者,所有的傷者都得到了妥貼的照料和治療,他們依然可以得回自己的馬、盔甲和武器。”
事實上,鮑德溫一開始是這麼說的:“你曾經在大馬士革寬赦和救助了我的兄弟和摯友,現在,我也要以同樣的回報來感謝你。”他告訴薩拉丁說,“他不會要你的贖金。”
不僅如此,他的長子埃夫達爾和兄長圖蘭沙都被赦免了。不僅如此,他還允許薩拉丁隨意的從那些俘虜中挑選出十二個人來作為他的侍從,護送他返回埃及。
若是一個無德無才的蘇丹,聽了準會喜笑顏開,畢竟一個蘇丹的贖金就可能高達幾萬甚至十萬枚金幣,更別說還有他的長子,還有他的兄長了。
但在場的基督徒沒有一個反對的,他們很清楚塞薩爾對鮑德溫的重要性,何況薩拉丁也是一個坦蕩磊落之人,予以寬恕並不叫人覺得為難。
但薩拉丁拒絕了,他不但要為自己付贖金,為自己的長子和兄弟付贖金,他還要為所有的撒拉遜人付贖金,不但是那些埃米爾與法塔赫,還有他們的戰士、學者,甚至於他們的僕人。
至於那些馬穆魯克,更是毫無疑問,甚至殘疾的馬穆魯克,只要他們還在呼吸,薩拉丁也要。
當然每個人的價格都是不同的。
可若是他堅持,就意味著要付出很大的一筆錢,而且薩拉丁在攻下達魯姆與加沙拉法的時候,並沒有收繳城中基督徒的錢財,甚至連教堂的資產都不曾收繳。
這樣一來,這場遠征對於薩拉丁來說,幾乎是個重創,就連一向膽小怯懦的圖蘭沙都囁嚅著想要說些什麼,但他終究沒有那個膽量,說——不,您不要贖我了,就讓我待在基督徒這裡吧。
只是讓薩拉丁沒能想到的是,聽了他這麼說,比起旁人的不敢置信,倒是塞薩爾與鮑德溫先後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錢財算什麼,由此而來的聲望和忠詹攀亲钫滟F的。
確實如此,撒拉遜人看重恩情——當初大馬士革的人願意獻城,只要求塞薩爾做總督,就是因為塞薩爾曾經承受過大馬士革人的恩情,他們認為,只要對方還能記得那麼一兩分大馬士革的好處,撒拉遜人就能得到善待。
薩拉丁願意為所有的遠征軍中的撒拉遜人付贖金,這就意味著他們的性命是薩拉丁所救,今後他們必然要奉薩拉丁之命是從——哪怕違背了他們的傳統與慾望——這次遠征中發生的事情應該不會再發生了。
又或者到那時,薩拉丁也已經培育出了新人,將他們取而代之。
“若不是薩拉丁曾經在大馬士革救過你的性命,”鮑德溫悄悄與塞薩爾說,“我還真是不敢將這麼一個勁敵放回埃及。”
“不,就算沒有我,你也不會這樣做的。你所求的必然是在戰場上再一次堂堂正正的擊敗他。”
鮑德溫在面具下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當然,”他挺高了胸膛,高高興興的說道,“隨便他來吧。
無論是來上十次還是一百次,只要有你在我身邊,他就永遠無法如償所願。”
圖蘭沙才要再次勸說薩拉丁——為所有人付贖金,這筆贖金實在是太多了,多得他都心驚膽顫——就見到那位年輕的君王帶著他的伯利恆騎士回來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鮑德溫的臉上還覆蓋著那張銀面具,但從步態和舉止上就能看出,他們剛才聊了些很能叫人開心的話題。
“年輕人。”薩拉丁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嘆了一句,只是在看到鮑德溫的銀面具,頭巾和手套的時候,薩拉丁身邊的圖蘭沙還是忍不住低叫了一聲,並且下意識的向後退了退。
這是大部分人在面對一個病重的麻風病人時必有的反應。
薩拉丁毫不猶豫的從地毯上站了起來,迎向鮑德溫。
兩位君王相互施禮,然後坐下,薩拉丁回首準備吩咐自己的馬穆魯克,卻見到圖蘭沙取代了負責記錄的馬穆魯克的位置,“你可以去休息了,圖蘭沙。”薩拉丁說,既然怕得要命……
圖蘭沙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等我回到埃及,”薩拉丁說道,“我會派來我的醫師。”
鮑德溫有些意外,這完全超出了禮儀的範疇,更類似於私人之間的往來,但他立即接受了這份好意,並沒有露出不悅或者是困窘的神情:“非常感謝,蘇丹。”
他知道對方是出於善意,同時也和他一樣,不屑於用那種卑劣的手段來取得戰場上不曾獲得的勝利。
因為鮑德溫的寬厚和薩拉丁的堅持,談判的進度很快,幾乎在當天他們就談定了大部分內容,甚至約定了有關於貿易和朝聖的部分。也就是說,停戰五年,撒拉遜人的商人和朝聖者有著前往聖地貿易和朝聖的權利。
除了更多一些的稅收之外,若是有撒拉遜人願意到聖地周邊務農,捕魚,也不會遭到任何阻礙。
塞薩爾甚至許諾,撒拉遜的商人可以在他這裡得到與基督徒相等的待遇,薩拉丁欣然接受了——他知道這同樣是一份回報,曾經的塞薩爾只是一個無地騎士,無法回應薩拉丁的看重與欣賞——現在,他可以了,並且以一個相對平等的身份。
“或許我們有再見的一天,只希望這一天來的不要太晚。”薩拉丁看著塞薩爾,柔聲道。
這並不是因為他認為鮑德溫已經命不久矣,隨時都會去見上帝——他知道鮑德溫和塞薩爾在這之後還要繼續奔赴下一個戰場,也就是繼續之前的東征。
信鴿傳來的訊息說,腓特烈一世與理查一世已經打下了哈馬。
他們在哈馬休整和等待,如果亞拉薩路的圍城沒有那麼快的解決,他們或許會直接前往阿頗勒,但現在他們肯定願意等一等塞薩爾和鮑德溫,無論怎麼說,鮑德溫才是這次東征的十字軍統帥。
“這真是一場漫長的戰爭啊——但就如經年的果樹,結出的果實也肯定會分外甜美。”
薩拉丁意有所指地說道,他當然也知道,對於塞薩爾來說,埃德薩的意義是不同的。
這也是為什麼鮑德溫和塞薩爾最終決定與薩拉丁談判的緣故,他們當然可以將薩拉丁和他的大軍留在這裡——但代價就是他們必須捨棄埃德薩。
鮑德溫甚至生氣地叫嚷道,你已經為我失去了一個塞普勒斯,難道我還能叫你為我失去埃德薩嗎?這絕對不可以!
何況他們已經守住了亞拉薩路,這已經是一樁了不得的功績了,鮑德溫並不認為他們需要更多的勝利來裝點自己。
”我沒有失去塞普勒斯。”塞薩爾不得不為自己辯解。
鮑德溫瞪了他一眼。
他們回到了聖十字堡,參加了盛大的歡慶儀式與感恩彌撒後,又要動身前往哈馬,與腓特烈一世還有理查一世會合。
“也差不多了吧。”鮑德溫說。
在那場悲哀的聯姻中,大部分塞普勒斯貴族都背叛了他們的新領主以及安娜公主,他們的家族被毀滅或者是驅逐後,財產與產業也迅速被收繳。
因此塞薩爾一下子就成了塞普勒斯上最大的領主,為了亞拉薩路,他幾乎抵押了手中的一切,果園,作坊,土地,河流與總督宮。
而這個抵押的時限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時間段,不是十年,二十年,而是以第三次東征落幕時作為結款的最後期限——也就是說遠征什麼時候結束,什麼時候商人就要來收回這筆投入。
若是塞薩爾能夠拿出約定的本金和利息還好,若是拿不出,他的領地和宮殿都要屬於商人所有。當然,如果他能夠打下阿頗勒,甚至奪回埃德薩,那就另當別論了,不說那些可觀的戰利品,就算是各個城市的通行證,特許證,經營證,都能夠讓塞薩爾空虛的錢囊重新鼓脹起來。
還有埃德薩遼闊的領地上所有的產出、奴隸和資源,鮑德溫相信塞薩爾——他能夠將塞普勒斯經營的那麼好,作為聯通了東方與西方的埃德薩只會更為昌盛強大。
就算那時候塞薩爾暫時還拿不出那麼多錢,商人們也會爭先恐後的延長期限,或者是索性撕毀借據。
一萬金幣,看起來多,但對於整個家族,十年二十年的產業來說又算什麼?
塞薩爾在商人這裡又有著相當良好的信譽,說不定,他們子孫都能從中得到好處……
“事實上,我們的損失也沒那麼大。”塞薩爾說。
除了與杜卡斯家族交易的十五萬金幣肯定是拿不回來之外,最大的支出竟然是給予那些船長和水手的獎賞,另外的就是那些僱傭軍——這些僱傭軍並不是用來打仗的,而是偽裝成教士和商人的隊伍,迷惑那些撒拉遜人的——不管怎麼說,真正的教士和商人,只怕很難有那樣的魄力,萬一他們被抓住了,或者是有著其他的想法,向撒拉遜人告密怎麼辦?
至於那些拋擲在路上的財物,除了在戰鬥中損壞、焚燬的那些之外,大部分還完好無損,甚至已經被整整齊齊的收拾了起來裝在箱子裡,那些埃米爾和法塔赫大概沒想到,這些引誘他們踏入陷阱的珍寶最終還是物歸原主,而他們成為他人的階下囚的事情卻無法改變了。
因此他們大概還能夠彌補大約十萬個金幣的缺口。
而薩拉丁主動提出,要為每一個撒拉遜人付贖金,基督徒騎士的贖身錢一般是一百個金幣每人的身價,撒拉遜人的戰士和學者也大約是這個價錢,民夫和奴隸的價格就只能以銀幣和銅幣來做計算。
這樣單就贖金就幾乎能夠償還商人的所有借款,甚至還略有盈餘。
可惜的是,這些盈餘也很快就要用出去了,因為他們還要繼續招募騎士和武裝侍從,之後還有相當漫長,艱難的一仗要打呢。
“那麼我們來計算一下盔甲和馬匹的費用,還有大麥、小麥、油脂……你說我們可能從埃及弄一點過來嗎?讓薩拉丁用糧食來償付贖身錢。”
“我覺得這個想法有些異想天開。”
鮑德溫遺憾的搖晃了一下腦袋,他也知道薩拉丁不會這樣做,如果說他為所有的撒拉遜人付贖金是作為一個君主的仁慈和慷慨,若是以敵人最需要的糧食做贖金,那就是在資敵了,只怕他做出這個決定的下一刻,他就會立即被別人抹了脖子。
萊拉走進帳篷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與人們所想像的不同,兩個大獲全勝的君主面對面的坐著,在他們中間擺著的,不是地圖,或是沙盤,也不是象徵著榮耀的戰利品,而是算籌和賬本。
看起來不像是兩個君主,倒像是兩個錙銖必較的商人。
“我給您帶來了一件禮物。”萊拉說,“您一定會覺得喜歡的。”
第373章 君王的教導(雖然是無意的)
“老天!你什麼時候有了一個那麼大的私生子?!”理查驚訝地高叫道。
鮑德溫聞言不由得以手扶額,而塞薩爾也只能露出了一個意料之中又無可奈何的苦笑。腓特烈一世在一旁看著,幸災樂禍地呵呵直笑,他的兒子小亨利則不斷地給他的父親打著眼色,叫他表現得別那麼明顯。
理查再想要說一些什麼的時候,他身後的威廉馬歇爾及時的走上一步,一肘子搗在了他君王的腰側,把他剩下的話全都打了回去。
不過當人們看清這個孩子的面容時,必須承認理查的質疑並非毫無道理。
除了這個孩子看起來有些大——八九歲的模樣,這就意味著塞薩爾需要在十三歲或者十四歲的時候,便與某位貴女有了親密之事,並且生下孩子來——雖然說這不是不可能。
但在聖十字堡流傳的小道訊息中也曾提到過,在阿瑪裡克一世遠征之前,塞薩爾與鮑德溫被提前拔擢為扈從,因此就有貴女邀請他到自己的房間裡——其用意昭然若揭,而塞薩爾發現了這一點之後,便驚慌失措的從視窗跳出去逃跑了。
而他與貴女甚至於僕婦接觸的時候,也一向溫和有禮,從不逾越,很難想像,有哪位貴女能搶在所有人之前,奪得了這個少年人的愛情。
理查快步走到了那個小侍童的面前,用雙手撐住膝蓋彎下腰來,仔細地打量著他,尤其是那雙翡翠色的眼睛。
塞薩爾的眼睛是一種通透而又純粹的綠色,讓人想起上好的祖母綠與新發的樹葉,哪怕在這個時代,綠色並不能算是一種好顏色。
人們總是將追隨魔鬼的生物形容為從水中出來的怪物,他們所見到的沼澤與泥潭也多數遍佈滑膩膩的綠色苔蹋有那些腐壞的食物——上面的黴菌也都是綠色的,這讓他們不自覺地賦予綠色邪惡和毀壞的含義。
某些畫家在繪製屍體或者是幽魂時會使用綠色,而在詩歌中也曾經提到:“灰眼睛上天堂,黑眼睛進煉獄,綠眼睛下地獄。”
而在更為古老的傳說中,綠色又代表著生命力的源泉與自然的魅力。
人們都說綠眼睛的人具有一種邪惡的吸引力,能夠導致男女老少為之墮落。
像是他們要描繪一個魅力十足的女性,或者一個危險的魔鬼,都會說祂有一雙綠眼睛。
擁有綠眼睛的人雖然不是很多,但也不少,只是人們通常看到的都是猶如汙水般的暗綠色,或者是如樹皮一般的灰綠色——甚至有些人的眼睛雖然說是綠色的,但看上去更像是褐色或者是茶色,與綠色關係不大。
像是塞薩爾這種猶如翡翠般的眼睛實在是太罕見了,才會讓見多識廣的國王阿瑪裡克一世也為之讚歎。
而只要見過他的人,都要說自己從未見到過這樣明亮的綠眼睛,即便綠色的眼睛依然有著不好的含義,但人們依然堅持認為,這隻可能是天主與聖人的賜予,不可能與邪惡有所聯絡。
這個孩子有著一雙與塞薩爾一模一樣的綠眼睛,而他的面容與塞薩爾至少有五六分的相似,只是要更為圓潤和柔和一些。
但見過塞薩爾少年時的人眾口一詞,說他簡直就是和塞薩爾一個模具裡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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