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238章

作者:九魚

  “那你就不安好了。”薩拉丁冷淡地說道,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想和他解釋自己是如何對待俘虜的,尤其是對那些無辜的婦孺。

  他再次揮了揮手,這次馬穆魯克們不再猶豫,推搡著那個騎士,把他帶了出去,那個騎士也沒再敢繼續叫嚷——隱藏在那份不耐煩下的是冰冷的殺意,他能感覺得到。

  薩拉丁確實寬容,但他厭惡那些懦夫、白痴和蠢蛋——這個騎士幾乎身兼數職。

  他確實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如此之快的拿下加沙拉法。

  在打下了達魯姆後,薩拉丁出去的一支騎兵意外的遭到了十字軍的襲擊,幾乎全軍覆沒,而逃回來的人所彙報的內容讓他感到疑惑,因為他們所在的位置不該有如此之多的軍力,尤其是得到過賜福的騎士才對。

  那只是一座位於加沙拉法東側的小城堡,薩拉丁幾乎沒有正眼看過那個地方,於是他又派出了一支人數雖少,但足夠精悍的隊伍,隊伍中有著數名得到過先知啟示的學者,而他們也確實在那裡遇到了不下十個同樣得到了天主賜福的騎士。

  他們捉住了一個扈從,從他的口中得知,原來這座小城堡是屬於加沙拉法城主夫人的——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薩拉丁不可能不知道,聖殿騎士團是基督徒們的武裝修士組織,這就意味著,但凡進入騎士團的人,無論是否有過婚姻,都要摒絕女色的——未婚的,當然要守貞,結了婚的,也如同修士一般斷絕與世俗的一切關係,他們甚至不再與自己的妻子見面,更是將領地、姓氏和爵位全都交給了自己的兒子或是男性親眷。

  就算是這位騎士總管遠在法蘭克的妻子來探望他,也不該在這個地方。

  何況他還聽說這位夫人還與這位騎士有著一個兩歲多大的兒子。

  雖然大為奇怪,但繼續追問下去之後,他才知道,這位騎士總管愛上了一個美貌的女人——她可能是個亞美尼亞人,又或是個以撒人,也有可能是一個突厥人,反正沒什麼可說的——她的美貌徹底的讓這個騎士沉溺在了甜蜜的愛情之中,他們秘密結了婚,然後這個女人就被安置在距離加沙拉法不遠的一座小城堡裡。

  騎士總管要求所有人把她當做一個伯爵夫人般的看待,並且安排了騎士來保護她。

  這就是為什麼薩拉丁的騎士小隊竟然會在一個完全不曾預料的地方遭到襲擊的原因。

  在得知了這個訊息後,薩拉丁並未如人們所以為的那樣,立即加兵打下這座小城堡,並且抓住這個女人和那個孩子用人質來勒索加沙拉法的騎士總管。

  這不是薩拉丁的作風,但他也不會白白捨棄這麼一枚上好的籌碼,他一邊派使者前去加沙拉法的城堡,告知騎士總管,他的“妻子和孩子”正在蘇丹薩拉丁的庇護之下,一邊派出軍隊包圍了這座小城堡,他無視於那個騎士總管的暴怒與挑釁,只是平靜的等待著。

  如果對方能夠就此捨棄虛無縹緲的愛情而選擇忠侦蹲约旱穆氊煟_拉丁或許還會高看他一眼。

  但到了第五天的時候,即便他並沒有攻打那座小城堡,也不曾隔絕食物和水的咻敚由忱ǖ尿T士總管依然無法按捺住自己的擔憂——他開啟了城門,並且率軍衝向了薩拉丁的軍隊。

  他或許抱著一絲僥倖,以為自己可以衝破撒拉遜人的大營,將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接回安全的十字軍城堡,但薩拉丁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的馬穆魯克們便如同被放出去撕咬獵物的犬群,一瞬間便就吞沒了加沙拉法的軍隊。

  埋伏在城門附近的一支馬穆魯克軍隊更是趁機衝入了城內,並且在一番激烈無比的廝殺後控制了城門。

  接下來的事情無需多說,騎士總管不但沒能救出自己的妻兒,反而連自己都搭了進去,薩拉丁把他招來,也只不過想要看看這個為了女人而輕易捨棄了榮譽與職責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早知道就不該浪費時間。”蘇丹罕見地咕噥道。

  接下來,他招來了他麾下的將領,分出一支軍隊直指拉姆拉和雅法,這是兩處最有可能出兵對他們造成威脅的地方。

  當然,他的大軍主力所要面對的還是亞拉薩路。

  如今,他們與亞拉薩路之間已經毫無阻礙,之後就要看是這座神聖的城市能夠在他的大軍面前堅持得足夠久,又或者是遠征大馬士革,甚至於霍姆斯的軍隊是否能夠在他打下亞拉薩路之前及時返回。

  又或是他們能有其他的援軍?譬如拜占庭和安條克?又或是亞美尼亞?

  這個想法讓薩拉丁都笑了,他望了望屋角的水鍾,快要到做禮拜的時候了,他吩咐人拿來絲毯,並且叫來了自己的長子與自己一同跪拜,連續攻下了達魯姆與加沙拉法確實令人欣喜,但他知道真主的考驗從來不會如此輕易的被人通過。

  只是你要如何選擇呢?

  那個黑髮碧眼的少年人……

  對於那些遠道而來的君王來說,能夠打下大馬士革、霍姆斯與哈馬,已經是意外之喜。

  阿頗勒卻是一座猶如鋼鐵鑄造般的城市,阿頗勒城堡更是巨大的如同一座小城,要打下它,只怕要將戰爭持續到明年的一月,而那時,他可能已經佔領了亞拉薩路。

  可如果他要救援亞拉薩路,就不得不捨棄埃德薩。

  埃德薩是他的領地,沒有人會願意為一片有主的土地長時間地打下去。

  薩拉丁知道,在基督徒的國家,在那片陌生的大陸上,君王們也依然相傾軋,爭鬥不休,他們並不敢將全部的力量耗費在一個與他們幾乎毫無關係的地方。

  ——————

  正如薩拉丁所想,此刻的十字軍已經被大宦官的惡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悲動與憤怒,但凡見過了那些受害的人,就不可能不從心底升起一股濃重的仇恨,甚至連塞薩爾也是如此。

  每個人,無論他是騎士還是扈從,又或者只是普通的民夫,一個個都通紅了眼睛,敲打著自己的胸膛,發誓要為霍姆斯城內的基督徒復仇。

  而在攻城戰開始之前,十字軍的修士和教士們,更是為這些死者舉行了一場隆重的安魂彌撒,遊行的隊伍穿過了每個營地,騎士們在見到遊行隊伍過來的時候,要麼跟上隊伍,要麼就跪在路邊划著十字,為這些無辜的亡者祈丁�

  此次行動攻勢無疑是相當兇狠的,甚至遠超過了大馬士革的時候,攻城塔、投石車、弩炮,還有希臘火,它們的呼嘯聲如同人們的哀泣,白晝連線著黑夜,綿綿不絕。

  同時與大馬士革時一樣,他們也開始挖掘城牆。

  而霍姆斯城中的撒拉遜人,也知道若是霍姆斯被攻破,沒有一個人能夠逃得了性命,這已經不是能夠通過談判和交易可以緩解的仇怨了。

  他們只能湧上城牆,用盡一切方法阻擋十字軍的攻勢,而讓塞薩爾感到疑惑的是,他和鮑德溫,或者是理查,都只會尋找那些被學者和戰士們把守著的地方突破——一般而言,它們都是很顯眼的,守衛的人數不多,守城器械也是寥寥無幾,卻能夠遏制住基督徒如同浪潮般的攻勢。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地方並不如他們想像的多。

  在戰鬥的間隙,塞薩爾與鮑德溫說了這件事情,鮑德溫露出了幾分猶疑:“難道他們要仿效沙瓦爾嗎?”

  有意讓十字軍入城,而後將他們的城市與敵人一起燒掉。

  但塞薩爾只是沉默的望了望城內,與當初的福斯塔特不同,這座城市並未投降,每個人都知道城內的居民沒有活著出城的可能,何況霍姆斯早在他們到來之前就封城了,他們也問詢過了周圍的商人,之前霍姆斯並未曾購入大量的油脂和瓦罐。

  而且若是依照十字軍最新的管理方式,他們在進城之後,並不會縱容騎士們到處劫掠,以至於人員分散,情況駁雜,處處混亂——大衛早已拿出了霍姆斯的地圖,而地圖上,他們已經各自做了分割槽。

  無論是從哪一座城牆攻入霍姆斯,秩序都不會亂,而且也有大量的水囊和沙土隨著他們一同進入城市,可以說,即便是城市中的人有意縱火,也無法達成如福斯塔特那樣的效果。

  只是事態的發展已經容不得他們多想,他們要儘快的拿下霍姆斯,而後率軍返回亞拉薩路,他們相信留守在亞拉薩路的貝利昂伯爵,但薩拉丁已經證明了他以往的威名並非空穴來風。

  即便如此,打下霍姆斯也讓他們耗費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打下城市後,毫無疑問的,十字軍並未留下俘虜,而是處死了所有的撒拉遜人,在撒拉遜人的居所中,他們發現了不少早已死去的老人和孩子,還有女人,他們或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將要遭遇的悲慘命撸娂娺x擇了被自己的孩子,丈夫或者是父親殺死。

  之後,有關於軍隊的去向又成了一個難題。

  無論是理查還是腓特烈一世,並沒有率軍回返的想法,他們也是在戰場上馳騁了數年的人物。當然知道一場戰爭也如同風勢一般,有著正向與逆向的時候,正向的時候,士氣如虹,幾乎可以摧毀眼前的一切障礙,無論是擊潰敵人的軍隊,還是奪取他們的城市,都輕易如同探囊之物。

  但相對的,如果是逆向,無論多麼精妙的戰術,還是強大的軍隊都會陷入各種各樣的厄咧小�

  眼看著有可能再現第一次東征時的輝煌勝利,腓特烈一世和理查都不願輕易放棄這個機會。

  倒是腓力二世認為自己所攫取的宗教資本已經夠了,他想要回去。

  但他這裡大概還有近三千個士兵以及兩百多名騎士,其中和他關係最為親近的是香檳伯爵——而在攻打霍姆斯的時候,他不幸受了傷,已經決定與他一起回去法蘭克,香檳伯爵的兩個弟弟則決定留下來。

  畢竟這場東征對於他們來說,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他們都不再是年輕人了,當然希望能夠取得一個圓滿的結果。

  腓特烈一世和理查都沒有阻攔的意思,也沒有這個必要。

  畢竟腓力二世已經答應下來,如果有騎士和領主想要留下來的話,都可以留下,他甚至可以承擔一部分騎士的俸金。

  這也算得上是情真意切了,只是他還是有些遺憾無法與塞薩爾繼續並肩作戰,而塞薩爾也只能苦笑著回答他說——即便他留下,他也無法繼續與自己一同作戰了。

  因為他也已經與腓特烈一世,還有理查商討過,他將會隨著鮑德溫一同回到亞拉薩路,而讓理查與腓特烈一世一同繼續攻打哈馬或是之後的阿頗勒。

  “但埃德薩,埃德薩就近在咫尺啊。”腓力二世忍不住喊道。

  “比起埃德薩更重要的是亞拉薩路,那是最神聖的神聖之地。”

  腓力二世動了動嘴唇沒說話,但塞薩爾能夠看得出他眼中的意思,亞拉薩路終究是鮑德溫的,埃德薩才是塞薩爾的。雖然說,附庸有著為君王效力的義務,但這其中轉圜的餘地可大了,不看安條克大公波希蒙德直到現在都不曾露過面嗎?

  “我向鮑德溫發過誓的,他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塞薩爾說,何況他們要一路趕回亞拉薩路,漫長的路程不說,抵達了亞拉薩路後,可能還要立即參與到戰鬥中。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心讓鮑德溫一個人回去。

  腓力二世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見理查大踏步的走了進來,“那個宦官的屍體找到了。”

第361章 好夢(上)

  大宦官死在霍爾德城堡最高的一個房間裡,他既然在這裡,就說明了他就沒有準備在事情不成的時候逃走,這個被人輕蔑的殘缺之人用自己的生命來證明,自己確實兌現了諾言,貫徹了決心,不曾愧對於他的主人蘇丹努爾丁,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和他一起在房間裡的還有四五個學者——或是戰士,”腓力二世不確定,畢竟撒拉遜人並不像基督徒那樣,將得到了先知啟示的人分得足夠清楚,“他的能力非常可怕,不但能夠快速地治癒自己,應用在他人身上也是一樣。”

  說起來腓力二世還有些心有餘悸,這樣的敵人,原本是該被交給理查,或者是鮑德溫的,無奈的是他恰好打到了這裡。

  在他的騎士面前,他也無臉後退,只能咬著牙與那個房間裡的人戰鬥。

  幸好那時候他身邊乃是香檳伯爵、布盧瓦伯爵與桑賽爾伯爵(艾蒂安伯爵),因為他娶了香檳家族的女兒,這三個人與他都有著最為親密的聯絡。

  香檳伯爵之所以受了無法在短時間內痊癒的重傷,也是因為他始終護在國王身前的原因。

  “我想我只怕永遠都忘記不了那個場景。”

  腓力二世見過塞薩爾如何庇護騎士,那是無形的甲冑,明亮的盾牌,騎士們高聲歡呼,奮勇上前,猶如他曾見過的絢麗掛毯——上面繡著天使與惡魔搏鬥的場景——天堂的光照耀在他們的身上。

  而在這個撒拉遜人的宦官身上,那是好似地獄般的景象。

  他身邊的人無不鮮血淋漓,皮肉翻卷——弩弓的箭矢射來,只是隨手拔掉;刀劍劈砍,也不做避讓,無論是貫穿,還是見骨,都在片刻之後痊癒——不僅如此……

  “他們像是連痛苦都感覺不到。”腓力二世敬畏地說道,“而那些傷口……那些傷口簡直是像有生命一樣,它們蠕動著,收縮著,甚至吸收著溢位來的血液,根本就是魔鬼!”

  他回憶起來的時候還有些顫抖:“必然是一個如同撒旦這樣的大魔鬼,他率領的那些人,就像是撒旦率領著那些墮落的天使,他們的身上不斷的出現傷口,又不斷的癒合——我實在無法看著我的騎士們無謂的犧牲,就命令他們後退。

  後來士兵們拿來了長矛——在那種狹小的地方,使用長矛非常的不方便,但艾蒂安伯爵勇猛地衝向前,他用一面覆蓋著鐵板的盾牌覆蓋著自己的頭和肩膀,然後手持著長長的矛槍往前衝,一槍刺入了那個大宦官的肚子。

  與此同時,大宦官的彎刀也已經劈開了盾牌。

  如果不是艾蒂安伯爵及時側頭回避,只怕他的腦袋也會隨著盾牌一起被一分為二。

  即便如此,他還是被第二刀斬開了肩膀,士兵們拼命的把他拖回來,又竭盡全力的緊握著矛杆往前衝。”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喝了一口手中的烈酒,“那不是普通的長矛——是教士們拿來的聖器(仿製的聖矛),萬幸,它通體都是黑鐵鑄造的,非常沉重,但在此時卻成為了制服這頭怪物的利器之一……他沒法將它立即斬斷。”

  理查饒有興致的問道,“他就這麼死了?”

  “若是這樣就好了,”腓力二世舔舐著嘴唇,又喝了一大口酒:“您不知道,他像是感覺不到痛苦,也不會畏懼死亡似的,即便長槍已經將他貫穿,他還是穩穩的站在那個通道上不曾有一點動搖。

  於是我們就用了……希臘火。”

  在陡峭的階梯和狹小的房間裡,通常來說他們是不會使用希臘火的,畢竟希臘火這個東西飛濺開來,便會粘附在任何可以粘附的東西上,然後兇猛的燃燒,就算是己方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反應不及計程車兵和騎士因此受到傷害。

  但這時候他們也顧不得了,他們將瓦罐投入房間,就投在那個大宦官的腳下,而後射出火箭。

  他只是一抬腳,便就踏滅了兩三隻火箭,不過火還是燒了起來。

  “那種景象……您若是不曾親眼見到,是絕對不敢相信的,一個熊熊燃燒著的人形魔鬼正向我們奔來,我被香檳伯爵護持著後退,狼狽不堪,簡直可以說是連滾帶爬。”這裡腓力二世並不掩飾自己對於戰鬥的不擅長,沒有必要。

  他一直認為君王的才能不應當體現在戰場上,至少不單單體現在戰場上。

  “總之我們一直退到了階梯的轉角處,這裡有一個很小的平臺,你猜布盧瓦伯爵做了什麼?”

  “他做了什麼?”帳篷裡的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的聽著,而腓力二世似乎終於擺脫了那份恐懼,津津有味地說道,“他竟然趁著我們和那個大傢伙纏鬥的時候,拆掉了連通著那個小平臺的視窗,把它擴大,而後吊上來了一臺弩炮。”

  一般來說,守城和攻城的雙方都會用到弩炮,而就算是一架小型的弩炮也有一人長,雙臂展開那麼寬——城堡裡那些彎曲窄小的階梯是絕對不可能容許一臺弩車進來的,但令人驚訝的巧合在於,他們所攻打的那座塔樓距離城牆很近——此時他們已經佔領了城牆。

  布盧瓦伯爵在百忙之中,居然還能注意到這座小平臺的形狀猶如伸出去的一個跳臺——或許原先它就是被用作連線城堡與城牆之用的,而他也迅速的找到了幾塊長木板,果然,正符合他們的需要,他們就這麼連吊帶推的把弩炮拉進來。

  但還是太小了,操縱弩車計程車兵甚至因此掉了下去,幸好他的同伴把他拽住了,但結果也是有目共睹的,沉重的弩槍甚至可以射入城牆,當然也可以射穿一個血肉之軀。

  長箭把他往後帶去,讓他踉蹌了幾步,最終被釘在了牆上,此時已然沒有人敢去接近他,基督徒們投來了更多的希臘火……

  而他身後的那些人也在不斷的為他滅火,治療,並且試圖將他從長箭上解脫出來。

  腓力二世聽到那個大宦官在大聲的用撒拉遜語說話,叫他們趕緊離開,滾蛋,不要留在這裡。

  但他的話並沒有人聽,他們非常堅決的與他死在了同一個地方。

  “哎呀”,理查惋惜的說道,“這樣的敵人,你應該留給我們才是。”

  腓力二世沒好聲氣的給了他一個白眼,“我也很希望能夠留給你們。”

  不過他隨後釋然地嘆了口氣,無論怎麼說,對他而言,這場戰爭已經落幕,並且非常完滿。他有了對他忠心耿耿的臣子,愛戴著他的騎士,還有數千名經歷了戰爭的老兵,這或許將會是他最初掌握在手中的一點力量。

  當然,還有戰利品和亞拉薩路國王的饋贈,就像是臣子們在想要某片領地的時候,可以用錢財與國王做交易,國王想要某處領地的時候也一樣,可以和臣子或者與他地位相等的君主做交換。

  這是在開拔之前就已經商量好的,並無多少討價還價的必要。

  而聖殿騎士團也能保證腓力二世可以安然無恙的回到他的法蘭西島,攜帶著大量的財物和忠铡�

  “您要去看看那個大宦官的屍首嗎?”

  腓力二世的邀請有些奇怪,但腓力二世的口吻就像是邀請塞薩爾去看那頭他意外掠獲的一頭大公鹿,塞薩爾無法拒絕,只能隨著他去看了一眼,或者說他想要確認一下這個敵人是否是真的已經去了他們的火獄,而非另外一種金蟬脫殼的方式。

  這具屍首雖然經過了烈火的焚燒,但或許是因為這個大宦官本身所具有的能力,除了受傷最嚴重的腹部和胸膛,身軀的其他部分倒沒有遭到太過嚴重的傷毀,從面容和身材上來看,他確實就是那個矗立在城牆上,曾被鮑德溫的聖喬治之矛貫穿的大宦官。

  不知道是出於有意羞辱,還是無心之失,他赤裸著——原先的衣服盡數被燒燬了,而騎士們並無興趣為一個敵人遮掩什麼——腓力二世的視線短暫地在對方的兩腿之間停留了一瞬間便移開了。

  “真奇怪。一個宦官,如果他真有著這樣卓越的才能,人們又如何能夠忍心讓他成為一個宦官,他又如何能夠忍下這份恥辱的呢?”

  腓力二世倒沒說對方為什麼不治療自己——即便是在梵蒂岡,教皇身邊的那個教士,人們都說他能夠讓斷肢重回到人的軀體上,叫血肉再生。

  但這有一個前提,必須在一段時間以內,而且斷肢必須保證完好,可以與原先的傷口吻合。

  像是那些失血已久,或者是被火燒過,被泥土汙染過,或者是因為時間太久而失去了原有生機的殘肢是無法重新接續的。

  關於這個……塞薩爾倒是知道一點,事實上就如同在基督徒的世界中,不曾在教堂接受揀選儀式,便意外得到了天主賜福的人,經常會被教會人士冠以魔鬼之名。

  在撒拉遜人的世界中,人們通常都會把孩子送到學者或者是長者這裡學習,成為他們的學生。

  而他們的老師會在某個時候——與基督徒差不多,九到十四歲的孩子會被招入寺廟,長時間的齋戒和祈叮@時候他們之中的一些人就能傾聽到先知的啟示,而在得到先知的啟示後,他們才有可能繼續晉升。

  也就是成為將來的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