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202章

作者:九魚

  在這件事情上,你千萬不要動搖,你如今已經擁有了塞普勒斯,又有了繼承人,或許十年二十年之後,來跪在你的腳下,祈求你開恩的就是羅馬教會的使者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

  “所以你從現在就要開始做準備了——第三次十字軍東征勢在必行,等新教皇發下旨意,各位君主籌措完全,他們來到這裡時,必然會向你投出橄欖枝。

  你或許無法作為十字軍的一員隨他們東征,卻可以作為東羅馬帝國的專制君主而與他們並肩騎行。

  在這裡,艾蒂安伯爵發出了一聲難以言喻的感嘆——如果塞薩爾繼續留在鮑德溫身邊的話,人們很難想起他也是一位君主——現在塞薩爾地位可能略遜於亞拉薩路的國王——但也已經相差無幾了。

  “你必須有一支不容他人小覷的軍隊,你現在有多少名騎士了?”

  “一百八十名。”

  “也不少了。

  尤其我聽說過,你要求苛刻,凡是殺死過無辜的人,侵害過女性或者孩子,劫掠過朝聖者,甚至商人的騎士,你一概不要。

  不僅如此,你還不允許他們酗酒和賭博。有人說你建立的騎士團或許會如聖殿騎士團一般,不是教士,勝似教士。”

  “對於一些人來說,那或許只是非常微小的罪惡。”塞薩爾道:“但我知道哪怕是最小的罪惡,最後也會演化為一樁可怕的罪行。您是個好人,那麼就應當知道往下墮落的速度總是異乎尋常的快。”

  “人類的天性就是追求快樂,這點我們誰也無法否認。”伯爵微微點頭。

  “但我經過你的村莊時遇到了一些士兵。讓我來說,從他們的裝備、氣勢和紀律來看,幾乎也和騎士差不多了,而且,或許是我理解錯了——每個村莊裡都有你的稅官和士兵,這個傳聞是真的嗎?”

  “只在我的領地上,”塞薩爾說,只不過因為之前的叛亂,他現在擁有塞普勒斯四分之一的土地、果園和作坊,他儘可以放手施為。

  或許有些人認為他過於嚴苛,或者是操之過急。但如果沒有伯利恆和塞普勒斯的那些民眾所向他呈現的赤张c敬愛——他或許確實會斟酌再三,但他現在也看到了,這個時代,這個地方的人們並未如那些上位者說的那樣愚昧無知,難辨是非,他們依然有著樸素的判斷力,並且願意為這份結果而努力。

  他們的忠丈踔脸^了那些騎士與領主。

  “你想組建的是一支領主部隊?”

  人們說起常備軍,時常認為那是十五、六世紀甚至十八、九世紀才有的事情,畢竟要供養一個不參與任何勞作的騎士,就需要三百畝好地,而且這不是一時的支出,而是要長久的給下去的。

  這些接受了訓練,沒有任何技能,除了戰鬥和殺人之外的強壯男子一旦發現你無法兌現對他們的承諾,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誰都知道。

  何況,既然都是一些年輕的小夥子,他們也要結婚,也要生子——如果你要為他們承擔起一個家庭所需的支出,那份支出就足夠對一地財政造成威脅。

  那麼,你說,我只負責他自己不負責他的家庭呢,那麼他又要去為其他人幹活來保證妻子、孩子的溫飽_有些騎士會因為領主過於貧窮而不得不去打好幾份工——士兵就只能去種地或是做工匠,到了這個時候,全職軍人就又成了一個笑話。

  “而且你還要注意平衡騎士與士兵之間的關係。”

  常有一句話叫做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意思就是騎士所有的扈從和武裝侍從未必會聽從領主的命令——他們的主人是領主的騎士。

  而塞薩爾計程車兵全是真正完全屬於塞薩爾的力量,也幸而埃德薩伯國已經覆滅。如果塞薩爾是安條克或者是的黎波里甚至任何一個法蘭克或是英格蘭的領主,他有意豢養士兵的行為反而會激起那些騎士們的不滿。

  這又涉及到此時的封臣制度。

  我們都知道這種古老的制度最早來自於蠻族的部落制——現在的國王當初也只是那些鬆散聯盟的首領,他只是一支較為強大的力量,絕非獨裁者,他率領著其他部落的首領獲得勝利,得到女人、錢財、土地啊,作為回報,其他部落的首領,願意受其驅使。

  這就是現在的歐洲君主與封臣模式的雛形。

  而等到王國一個個的被建立起來,國王的土地一塊塊的封賞出去,也造成了另一個讓國王們如坐針氈的局面——就是國王所掌握的土地,甚至比不上他的臣子們,就像是之前提到的腓力二世,那個年輕的國王,他的直屬領地只有整個法蘭西的十五分之一。

  因此,他的臣子們對國王擁有多少力量非常的警覺,並且敏感,若是國王要打仗,召喚他們服役,他們倒是可以高高興興的帶著自己的騎士去——但國王想要有自己的力量,這可真是有些耐人尋味了。

  因為這支力量不但可以針對外面的敵人,也同樣可以針對他們,沒人會不想要領地和權力,哪怕是國王。

  塞薩爾想要建立一支領主部隊的想法,也同樣需要謹慎,如果處理不好,同樣會讓他的騎士感到心寒。

  “您為什麼不像是那些國王那樣,在召喚騎士們為您作戰的同時,使用僱傭軍呢?”

  這確實是很多國王在預備對外發動戰爭時所採用的方法,他們承擔不起一支脫產軍隊的支出,也無法壓制得住臣屬的不安。

  既然如此,僱傭軍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塞薩爾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相信那些人。”

  僱傭軍在戰場上突然拒絕繼續為僱主服務或者是漫天要價是非常常見的事情,更有可能到了戰場上,他們一箭未發,就反覆向敵對的雙方勒索,誰給的錢多就倒向誰。

  戰時局勢變得對己方不利的時候,他們更是時常倒戈或是逃走,更不用說僱傭軍有時候甚至看不上僱主給的那些錢財。他們向僱主索要的是除了錢財之外的劫掠權——不但是對僱主敵人的,也是對僱主的。他們所經過的地方,無論是村莊和城鎮都會遭到洗劫,而這樣獲得的財物遠要比他們規規矩矩的接受僱傭來得多。

  就像是曼努埃爾一世就曾經承諾過圍攻尼科西亞的僱傭軍們,他們可以肆意劫掠這座城市。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塞薩爾無法容忍的。

第329章 有關於軍隊的談話(下)(兩更合一))

  艾蒂安伯爵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神情複雜的看向塞薩爾,然後說道,“在不久之前,我的城堡裡來了一個吟遊詩人,我命他在宴會上為我們彈奏和演唱,而他吟誦了一首他自己創作的小詩,人們聽了都在嘲笑他才藝湵 6敃r的我也未曾品味出其中真意。

  現在我倒是能夠領會到他的憂愁了。

  或許他也曾經站在某個地方,與我一樣難以判斷心中的情感是喜悅,還是惆悵,又或者是悲傷。”

  “那是一首什麼樣的小詩?”

  “……我曾經愛一朵花,我曾經恨一朵花。”艾蒂安伯爵繼續道:“我曾經被你的忠账騽樱虼瞬蓬娨鈱⒛且徽淄暾纳矸葑C明和通行證送給你。

  我希望如你這樣的幼苗,不至於在嚴酷的環境中過早的夭折。而我沒有在桑塞爾等到你的時候,我的心中同時感到迷惘——是的,我珍惜你的品質和你的容顏,但如果你真的捨棄了這裡的一切,捨棄了你所發下的誓言,逃到桑塞爾來,我的心中也不免會升起一股鄙視的情緒。”

  “那麼說,我該慶幸,我沒有去做那個叫您失望的懦夫。”

  “可是我現在倒希望你曾經懦弱過那麼一次,殿下,再次見到您。您長大了,而我衰老了,世上之事變遷萬分,令人難以捉摸。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我們又會走向怎樣的道路。我唯一可知的就是您可能正在與大部分人背道而馳——您知道這會面臨今後的生命變得格外的艱苦又孤獨嗎?

  耶穌為人類揹負了所有的罪孽,讓他們得以解脫。但區區鞭笞、遊行、被釘上十字架,又如何與之後的殉道者相比呢?耶穌真正所受的苦是眾叛親離——他曾經的門徒、族人和追隨者的背叛。他死去的時候,身邊只有兩個桀驁不馴的盜佟�

  而在他死後,連個墓地也沒有,他的母親更是孤苦無依。

  當他被送上十字架的時候,他的心中必然充滿了痛苦,也只有這份莫大的痛苦,才能與所有人類的罪孽相等比。

  你必須做好準備,這次你能夠從陰旨业南葳逯刑用摮鰜恚且驗槟阋灿兄麄儫o法預料的決心與不遜。

  下一次,他們必然會準備的更為周密,更為險惡。而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將來都有可能成為指向你的刀鋒。

  哎,我現在倒希望你是個懦弱的人了,或者愚蠢一些也好,這樣你就會沿著前人走過的道路,走那樣的道路或許並不輕鬆,也會令人厭棄,但至少人們對於同類總是更為寬容一些的。”

  塞薩爾有些錯愕,艾蒂安伯爵一向就是一個敏感並且果斷的人,而且目光長遠的幾乎超過了這個時代的大部分人,要不然他也不會悍然拒絕了他的主君路易七世以及亞拉薩路國王阿馬里克一世的盛情相邀,幾乎逃一般的從亞拉薩路跑掉。

  他是香檳艾蒂安伯爵的兒子沒錯,香檳艾蒂安伯爵也擁有著廣闊無比的領地,但他是么子,而他的父親也不怎麼喜歡他,所以,依照繼承法與父親的想法,長兄得到了最富裕的香檳,次子得到了布盧瓦、沙托丹、沙特爾三塊地,艾蒂安只得到了最小的桑塞爾。

  桑塞爾只是一個小地方,而只要他一點頭就能成為聖地四大基督徒王國之一的國王,聖墓的守護者,十字軍的統帥,哪怕再睿智,再理智的人也會生出想要一試的衝動,何況希比勒公主又是那樣的年輕貌美,她的容貌幾乎可以如最皎潔的珍珠般照亮昏暗的廳堂。

  沒人認為艾蒂安伯爵會拒絕,能拒絕,但艾蒂安伯爵就是毫不猶豫的避開了所有的誘惑。

  塞薩爾的行為多數人看起來都有些匪夷所思,能夠理解他的人更是寥寥無幾。不,甚至可以說沒有,即便是鮑德溫也認為他善待平民,善待普通計程車兵,是出於天性中的仁慈——但只有塞薩爾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在另一個世界裡已經有了穩固的三觀,還有與現在的時代格格不入的道德與良知,它們始終在鞭撻著他,讓他無法融入這裡。

  他甚至有想過,如果他沒有現在這個身份,沒有鮑德溫,沒有阿馬里克一世,也沒有老師的多加照看,他或許會成為一個苦修士。

  他會用自己的醫術幫助其他人——如果那時候天主還願意給他賜福,與他與眾不同的力量,他也會通通用來救治那些受傷和得了病的人,人們或許會傳說他的名字,一個略顯得有些古怪的名字。

  但同樣的,或許在某一日,他會在黃沙中悄寂無聲,默默無聞的死去,但即便最終只是一個貧苦老邁的修士,他也沒背叛當初的那個自己。

  現在他有了身份,有了錢財,有了領地,又有了民眾對他的支援。他怎麼會不去想,如果他始終無法融入這個世界,那麼,他是否可以改變這個世界呢?

  這聽起來著實有些狂妄,但在另一個世界裡,同樣有人這樣做過,他不是先驅者,也可能會因此殉道——雖然他們不會知道他所為之犧牲的是哪一種偉大的思想,但至少他可以讓這一代民眾看到另一種可能。

  他的老師希拉克略可能曾經有所察覺,但他畢竟是個修士,教會教授給他的知識是他的驕傲,但也成為了他的桎梏。

  而艾蒂安伯爵似乎卻天生的就不受這些東西的束縛,他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塞薩爾的想法,也可以說是預見了他的未來——這太難了,影響到了太多人的利益。

  如果最初的時候,艾蒂安伯爵還在奇怪,為什麼聖地的兩大勢力,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和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都對塞薩爾心懷不滿,甚至想要將他除之以後快——現在他已經隱約有些明白了。

  民眾愚昧無知,騎士盲從固執,但正如水流總是會往著地勢低的地方流動,人和植物一樣,也會為了爭奪那麼一點生存的希望前赴後繼毫無顧忌。

  幸好塞薩爾尚未奪回埃德薩,他的領地在隔海相望的塞普勒斯,而伯利恆又是一座小城,他的作為還不至於影響到其他地方的民眾——若不然,他的反對者只怕只會更多。

  此時,艾蒂安伯爵並不知道伯利恆已經走出了四五千人在等著塞薩爾,他沉吟良久,又問道,“那麼你預備訓練多少個士兵?”

  “一千個。”塞薩爾並沒有打算一蹴而就,除了經濟方面之外,也因為此時若是從農民中招募士兵,即便是全職的,有俸金,也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和教導——現在在各個城市和村鎮中計程車兵,為何能夠如此的守禮文雅呢?那是因為他們都是本地人,他們在守衛自己的土地與血親。

  而塞薩爾免去的通行稅,又讓那些商人和朝聖者們蜂擁而來,填充了每一條道路和角落。

  這讓村莊裡的人無需去劫掠,也能靠著這些外來者賺得盆滿缽滿——免除牲畜稅也是很重要的一個舉措,不然的話,如艾蒂安伯爵那樣又要吃雞蛋,又要吃雞的要求,在法蘭克中也只有少數村莊可以滿足他——畢竟只要領主徵收牲畜稅,農民們就不敢養太多的家畜,不然也只有肥了老爺的口袋,反而增加了自己的負擔。

  所以說,這些小夥子們一時半刻並不能擺脫過去的行為慣性,要讓他們做到——即便到了另外一處陌生的土地上,也不會去欺辱和迫害與他們一般無辜的民眾——只怕很難。

  這個時候的人們遵循的可是叢林法則,一個落單的騎士都不敢輕易的往村莊裡去,就是這個原因。

  那些貧苦的農民兇狠起來,是真的能夠殺死一個騎士,然後將他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瓜分一空的,他們生命短暫,未來無望,幾乎就是活一天算一天,只要有丁點好處擺在他們面前,他們就會像紅了眼睛的野獸那樣撲上去爭搶。

  所以塞薩爾先要做的是讓這些村鎮和城鎮富足起來,富足的即便有搶掠的機會放在這些年輕人面前,他們也會猶豫,遲疑。

  這也是為什麼塞薩爾始終沒有嚴禁人們繼續稱他為小聖人聖人的緣故,有些時候,獎賞,懲戒與信仰三管齊下才能給予保證他的軍隊不至於淪落為一支毫無章法的盜匪。

  這樣的情況可能要等十年之後才能真正得到扭轉。

  但正如艾蒂安伯爵所說,第三次十字軍東征可能迫在眉睫。這讓塞薩爾頭痛,他之前寫信給鮑德溫說,想要奪回埃德薩,並非一時衝動,也非盲目行事——這或許會是一個好機會。

  埃德薩原先的主人當然是他的祖父約瑟林二世,但之後它屬於贊吉,而贊吉死去之後,屬於被鮑德溫和塞薩爾一起擊潰的“信仰之光”蘇丹努爾丁——現在掌控埃德薩的是努爾丁派駐到那裡的一個總督。

  但這位埃德薩總督並不是一個值得尊敬的敵手,他荒淫無度又膽小懦弱,往來的商人甚至願意向哈馬與霍姆斯的總督繳納稅金,也不願意祈求他的庇護。

  而且埃德薩伯國正與羅姆蘇丹國接壤,羅姆蘇丹國的阿爾斯蘭二世也曾與塞薩爾交過手,雖然敗了,但這位也是一個英勇的君主。

  這些日子他更是設法吞併了埃德薩不少土地,萊拉帶來的最新情報中說,埃德薩的總督,甚至動過將埃德薩賣出一個好價錢的想法,只是他尋求了多方的意見,無論是哈里發還是蘇丹,又或者是和他一樣的總督,都沒有回應。

  能夠用刀劍得來的,何必用金子去換呢?

  只是看有誰能夠直接吞掉這麼一大塊土地,還是幾方瓜分。

  但這次遭遇的事情也讓塞薩爾意識到,當初阿馬里克一世將伯利恆封給他,有著多麼重大的意義。

  有地、無地,即便在騎士中也可以成為涇渭分明的階級劃分方法,更別說是在貴族當中了。

  阿馬里克一世當初將伯利恆分封給他,一來是因為亞拉薩路也沒有可能提供這麼一大塊領地給塞薩爾;二來,也是因為他和希拉克略原先的計劃是要給這些年輕人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發展時間,他們甚至做好準備——羽翼長成的塞薩爾輔佐的將會是鮑德溫的繼承人,而非鮑德溫。

  事情發展到這個形態,著實超乎所有人的預料。

  但在面對雷蒙和波希蒙德的時候,這個弱點就明顯的凸顯了出來。他在朝廷和教會中沒有足夠的分量——雖然塞薩爾擁有塞普勒斯,也可以說是一個相當重要的軍事要地,但這裡畢竟是屬於拜占庭的,哪怕現在的領主是一位十字軍騎士,也很難讓人將他與安條客,的黎波里與亞拉薩路的國王同等看待。

  這樣看來,奪回埃德薩或許反而成了他現在最需要做的一件事。

  另外就是——塞薩爾也在擔心,如今的薩拉丁已經沒有了任何掣肘,他的大軍或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會來到亞拉薩路的城下。

  “你或許不知道,伯爵,”塞薩爾說道:“我之前,確實是在和鮑德溫商討奪回埃德薩的事情。”

  他這麼一說,艾蒂安伯爵怔愣了一下,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啊,”他喊道,“那麼我們著重的事情便要換一換了,殿下。現在最重要的是撤回您身上的大絕罰令。”

  原先理查以及其他歐洲君主的想法是,第三次十字軍東征將會劍指阿頗勒,畢竟他們已經聽說連通敘利亞與亞拉薩路之間的樞紐的大馬士革已經落入了十字軍的囊中,他們完全可以以這座富庶而美麗的城市作為後盾,繼續拓展十字軍在敘利亞的領地,將上帝的榮光播撒到更遠的地方。

  但很難說,如果埃德薩現在的總督確實是一個懦弱無能之人的話,十字軍也自然會調轉馬頭,試圖把它攻打下來,但這裡就有了個問題——如果塞薩爾依然是被大絕罰的人,他就無權繼承他父親留給他的城堡和領地,他今後可能還是塞普勒斯的領主,拜占庭的王室成員,但不可能是埃德薩伯爵了。

  埃德薩可能會被交給另外一位法蘭克貴族——要知道佛蘭德斯家族的成員人數眾多,無論是在腓力二世的宮廷裡,還是在理查一世的宮廷裡都有好幾個,若是教會促使他們身上的爵位落實了——塞薩爾,將來總不能去攻打自己的同僚和血親。

  雖然這種繼承權戰也不是沒有過,但塞薩爾若是毫不猶豫與血緣相連的親人同室操戈,不免有人質疑他之前的高潔品行是不是偽裝出來的。

  因此,他們必須在第三次十字軍東征之前,設法誘使新教皇率先提出解除大絕罰令的事情。

  艾蒂安伯爵現在覺得自己之前的提醒正是時候,只是要保證整件事情的天衣無縫,確實需要一些技巧。

  不要說羅馬教會,就連他的君主腓力二世和理查一世都要瞞著——理查一世或許不會趁機勒索,但他身邊有著太多貪婪的人,更不是個個可靠。

  若不然,理查一世的信,就不會由他送過來了。

  “看來我也要趕快寫封信了。”艾蒂安伯爵又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情,請允許我的兄長以及我的領地上的一些商人……”

  塞薩爾點頭:“這不是什麼麻煩事。我會給他們特許狀的——是想要冰糖嗎?。”

  “冰糖。”艾蒂安伯爵在這方面倒是不客氣,他們之前牽涉的關係太多太深了,這點兒錢財上的利益反倒成了最為微不足道的事情。

  “還有我看到您的子民正在用一些煤塊燒火……”

  塞薩爾,先是思考了一下,畢竟在他的記憶中,這種東西叫做蜂窩煤,“這個你們需要嗎?”他還在試製,只有小面積的使用。

  “需要,非常需要。”事實上到了十二世紀的時候,人們對於林木的砍伐就已經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步了。

  除了一些荒蕪的地方,城市周圍幾乎已經看不見茂密的森林,而讓貴族們去用那些會散發出致命煙霧和骯髒氣味的煤炭,他們是絕對不會願意的——哪怕是如英格蘭這種有著大批湵砻旱V可開採的地方。

  艾蒂安伯爵仔細的研究過塞薩爾所開採出來的煤炭,它卻沒有這個問題。

  “這些煤炭的儲存量如何,開採起來是否困難?”

  如果產量充足,艾蒂安伯爵倒是想要馬上咭慌挿ㄌm克去,這些煤燒起來沒有氣味,或者只有輕微的氣味,熱量高,時間長,使用起來又相當方便,除了有點髒,但木炭也一樣不乾淨,而且貴人們也不會走到廚房裡去。

  最妙的是,他還看到一些人用如馬燈大小的爐子,提著這些煤炭四處走動,上面覆蓋著黃銅的罩子,又可以取暖,又可以避免引發火情。

  他幾乎可以看到腓力二世的宮殿中,每個房間都有這麼一樣東西了。

  伯爵沒有詢問到煤炭的價格,但也不想用一個過於低廉的價格拿到煤炭——塞薩爾的人情可不會被他用在這種地方,但就算只有木炭的一半,按照塞薩爾現在估算出來的產量,都將是一條不遜色於冰糖的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