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他是怎麼做到的呢?”鮑德溫問道。
這個連宗主教希拉克略也很難回答。
因為就他們看來,塞薩爾似乎沒做什麼事情,他只不過是平息了塞普勒斯上的叛亂,處置了與叛亂有關的家族和個人,而後頒佈了三條簡略得不能再簡略的法律。
希拉克略隱約可以察覺到其中的一些端倪,只是他終究是這個時代的人,並不能理解塞薩爾所做的那些努力。
他給了所有人公正。但這份公正的代價是他要付出更多的心力——他必須從各處尋覓可信的證詞,找尋可能的證人,並且參考塞普勒斯、法蘭克以及教會的法律。
還要盡力讓民眾們理解自己的意圖,不至於被那些心懷叵測的傢伙們利用。
你要說人們什麼時候才會服從於一個陌生的暴君呢?
對於大部分平民來說,他們是缺乏勇氣,也缺乏見識的,除非將他們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他們才會嘗試著反抗,就這還經常需要有一個教士或是貴族來作為領頭羊。
這就意味著,即便受到了最為慘重的壓迫,他們也會試著去和自己的君王,或者是統治者和解。這是人類的天性,並不值得苛責。但當你能夠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你就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讓他們安靜下來。
當他們知道,只要自己不去觸碰那幾條紅線,就能夠安然無恙的平靜度日的話,無論是信仰還是仇恨,又或是所謂的法律,都不能夠讓他們動搖。
你說一個農夫會在乎他的領主是不是個私生子嗎?他不會,如果這個領主和之前的領主一樣,不會收取更多的人頭稅或是戰爭稅的話,那不是還跟原來一樣嗎?他完全無需為此擔憂,甚至發怒。
同樣的,他們也不會在意國王是誰,教皇是誰,他們或許更在意莊頭和牛倌是誰。
至於信仰,事實上,當我們翻閱史書,就會發現信仰的根本還是深植於利益之上,就如同撒拉遜人最早的先知所編寫的經書,更像是一本深思熟慮,百般考量後寫給所有撒拉遜人的生活指導書,對於當時的撒拉遜人來說,確實字字珠璣。
塞薩爾也曾想過要編纂一份完全的法律。
現在的法律實在是太亂了,多數時候都只是看高階教士們或者是領主們的個人利益或者是感情。有些時候法律簡直就有如兒戲,一般任由貴人們拿在手中把玩,並且揉捏成各種各樣他們所需要的形狀。
這種法律真的能夠起到警戒世人,抑制犯罪的效用嗎?
他並不這麼覺得,自從他成為伯利恆騎士後,塞薩爾也參與了多次審判。但無論哪一次的結果都讓他啼笑皆非,像是審判豬、審判狗或者是允許夫妻進行離婚決鬥這種事情也就罷了。
亞拉薩路甚至出現過一個人僅為面貌醜陋,就被人視為魔鬼而送上審判席的情況發生。
如果那次審判不是有鮑德溫和塞薩爾在,那個可憐人就很有可能被送上火刑架燒死而不只是被驅逐出城了。
但他就算是能夠依據以往的記憶整理出一本完整的律法來,又有什麼用呢?讀書是貴族、騎士、教士們才有的特權,那些平民們多數不認字,有些人甚至說不出一個連貫的,完整的,富有邏輯的句子。
就算有宣講官特意到市場上大聲宣讀,他們可能聽了前半句就忘了後半句,只會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他們或許還會以為是新領主在跟他們開玩笑呢。
但不要偷盜,不要強暴,不要殺人,這三條還是很容易記憶的,而且塞薩爾都沒有在其中使用什麼花裡胡哨的比擬或者是修飾,簡單明瞭得有人想從中找出破綻都很難。
對於那些普通人來說,他們很容易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哦,只要我們不去觸犯這三條法律,我們就不會被吊死,鞭打,或者是收繳財產——當然也不會惶惶不可終日了。
就算有居心叵測的人想要掀起暴亂,用那些他們聽不懂的話,來恐嚇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可以理直氣壯的說,不,我們知道,新領主說了,只要不犯那三條法律,我們就是無罪的。
當然,塞薩爾在“七日哀悼”中所展現的力量與殘忍,也確實給那些貴族們留下了深刻的陰影,但他們最大的不安是什麼呢?莫過於他們的新領主,為了能夠徹底的掌握塞普勒斯或是從他們身上掠奪所有的財富,隨心所欲的栽贓陷害,指鹿為馬。
畢竟對於十字軍騎士來說,他們就是一群異端,無論使用使用怎樣的手段都不過分。
但塞薩爾也沒有這麼做,哪怕當初的叛亂是一個再好也沒有過的藉口——他即便屠戮了整座塞普勒斯,驅逐了所有的家族,也不可能有人說些什麼。
而之後發生在喬治烏家族身上的事情,也讓那些僥倖不曾參與陰值馁F族們看到了一線希望,甚至還有一些家族認為曼努埃爾一世這次可能做了一件好事。
埃及的法蒂瑪王朝始終沒有放棄過對塞普勒斯的覬覦,如今不過是大維齊爾薩拉丁正在平定內部的叛亂,他們才得以喘息一二——塞普勒斯的民眾早就期待著能有一個強有力的統治者了。
他們甚至做好了準備,哪怕這位新領主生性貪婪——只要他能對抗撒拉遜人,他們儘可以想方設法地滿足他的胃口。
塞普勒斯人的本色還是商人,商人絕不會計較一時的得失,反正錢財對於他們來說,就如同太陽,今晚降落,明日升起,只要新領主能夠保證他們港口與航道的安全。他們失去的可以千百倍的再賺回來。
“那幾座北方城市怎麼樣?”鮑德溫問。
他說的是那幾座被塞薩爾租借給了聖殿騎士團的城市,“那裡似乎也很平靜。”
希拉克略說,他雖然一直在協助鮑德溫籌備遠征的事情,但也一直關切著他的學生——聖殿騎士們或者說是十字軍騎士在拜占庭帝國的民眾中口碑不佳,他們可是真的做出過劫掠城市和農莊的事情。
事實上,塞薩爾也預料到了這點,為此他等於將那幾座港口和城市白白轉讓給了聖殿騎士團。
聖殿騎士團的最大收入來自於朝聖者們的捐獻——因此有一條安全通暢的朝聖路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更不用說,在聖殿騎士團庇護下,行走奔波的商人們也同樣需要買賣與貨叩母劭冢以谏虡I特權上,塞薩爾也做出了讓步,單就這幾座城市以及航線的收益,聖殿騎士們就足以再招募三百個騎士。
為了這筆巨大的利潤,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絕對不會允許有人來破壞他們與塞薩爾之間的友好關係,尤其是為了那種可笑的理由。
“善堂騎士團那裡呢?”
這倒是無需鮑德溫擔憂。善堂騎士團最初的根源就是一座醫院,為往來朝聖的朝聖者們提供住宿、飲食和醫療,甚至不分信仰——救人勝於殺人的理念貫穿了整個騎士團的歷史。
他們雖然也做買賣,也打仗,但從未如聖殿騎士團那樣不得人心過。
而傑拉德家族因為出了那樣的醜事——在事情了結後,便迎來了他們的大家長毫不留情的怒斥與清理,大部分人都徹底地龜縮了起來。
“對了,”希拉克略說道,“安德烈主教有和你說過了嗎?”
“什麼?”
“傑拉德大家長的女兒達瑪拉——他之前為她尋找了一個法蘭克的騎士,但很可惜,婚事還沒開始談判,那個倒霉的傢伙卻因為一樁意外一命嗚呼了。”
希拉克略說:“傑拉德家族的人,曾經想將達瑪拉嫁給塞薩爾。但你也知道的,無論是達瑪拉還是她的父親,以及塞薩爾都沒有這個心思。
但他們之後搞出的事兒,你也看到了,簡直貽笑大方。
不過,傑拉德的大家長還是沒有放棄原先的想法。
只不過他不可能再請人到法蘭克去物色女婿的人選,畢竟兩地相隔太過遙遠了,一來一去又是三四年。”
“他不用那麼著急吧,達瑪拉也只有十五歲。”
“可能還是被那些貪得無厭的小人嚇到了。對於一個父親來說,女兒最好的歸宿就是一樁安穩的婚姻。
所以他看中了安德烈主教的侄子,真正的侄子,不是私生子。”
“那個年輕人怎麼樣?”
“應該說還不錯吧。”希拉克略猶豫地說道,“你也知道,如你,如塞薩爾,甚至大衛這樣潔身自好,性情溫和的年輕人如今已經很少了,他就是一個典型的十字軍騎士。
安德烈主教的家族說起來與傑拉德家族也能算是門當戶對,而且安德烈主教也問過了那個年輕人。雖然最初的時候,他是想要進騎士團的,我是說,需要發誓守貞的三大騎士團,但現在這三大騎士團暫時都沒有合適他的位置。
所以他已經想著要回法蘭克,他是家中的長子,達瑪拉嫁給他後,就是城堡中的女主人,而他的叔叔正在與我們並肩作戰,無論將來如何達瑪拉至少不會受到薄待。
“他這樣想,並不叫人奇怪。”鮑德溫說,“聖地雖然令人嚮往,有著諸多的機會與榮譽,但對於一位女性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地方。”看看曾經的安娜公主,在新婚之夜喪了命,還有他的繼母王太后,瑪利亞也曾經在進入亞拉薩路的時候,差點被一頭暴怒的母熊活活撕碎。
同樣的還有塞薩爾的祖母,當時的埃德薩伯爵約瑟林二世的妻子,她是連著自己的兒子一起被劫掠到阿頗勒的。但人們記得約瑟林三世,她卻早已被人忘記了,或許她早已成為了某個撒拉遜人的奴隸,在悲痛和壓抑中去世了吧。
一個真正愛著女兒的父親是絕對不會想要讓女兒處在這樣危險的境地的。
“他們已經在商談婚事了嗎?”
“基本定下了。不過那個年輕人的意思是,他想和你一起遠征,他在出發的時候說過要取下三個撒拉遜人的頭顱,現在還未兌現他對天主發下的誓言呢。”
“給他隨便安排幾處戰鬥吧。”鮑德溫說,他可不想看到老傑拉德那哀怨的眼神。萬一他的未來女婿跟著他一起去遠征,又在遠征中喪了命怎麼辦?
希拉克略點了點頭。
對於現在的敘利亞來說,這樣的安排倒不難。幾個“努爾丁的繼承人”正在相互爭鬥,失敗者那裡時常會流散出一兩支失去了榮譽和信心的隊伍。他們一脫離了法律和教義的約束,就會化為盜匪。
這段時間與敘利亞接壤的地方一直在發生著大大小小的戰鬥。
他們一邊悠閒的踱著步,一邊討論著之後的事情,不知不覺中天色已明。
“我想留在這裡,哪怕只有幾天呢?”鮑德溫抱怨道,“我和塞薩爾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過面了。”
“請相信我。即便是你,在這一個月裡塞薩爾也不太會想要看見——新人們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希拉克略毫不客氣地提醒鮑德溫別去煞風景,“何況你不是還想要小塞薩爾嗎?你不讓他們好好的共處一段時間,等到幾個月後,塞薩爾就要帶著騎士去為你服役了,你叫鮑西亞怎麼生?如同聖母瑪利亞般的迎接一個聖子嗎?”
鮑德溫哈哈哈的笑了起來,他也發覺自己說了句蠢話,因此他只在第二天匆匆與塞薩爾見了一面,告了別,就回到了亞拉薩路去了,畢竟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只是希拉克略和鮑德溫,大概都沒想到對於塞薩爾來說,蜜月的意義也並沒那麼重大。
第三天的時候,他邀請了丹多洛去議事廳談話,丹多洛本來也打算多留一段時間,最好能夠過了這一個月。雖然鮑西亞的神情與姿態已經說明了這樁婚姻至少在某些方面還是相當完美的,但這畢竟只是一對不諳世事的年輕人——需要長者指點的地方還多的是呢。
當塞薩爾的侍從前來請他去議事的時候,丹多洛一開始還以為塞薩爾要和他商量關於嫁妝的事情。
雖然嫁妝已經在婚書上寫明瞭,但在締決婚約後,男方再繼續提出一些不是太過分的要求也是有的。
丹多洛也大概做好了心理預設,是想要軍隊嗎?或者是更多的船,他不在乎。自從1171年後,他所渴望的就只有一件事情,何況他已風燭殘年,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揮霍的機會。
只是他才坐下,就聽塞薩爾提出了一個讓現在的他看來有些匪夷所思的問題。
“您對現在的度量衡怎麼看?”
第兩百37章 度量衡(下)
塞薩爾也很無奈。
無論是耶路撒冷還是雅法,又或者是大馬士革,甚至更遙遠的阿頗勒,有關於度量衡的任何狀況都只能以混亂來形容。
後世人或許很難想像,偌大的地中海地區甚至沒有一個統一的重量或是長度單位。
雖然早在古埃及時代就有了最初步的計量單位和以及隨之而來的進位制計算方式——為了人們使用方便,也為了進一步神化自稱拉神後裔的法老,埃及人以法老的手指尖、手掌、手肘到腳掌這些人體部位為準繩,從尺寸到名稱,然後這種方式又被古羅馬人所沿用。
你或許要說,既然是從古埃及時期沿用下來的尺寸單位,那麼應該也沒有多少差別吧,很遺憾,有,而且很大。
即便是現在的成年男性腳掌的平均長度也只有二十五到二十七釐米。那若是你去測量古法尺的“王者之足”,你就會發現從三十釐米到三十五釐米,甚至四十釐米應有盡有。
這並不是商人有意作祟,而是在各個國家的法律和實際實施中,為了誇大國王的權威,而有意這樣設定的。
簡單點就是說,當一個商人拉開一個布條,聲稱國王的腳就這麼大的時候,另一個商人卻抽出了一條更長的布條,認為像是國王這麼顯赫的大人物的腳怎麼可能和普通人一樣長呢?肯定是要長一點的,於是乎,他們就順理成章,無比自然的將那個更長的尺寸作為了新的度量單位。
已知相似的還有重量單位。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塞薩爾幾乎難以相信。
這裡首先要提出一個問題,一盎司的棉花和一盎司的黃金,哪個更重?
想必此時已經有人快速的給出答案了,當然是一樣重了。
但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們,這個答案是錯誤的。正確答案是黃金重,因為黃金所用的盎司是金衡盎司,而棉花所用的盎司是常衡盎司。前者大約在三十二克左右,後者在二十八克左右。
原因是見鬼的——黃金要比其他東西貴重……
像是這種已經被公認的重量單位都會出現這樣大的差錯,更別說是其他的,甚至你不用走出一個國家,一個行省,一個村莊和一個村莊的度量衡都有可能有所不同。
而這種我行我素的做法是很容易出大問題的。
希拉克略在上課的時候,就和他們說過,在英格蘭的農莊中,人們往往會拒絕“尺”這種單位,那麼他們用什麼來做長度單位呢?一根棍棒。
這從古羅馬人那裡繼承來的。在古羅馬人那裡,一杆長約三米,英格蘭的一杆要短得多,而且見鬼的各個不同。
他們用這根棍棒丈量田地的尺寸,水渠的長度,果樹的高度,這根棍子可能會被沿用很多年直到不堪重負而折斷碎裂,但誰也不能保證一根新棍子,或者說是其他地方的棍子就和它一樣長。由此所發生的各種爭端更是持續不斷。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古怪的稱量單位,譬如說農奴們結婚的時候,必須繳納的結婚稅,就是向領主貢獻一口可以容許他的新婚妻子坐在裡面的鐵鍋。
當讀到這一條的時候,塞薩爾心裡就在想,那麼那些骨架子大的女人一定很倒霉,她們可能一輩子都沒法結婚。
當然,在他還只是一個小侍從的時候他只能暗自腹誹,一個九歲的孩童對於大臣,騎士們只是一隻漂亮的小狗,他們會摸他的頭,給他幾塊麵包,但絕不允許他在正事上隨意置喙。
他也學會了用一份,一兜子或者是一把來計算貨物,而不是用分量和長度。
在他成為伯利恆騎士後,因為這座小城的特殊地位,無論是經濟、商業還是政治以及宗教意義,他都沒有打算過多的干涉它的執行。
但塞普勒斯的意義完全不同,這是真正屬於他的領地,就算面對著聖殿騎士團與善堂騎士團,他也沒有將領地——即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交出去的想法。而他積蓄已久的種種想法,似乎也能夠在這裡嘗試著實施。
他並未想過一蹴而就地去改變這個殘酷又荒誕的世界,但至少現在看起來,他終於有了一個不壞的開端,民眾們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愚昧,貴族們也未必個個卑劣,他想要往光明的地方走的時候,身後也永遠不會缺乏追隨者。
不過再崇高的理想也需要堅實的現實基礎來承托,其中最不可避免的就是錢,連亞拉薩路的國王都會為了錢財而頭痛,塞普勒斯的領主也不可免俗。
而他所設想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強有力的經濟支援,一個領主所能獲得的錢財——那個最大的那個金蘋果來自於哪裡呢?
毫無疑問,是稅收。
起初塞薩爾是打算先來將塞普勒斯的稅收情況整合並且予以分析的,但他隨即便發現了要想將稅收掌握在手裡,就繞不開度量衡這個問題。
難怪大多數領主和爵爺們都寧願將領地上的稅務全部包給以撒人處理,就算是塞薩爾這樣數學能力不錯的人,在看到那錯綜複雜的統計資料與單位時,也不由得一陣頭昏目眩。
拜占庭帝國原先有統一的度量衡並在市場上予以監管,但隨著帝國的衰弱,每個行省也都開始通行不同的計量單位,他們可能只是為了獲得更大的利益,但卻在此時造成了塞薩爾所面臨的最大難題。
除非他願意如以往的那些總督一樣,將最為重要的稅務交給以撒人,反正以撒人總能找來總督想要的錢數。
並不是塞薩爾不信任以撒人。事實上,他從不考驗人性,任何一個人有了對其他人予取予求的權力,並且能夠從這種權力中得到巨大的利益——想要不墮落,除非他天生就是一個聖人。
“您不準備將收稅的事情交給以撒人?”丹多洛問道。
威尼斯人只在遷移到島嶼上的最初十幾年中從事過漁業和種植,但很快,他們發現,駕駛著船隻往來穿梭,靠做買賣更適合他們,所以在這個自治城邦裡,最多的是商人。
而只要是個商人,就不可能不懂得數數與計算,也能通曉各處的狀況——包括但不限於度量衡。
也就是說,以撒人能夠做到的事情,他們都能做到,當然也就無需以撒人來橫插一手了。
“現在塞普勒斯大約有二十七種稅收——我是說,對普通民眾。”塞薩爾說:“我不可能把它們交給以撒人,”
人們對於這個時代最為熟悉的稅收,莫過於什一稅。事實上,什一稅並不是教會的發明,它們最初是羅馬帝國的各個行省要向中心交納的行省稅,因為這個稅收正是所有行省產出的十分之一,因此被叫做什一稅。
稅收演化到今日,已經變成了農業稅、商業稅和公共稅。
農業稅,其中又要細分為土地稅、牲畜稅、補充稅和雜稅。其中,土地稅還會按照土地的肥沃與貧瘠程度劃分出三個等級,牲畜稅,就是看馴養牲畜的種類和個數,徵稅的數額大約等於牲畜價值的十二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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