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114章

作者:九魚

  王太后瑪利亞將公主安娜以及其他貴女們的第一次見面安排在這個地方,也是希望能讓她更加放鬆一些——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宮也有“女紅房間”。

  對於希比勒的挑撥,倒可以說是意料之中,瑪利亞來自於拜占庭帝國的宮廷,當然知道宮廷中的糜爛與混亂絕對要超過十字軍騎士們的城堡。

  “騎士之愛”也確實很容易遭到他人的誤解,雖然這種“愛情”必然是不沾染任何肉慾的,若是騎士與女主人真的發生了什麼超過了心靈上的曖昧關係,反而會遭人唾棄,認為兩者玷汙了這種聖潔的感情。

  但哪個待嫁的少女不會對自己的丈夫和婚姻抱有期望呢?

  當她聽見自己的丈夫,曾經對一位美麗的年輕女性保持著熱盏膼蹜倥c絕對的服從時,必然會心情鬱結,難以排遣。

  房間裡靜悄悄的,每個人都在等待著安娜的回答,希比勒的唇邊更是帶著殘忍的微笑。

  “我知道。”安娜說,然後她轉向坐在她對面的達瑪拉,向她伸出手,達瑪拉立即站起來,來到她身邊坐下,握著她的手,“你好,達瑪拉,”公主無比溫和地說道,“你多美呀。從你的眼睛裡,我都能看到你的純潔與虔眨阋欢ㄊ莻好人,才能夠得到塞薩爾的效忠。”

  “現在這份忠諏凫赌懔耍边_瑪拉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早已解除了他與我立下的誓言,他給予我的愛也是一個騎士對主人的愛,而不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他愛我並不是因為我本身的緣故,只因為他曾經受了我伯父若望院長的恩惠,他是一個多麼恪守道義的人哪,他無法報答我的伯父,就只能將這份恩情藏在心中,並且藉著我的手回報給我的家族。”

  “我也會回報你們的。因為你們曾經幫助了我的丈夫。”說完這句話,安娜的面頰也不禁升起了一抹湹木p紅。她還是第一次如此坦率地承認自己的感情,這份悸動最初來自於那張猶如恩底彌翁的俊秀面容,但最終沉澱並且固化則是在那個又短,又長的旅程中。

  她之前所見到的男性,即便面容端正,內心也惡毒的猶如蛇蠍一般,他們不但不愛她,更不將她視作一個完整的人。

  雖然她知道此時的男性多半都是如此,但也曾期望過自己的丈夫能夠尊重和愛護自己,現在她終於得到了。

  若說她沒有為此擔憂和惶恐過,肯定是有的。

  但不是這時候,也不是達瑪拉——當她才被侍女們引入城堡深處時,第一眼就見到了一個秀美的少女又哭又笑的奔向她身邊的塞薩爾,並且一把將他緊緊摟在了懷裡時,她的心跳確實停了那麼一下。

  隨後她才知道那個少女是塞薩爾的姐姐,也就是埃德薩伯爵約瑟林三世之女,才終於安了心。

  至於達瑪拉,她在宮廷中見多了女人們的勾心鬥角,傾軋炙悖衷觞N能看不出希比勒那隱藏的不是很好的惡意呢?她甚至還能從這種惡意中嚐出其他的滋味來,像是一縷難以掩飾的酸楚。

  她也並不懷疑達瑪拉的話,男女之間有沒有私情——雖然她沒有經歷過,卻看的太多,可以說是一望即知。達瑪拉或許對塞薩爾有著幾分朦朧的感情,但塞薩爾……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愛情上,塞薩爾是個絕對的生手。

第204章 思念

  “多美呀。”公主安娜嘆息般地說道,她站在高聳的露臺上,眺望著遠處的海岸線與平靜的海面。

  海水猶如祖母綠,又有如藍寶石,它們之間彷彿有著一道界限,但在你尚未察覺到的時候,它們又彼此相融,形成了另外一種更為美麗,但叫人無法形容的顏色。

  “這是天主的手筆,任何一個畫師都不可能將它臨摹出來。”公主說道,她身邊的侍女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她們之中有拜占庭帝國的人,也有聖十字堡中的貴女,還有一些則是塞普勒斯的貴族們送到她面前的,雖然這些女孩都表現得相當溫順,但每個都有著自己的心思。

  只不過此時的安娜也無暇顧及她們的想法,事實上,她凝視著海面,想起的卻是她將來的丈夫。塞薩爾也有這一雙寶石般的眼睛,你不能說他是翠綠色的,也不能說它是幽藍色的,就如同她眼前的海面,那是兩種最美之色的交融與彼此輝映,間雜著金色的脈絡,當他長久的注視著某人的時候,那雙眼睛中更是如同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安娜發現,即便只是分離了幾天,她就開始想念他了。

  對於十字軍來說,這對新人完婚的時間越早越好,但拜占庭帝國的官員們則認為二月份並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吉利的月份,三月也不夠完美,四月五月六月更有可能帶來惡兆,他們建議將婚事放在秋季,或者是冬季。當然,這個建議遭到了十字軍的一致否決,哪怕是鮑德溫。

  最後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捧著聖經,鄭重其事的為他們挑選了一個好日子——1月25號,當時拜占庭帝國的官員與使者臉上的神情只能用難以描述來形容。

  即便到了現在,安娜還是會為此笑出聲來。1月25號是聖保祿的歸化日,這是一個重要的日期,在經書上多有提及,作為天主的子民選擇這個日期完婚,並無可以指摘的地方,只是過於倉促。

  因此安娜在聖十字堡裡待了一個多月,就要動身前往塞普勒斯了,而叫她自己也覺得驚奇的是,在終於決定了啟程的日期時,她甚至對聖十字堡——這個對她而言,原應屬於陌生與危險的地方產生了一絲眷戀之情。

  是的,雖然她是一個外來者,又是拜占庭帝國的公主,但城堡中的每一個人,從扈從到騎士,從僕役到主人都對他非常好。她的養母西奧多拉讓她拿給王太后瑪利亞的那封信,還被她藏在自己的胸衣裡,直到現在也沒能拿出去,也沒有必要拿出去。

  瑪麗亞就如同是一個母親般地看顧她,她甚至無需提什麼要求——因為所有的問題都已經被瑪利亞考慮到了,這並不是一個外來者能夠在聖十字堡中得到的待遇,公主很清楚,而她現在的身份又相當不堪,說起來她還是皇帝的私生女。

  安娜在踏入這裡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可能會遭到冷遇,欺凌,最好也就是漠視。

  但除了王太后瑪利亞之外,環繞在王太后身邊的貴女們對她也沒有多少惡意,年少的扈從與侍從們跑來跑去,也願意聽從她的吩咐——而等到他們熟悉了她,知道她也是一個好人後,和她相處起來就更加隨和自然了。

  也是從這個時候起,安娜才知道,這些人之所以寬和的對待她,並不是因為她的身份或者是其他,只因為她將會成為塞薩爾的妻子,他們愛著塞薩爾,當然不會讓他為難。

  塞薩爾或許並未愛上她,他還未完成這一課程的學習,但他尊重她,他的態度影響到了其他人——只是讓安娜沒想到的是,最先被塞薩爾提醒的不是別人,正是亞拉薩路的國王鮑德溫。

  安娜曾經從侍女們的私語中得知——雖然不知道她們是有意還是無意——鮑德溫原先想為他的兄弟和摯友挑選一門最為稱心如意的婚事,年齡要相當,身份要高貴,還要有一筆巨大的嫁妝,或者是領地,在容貌方面可以放寬要求,因為他並不認為有什麼人能夠比他的朋友容貌更盛,哪怕她是個女人。

  而公主安娜除了嫁妝——也就是塞浦洛斯符合要求之外,沒有一個地方是讓鮑德溫滿意的。

  她的容貌雖然稱得上秀美,但比起真正的美人來說又不值一提,而且除了塞普勒斯之外,她的嫁妝異常簡薄,王太后瑪利亞當初至少還有那麼幾十個重騎兵來充做儀仗,隨行侍奉的官員和侍從更是浩浩蕩蕩,煊煊赫赫。

  公主安娜身邊卻只有幾個拜占庭的侍女——不是大皇宮的,是那些拜占庭官員送來的——不然也太難看了!

  塞薩爾對此並倒沒有太大的意見,鮑德溫卻很生氣。他認為這是一種不重視的表現,尤其是皇帝始終不曾恢復安娜的身份,這一點更是讓他疑慮重重——這和送出塞普勒斯的大手筆簡直就是背道而馳。

  而且安娜的年紀也太大了,他很擔心安娜是否能夠生出健康的孩子。

  沒人能比塞薩爾更瞭解鮑德溫,在抵達亞拉薩路之前,他就和鮑德溫就安娜的問題做了一番長談。

  聖十字堡中的人幾乎都看著國王的臉色行事。如果鮑德溫表現出了對安娜的不滿,安娜在聖十字堡中的日子必然會非常難過。

  有時候叫人痛苦,並不需要尖銳的話語與兇狠的眼神,只要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容,一個滿含深意的打量,或者是突如其來的沉默,就能夠叫人手足無措,如坐針氈。

  這還是在不用什麼下作手段的前提下,在大皇宮,甚至有女孩會忍受不了其他人的“惡作劇”而自殺。

  此時安娜才深刻地理解了西奧多拉的話,什麼才是最寶貴的品質?對於一個良人來說,容貌不是,錢財不是,地位不是,血統更是無稽之談——品德才是。

  或許有人要說,安娜並不醜陋,或許這是一個少年人在情竇初開時的衝動呢,但安娜身邊難道沒有比她更美的人嗎?塞薩爾見過西奧多拉,聖十字堡中有希比勒和達瑪拉——她聽說希比勒之前才失去過一個孩子,但從神態和身形上完全看不出來,她的容貌甚至要比一般的女性更具有攻擊性。

  至於曾經接受過塞薩爾效忠的貴女達瑪拉——她還是個孩子,面容還未完全展開,她之前有過一門婚事,但還未完婚,那個倒霉的騎士就因為疾病去世了。

  相當巧合的是,傑拉德家族正有意重新與塞薩爾達成進一步的聯盟——為了塞普勒斯,應國王與宗主教的邀請,他們也參與到了這場巨大的博弈中。因為這個原因,達瑪拉的婚事被暫時擱置,被家族中的人接回了亞拉薩路。

  他們知道塞薩爾是一個相當重感情的人,就算他與達瑪拉之間沒有男女之情,但他也曾在戰場上兌現了對達瑪拉的誓言——即便達瑪拉已經解除了他們之間的約定,總也應當有些不同吧。

  公主身邊的侍女就有兩個傑拉德家族派來的人,她們將來還會和她一起居留於此,等她與塞薩爾完婚,再過一段時間——可能在她懷孕之前,她要為這兩個侍女從塞普勒斯的貴族中挑選兩個作為他們的丈夫。

  傑拉德家族很清楚塞普勒斯人並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樣順服,他們笑容可掬,聽話順服,但心裡怎麼想的誰也猜不到,但傑拉德家族也是商人出身,只要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想一想,若是他們突然多了一個領主,也不免會感覺束手束腳,難以舒展。

  畢竟拜占庭帝國對塞普勒斯的控制已經十分鬆散了,曼努埃爾一世已經有好幾年沒往這裡派駐總督,或許是因為他的大臣也不怎麼願意來的關係,做塞普勒斯的總督,就意味著他必須要為拜占庭帝國守衛這片珍貴的領土。也就是說,又和撒拉遜人打仗——而帝國的海軍已經無法支援得起他們的需求。

  在進入埃及以前,法蒂瑪王朝是僅次於後伍麥葉王朝最重視海洋事務的伊斯蘭王朝,他們的海軍非常強大,後期他們甚至會招募撒拉遜人的海盜,與他們一同對塞普勒斯展開攻擊和劫掠。

  也就這幾年,法蒂瑪王朝的衰弱才給了塞普勒斯人一些喘息之機。

  塞普勒斯人雖然依然在向拜占庭帝國的皇帝繳納稅金,但是他們肯定不會希望多了一個能對他們予取予求的人。

  而在十字軍們與塞薩爾擬定的協議上,傑拉德家族佔據了很大一部分內容和條款——等到他們完婚後,塞薩爾會簽署特許狀,允許他們經營幾個港口和航線,作為回報,傑拉德家族則會為塞薩爾向威尼斯人訂購艦船。

  當然,傑拉德家族不可能完全的倚靠在塞薩爾身上,他們自己也必須儘快在這裡立足,立足最好的方式當然就是一樁美滿的婚事。

第205章 嚮往(加更)

  另外幾位基督徒的貴女也都是為此而來的,她們分屬於不同的勢力,三大騎士團,公國,伯國以及各處的領主……

  鮑德溫和宗主教希拉克略當然希望塞普勒斯能夠成為僅屬於塞薩爾的領地,但它的位置太重要,面積也太廣闊,人員也太複雜,比起小城伯利恆來說,想要真正地統治塞普勒斯,即便有聖墓騎士團,傑拉德家族以及宗主教的支援也遠遠不夠。

  他們也不可能將聖地中的其他力量完全排斥在外——就如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所言,他們所面對的最緊急,也是最重要的事務,還是對抗撒拉遜人,他們也已經見到了各自為政的惡果——埃德薩伯國如果能在被贊吉圍困的時候得到其他十字軍王國的援救,現在的安條克,的黎波里,亞拉薩路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至於之後,希拉克略和鮑德溫倒不是很擔心,塞薩爾手上有著他父親留給他的二十萬枚金幣,還有這塞普勒斯每年的稅收,他完全可以招募自法蘭克而來的騎士們,分封他們土地,或者是給予他們年金,讓他們為自己效力,甚至可以埃德薩伯爵的名義召喚,原先忠侦端赣H和祖父的騎士們,相信他們一定會滿心歡喜地聚攏到他的麾下。

  然後等到兩人的孩子出生,他們再打上幾場仗,塞普勒斯就可以真正的歸屬到塞薩爾名下了,那時他就是塞普勒斯伯爵,或者是大公,甚至可能是國王,這要看他能夠晉升到哪一步。

  對此鮑德溫當然樂見其成。至於塞薩爾是否會因此與他分別,他倒不是很擔心,他父親身邊的博希蒙德和雷蒙也都是公囯和伯國的主人,也一樣有著無數國事要處理。但在國王需要的時候,他們還不是一樣在聖十字堡中為國王效力嗎?

  他們也不曾缺席任何一場十字軍對撒拉遜人發起的戰爭。

  既然如此,他就不用擔心他們之間的關係會有什麼改變。

  這場婚禮他肯定是要參加的,他還會是除了宗主教與塞普勒斯大主教之外,最具分量的見證人。他一邊為塞薩爾扣上一枚金別針,一邊還在抱怨拜占庭帝國的皇帝竟然沒有讓君士坦丁堡的牧首來主持婚禮。

  雖然說這並不算過分,畢竟牧首未必願意為一個私生女做聖事,但鮑德溫還是認為皇帝過於吝嗇。

  “這也算是一樁好事。”塞薩爾說,“這樣我們就能讓我們的老師來為我主持婚禮了。”

  確實,亞拉薩路的宗主教是幾乎能夠與羅馬教皇或者是君士坦丁堡的牧首對峙的宗教首腦,而若是君士坦丁堡的牧首想要主持婚禮——安娜的身份確實高過塞薩爾,而塞薩爾對塞普勒斯的宣稱也正是由她而來——他們還真是沒法拒絕。

  但若是這裡只有塞普勒斯的大主教,他們就不用擔心了,大主教與宗主教之間可是有著一道某些人終身也難以逾越的臺階。

  塞薩爾這麼說,鮑德溫才終於心平氣和起來。他當然希望由希拉克略來主持婚禮,而不是君士坦丁堡的牧首,“我將來的婚禮也會讓老師來主持。”

  他將話說出口,才發現氣氛有些凝滯。他頓了頓,又笑起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他說:“我總忘記了,我是一個病人。”

  “你會好的。”

  “我也這麼期望,”鮑德溫回應道,“但我會滿懷遺憾,我曾經想像過,我們能夠在同一天舉行婚禮,但現在看起來是不可能的了。”

  “今天您為我做見證。”塞薩爾說,“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就是我來為您做見證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是嗎?”鮑德溫說道,但他並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他對自己的病情已經不抱希望,能夠像現在這樣對他的日常生活與行軍作戰沒有影響就好,但痊癒怎麼可能呢?

  除非基督耶穌能夠再臨,如同他撫摸城外的那個麻風病人那樣撫摸他的頭顱,讓他痊癒。不然的話,他的命呔褪潜辉]定的,誰也無法改變。

  有些人或許會對這種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將來心懷恐懼,並且生出陰暗和扭曲的心思,鮑德溫,卻絲毫不曾有過這樣的念頭,他固然不幸,但他的父親,他的老師以及他最重要的摯友和血親都在竭盡全力的托舉他,他在天穹中駐留的時間雖然只有一瞬,但一顆明亮的星辰,豈不是勝過塵埃無數,他又何必為自己的不幸而自哀自憐?

  他已經決定了要快快活活的度過每一天,直到上帝對他發出召喚。

  他猛地拍了一下塞薩爾的肩膀:“對了,有件事情我忘記問你。呃,我是說——之前好像瓦爾特,若弗魯瓦,還有大衛都找過你,他們有沒有……”鮑德溫輕輕揮動雙手,臉上帶著那種微妙到只要是個男人就能看得懂的笑容,“他們帶你去找伎女了嗎,又或者是一個女僕?”

  塞薩爾極其罕見地給了他一個白眼,“沒有。”他堅定地說:“我都懂。”

  雖然,確實有的是人前赴後繼想來為他做指導,但都被他拒絕了。他沒法告訴鮑德溫,除了若弗魯瓦,瓦爾特這些混球之外,甚至有城堡中的貴女邀請他到自己的房間裡來——要教導他如何成為一個男人……

  他當時腦袋嗡嗡作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的神情讓貴女大笑。

  “你不會以為我是在戲弄你吧?不,不是的,我們只是覺得現在應當是時候了。”

  在這個時代,孩子接受情愛啟蒙的時間很早,那些平民和農奴不必多說,年長的夫妻,年輕的新人,以其孩子和老人都是睡在一張大床上的。

  他們做起那些事情的時候,也是毫無顧忌,並沒有半點遮擋。

  而在城堡中,一個年少的侍從初通人事的時候,也多得是偷嚐禁果的物件。當然,他們不會允許與城堡中的貴女有著實質性的關係,但身邊的女僕,城外農婦以及遊蕩在街道和小巷中的伎女足以讓他們精進床榻之事。

  但令人感到驚異的是,塞薩爾擁有著那樣的容貌,身材與天賦,貴女們卻相當默契的保持了一致,或許如此身心如一,堅貞正直的少年人已經非常少見了,就像是一張白紙,無論如何,她們都不想輕易的玷汙了他。

  只是婚事在即,貴女們也想要趁機肆意的放縱一番——對塞薩爾發出邀請的人還是她們共同推舉出來的,她很快就要離開亞拉薩路回法蘭克去了,回去後就要進修道院,或許會有意外,但她相信自己可以處理得好。

  如果只是短暫的一夜,她與塞薩爾之間的關係永遠不可能有人發覺。

  當然,最終塞薩爾還是堅定的拒絕了——在貴女遺憾的目光中,他簡直就是落荒而逃,還被自己的隨從朗基努斯好好地嘲笑了一番。

  不過就像是朗基努斯一樣,鮑德溫也相當關心此事,“你確定嗎?你應該沒有任何經驗吧。”他用一種充滿了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塞薩爾。

  有人說,因為鮑德溫無法結婚,與女人同床,並且孕育孩子的原因,作為他身邊最為親近的人,塞薩爾也不得不獨身,守貞,但鮑德溫可以發誓,他真的沒有在這方面約束過塞薩爾,甚至暗示也沒有,他樂於看到自己的朋友享受他所享受不到的東西。

  只是他也發覺了,塞薩爾似乎是那種天性冷淡的人,在他們偶爾需要共處一室的時候,他也沒有發現他衝動過。

  “如果失敗了也沒關係,”他握住塞薩爾的肩膀,低聲說道,“我聽說第一次的時候失敗的機率很大,但沒關係,見證人只要你略微做出一些動作來就行了。

  等他們確認了你們已經同房,你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磨合。”他又重新浮想聯翩起來:“等你們有了孩子,你又可以隨我出征了。”

  現在敘利亞已經分裂成了四五塊,幾乎每個維齊爾和法塔赫都在宣稱,他才是努爾丁的繼承人。

  “可惜,如果不是……”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塞薩爾知道他是在惋惜之前征伐姆萊時,雷蒙和波希蒙德所造成的巨大損失。這個缺口直到現在也未能完全的填充起來,更不用說組織起又一場對撒拉遜人的遠征了。

  “但若是將時間放到一年,或者是兩年後,又或者時機合適,或許還是能夠獲得一場大勝的。只要我們能夠再獲得一場大勝,我就寫信給羅馬的教皇,請他組織第三次十字軍東征,我們要設法奪回埃德薩,”他緊了緊自己的手臂,“那才是你的根基。”

  ——————

  “大人,”朗基努斯走進來說:“我們到了。”

  那些拜占庭帝國的官員皇帝的使者,以及塞普勒斯的貴族們早已在港口恭候多時,他們高舉著旗幟,有拜占庭帝國的新月與星辰的旗幟,也有亞拉薩路十字架旗幟,聖殿騎士圖與善堂騎士團的旗幟,更有著塞薩爾的旗幟——赤色的旗幟在白色、藍色的同類中顯得格外突出,叫人一眼就能看見。

  塞普勒斯的貴族為塞薩爾準備了一份禮物,對他們的新領主,他們似乎找馐悖@個銀盤有一個成年男性雙臂環抱那麼大,上面所鐫刻的圖樣是阿芙洛狄忒,她正從海中冉冉升起,腳下踩著巨大的貝殼,而貝殼中鑲滿了珍珠,真正的珍珠。

  每顆珍珠又有小指頭那麼大,最叫人嘖嘖稱奇的是,除了通常的白色和粉色,還有金色,藍色和黑色。

  這份禮物即便獻給國王,也沒什麼可挑剔的,塞普勒斯的貴族為首之人還特意說明,還有一份更為貴重的禮物——也就是塞普勒斯的王冠。只不過它現在正在公主手中,等到儀式結束,公主會親自將這頂王冠戴在塞薩爾的頭上,表示他已經成了這裡的主人。

  但也有些虔盏娜藶榱四莻盤子皺眉。

  雖然塞普勒斯人選擇這個圖案也是有情可原,阿芙洛狄忒依然是異教神明,但誰讓塞普勒斯是她的島嶼呢,阿芙洛狄忒誕生於帕福斯海濱的羅密奧岩石旁,其祭祀文化可追溯至西元前3世紀,塞普勒斯人依然保留著阿芙洛狄忒的神廟、石灰石和大理石雕像。

  帕福斯地區保留有“愛神泉”,那裡的泉水據說可以為年輕男女帶來愛情,至今依然有人前去朝拜。

  “這群異端!”瓦爾特憤憤地罵道,他說的可不單是這個盤子,還有那面拜占庭旗幟。

  西元前340年拜占庭被馬其頓的腓力二世圍攻,情況危急,直至狩獵與月之女神阿耳忒彌斯從天而降,帶著新月與八芒星,擊退了馬其頓的大軍,從此之後,之後新月和八芒星就成了拜占庭的象徵和標誌。

  而新月上的星辰,也有一種說法是代表著聖母,只是瓦爾特並不承認罷了。

第206章 白亞麻,紅花朵。(上)

  塞普勒斯人退開之後,人們才見到了這支迎接隊伍中身份最為尊貴的人。新娘的兄長——大皇子阿萊克修斯,一反常態的是,他並沒有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而是悄無聲息地隱藏在那些拜占庭帝國的官員之中,但當他掀開斗篷大步走出來的時候,那身輝煌而又奢侈的裝扮頓時刺痛了人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