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劈柴開始 第4章

作者:小刀鋒利

  沈煜道:“一顆通脈丹兩百靈符。我身無長物,莫說三五顆,一顆都難。”

  管先鋒將他拉至無人處,壓低聲音:“此事……確是為兄對不住你……”

  “與你同批入宗者五百餘眾,加上那年還有春秋大招,總數六千餘,但聽說接近三成未突破煉炁一重,是歷年最差一屆。”

  “大長老過去從不關心此事,但這次不合格的實在是太多了……”

  “以至於動了真怒,甚至還有很多新規即將隨之推出,這種時候,可不敢去觸黴頭。”

  “唉,我雖月俸不少,但身處其位,迎來送往,手頭也很拮据,不然暫時借你一些應急倒也無妨。”

  他語帶遲疑,最後還是低聲道:

  “我識得一個放貸之人。你若對自身有十足把握,或可……考慮一二……”

  沈煜心念電轉。

  不合格者眾?放貸?當真是資本無孔不入……

  他聽懂了管先鋒的弦外之音。

  入宗弟子,誰會甘心被淘汰遣返?

  熬滿十年,混個煉炁二重下山,再不濟也能在家鄉開館授徒,地位不低。若是投軍,亦可快速晉升。

  可如果被刷落遣返,境遇天差地別。

  非但淪為笑柄,前程更是渺茫,便想去鏢局謧鏢師之位,也無人願意接納。

  “利息是多少?”沈煜沉聲問。

  “借百張靈符,年息四十張。若當年未還,次年以百四十張為本,息費五十六張……”

  草!

  這不九出十三歸嗎?

  當真黑心,活脫脫的高利貸!

  他要是真從對方手中借這筆靈符,哪怕只買一顆也要兩百多,算上利息,一年就得還兩百八十張。

  哪怕一張不用,都還差了四十張!而且他這情況,一顆肯定是不夠的。

  看著眼前一副為他考慮模樣的管先鋒,他心中有些微冷。

  先前跟他保證肯定萬無一失,立收錢辦事的好大哥人設。

  當考核嚴格訊息傳出來,看似滿臉歉意,卻立馬抽身自保。

  但又著重點明可以用通脈丹短期衝進煉炁一重。

  然後一臉糾結的提及放貸……好像不是很想說,可轉頭就把利息的事情清清楚楚地說出來。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尋常弟子怕早已方寸大亂,尤其似他沈煜這般處境者。

  若真欲歸家,當初何必耗費百張靈符打點?

  不愧是執事啊……

  三言兩語,不僅讓原主先前那百張靈符白花,又要欠一屁股高利貸外債,末了還得感謝他?

  沈煜心思疾轉,面上卻不動聲色,開口道:“執事……”

  “大家都是同門,喚我師兄就行,唉,你看這事鬧的……”

  管先鋒嘆息不已。

  “感謝師兄過來告知這訊息,我確實不想這樣被趕出宗門……但借貸的利息這麼高,我得好好考慮一下,回頭我若是需要,還希望師兄能幫著聯絡。”

  沈煜肯定不會採用借貸這種方式,這相當於主動跳火坑。

  但他不想把話說死。免得一不小心,招惹到這位執事。

  果然,見他沒有一口回絕,管先鋒認真說道:“師弟放心,你若是需要,師兄豁出這張臉,到時親自為你作保!”

  沈煜一抱拳:“感謝師兄高義!”

  “師弟別怪我辦事不利就好。”

  “那怎麼可能?師兄待我如此親厚,事出有因,小弟非常理解!”

  等管先鋒離開,沈煜臉上笑容漸漸收斂。

  他未回大通鋪,徑直轉身,朝柴房小院行去。

  清冷月色下,身影更顯孤直。

第4章 盜斧

  夜晚寂靜如斯。

  沈煜安靜坐在角落,默默執行初級紫雲經,依舊微弱的靈炁在體內不斷尋找著“突破口”。

  經過這幾天嘗試,他發現自己雙臂上的“關隘”似乎相對薄弱。

  許是跟常年揮動斧頭劈柴有關。

  最近他始終試圖打通右肩上面的一個位置,今天中午打坐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鬆動跡象。

  此刻,他引導靈炁不斷衝擊,一次次發起衝鋒。

  濃密的頭髮很快便被汗水浸透,痠麻、疼癢感覺也持續襲來。

  不過那個位置的關隘也愈發鬆動,像是搖搖欲墜的城門,彷彿再努力一下就能攻破。

  然而他也已經到了自己能夠承受的臨界點。腦袋陣陣眩暈,有種很強烈的下墜感,精神強烈透支。

  可如果就這樣放棄,沈煜不甘心!

  修煉如戰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次如果不行,今晚想要打通怕是沒機會了。

  而且,只要成功打通一處,積累到足夠經驗,接下來就會相對容易許多。

  所以即便此刻他的身體承受能力已經接近極限,依然憑藉著頑強的毅力,一股不服輸的勁爆發出來——

  “給我破開!”

  極致的痠麻、極致的刺痛。

  盤膝坐在蒲團上的沈煜身體都劇烈顫抖一下。

  下一刻,被堵在那個位置的炁,像是衝開堤壩的洪水,也像是終於攻破城門計程車兵,此時竟然呈現出千軍萬馬的氣勢。

  轟然湧入!

  滿頭溼漉漉的沈煜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右肩位置瞬間像是輕快了很多!

  充滿力量感!

  剛剛那股強烈的眩暈感也隨之消失。

  滴答、滴答。

  汗水落到身旁蒲團上。

  沈煜睜開雙眼。

  夜色中,一雙眼眸熠熠生輝,亮得驚人。

  儘管突破煉炁一重還有很遠距離,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原主三年都未曾打通一處的關隘,他僅用幾天時間便有所突破。

  若早來半年,完全可以在考核前不用任何外力就將周身上下全部關隘打通。

  抬頭看眼頭頂移動的星辰,感覺時間差不多了的沈煜準備回去休息。

  飯要一口口的吃,路也要一步步走。

  好好活著,就有希望。

  ……

  剛要起身,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若非之前常年臥床,練就出無比敏銳的聽力,幾乎都無法聽見。

  沈煜停下起身動作,安靜坐在蒲團上。

  他所處位置正好被一大堆梃F木擋住,可以看見外面情況,但外面很難注意到這裡。

  微弱月光下,一道身影悄悄摸過來,往工具房方向走去。

  因為距離稍微有點遠,看不太清楚,通過身形大概能判斷出好像是王亮。

  是比他晚兩年入宗的師弟,住在另一間大通鋪。

  王亮站在工具房門口先是東張西望一番,旋即從身上取出一把鑰匙,輕輕開啟門鎖,身形一閃,便溜了進去。

  沈煜皺眉,一臉問號。

  即便只是柴房,但所有鎖具也都是煉器房供應,那些技術狂魔為了炫技往往將其設計得精妙複雜,一些江湖上的開鎖手段根本沒用。

  只有拿到鑰匙。

  而王亮入宗門時日尚短,也沒見跟誰有交情,從哪弄來的?

  難不成是知道了管事師兄放鑰匙的地方,悄咪咪偷的?

  他要做什麼?!

  儘管煉器房煉製的銳利斧頭被用作劈柴,但大家也都清楚它的價值,每天下工之後都會統一收好,由管事師兄負責放入工具房內。

  而最近他每日早起,第一個過來,管事師兄周良便將鑰匙放在住處窗外磚下,讓他自己過來開門……

  想到這,沈煜心中微微一凜。

  看來以後不能隨便來柴房修煉,早上也不能再起早過來,這要是丟了東西,他肯定就說不清了!

  他不打算管閒事,但必須弄清楚,做到心中有數。

  沈煜思忖著,安安靜靜坐在蒲團上,一雙眼始終盯著工具房方向。

  片刻後。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接著王亮出來,轉過身鎖門時,沈煜可以明顯看見對方後腰腰帶上斜插著兩把斧子。

  腳步輕快地向外走去。

  果然是來偷東西!

  沈煜此刻,眉頭緊鎖。

  想到孫東海之前那句話,這種事恐怕不是第一次發生。

  那為什麼原主並無工具丟失的記憶?

  這讓他很是困惑,有點想不通。

  按說王亮不該有這麼大膽子,除非,背後還有別的同夥!

  孫東海?還是……管事師兄?

  柴房的斧頭,因為是非賣品,沈煜也不清楚拿到外面能賣出什麼價,估計不會太少。

  畢竟外面的大小門派都很認可紫雲宗出品法器。

  眼看對方離開,沈煜心中一動,起身悄悄在背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從柴房到休息的地方大約二里路,他始終跟對方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

  眼看著王亮回到住處,沈煜不敢靠太近,看著他把東西藏在雜物房裡。

  直到王亮從裡面出來,大搖大擺回了房間,沈煜又等了半天,這才從藏身處現身。

  沒有回去睡覺,而是進了雜物房,沒怎麼太費力就找到那兩把斧子。

  直奔不遠處的水塘。

  過了一會兒。

  他空著兩手回來。

  安心的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