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鋒利
他一身白衣,長著一張比真身還嫩的娃娃臉,眉清目秀,很是俊朗,若在他前世,可以輕鬆成為一個網紅小和尚。
夙湮、琉羲、靈姒、荒衍、玄燼和臨耀這些人也都歸來。
唯獨沒有見到白鶴真人。
夙湮說白鶴真人也回來了,但去跟萬毒淵裡面一些還算有理智,但壽元枯竭、終年閉關的老怪物們談判去了。
“那些生靈,壽元都不多了,擺在祂們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一條路是等死;另一條路是臨死前發揮一下餘熱。”
夙湮看著沈煜:“如果能把萬毒淵內的這種生靈都挖出來,絕對是一股驚人的力量,甚至有能力跟那些月宮使者,和當世最強勢力天道教正面硬剛。”
元釋大師對沈煜態度很客氣,坦言這麼多年蹉跎光陰,既沒能在境界上取得更高突破,也沒能找到師父。
夙湮看著沈煜:“道友可有收穫?”
沈煜道:“我按照你們給的時空節點,進入到一個陌生星域,我在那裡,發現了一個非常古老的文明遺址……”
沈煜隨後認真給眾人講了一下所見所聞,其中部分敏感的事情,他直接將記憶中的畫面具現出來。
所有人全都被驚到,一臉震撼。
直到沈煜“圖文並茂”地將所有一切全部揭示出來,這群當世最強的存在,全都久久說不出話。
“我們努力尋找那麼多個紀元的真相,竟然被一個當世的年輕人給找到了……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荒衍喃喃輕語。
祂的話,代表了所有人的共同心聲。
從那位大天尊層級的魔主根腳,到天庭地府的下落,全都那麼的……出人預料!
“阿彌陀佛!”元釋大師那張少年的娃娃臉上,寫滿激動,眼角微紅,衝著沈煜雙手合十,深深一拜,“貧僧苦尋多年師父下落,竟在道友這裡得到準確資訊,請受貧僧一拜!”
沈煜拱手還禮:“元釋大師客氣了,我們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心願,都在為了那個相同的目標而努力前行。”
“善哉!”元釋大師道。
夙湮輕語:“真沒想到,地府竟然就在人間,神仙不下凡,這是強行想要眾生平等?”
琉羲說道:“人間法則,只能容納大乘層級的生靈,即使有著超強的手段,也沒辦法超綱太多。把天庭地府放在人間,確實是一步妙手。我們這麼多年,一直把目光放到複雜的混沌區,還真是……被騙的有些慘。”
“強行‘眾生平等’,天道教這種當世最強的古教,肯定是有優勢。而且,就算我們最後能贏,一群大乘級的法身……可能連地府的門都進不去!”靈姒嘆息。
元釋那張娃娃臉上,露出堅毅之色,認真看著眾人說道:“既然已經知道真相,那麼就一定要朝著那個方向去走。沈道友,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若是要去人間,我們可以同行,我將凝聚出一道最強分身!”
夙湮等人也都將目光投向沈煜,這個年齡最小的當世年輕人,通過這一件事,隱隱成了這群老前輩的主心骨。
在修行世界,年齡是個虛數,到了一定境界的生靈,只看壽元“餘量”,幾乎沒人記得自己究竟多少歲。
尤其很多並非來自人族的修行者,更是不會使用“年”這種演算法。
沈煜雖然年輕,但卻做到了他們無數年都沒做到的事情,而且又是當世的“地主”。接下來的各種行動,肯定得以他為中心去展開。
沈煜點點頭:“我接下來去一趟綰和恆兩位道友的水晶王城,看一眼身邊故人,然後就去人間,下一趟地府,先摸清情況,然後再說其他。”
……
時隔五十年,沈煜再來水晶王城,發現這裡已經變得特別熱鬧。
一批又一批的人間天驕,接連不斷被送去無盡海,又通過太玄真人的傳送陣,送到萬毒淵的安全區。再經由雲素和柳青青,通過《七十二地煞術》中的佈陣本領,分段式架設出來的傳送通道,最終送到這裡。
五十年對修行者來說,並不算長,但對世俗凡間,已經是好幾代人了。
如今的水晶王城裡,至少有上千人,即便是才過來不久的年輕天驕,境界也都已經超越元嬰,進入化神領域。
這並不意味著他們的天賦,都能堪比當年的雲素。只能說,如今的人間,修行氛圍太好了,這群天驕,都是幸邇骸�
頂級的經文、資源、名師,加上自身超越常人的出色天賦,這種情況下,若是還不能迅速崛起,只能說明太懶惰。
生活在水晶王城的人,都知道沈煜,更清楚他們的修行資源、經文,甚至包括他們眼中的名師,都是“沈老祖”帶出來的。
但一直以來,很少有人真正見過這位傳說中,當年從紫雲宗柴房走出來的“老祖”。
因此,沈煜這次歸來的訊息,在水晶王城傳出去之後,即便是性子最為淡漠的人,都忍不住第一時間過來,想要看看,這個憑藉一己之力引領人間崛起的人,究竟長什麼樣。
“沈老祖……好生英俊呀!”
“嗯,很多人都說過沈老祖相貌英俊,風采卓絕。不過怎麼沒從他身上,感受到像是阿璃祖師、青青祖師那種氣場?莫非是境界太過高深,已經到了返璞歸真境地?”
“要是沈老祖能指點我兩句就好了。”
“別那麼自私,你可以希望他老人家給我們上一堂課!”
一群臉上寫著好奇的人,用精神能量相互交流著。
沈老祖?
沈煜多少有些無語,別看已經三百多歲,可他卻從來沒把自己當成是個老人看待。也從來沒有人,跟他叫過老祖。
柳青青輕笑說道:“怎麼樣?我跟阿璃、素素我們現在都是祖師,師父師孃他們,更是孩子們眼中的老祖宗……”
“那綰和恆這兩位道友……他們得怎麼稱呼?”沈煜忍不住問道。
綰笑道:“我們兩個,肯定也是老祖。”
恆說道:“其實,我倒是更希望能被當成年輕人對待。”
柳青青調侃:“年齡超過六位數的人,還是別裝年輕了。”
沈煜不在的這些年,柳青青這些人,跟綰和恆這種“前朝遺民”,關係處得很好。
大家首先沒有利益衝突,其次又有著共同的目標。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沈煜身邊這群人,幾乎沒有刺兒頭。
再加上綰和恆是跨越紀元的金仙!
對這群依然年輕的“孩子”來說,那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境界,自然敬畏。
讓人心神安寧、情緒穩定的房間裡,沈煜將這些年收集的資訊,和雲素、柳青青等出關見他的人說了一下。
柳青青問道:“也就是說,我們不管修煉到什麼境界,歸根結底,戰場還在人間?”
沈煜思忖了一下,道:“若是想要成事,戰場必然是在人間,但人間之外的虛界、無盡海和萬毒淵這些地方,會更激烈。”
柳青青眼眸眯了眯,道:“我明白了,人間是主戰場,但決定人間歸屬的,卻在人間之外。”
沈煜點點頭。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雲素問道。
“難說,目前的情況是:那位應該還不知道我們發現了天庭與地府在人間的秘密;祂應該還在等著此界成熟,如果沒被打草驚蛇,或許還有一些時間。”沈煜皺眉,“但我們的一些舉動,未必能完全瞞得過天道教。”
剛剛出關沒多久,趕過來的關月開口:
“我和你師父當年在天道教總壇,當時雖是傀儡狀態,思想受限,但還記得一些事。”
沈煜看向她。
“那位教主,似乎並不管事,常年都在閉關修煉,教內戰鬥部的人,只把人間當成他們的血包。我有一陣子被當成傀儡侍女,曾聽兩個副教主交流。
他們說的很隱晦,當時聽不懂,即便有完整思考能力,也不解其意。
不過如今回想,應該就是在說紀元劫,按照他們的意思,天火老祖這個玩火的祖宗,很可能會把自己給燒死。
當時他們的語氣並非嘲諷,而是嘆息,頗有一種“我知道他不能成,但其實挺希望他能成”的感覺。”
關月回憶著,繼續說道:“這種想法,在總壇並非個例。似乎有資格知曉紀元劫存在的大人物,內心深處都希望天火老祖做的事情可以成功。”
龍軍也說道:“總壇那邊的氛圍,其實更像是一個學術氛圍濃重的書院,那些大人物性格不同,品行有好有劣,不過在這件事上,態度確實很一致。”
這些人當中,最瞭解天道教的沈煜陷入沉思。
天火老祖,確實像是一個“試驗品”。
首先是老頭自己想走那條救世的路,這點毋庸置疑,但問題在於,若是那些人不想讓他做這件事,亦或是想要“立功”,有太多手段可以阻止。
譬如一直想要進步的天蟒金仙,以祂的身份地位和能力,幹掉一個天火老祖並不難。
可從始至終,老頭的法身都在人間活得好好的。
顯然不是天蟒不想動他,而是,有人先是在暗中遮掩了天火老祖的動機,後來,又有意無意地,保護了他!
即便是天火老祖在總壇受罰的真身,如今想來也頗為蹊蹺。
一個想要叛亂的高層,為何不直接處死?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即便是天道教內部,也同樣有人在默許,甚至暗中推動?
之前如果有人和他這麼說,沈煜肯定不會相信,可某個偵探說過:當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性,剩下的無論多不可能,都是真相!
天道教也好,月宮使者也好,都是北俱蘆洲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從理論上說,他們和祂們中的絕大多數,不管面上是如何表現的,其內心深處……應該也和這世間眾生一樣,是嚮往自由的!
尤其這種擁有漫長壽元的生靈,對自由的渴望會更加強烈。
比如說證道這種所有高階生靈都夢寐以求的成就,若是自身處在自由狀態,可隨意遊歷宇宙,尋找頂級神性物質,去體驗各種風土民情悟道,肯定比當下這種狀態好無數倍。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即便天道教這個當世最邪惡的“大反派”組織,靈魂深處最大的希冀,也是掀翻那尊魔主的統治?
“有些事情,我需要去驗證,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回趟人間,和元釋大師的法身,一起去一趟地府。”
……
沈煜沒有急著丟擲自己的推論,而是告別眾人,和趕過來、沒入水晶王城的元釋匯合之後,通過傳送通道,一路來到虛界。
他並沒有在元釋面前露出自己真身可以進入人間的資訊,而是化出一道“法身”,隨後經由天空城,乘坐法舟,往玄天宗方向飛去。
那座地府,就在玄天宗!
讓人栽跟頭的,往往並非實力不濟,而是傲慢。
從宇宙初開的荒古時代,就以本體化身結界將此界封印的魔主大人,看似一個誕生於宇宙洪荒時代的頂級靈體,實際卻擁有著極高的智慧。
祂甚至篡改了那些被鎮壓在四大宗門下面的大妖的記憶!
大妖老師他們,並非是這個紀元初誕生的生靈,而是和魔主一樣……生於宇宙初開的真正洪荒時代!
而祂們被鎮壓在人間,也絕非是為了鎮人間氣吣屈N簡單,更多,是為了隱藏地府在人間的真相!
不會有人想到,鎮壓上古大妖的人間四大宗門之一,下方無盡的洪荒大地深處,竟然還隱藏著別的東西。
沈煜和元釋大師來到玄天宗後,沒有選擇驚動任何人,動用遁地神通,不斷深入。
兩人遇到的第一關,就是這些上古大妖形成的天然場域。
元釋大師出手,動用無上佛門神通,很快就在場域上,鑽出一個窟窿,兩人順利通過。
“大師這種手段當真高明,正常情況下,法身進入人間,幾乎沒可能突破這道結界。”
元釋少年娃娃臉上,露出笑容:“施主這種法陣大師,就別在貧僧面前謙虛了。”
沈煜笑著問道:“大師昔年,是怎麼拜入到玄空菩薩門下的?”
元釋臉上露出幾分追憶之色,道:
“其實曾經的我,是個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惡棍……‘三聖子’時代,儘管有著極為輝煌的文明,人間卻也有著遠超其他時代的混亂一面。”
“因為各種思想都在流傳,導致國與國之間戰亂頻發,百姓流離失所。那個時候,可沒有四大修行宗門,唯有師父開創的青蓮教,人間到處都是青蓮教的寺廟。”
“我為了能夠活下去,就投身寺廟,當了一個小和尚,不過那種生活太清苦了,吃的東西也難以果腹。於是我便跟一個很厲害的老和尚學武,或許是我天賦很好,很快便習得一身好功夫。”
“只是老和尚不許我在人間展露,因此也無人知道。後來我那老和尚師父圓寂了,寺廟被一個心腸歹毒之人霸佔,一心想要利用寺廟斂財,我這種和老和尚走的近的,自然也就成了被排擠的物件。”
“在這過程中,我有一次,無意中聽到他與別人聊天,這才知道,老和尚師父,是被他暗中下毒害死。我勃然大怒,直接出手把他給殺了,結果闖了大禍。”
少年英俊的元釋大師,那張娃娃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那人背景深厚,來頭極大,以當時的我的狀態,殺了他,不可能好。”
“於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著一群人進了深山老林,落草為寇,當了二十幾年三大王,那些年,我脫去袈裟、丟掉佛經,完全忘了佛法。殺人放火,搶女人做壓寨夫人,直到有天,我遇到了玄空大師。他問我,是不是想要一輩子過這種生活?”
“我很肯定地回答他是的,這種生活有什麼不好嗎?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想睡漂亮娘們就睡漂亮娘們,想殺狗官,就一刀剁了腦袋,快意恩仇,大丈夫當如是。”
沈煜看著元釋大師無悲無喜,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的娃娃臉:“後來呢?”
元釋笑道:“他先是揍了我一頓。”
沈煜:“……”
“那個時候,還沒有三聖子的說法,但他已經很有名氣,只是我不認識,只當他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禿驢。結果卻被打到懷疑人生。他沒殺我,打夠了之後,問我服不服,我說服了,心服口服,要不大師您來當我們的王。”
元釋眼裡也露出幾分笑意:“結果他又把我給揍了一頓,說一個落草為寇的敗類,也敢用王來給自己貼金?”
沈煜很難腦補,青銅古殿的畫面上,看見的那道一身佛光的身影,居然是個“武僧”。
——貧僧擅長佛法,若你聽不進去,那貧僧也略懂拳腳?
“他打完我第二次,給我看了一個畫面,畫面上是我,喝酒吃肉睡娘們,勢力也不斷地發展壯大。終於有一天,我把自己混成了一個擁有數座城池,幾十萬人口的大勢力主,就差一個造反的口號。”
“不過卻被朝廷招安、封王,簡直祖墳冒青煙,光耀門楣,成了家族的驕傲。再後來我老了,身邊妻妾成群、祖孫滿堂,感覺人生都徹底圓滿了。結果突然有一天,一個當年被我滅了滿門,唯一倖存下來的孩子長大了,憑藉軍功,也在那個混亂時代被封王。”
“他帶著大量高手,和一大隊士兵,包圍了我的府邸,從我家中,‘抄’出大量兵器和甲冑,還有和我筆跡一模一樣的信件,說我意圖址矗瑢⑽覞M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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