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謙豫
青州城內,趙家大院中。
血虹捧著一件鮮紅色的禮服,緩緩敲響了房門。
房間內,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女人的嬌喘聲交相呼應。
血虹聽得真切,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又一次敲了敲門,沒有得到回應的他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床上的錢正豪渾身抽搐了一下,喘著粗氣從一具白花花的肉體上起身,有些不滿地喊道:“不是說了沒什麼事不要打擾我麼?”
轉過頭,看見了血符宗年輕一輩的第一人血虹後,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忌憚,大大咧咧地光著身子下了床,端起了茶杯。
吹了吹依舊滾燙的茶水,他坐在那以對待府中下人的態度道:“什麼事?”
血虹看都沒看一眼穿著衣服的女子,隨手扔過去一袋銀子,等她離開後,緩緩說道:“你應該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青州知州,其他大宗門的掌門都會過來...”
“你在教我做事啊?”
不等他說完,錢正豪斜眼看著他,語氣不耐道:“血虹師弟!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師弟這兩個字,他特地加重了語氣。
“師兄我今天過後,就是血符宗的大師兄了,我做事自有自己的章法,不需要你去指揮我!”
“師弟冒犯了!”
血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錢正豪的眼神沒有絲毫感情,彷彿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
倒是對於手中的禮服,他特別在意。
他將禮服輕輕放下,順帶撫平了上面的褶皺,說道:“一會把這個穿上,拜師典禮馬上就開始了!”
“都特麼說了別指揮我!!!”
錢正豪大罵一聲,將手中的茶杯直接扔向了血虹。
紅光一閃,茶杯直接碎裂,沒有打到血虹。
下一刻,血虹臉色一變,眼睜睜看著幾滴茶水落在了禮服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錢正豪的眼神中殺意幾乎溢位來。
撲通一聲,錢正豪從座位上跌落,手腳並用地往回爬著。
一介凡人,哪裡感受過這種殺氣,他一邊後退,一邊色厲內茬的喊道:“血虹,你想以下犯上麼??”
一直等他退到了牆角,血虹這才收回那壓迫性十足的眼神,低著頭輕聲道:“師弟不敢,拜師典禮馬上開始了,我叫人來幫師兄沐浴更衣。”
說完,他就轉身走出了屋子。
剛走出小院,他就看見了前方站著一位中年人。
“都安排好了麼?”
血虹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回道:“都準備妥當了,師傅!”
中年人走上前,正了正血虹的衣服,感慨道:“這段時間,難為你了,那個廢物...”
“師傅!”血虹臉色嚴肅,眼中帶著莫名的光芒道:“師傅等人為了今日,耗費了多少心血,弟子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的話,豈不是辜負了師傅您對我的期盼?”
血符宗掌教,金丹真人血江真人看著自己的弟子,臉上帶著一絲欣慰點頭道:“虹兒,為師相信,你以後定然可以超過我,帶領血符宗崛起。若是今天事有不殆,你記得千萬保全自己。”
他抬手止住了想要說什麼的血虹,感慨道:“若是今天一切順利,往後的一切都將會改變。可即便如此,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血虹沉默了一會,嘆了一口氣道:“弟子遵命!”
“去吧!”
等血虹離去後,血江真人負手看著天上的雲朵,喃喃道:“仙道多艱啊...”
血符宗這一次的拜師典禮搞得很隆重,甚至專門向青州趙家租借了這座佔地十畝的大別院。
此刻,別院內張燈結綵,無數下人小廝正匆匆忙忙地跑來跑去。
典禮的舉辦地點選在了趙家演武場。
寬敞的演武場中,佈滿了無數桌椅,而在演武場北面的高臺上,擺放著九個太師椅。
主位自然是留給血符宗的太上長老,今日的主角血河真人的。
隔了一段距離的八個相對而設的太師椅,則是為了其他宗門的金丹真人準備的。
這一次,血符宗掌教親自登門拜請了其餘幾大宗門的金丹真人,一個沒落下。
而最終確定要前來的有八人。
其餘四大宗門各一人,新晉金丹期的紫炎堂堂主,青州知州,鎮魔司兩位千戶。
此刻,血虹正站在一旁,看著那八個人的位置,低聲問向了一旁的人。
“再去檢查一遍,務必保證萬無一失。”
就在這時,門口有人高聲喊道:“清風山平陽真人,青州知州到!”
青州知州臉色有些萎靡,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平陽真人聊著什麼,走了進來。
血虹急忙上前,將兩人請到了位置上。
落座後,平陽真人笑呵呵地捋著鬍鬚,問道:“這一州之牧看起來也不好當啊,看知州大人滿臉憂色,可是在為公務煩擾?”
知州苦笑著搖了搖頭,一臉難為情,看樣子是不想談一談這件煩心事了。
確實也沒啥好談的。
自己那小舅子,將自己的書房翻了個底朝天,把自己所有的銀子靈石都給弄走了。
這也就罷了,氣急的知州回到家裡就向著妻子吐苦水,告小舅子的狀。
只是妻子的關注點顯然有些刁鑽。
她只是眯了眯眼睛,問道:“你哪裡來的銀子靈石?”
於是,知州府內傳來了久違的擲衣聲。
只是,為什麼老是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呢?
知州大人揉著太陽穴,卻死活想不起來。
第101章 金龍
正午時分,賓客基本到齊,金丹真人只來了六位,金剛寺的空塵方丈以及金刀門門主只是派了弟子前來。
隨著一陣喧譁聲,血符宗太上長老在一陣恭賀聲中,笑呵呵地坐到了首位。
等他落座後,拜師典禮正式開始。
錢正豪的腿早就在血符宗的靈丹妙藥下治好,此刻正趾高氣昂的一步步走向了高臺。
就在這時,門口處傳來一聲轟鳴聲。
原本緊閉的大門被直接踹碎,孔武哈哈大笑著走了進來。
“這麼熱鬧啊,看來我這是來晚了呀哈哈哈!”
血江聞言,轉過頭看了眼孔武,皺了皺眉問道:“虹兒,門口不是安排了弟子值守麼?虹兒?虹兒!”
血虹這才反應過來,嚥了咽口水道:“師傅...前幾日我跟您說過的在酒樓...”
血江反應過來,連忙問道:“這就是那位前輩?”
血虹點點頭。
血江沉思片刻,徑直向著孔武走了過去。
“這位道友!不知我血符宗何時得罪了你,在宗門舉辦此等大事之時前來鬧事?”
孔武咧開嘴,笑呵呵地說道:“也沒有,咱們之間要說仇恨倒不至於,就是我宰了你們血符宗的兩個弟子罷了,哦不對,可能一會就三個了!”
血江的臉色沉了下去。
任何一位金丹期的修煉者,面對如此挑釁都不可能鎮定。
他眼神逐漸凝重,左手一扣,一枚血符已經落入手中。
雖然孔武站在那裡,身上沒有絲毫真元波動,可是從血虹處聽到的資訊來看,這個人僅僅憑藉著肉身就能壓制住自己弟子。
要知道血虹可不是一般的築基期,被血符宗全力培養的他,即便是碰到一些凝結雜丹的金丹真人,也能勉強過上幾招。
眼前這人,大機率是金丹體修。
那麼...
正當他要發動攻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穩重的聲音。
“血江師弟,來者是客,將這位道友請上來吧!”
孔武點點頭,讚歎道:“這才對麼,大宗門總要有個待客之道。”
他徑直走過了血江,沒有絲毫防備。
如果這個時候...
血江看著孔武的背影,手中血符蠢蠢欲動。
可就在此時,他看見了臺上的血河真人微微搖頭,於是只能暫且按捺住心緒。
孔武大咧咧地走上高臺,絲毫不客氣地挑了個空椅子坐下。
而這時,一直在關注他的錢正豪終於認出了他。
雖然此時的孔武身材上有了很大的變化,可那張一笑起來就顯得猙獰的臉龐卻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就是這個人,生生打斷了自己的腿。
而且,就連自己的爺爺,自己的家族...
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恨意。
他轉過身,正準備向著血河真人哭訴這孔武破家滅門壞事做盡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突然動彈不得。
血河向著一旁的血虹使了個眼色,血虹當即就上前,將渾身僵硬的錢正豪拎到了一旁。
另一邊,孔武發現了一位老熟人,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
“喲,老頭,看樣子我給你的玩意有些作用啊,突破了啊?”
肖宏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孔小友的實力,進步得也十分迅速啊。”
另一邊,看著商業互吹的兩人,鎮魔司副千戶杜海看著身材魁梧的孔武,眼神閃爍。
一旁的同僚靠了過來,低聲道:“看來你之前的猜測沒錯,晉王墓中的東西確實是讓肖宏得到了。這個人什麼來路?晉王墓的事情,跟他有關係麼?”
杜海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應該是吧。”
而在臺上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血河抬頭看了眼天色,問道:“這位道友看著眼生,想必不是青州人士吧?老夫這場收徒典禮辦得倉促,沒能給你送去請柬,倒是老夫的不對了。”
孔武擺擺手道:“哎,那麼客氣幹嘛,本來我來這裡就是為辦件事,辦完就離開,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哦?不知道友要辦的是何事?老朽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殺個人!”
此話一齣,場中氣氛頓時沉寂。
血河臉上笑意收斂,沉聲道:“哦?這位道友是要在我血符宗的大典上殺個人?呵呵,不知是要殺誰啊?是老夫麼?”
雖然他說出去的話像是在開玩笑,可其臉上那隱隱的怒意,卻表露出了其真實情緒。
孔武緩緩抬起手,指向了血河...旁邊的錢正豪。
血河看了看自己的弟子,問道:“不知我這位弟子哪裡得罪了您?”
孔武搖搖頭道:“他沒得罪我!”
“只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逼得一位無辜女子跳了井。那位姑娘無親無故,這個公道,也只能我來幫她討回來了。”
“這位女子,是您的...”
“鄰居!”
“修煉者?”
“凡人!”
血河臉色有些古怪。
一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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