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謙豫
孔武走過去,開啟了房門,看了眼低眉的侍女,說道:“勞請前方帶路。”
可剛要邁步的時候,孔武突然發現大腿一沉。
低頭看去,醉醺醺的楊伯懿眨巴著眼睛,臉色通紅,可憐巴巴地抬頭看著孔武。
……
琴心坐在矮桌後,手上捧著孔武寫下的詩詞,嘴中連連讚歎。
“這位公子不僅是詩詞出眾,就連這書法也是絕佳。”
一旁的丫鬟伸長了脖子看了看,低聲唸叨了一遍,嘟囔道:“我看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啊,就這些字詞,連我都會念。”
琴心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寫詩啊,不是看你用的字詞生僻,只要能藉著字詞表達清楚所想,就是佳品。這首靜夜思,簡直是道盡了思鄉之情。”
說著說著,她眼神恍惚,彷彿看見了不知道多遠的光景。
丫鬟見此,小聲道:“小姐,你是不是想家了啊?”
琴心回過神,點了點頭有些惆悵道:“是啊,只是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再回去看一眼家鄉的祥雲。”
丫鬟的眼睛轉了轉,似乎是不想讓琴心繼續傷心,轉移話題道:“不知道做出這等詩詞的那位公子會是何模樣?”
琴心將一旁的木琴取了過來,橫著放在了矮桌上,思索了一會,咬著嘴唇道:“想必,是個飽讀詩書的書生吧...”
“若是長得白白淨淨,倒是可以和小姐組成一對,到時候你們再生個孩子,小姐就有新家了。”
琴心聽到這番話語,頓時臉色通紅,剛要教訓一下她的時候卻聽到了門外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小姐!”
見到自己派過去的侍女獨自回來,琴心疑惑道:“怎麼?那位先生不願過來?”
侍女有些為難地說道:“小姐,那位公子說...說他還有個朋友需要一起帶過來...”
一旁的丫鬟一愣,有些難以理解。
外面那些人,若是知道自己可以與琴心小姐獨自相處,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跑過來。
這個人,倒是有些意思。
琴心輕笑一聲道:“倒是一位珍視友誼的真君子,就一併請過來吧。”
片刻過後,一道魁梧的身影低著腦袋走了進來。
他的肩上還扛著一個醉成一灘爛泥的年輕公子。
孔武隨手將楊伯懿扔了下去,只聽砰的一聲,楊伯懿腦袋著地,發出了一聲悶響。
可即便如此,他都沒有醒過來,而是不斷地嘟囔著:“倮咸欤悴还 �
孔武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死活賴著要來看一眼琴心的楊伯懿,剛等侍女回來就直接躺在了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沒辦法,孔武只能直接將他扛了過來。
琴心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連忙招呼丫鬟道:“快拿溼毛巾為公子擦擦臉,再拿一碗醒酒湯。”
她看著醉酒的模樣,在心中感慨道:“果然這些才氣充盈的讀書人,都是這等不羈快意之輩啊。”
她連忙上前,扶著楊伯懿走向了軟榻,想將其安頓好。
可下一刻,身後侍女傳來的話語,卻讓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小姐...這位才是寫出那首詩的...”
砰!
楊伯懿的身子又一次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琴心雙手捂嘴,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孔武。
很顯然,在她看來穿著華貴,即便是醉酒依然死死抓著一把紙扇的楊伯懿才是那位寫出靜夜思的人。
而身材魁梧高大的孔武,則是被她當成了這位公子哥的護衛。
可現在,侍女告訴她這個如同鐵塔的壯漢才是正主。
她懷疑的眼神看向了侍女,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是不是搞錯了?”
“沒有,確實是這個人!”
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被孔武看在眼裡,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鼻子。
這時琴心才反應過來,連忙將躺在地上的楊伯懿拉起來安頓在了一旁。
之後,她有些慌亂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髮絲,強行鎮定了心緒,對著孔武道:“公子請坐。”
她跪坐在了矮桌後,取下了木琴示意丫鬟端來茶水。
孔武低頭看了看那粗壯的大腿,顯然是無法跪坐的,於是隨意地半躺在了琴心的對面。
等到丫鬟端來茶水,兩人只是直直地看著對方,一句話都未出口。
琴心是既覺得尷尬,又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寫出那等詩詞的人,竟然是孔武這番模樣。
藉著喝茶的空隙,琴心看了看孔武那蒲扇大的手掌,只覺得難以想像那雙大手是怎麼拿著毛筆寫出那種好字的。
那雙手,明明就應該是拿著大刀砍人的手。
沉默了良久,琴心剛要開口打招呼,卻被孔武搶了先。
可孔武的一句話說出來後,她卻愣在了當場。
“那麼,琴妖姑娘!是想要立刻動手還是先聊會天?”
看著孔武那戲謔的眼神,琴心的瞳孔慢慢放大。
隱藏了那麼多年的身份,被人發現了。
第170章 慈航靜齋,人間三宗
【琴妖】【命:823】【力:413】【技:水雲譜....】
在琴心剛剛登場的時候,孔武就透過薄簾看見了她頭頂上的屬性面板。
誰又能想到,小小溫縣中的一介花魁,竟然是個修為高深的大妖呢?
413點的【力】屬性,比青州鎮魔司的百戶沈璟忠還要高。
孔武此話一齣,琴心愣在了原地。
可她的丫鬟卻是臉色一變,立馬抬起手一掌打在另一名侍女脖子上,將其擊暈。
將軟倒的侍女緩緩放在地面,丫鬟沉聲道:“小姐,這個人...”
“冬兒!”
見自家丫鬟躍躍欲試的樣子,琴心輕喝一聲,打消了她的想法。
接著,她輕嘆一口氣,抿了口茶水緩緩道:“這位公子,是鎮魔司中人麼?”
孔武咧開嘴笑了笑,輕聲道:“不是!”
琴心放下茶杯,神色依舊十分平靜。
“我在大景生活了這麼多年,便是皇都我也待過十幾年。這些年見過的高手無數,卻無一人能夠看出我的來歷...”
對於自己掩蓋氣息的手段,琴心十分自信。
在她看來,恐怕只有鎮魔司中密不外傳的一些手段才能看破她的本體。
可現在,孔武不是鎮魔司中人,卻一眼看穿了她。
不過即便如此,她卻並不慌張。
畢竟在她看來,孔武身上沒有絲毫真元波動,看起來就是個身體比較壯碩一點的普通人。
這也是一旁的丫鬟蠢蠢欲動的原因。
他看起來這麼弱,可為什麼會表現得這麼自信呢?
孔武當然知道此刻的自己正處於虛弱狀態,完全不是眼前這個琴妖的對手。
他敢於直面琴妖的原因很簡單。
咚咚咚!
窗外傳來更夫的敲鑼聲,夜深了。
距離孔武施展撼天指,已經接近一整天了。
他有自信,自己可以靠著強悍的肉身硬撐過這段時間。
然後,等到實力恢復,自己就可以收下眼前的屬性點了。
可是左等右等,眼前的琴妖只是靜靜坐在那裡,絲毫沒有動手的想法。
正當孔武疑惑之際,琴心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你走吧!”
“小姐!”
丫鬟冬兒有些著急。
她們的身份若是暴露,肯定會引來鎮魔司的追殺。
到時候整個大景將再沒有她們的容身之地。
可琴心只是微微搖頭,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孔武有些意外的道:“走?送上門來的血食你就這麼放走了?”
“呸!”丫鬟冬兒眉毛豎起,叉著腰道:“什麼血食?你們這些臭男人隔那麼久才洗一次澡,臭死了!”
琴心瞪了她一眼,讓其安分下來以後柔聲道:“公子可能是誤會了。我們跟那些低等妖物不一樣,人類作為萬物之靈,其血肉含有不少靈氣,食之可以增長修為,所以一些妖物喜歡大開殺戒只為了快速修煉。”
見孔武沒有離開的意思,琴心起身為其斟滿了茶水,繼續道:“可以血食輔助修煉,雖然一時之間會對修煉有所增益,可畢竟不是自己修煉得來的實力,到了後面反而會拖累自身實力進展。有正統傳承的妖修對此一向都是嗤之以鼻的。”
孔武點了點頭,明白了琴心的意思。
她和那些吃人的妖豔賤貨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一直以來,孔武還以為吃人修煉是這些妖修的標配呢。
只是孔武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琴心的話,覺得她可能在矇騙自己。
可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說得不錯,越是修為高超的妖修其實越不會造下殺孽,嶽麓書院就有一頭鹿妖,性格和善,喜歡提攜我們這些後輩。”
楊伯懿打著哈欠直起了身子,腦袋上不停地冒著霧氣。
元嬰期的修煉者,當然不會那麼一醉不起。
他始終有那麼一絲意識關注著外界,一旦發生什麼意外,會第一時間咿D真元蒸發酒氣清醒過來。
剛剛在孔武道出琴心來歷的那一刻,他就立馬準備好了出手。
只是後面琴心沒有對孔武發起攻擊,他也就沒急著起來。
琴心感受到了楊伯懿身上散發著真元波動,臉色大變,轉過身來看著他,神色凝重的道:“元嬰期?”
楊伯懿隨意點了點頭,對著孔武道:“她說的應該沒錯,儒家弟子能看見他人身上的縈繞的煞氣,她和她的丫鬟身上都沒有。”
見孔武一臉疑惑,他當即反應過來孔武可能對煞氣沒什麼概念,連忙介紹道:“一般妖物要是吞食過人類,身上會傳出一種讓人類戰慄的氣勢,那其實是死掉的人類在向同族示警。”
孔武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遍琴心,疑惑道:“我怎麼沒感受到。”
楊伯懿無奈道:“既然是示警,那自然是要讓弱者遠離。”
“哦”孔武點了點頭,說道:“明白了,只有你這樣的弱雞才會感受到。”
楊伯懿沉默了一會,嘆了一口氣。
他可是元嬰期的修煉者,怎麼可能是弱者。
只是因為儒家弟子特殊的修煉法門,能夠清楚地看見他人身上的煞氣而已。
算了算了,他為了救我一命,都廢了自身修為,我忍一忍就是了。
琴心在發現楊伯懿元嬰期的修為後,就繃緊了身子,整個人顯得極為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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