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984章

作者:咬火

  一聽陰宅有事,再聯想到連續幾日的怪夢,嚴氏立馬想到肯定是自家老爺的墳墓出了什麼問題,決定開墳驗屍。

  結果真是國師墳墓出了問題,一個自下而上的盜洞,準確無誤打入主墓室,不過對方還沒來得及盜掘走國師屍體,就被國師府的人提前發現了,墳墓裡的陪葬品沒有丟失,國師屍體也無恙。

  此時國師棺木已經開啟,這是晉安第一次見到國師,一頭白髮,面容儒雅,雙眉雪白如電光又不失威嚴。

  晉安有意想趁機檢查國師的死因,看是否真是壽終正寢,當晉安提出想要驗屍時,沒想到老凌王和國師府的人,都沒有出言阻攔,准許晉安驗屍,出奇的順利……

第1324章 寡婦莊與義莊

  國師面相,第一眼給人印象最深刻的是遷移宮豐隆。

  這是吃官家飯的特徵。

  註定要飛黃騰達的大富大貴命。

  晉安熟讀《神峰通考》和《收屍錄》,參照此相書,一一應用在國師面相上,發現國師死後面相不符合任何一種橫死之相。

  晉安打算伸手驗屍,被老凌王阻止:“陰陽有隔,活人陽氣不宜直接與亡者接觸,神武侯戴上手衣穩妥些。”

  晉安點頭,戴上手衣開始給國師摸骨驗屍,只不過有了一層粗糙手衣阻隔,給國師摸骨無法準確。

  一個人面相可以偷天換日,但是骨相換不了,那是天生的。

  民間志怪故事裡雖有畫皮鬼削骨磨皮畫人,但是削過的骨頭一摸就能摸出來。

  面對老凌王和國師家室的目光,晉安雙手簡單摸過國師頭顱,然後裝模作樣的驗屍軀幹、手腳四肢。

  期間他一字不言,然後詢問到盜洞位置,檢查期間同樣是一字不言。

  老凌王見晉安打量盜洞,在旁解釋說道:“這個盜洞就在外面山頂。”

  晉安眉梢一動:“山頂?豈不是下山虎形的虎頭天靈蓋方位?”

  老凌王目光微帶詫異看一眼晉安:“想不到神武侯對風水局也有頗深研究,果然是文武雙全,文韜武略。”

  然後面色一肅:“不錯,正是在虎頭天靈蓋位置。”

  天靈蓋是藏精納氣之所,是紫府所在地方,盜洞狹長宛如一枚棺材釘深深釘入天靈蓋,這個盜墓俳^不是見財起意,怕是國師生前仇家尋仇找上門來了,想要毀了這個猛虎下山風水局,讓國師死得不安寧。

  聽完晉安分析,老凌王點頭贊同。

  在國師府家僕帶領下,晉安找到了外面的盜洞,盜洞打得乾脆利索,又直又狹窄,一看就是刨墳掘屍的老手了,而且身形偏消瘦。

  “要知男女老少墳,只有草木才知音。要知何因死的人,草木也能定分明。要知宅主富與貧,墳地山水自分明…墳山前孔服毒死,地生卷皮服毒人…上尖下尖中間大,定是黃腫亂死人……”

  晉安一邊默唸《入墳斷口訣》,一邊檢視四周整體風水局勢,不過國師才剛下葬不久,許多風水變化還沒開始。

  草木養人,人養草木,這需要一個過程。

  當晉安下山,重新走回陵園內時,國師府家室焦急問晉安是否有什麼發現,見晉安搖頭,這些人面露失落表情。

  晉安:“墓室裡陪葬品一件都沒丟失,說明對方不是為財。從風水局被毀來看,這人的目的,更像是直奔國師遺體而來,這次要不是老夫人處事果決,發現得及時,或許國師遺體已經被盜走。對方一次不成,必定會來盜走第二次,依我看,我們不妨來個守株待兔。”

  “這邊陵園守衛不足,而且誰也不知道盜墓偈颤N時候會捲土重來,留在墓室裡不安全,不如把國師遺體叩轿倚滩焖究偛浚颐藖严绿炝_地網,只要這個盜墓俑颐邦^一次,定能擒下對方。”

  晉安語氣平靜,臉上沒有喜怒表情,他本來就沒抱希望國師府的人會允許他咦哌z體,之所以明知故說,是想試探下在場每個人的神態變化。

  果不其然,晉安話音剛落,就遭到國師府人義憤填膺拒絕,雖然因為武道人仙身份,國師府的人沒有當面說太難聽的話,但是不信任的表情已經寫在臉上。

  晉安臉上依舊沒有喜怒表情:“既然不同意把國師遺體叩叫滩焖荆俏規孜坏苄至粝率刂甏脦滋炜纯矗槺憷^續在附近搜尋線索。”

  國師府的人對晉安態度明顯冷淡了些,改而把希望都寄託在天師府與老凌王身上,挽留老凌王在陵園多留幾天。

  晉安把這些人的神情變化全都盡收眼底。

  國師死時不讓他們刑察司插手調查,國師墓穴被盜挖時不去找大理寺和御史臺反倒終於想起來要找他們刑察司。

  什麼好處都讓大理寺、御史臺佔去,事後擦屁股的事只輪到刑察司,真當他刑察司是好揉捏的?晉安很清楚,他表現得越是淡定,越是不心急,反而有人越比他更心急。

  冬天天色暗得早,天剛暗沉,剔骨寒風就又開始吹起,再加上雪水融化的陰冷感,讓國師府那些細皮嫩肉,逡掠袷硲T了的人立刻受不住。

  大山裡那種冷到骨頭裡的陰冷溼冷,再多炭火也無濟於事。

  天黑前,李胖子從採石場回來,平安與晉安匯合。

  晉安:“調查得怎麼樣?”

  李胖子跑到火盆前烘烤凍僵的雙手,說道:“別提了,找了半天,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比人還高的雜草,那個地方徹底荒廢了。”

  晉安點頭,李胖子的回答在他預料中。

  這時李胖子轉頭四顧:“去寡婦莊的那隊人還沒回來嗎?”

  當聽到寡婦莊時,在場幾名守陵人齊齊面色大變,老管家緊張出聲:“你們去了義莊?”

  “這附近還有個義莊?”嚴氏問向老管家。

  看起來國師府的人,並非是所有人都清楚這四周情況。

  “回大夫人,剛才這位大人口中的寡婦莊就是義莊,這個義莊過去有過很多名字,義莊之前是叫寡婦莊,在寡婦莊之前的更早名字叫採石莊……”老管家詳細訴說起採石場的怪事,在場一些普通人,聽得心頭陣陣發麻。

  “自從採石場被封停掉後,沒了生計來源的寡婦莊寡婦們,陸陸續續走了大半。剩下沒走的,也是精神不正常,私自把採石莊改成義莊,給自家男人立衣冠冢,大白天路過都感覺陰氣森森的。時間一久,我們發現進出義莊的路長滿野草,那些寡婦常年待在山上義莊,從不下山與外人接觸,不知道她們是如何解決生計、衣食吃穿的,只能通過偶爾夜色晴朗,從義莊亮起的幾點微弱火光,判斷那些寡婦還活著。”

  說到這裡,老管家嘆了口氣,也不知是否在感慨厄難專挑苦命人。

  一座墓地,從堪輿,到選址,到動土開工,再到修建完畢,通常是提前數年甚至十幾年就開始準備,如果是規模龐大的陵墓如帝陵則是剛登基就已經著手準備這些,所以這裡的守陵人能記住義莊這麼多年細節是有可能的。

第1325章 指揮使大人果然也是疼媳婦兒的好男人

  老凌王當即元神出竅,元神日遊來到義莊檢視,老凌王驚咦一聲,隨後元神歸竅。

  “確定義莊裡真有活人生活?本王剛才元神出竅檢視,義莊裡雜草叢生,蛇蟲鼠蟻盤踞,並沒有人的活動跡象。”

  “本王也沒有在義莊裡看到刑察司的人。”

  老凌王的話,令在場每個人吃驚。

  國師府幾名守陵人聲線驚恐說道:“不,不會吧,有時候夜色晴朗…我們都,都有看到義莊那邊亮著火光,像是有人在生火做飯……”

  “阿興,那天我們一起值守,你也有看到了吧……”

  “有一天老管家也看到了……”

  幾名守陵人都是點頭,聲稱自己的確看到過。

  老凌王面色一沉:“你們這是在質疑本王撒謊?”

  老凌王不僅是異姓王,更是三境後期的強者,久居上位,不怒自威,一旦發怒,如山嶽沉重,又如汪洋無情,氣勢壓迫嚇人,幾名守陵人當即噗通噗通跪了一地,磕頭求饒。

  哼。

  老凌王重重一哼,甩袖收起溢散的氣息,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倒還不至於為難幾個身份低微的僕人。

  國師府那幾名守陵人頓時癱倒在地,面色蒼白,大冬天卻後背衣衫溼透,冷汗涔涔而下。

  “晉安道長……”李胖子有些坐不住了,焦急看向晉安。

  話還沒說完,被晉安抬手打斷:“李胖子,你帶人看守國師墓道入口和守護在國師棺材邊,沒有我在場,不許任何人靠近國師棺材十步內。”

  “由我親自去義莊找人。”

  李胖子神色吞吞吐吐看向嚴氏那邊:“國師至親也不能靠近十步內嗎?”

  晉安冷峻道:“特事特辦,為防止我離開期間,有懂得易容術的三教九流趁機渾水摸魚,不管誰來都不許靠近,違令者我準你先斬後奏。”

  最後一句先斬後奏,國師府人人面色難看。

  此時一名年約三十,腰束金絲帶,身軀修長,臉龐光潔白皙,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眉毛如劍,身著玄甲,相貌英氣俊美的武官小將,帶著軍營戎馬的銳氣,直視晉安:“義父墓地被盜,本就是在你刑察司職責範圍內,你們刑察司治安不力,導致京城境內流寇盜匪四串,更嚴重的講萬一讓這些流寇盜匪混入京城為非作歹你刑察司擔當得起這大罪嗎,這是三罪之一;”

  “義父貴為一朝國師,如今屍骨剛入殮,神武侯你就自恃武功,對義父遺體不敬,竟想將一朝國師遺體曝屍,不讓其安息。不管是對亡者不敬還是對朝堂重臣不敬,你都犯了忌諱,你到底安得是什麼心,這是三罪之二;”

  “義父剛亡,我們正心情悲痛,如今在你職責範圍內又慘遭巨大變故,你非但沒有同情心,反而放縱你手下人驕橫跋扈,濫殺無辜,竟然不准許我們這些至親之人靠近哀悼親人,怎麼,你真當自己功高蓋主,目無法紀嗎,這是三罪之三。”

  “自從神武侯你來到陵園起,偵辦案情業餘,手法業餘,半天沒有一條有用建言,到現在沒有任何線索進展,民間傳言神武侯斷案如鬼神看來都是謠言,荒謬至極,本將軍懷疑你辦案能力不行,無法勝任刑察司指揮使簡監司!神武侯你別以為人人都怕你這個武道人仙的身份,你若逆天而行,不顧正道道義,與天下違逆而行,本將軍照樣要在聖君面前參你一本!”

  小將劍眉星目,氣勢凌人,一上來就給晉安和刑察司扣上倒行逆施的大帽子。

  晉安沒有動怒,平淡問:“聽聞國師膝下無子,但收有二義子一義女,大義子纖弱,在監天司當文官,小義子在皇城禁軍擔任重要軍職,這位將軍英姿颯爽,器宇軒昂,可是國師小義子程武將軍?”

  小將軍重重一哼:“正是某,禁軍天武營次將,若論官銜本將軍與刑察司指揮使平起平坐。”

  結果被晉安眼角斜睨呵斥:“上下尊卑不分,我乃神武侯,一個天武營次將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畫腳,還不退下。”

  咚!

  咚!

  武道人仙一怒,偽第四境界都要飲恨其刀下,一個沒見過多少血的世俗武將哪能承受得住這種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霸烈氣勢,腳下連退幾步,一直退到老凌王身邊,被老凌王暗中托住手臂,這才避免當眾出糗。

  程武軍此刻面色難看,一會蒼白一會鐵青,幾次張口欲言,可每次對視上晉安目光都像直視雷霆,心虛說不出話。

  老凌王全程沒有說話。

  老凌王不說話,天師府也沒人說話。

  “李胖子,你和其他人留下看好國師遺體,除我以外不許任何人靠近。”晉安留下一句話後,點名幾人一起去義莊找人。

  老凌王這次並沒有跟來,在安慰國師府的人。

  晉安帶上人,循著刑察司弟兄的足跡,進山找人。以他的神道修為,元神搜尋天地的速度更快,不過有天師府的人在這裡,只能改從地面進山找人。

  他剛突破境界不久,還需要些時日徹底穩固住三境後期。

  義莊、採石場、國師陵園,前二者相距最近,國師陵園距離義莊最遠。義莊灌木生長茂盛,地形複雜,好在地上已經有一條新踩出來的足跡,沿途許多樹藤也有刀劈痕跡,沿著這裡進山就可以。

  隨著夜色黑沉,黑夜寒風呼嘯,越吹越大,陰冷進骨子裡。若是去仔細體會,竟驚訝發現,這剔骨般的陰冷寒風,是來自義莊所在山峰,也就是寡婦莊的。

  沿途氣氛略顯沉悶,刑察司的人都被晉安剛才的威嚴震懾到,這時候都是大氣不敢喘,不敢說話,只埋頭趕路。

  正在寒風裡凍得發抖的眾人,忽然感覺周身溫暖,如手腳貼上火爐,全身熱乎乎,頓時精神大振,面色重現紅潤血色。

  刑察司弟兄們抬頭一看,發現是指揮使走在前頭破風。

  指揮使一言不發走在最前,如一座沉穩高大山嶽,為他們承擔下所有風雪,一股股白氣熱風從指揮使體內溢散而出,寬厚包裹住他們,為他們遮風擋雪,從而不懼嚴寒。

  “指揮使。”眾人感動,身心溫暖之際,眼角不由自主的溼潤幾分。

  指揮使沒變,還是那麼護犢子。

  指揮使的威嚴只是對外人。

  “指揮使大人,您待大家不薄,我們都看在眼裡,指揮使大人在刑察司就在,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一人謹慎開口,此時的他額頭泌汗,熱得氣喘吁吁。

  “在我這裡沒有官場上下之分,直說無妨。”晉安依舊在前破風開路。

  晉安知道此人名叫張江,在刑察司里人緣很不錯,大家都親切喊他老張。

  老張:“剛才那位禁軍天武營將軍畢竟是國師義子,國師又剛離世,我覺得,指揮使大人需要顧及下人心,不要落人把柄。”

  晉安輕笑:“我要的就是他們著急,他們越著急才會越容易出錯。”

  他點到即止,並沒有解釋太多內心想法。

  倒不是不信任。

  而是提防隔牆有耳。

  看到指揮使成竹在胸,老張鬆了一口氣:“凌王有一點沒說錯,指揮使大人文韜武略,有勇有郑磺卸荚谥笓]使大人計种校俏蚁胩嗔恕!�

  晉安哈哈笑說:“我這人就喜歡有話直說的性格。”

  他們這次進山速度很快,前面那隊人剛進山半天,一路上不需要額外浪費力氣開路,跟著足跡走就行。而且刑察司裡的人都是武夫,放在江湖裡也是好手,各個手腳敏捷,應對這種雪水泥濘路遊刃有餘。

  當一行人能遠遠看到義莊時,天色已經黑沉下來,夜間寒風更大了,也更加陰冷刺骨了。

  不過刑察司的人,一個個走得嘴巴呼氣熾熱,額頭大汗淋漓,有人熱得擼起衣袖。

  譁——

  嘩啦啦——

  在這天寒地凍的冬夜,居然傳來有人在漿洗衣服的聲響,水盆傾倒聲。

  “指揮使大人聲音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有人手指隊伍右手方向。

  “難怪陵園裡的人都說住在寡婦莊裡的寡婦們精神失常,這又是大冷天,又是黑咕隆咚的晚上,誰家正常人會出來漿洗衣服。”

  “勤快也不是這麼個勤快法,在這種鬼天氣出門漿洗衣服,我看她的手是八成不想要了。真要勤快,白天就已經洗好衣服,哪會留到晚上。”

  刑察司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