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937章

　　也不知這羅天長老是不是也像這些活死人一樣，在林子裡迷失了方向，會不會先他一步找到仙人棋局……

　　“羅天長老怎麼說也是第三境界，應該不至於受到不老山蠱惑，吃下活死人丹丸吧？羅天長老還未到油盡燈枯的年齡，應該能忍受住長生的誘惑。”路上百無聊賴，晉安掛念起羅天長老。

　　“不過羅天長老死在不老山也沒太大問題。”晉安最後自言自語一句。

　　一直埋頭趕路的山伯，忽然回頭看一眼晉安，嗜血紅光褪去的兩眼裡帶著茫然。

　　這是關心人安危？

　　還是盼人早死早超生？

　　莫不是晉安道長跟他一樣也是個瘋子？

　　看來晉安道長口中的羅天長老也不是一正常人？

　　山伯目光茫然的轉回頭，繼續在嫋嫋夜霧裡趕路。

　　接下來的路途，晉安又遇到幾次人形怪物，每次都是遠遠隔著夜霧遇見，這些人形怪物似乎都是漫無目的徘徊，單獨行動，不會彼此接觸。

　　期間還遇到了一個活死人。

　　不過這個活死人很健全，並沒有受傷，那活死人彷彿是見習慣了在夜霧中行動的一個個龐然大物，揹著藥籮在夜霧裡趕夜路。

　　晉安好奇：“山伯你知道這些人最終都是去哪嗎？”

　　山伯沒說話，繼續埋頭趕路。

　　巧合的是山伯與活死人的方向是大致一致，偏差不大。

　　晉安眸光思索：“山伯是想說，你帶我去的地方正是活死人要去的地方？”

　　哪知山伯先是點頭，後又是搖頭。

第1255章 肉芝與越來越像個人的山伯

　　深夜，樹影婆娑，古木如幢，在霧海中搖顫，猶如鬼影重重疊疊。

　　一股陰冷寒意從小神龍山深處不斷蔓延，林中寒意越走越深，就像是闖入陰間深淵，有恐怖氣息在空氣裡徘徊。

　　撲梭梭——

　　不少樹葉隨著這股寒意簌簌墜落，鬱鬱蔥蔥的山林盡遮人眼。

　　小神龍山裡的複雜形勢，遠不止眼前這麼所見這麼簡單。

　　一路上異常的安靜，沒有白天的虎熊咆哮，鷹隼蟲豸啼鳴聲，這些野獸一到晚上全都蟄伏不出，沿途比行走在夜色墳頭一樣荒涼，空寂。

　　墳地起碼還有餓得兩眼放綠光的野狗野貓刨屍吃，食腐夜鴉呱噪寒鳴，可這片霧海山林空寂得讓人感覺詭譎。

　　這是種難以言語的感覺，就像是他腳下不是土地，而是一片巨大墳地，每一棵大樹就是一口棺材，他正在棺材堆積如山的墳地上趕夜路。

　　而不管是活死人還是人形怪物，都是依靠這些”棺材“、”墳地“而活。

　　這種感覺非常荒誕。

　　在這片陰森森山林間，就連每一次趕路時的與樹影摩擦，都像是帶著鐐銬的厲鬼在掙扎向你靠近，在空曠陰森山林裡，每一個動靜都格外放大，實在嚇人。

　　不過晉安倒是無視這些，他比眼前更大陣仗都見過，他幾次走陰下入陰間，比眼前更恐怖場景都親歷過，小神龍山裡的詭異種種還不至於讓他皺眉退縮。

　　而且晉安也不是一個人無聊趕路。

　　這不有山伯作伴嗎。

　　雖然山伯外表嚇人了點，但是晉安覺得比那些活死人看著親切多了。

　　在山伯之外還有另一個活死人作伴呢，那個活死人一直走在前頭，背影時隱時現，別看這活死人長得像個人，可在晉安眼裡，還不如山伯親切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些人，在人類軀殼下，不知是活人還是死人，不知誰要害你，就好比人心隔了一層肚皮。

　　不像山伯，一眼就能看出是個死人，沒那麼多心眼。

　　此時山伯和走在前面的活死人，一個左行，一個右行，一左一右趕路，看似平行又似分叉，看似同個方向又似左右而行，如倒著寫的“丷”，看似漸行漸遠又似始終保持特定距離。

　　難怪他此前問山伯時，山伯點頭又搖頭。

　　隨著深入盆地，路上又碰見第二個活死人，第三個活死人…開始變得頻繁，這些活死人從四面八方而來，最終都是朝著同一個方向而去。

　　嚶嚶嚶——

　　忽然，一聲嬰兒啼哭打破夜霧平靜。

　　晉安尋聲看去，發現嬰兒啼哭聲是來自一個活死人背後的藥籮裡的，那個活死人從另外一個方向走來，剛好路過晉安身邊，從山伯的巨大足肢邊經過。

　　山伯彷彿看出了晉安的好奇心，龐大身軀靜止原地不動，如夜霧裡的龐大魔神蟄伏不動，靜靜等待“無明真相”、“無知無辜”人類靠近。

　　夜霧背後的漆黑龐大影子，壓彎足肢，慢慢放低身姿，如巨蛛般腹部幾乎要貼近地面，好方便晉安能近距離看清。

　　還真是細心體貼的山伯呢。

　　晉安感動。

　　面對頭頂俯瞰下來的龐然大物黑影，揹著“嬰兒”的活死人，全然不在意，繼續在濃濃霧海世界裡趕夜路，和其他活死人匯聚向同一個方向。

　　這些活死人早就習慣了人形怪物的存在，兩者共存許多年。

　　坐在山伯背上的晉安，此時也終於看清了真相。

　　在藥籮裡，的確放著一個嬰兒，嬰兒長得白白胖胖，啼哭不停。

　　晉安觀察細微，他發現這嬰兒只哭去不鬧，身體並沒有在動，這太過反常，立刻引起他的注意，然後發現這嬰兒是陰氣體質，不似一個活人。

　　晉安思維敏銳，他很快回想起來在武州府藤國國主陵墓裡，遇到過的那些栩栩如生人肉傭！

　　眼前這個白白胖胖，活靈活現，長得跟真人完全一樣的白胖嬰兒，可不就是一個人肉傭嗎！

　　活死人揹著人肉傭，這是把人肉傭當作藥材帶回去？

　　可是晉安細細一想又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當初藤國國主陵墓裡的人肉傭邪乎得很，有成千上萬懸棺的屍油滴落，才能培育出一個肉泥峽谷，從而誕生出人肉傭。

　　要想培養出這麼一塊地方，場地不可能小，不老山的人深居神龍山上千年之久，神龍山外圍的小神龍山裡假如真有這麼一塊異常地方，絕對瞞不過不老山裡的人。

　　這應該不是人肉傭。

　　應該是肉芝，這肉芝也不知生長了多少年，就如上了年頭的老山參一樣，已經誕生一些靈智。

　　知道自己要被抓去煉藥，難怪一路發出如嬰兒啼哭。

　　晉安倒是沒有對這肉芝有過多想法，在武州府洞天福地的時候，他就對人形之物人參果沒有想法，更何況是眼前這個野肉芝。

　　這肉芝再滋補還能滋補過洞天福地裡的人參果？

　　再說了，這肉芝是陰氣體質，恐怕生長之地決非善地，不是陰氣潮溼之地，就是聚陰之地，不管是哪一種，都與死人脫不了干係。

　　或許這肉芝跟屍魔芋、棺材菇一樣，伴屍而生，所以才能長得這麼邪異像人。

　　不愧是人跡罕至的神龍山，真是什麼奇聞異事，奇花異木都有。

　　晉安目送活死人離開，他聽從山伯提醒，沒有去打擾這些活死人。

　　接下來，山伯帶著晉安繼續在夜霧裡趕路。

　　大概又趕路小半個時辰後，那些活死人終於來到終點站，透過嫋嫋林霧，隱約可見那些活死人聚集在一個地方不再前進了。

　　霧氣背後影影綽綽，那些活死人在忙碌著什麼。

　　山伯還在帶著晉安趕路，他們只是順路經過，他們的終點並不在這裡。

　　“山伯你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嗎？”晉安起了好奇心，反正都已經路過，不看個明白，總歸有點遺憾。

　　龐然身軀停頓，然後山伯調轉方向，帶晉安過去檢視。

　　來自山伯的第二次貼心，晉安感動。

　　隨著晉安不斷與山伯交流，山伯的神智不再混混沌沌，如一個野獸，人類情感在逐漸恢復……

第1256章 七竅玲瓏聖胎化身羅天長老夜遊土地廟

　　山伯能在這時帶晉安過去檢視，也是變相表明了那裡並不是太危險。

　　否則就會像前幾次一樣提醒晉安。

　　面對夜霧裡那尊宛如魔神一樣的龐然大物黑影靠近，那些活死人依舊在自顧自忙碌。

　　晉安看清，那些活死人是在一座像極土地廟的小廟前忙碌，活死人把藥籮裡的一株株新採藥材傾倒入土廟裡。

　　隨著宛如深夜野貓一樣的淒厲嬰兒啼哭聲戛然而止，那株長得像嬰兒的肉芝也被傾倒入土廟。

　　土廟前有許多香火燭光搖曳，密密麻麻插滿了香燭、線香，在濃濃霧海里星星點點透著一抹神秘未知。

　　晉安心頭一動。

　　能被活死人供奉，這個土廟裡擺著的神明，該不會就是丹丸裡的香爐灰來源處吧？

　　這一路上，晉安都在想一件事，不老山究竟供奉著哪路神明？

　　“形似土地廟，真裡真是土地廟嗎？”

　　“說起來土地廟也算是一方正神……”

　　晉安低低喃語，他心裡還有一句話沒有講出來，在一些神話傳說，志怪故事裡，倒是的確有不少土地神不滿偏居一隅，香火稀少，以正神之名行欺世盜名的邪神之事。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百眼道君神像以前並不是吃人邪神，而是山民們自發修建，庇護山民們出入深山平安的民間正神。後來隨著山中村民外遷，香火日漸凋敝，廟宇年久失修成了蛇蟲鼠蟻巢穴，所以心生怨恨，怨恨矇蔽百眼，自甘墮落為一尊專門吃人的邪神。

　　“假如真是土地廟，能把土地廟修建到小神龍山裡，也的確是太偏僻了，註定不會有普通百姓深入這裡遠上香祭拜。而且土地神在天庭所有正神里地位最低，‘別拿豆包不當乾糧，別拿土地爺不當爺’足可見這土地神在正神里的地位有多麼低了，容易被忽視，也能解釋得過去……“

　　而且土地神掌管一方水土，不老山背靠土地神，藉此掌管整個神龍山地界，倒也可以解釋過去。

　　這些都是晉安的內心想法，沒有當著土廟面當眾說出來，沒有當眾非議神明。

　　白天時，晉安跟羅天長老分析，能讓這些活死人白天也照常活動，只能是正神香爐灰。

　　“山伯知道這些香火在供奉誰嗎？”晉安問山伯。

　　當然了，山伯說不了話，無法給出答案。

　　晉安對此早有預料，但仍然抱著一絲可能問山伯，所以面對山伯的沒有回答，他倒是沒有想太多。

　　“山伯你說我進土廟裡看看裡面供奉的是哪路神明，會有暴露風險嗎？”晉安又問。

　　這次山伯倒是給出回應，輕點腦袋。

　　“我明白了，多謝山伯的提醒。”

　　晉安這邊剛道謝完，下一刻，他祭出一枚鉛汞聖胎，是六大鉛汞聖胎裡的七竅玲瓏聖胎，然後元神附身七竅玲瓏聖胎，聖胎在山伯背上化身出了羅天長老形象。

　　接著又取來一把羅庚玉盤上原本用來卜卦定位的香爐灰，對著七竅玲瓏聖胎一吹，讓七竅玲瓏聖胎沾染香爐灰氣息。

　　一個活死人版的假羅天長老栩栩如生出現。

　　“我是晉安，你是羅天。”

　　“我是羅天，你是晉安。”

　　兩人對視一笑。

　　恰好在這個時候，有一名活死人從附近經過，晉安強行劫擄過來，奪走其背在身上的藥籮遞給“羅天”，好一個空手套白狼的無本買賣。

　　隨後，七竅玲瓏聖胎化身的羅天長老背起藥籮縱身一躍，蹬，人平穩落地，接下來隱進夜霧內，朝土廟靠近。

　　山伯抬動一隻巨大足肢，想要攔阻“羅天”，被背上的晉安勸住：“山伯不必擔心，我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七竅玲瓏聖胎，一心七竅，八面玲瓏，萬物之靈，現在又沾上活死人丹丸氣息，他現在就是如假包換的活死人。“

　　晉安胸有成竹的說道。

　　他這是明知故犯，沒把山伯的話聽進去。

　　雖然他早已經得到不老山守山禁制，但是他不會因此放鬆警惕，好逸惡勞。正是因為清楚不老山是一個大魔窟，所以才更要提前弄清楚不老山所供奉的正神究竟是不是哪一路，哪怕冒點風險也是值得。

　　再說了，就如他向山伯解釋的那樣，他做了好幾手準備，不會有太大風險。

　　竅玲瓏聖胎化身的“羅天長老”混入活死人隊伍，朝土廟靠近，土廟前香火繁盛，土壤、草木間、苔汤夏旧隙际遣鍧M了香燭、線香，人還沒靠近就已經聞到濃郁香火氣息。

　　嫋嫋香火在土廟上空漂浮不散，將土廟徽值秒�朦朧朧，蒙上一層神秘色彩，就像是有神明正在其中食氣。

　　沿路遇到的活死人都在自顧行走，埋頭做著自己事，彼此沒有任何交流，驚奇看來看去的“羅天”成了異類顯眼包。

　　“羅天”大致數了下人數，單是這裡上供祭品的活死人，就有七八人，不老山盤踞神龍山這麼多年，也不知用仙人棋局障眼法，欺騙多少山民成為供他們差遣的活死人。

　　土廟裡香燭火光通明，“羅天”跟在其他活死人身後，還沒走到土廟近前，就看到土廟裡共供奉著兩尊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