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922章

作者:咬火

  ……

  ……

  老道士這一睡很香,他夢到這件事結束後,晉安又帶著他下館子涮羊肉火鍋。

  秋寒天氣涮羊肉火鍋,名利富貴來了都不換。

  正當老道士越吃越香,大口大口朵頤時,他忽然發覺不對勁,怎麼嘴裡吃出幾根曲毛羊毛?

  老道士勃然大怒,說好一家黑心羊肉店,怎麼沒把羊肉弄乾淨就給客人吃,正要找店家理論,卻發現店家是個虎背熊腰,魁梧高大的羊頭人。

  “傻羊怎麼是你!”

  老道士一下從夢裡驚醒,發現他正捧著一條狗腿在啃,啃的滿嘴狗毛。而老狗也在睡夢裡抱著他胳膊一頓磨牙,不知道夢見什麼吃的,弄得他胳膊都是口水。

  隨著老道士驚醒,老狗也驚醒,一人一狗立馬一臉嫌棄的火速分開,這時候一人一狗才注意到,晉安和李胖子幾人不知什麼時候圍著他們一頓看戲。

  老道士一邊呸呸吐掉滿嘴狗毛,一邊尷尬問晉安他抱著老狗睡多久了?

  晉安揶揄回答:“老道士你是問從頭到尾睡多久?還是想問你和老狗抱著互啃手腳多久?”

  “如果是問後者,那你們可有一會了,我們見你們在夢裡吃得香,不忍心打斷你們的美夢。”

  “老道士你夢裡夢到吃什麼了,吃得吧唧嘴那麼香?”晉安好奇詢問。

  這時,李胖子貼心的遞上隨身乾糧和水,說荒郊野嶺的沒有香肉火鍋暖身,勉強吃些乾糧墊墊肚子。

  老道士大糗,頓覺沒面子的他,開始和老狗互錘起來,一人一狗都嫌對方毀了自己一世英名,互錘得不亦說乎。

  李胖子他們在旁看得更加歡樂了。

  好在晉安主動幫老道士解圍:“天亮了,縮骨師開始行動了,繼續跟上,看他要去京城裡找誰。”

第1222章 深山老廟與縮骨師

  離京城五十里開外,有一座無名之山。

  張高是一名手腳勤快的賣炭人,他的生計就是燒炭賣給京城裡的大戶人家,馬上要入冬了,那些大戶人家開始大量囤積木炭過冬,所以這木炭價格也是一日一變。

  今天張高又起大早進山砍柴,準備燒炭用。

  只是隨著木炭行情高漲,進山砍柴的人也多起來,林木逐漸被砍光,只剩下稀稀疏疏的歪脖子灌木。

  木炭也分成色,那些氣味嗆人,不耐燒的木炭賣不了幾個錢,大多是自家留著過冬用。

  那些鬆軟,成色黑,並且煙少刺激少的上乘木炭才能賣上高價錢。

  品質最高的要屬無煙木炭,這種是上上乘極品。

  張高為了燒製出成色更好的木炭,賣給那些出手闊綽的真正豪門士族,他今天決定遠離人群,深入叢林深處尋找好木料。

  他家世代賣碳,知道如何能找到好原料。

  秋季天氣變化無常,一場突如其來的狂風,令他站立不穩,連人帶剛砍的柴都摔下山坡,然後人事不省。

  當他從昏迷中醒來後,發現身上多處擦傷,全身疼痛,好在今天砍的柴還在,也多虧了有背上乾柴做為緩衝,全身只有一些皮肉擦傷並無大礙。

  只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心情,很快從他臉上消失。

  張高發現他不知滾落山坡有多深,抬頭只見茂密灌木林,就好像烏雲蓋頂,周圍環境陰沉,密林雜草叢生,這裡是沒有人蹤的荒郊野林深處。

  山林最大忌諱是迷失方向。

  張高額頭落汗,給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皮肉傷了,作為常年靠山生存的山民,他深知一個人在荒郊野林裡過夜的危險。

  雖然內心慌亂,好在張高成熟冷靜,他用柴刀砍倒一棵樹,通過年輪窄寬分辨分辨南北方向,然後朝山外走去。

  只是一個人在荒郊野林裡的趕路速度很慢,一邊要分心留意山中蛇蟻野獸,一邊要不斷揮舞柴刀開路,這對一個人的精力體力消耗都很大,不多久,張高就累得氣喘吁吁。

  可是強烈的危機感讓他不敢停下休息。

  山中環境本就比外界昏暗,所以山中比外面黑得早,此時山中視野已經變得很差,野獸聲音逐漸多起來,張高很清楚,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馬上就要天黑了。

  他已經不希望自己今天能走出山林,只期許能找個山洞讓自己過一夜,等明天再想辦法走出大山。

  就在天色越來越昏暗,張高越來越心急如焚時,忽然,眼角視野瞥見一點微弱火光。

  當他回過神來再去看時,微弱火光不見了。

  難道是我錯覺嗎…張高咬牙,放下乾柴,動作熟練爬上一棵大樹,藉助地勢優勢觀察,頓時喜上眉梢,遠處山林果然有一戶人家。

  他就如落水的人突然抓住救命稻草,忽視了為什麼在深山裡會有人家,一心只想著趕在完全天黑前必須找個能借宿地方過一夜。

  深山老林裡荊棘叢生,老藤遍佈,張高也不記得自己跌了多少個跟頭,總算在天色完全擦黑前來到之前見到的火光地方。

  古藤蔽天,老鴉寒鳴,荒山老廟孤立,這哪是什麼人家,這是一座深山老廟,老廟院牆攀爬滿藤蔓,兩扇木門乾裂褪色,早已經分辨不出這廟門漆色,也就無從分辨這裡是佛廟、土地廟,還是供奉著其它神明的廟宇……

  老話講得好,一人不進廟,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樹,張高幹澀的吞嚥了口唾沫,發現自己因為口渴早已經分泌不出唾液……

  老舊合不嚴的木門寬縫隙,抵擋不住廟裡亮著的燈火,這縷燈火光芒就像人間珍饈之物,不斷誘惑張高推開門看看,裡面會有什麼。

  在飢寒交迫與天色完全昏暗下,張高並沒有猶豫太久,咬牙登上臺階,然後小心翼翼趴在寬大門縫後朝裡面觀察。

  廟不大,順著門縫能直接正殿,燈火燭光就是來自正殿。

  正殿敞開,燭光跳動,也不知是不是角度問題,張高始終看不到這廟宇裡供奉的是什麼神明。

  越是看不清,好奇心驅使下的人心,越是想要看清,就連張高自己也沒留意到,他的身體重心正在移到廟門上,廟門突然被重重推開,張高身體失去重心的砰的滾進廟裡。

  張高吃痛大叫,慌忙驚疑看向身後,剛才他感覺像是被人從背後重重推了一把,可回頭卻是什麼都沒有,廟門以外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有…有人家嗎……”

  “我…我是山下張家村的…張高,因…因為失足跌落山坡…想…想在…廟裡借…借…借宿一晚……”

  張高緊張爬起來後,磕磕巴巴的說話。

  然而廟裡空寂無聲,只有燭火在忽明忽暗搖曳,彷彿映照出張高此刻的上下忐忑心神。

  “有…人家嗎……”

  “請問有人家嗎……”

  “我…我想借宿一晚……”

  正殿裡始終無人回應。

  張高回頭看看身後徹底黑夜的山林,他實在沒勇氣一個人待在虎豹環視的黑夜叢林裡,最後硬著頭皮的小心靠近正殿。

  院子裡比他想像得還要荒涼,都是落葉與雜草,幾根不知來自哪裡的青苔老樹根頂破磚石,地面隆起,張高險些被絆倒。

  當張高磕磕絆絆來到正殿外,聲音緊張的又喊幾聲,還是無人應答。

  “如…如果主持不方便…我只在院子裡借宿一…一晚…不會進殿打擾廟宇清靜……”張高畏手畏腳,最後還是沒有勇氣踏入正殿一步。

  又累又冷的張高,不知怎麼的一進這山廟裡,眼皮像是灌鉛一樣怎麼都睜不開,濃濃睏意上來。

  就連張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睡著的,他做了一個噩夢,夢到背後殿裡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剛夢到眼睛,張高瞬間驚醒!

  張高伸手一摸後背,後背衣服溼漉漉,在秋寒深山裡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頓時睡意全無。

  恰在這時,這座深山老廟外,傳來枯樹枝被踩斷的異響,張高一下子驚嚇跳起,渾身寒毛炸立起,兩眼透露著慌張和害怕。

  廟門外的燭火光影一擋,有人站在廟門外不動。

  吱嘎——

  隨著廟門從外面推開,面頰削瘦的縮骨師走進廟裡,他彷彿早就知道張高會出現在廟裡,見到張高時一點都不意外,說道:“從沒有遲到過的你,今天怎麼來晚了,是不是中途遇見什麼意外?這座廟的真正主人。”

  張高臉上表情茫然無措。

第1223章 廣交陰間道友的百眼道君石像

  這座廟的真正主人……

  隨著縮骨師說完這句話,呼,廟門外突然倒灌進一股狂風,廟門重重帶上。

  嗚嗚狂風在老廟上空尖銳打轉,發出尖銳可怕嘯叫聲。

  這一切變化來得突然,彷彿是這句話代表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存在,直接觸犯到最大禁忌。

  突然的狂風不僅帶上廟門,還把賣碳人後背乾柴上的蓋著的防潮布吹開,露出了詭譎畫面。

  這哪裡是什麼乾柴!

  而是一座石刻神像!

  原來賣碳人張高自始至終揹著的都是一座神像!

  那神像遍佈歲月痕跡留下的坑窪與汙漬,最少經歷了幾百年的風吹雨打,才能風化這麼厲害。

  這神像雕刻的是百眼道君像。

  最詭譎的還是石像表面的那些百眼,居然都是活靈活現的人眼,時不時邪魅眨動,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帶著極致的邪惡。

  難怪張高此前怎麼都看不清廟裡供奉的是哪路神佛,原來這百眼道君石像一直被他背在後背,成為百眼道君石像煉製的倀鬼,助紂為虐,幫百眼道君石像在山中游逛,尋找活人心肝脾肺腎和眼球,幫百眼道君石像補上更多眼球。

  假如按照誘騙吃到一個活人就能補上一對眼珠子,這深山老廟裡的百眼道君石像已經吃了不少人。

  這座百眼道君廟的歷史太久,已經沒人能記得當初修建它的原因是什麼,或許是山民們不希望經歷張高一樣的迷失方向,所以自發在山中修建這麼一座山廟,一來希望有個偶爾避風擋雨地方,二來希望自己能看清前路不會迷失在山林裡…只是時過境遷,哪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滄海都能桑田,更何況是人心思變,沒人供奉山廟,山廟慢慢荒廢,慢慢淪落為喜陰之物蛇蟲鼠蟻的巢穴,成了一個聚陰之地,百眼道君的心也跟著變了,從為民祈福的道君,變成了遭人捨棄後的怨氣難平的邪神……

  反正誰知道具體真相是什麼呢,就如沒人關心百眼道君為什麼會黑化。

  隨著百眼道君石像顯化真身,倀鬼張高也現形出原貌,張高以肉眼可見速度腐爛,最後變成一具死了有些年頭,全身掛滿黴斑的發黑乾屍。

  就像山民家家戶戶都會掛在屋簷下風乾臘肉乾。

  面對眼前場景,縮骨師臉上沒有緊張與害怕,反而開口詢問這些天的山中,可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或特殊的人?

  百眼道君石像沒有說話,只有倀鬼張高眼睛直勾勾盯著縮骨師,眼珠子只有瘮人眼白,沒有瞳孔。

  縮骨師冷哼一聲:“貪婪小鬼最是難纏,我來的路上,恰好碰到兩個攔我路的劫匪,他們就在殿裡供桌下。”

  當倀鬼張高踏進廟殿,掀開褪色厲害的灰濛濛供桌桌布,看到供桌下兩個五花大綁,嘴巴被衣服布片堵上,正兩眼驚恐瞪大看著自己的活人祭品時,倀鬼張高笑了。

  活人眼睛越是恐懼,驚恐,越是人間美味,是人間最滋補的補品。

  倀鬼張高惡鬼撲食在兩名劫匪身上,伴隨痛苦嘶叫與身體劇烈抽搐,兩個大活人很快沒了動靜。

  隨著倀鬼張高起身,看到兩人面部皮肉被啃食得一團血肉模糊,眼眶空洞,眼球消失。

  得了祭品,心滿意足的百眼道君石像,借座下倀鬼張高之口說話了,那是一個嘶啞乾澀的陰測測聲音:“你們…應該…加快助我修行…只要我修煉到千目境界…才能擺脫這個地方…幫到你們更多……”

  “這不就是…你們一直來廟裡…找我的…原因嗎…桀桀桀……”

  倀鬼張高說話斷斷續續,很艱難的樣子。

  或者更加準確說,是百眼道君石像在荒廟裡沉寂太久,與外界溝通不多,不善言語。

  縮骨師皺眉,不滿哼道:“我們怎麼做事,自有分寸,還用不著你一個邪神道來跟我們神神叨叨。”

  “哈…哈…哈哈哈……”倀鬼張高想要張嘴大笑,只是這笑聲乾澀難聽,比棲息在山廟周圍百年老樹上的寒鴉呱叫還難聽。

  “除了你們…任何接近附近的人…早都祭了本道君的…肚子……”

  “你們…有好多天…沒來我這裡…住了…你們上次說要找撿骨師去鬼蛾山…給人撿骨…是最後一次見你們…本道君還怪想你們的…當然每次來都帶祭品更好…你們這次幫人撿骨順利嗎桀桀……”

  縮骨師沉聲道:“哼,你管得太多了,幫我做件事,喊柳老大他們來廟裡集合。”

  倀鬼張高:“果然找我…又是讓我幹苦差事……”

  縮骨師聲音更加低沉了,帶著不滿:“你到底做不做?”

  “又沒說不幫…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突然性子這麼急躁…不像過去的你……”倀鬼張高,也可以說是百眼道君石像好奇詢問。

  不過回應它的是縮骨師冰冷直視,倀鬼張高不再多嘴,連忙說:“桀桀…本道君這就施法…給你喊人…只要你們記得每次給我帶祭品…就什麼都好說……”

  倀鬼張高揹著百眼道君石像進入廟殿,低頭看了眼地上兩具屍體,它站在供桌前開始施法。

  如殺豬一樣,它將死後還沒完全僵化的屍體,抓住腳踝,倒提起來,割喉放血。

  當在地上聚集足夠血水後,倀鬼張高隨手扔開屍體,然後背對地上血水,也便是讓背上百眼道君石像朝向地上血水,開始唸誦起晦澀咒語。

  隨著咒語念動,石像百目射出一道道寒光,照進地上血水。

  血水出現浮動漣漪,浮現出幾幅畫面,有正在修行老者,有鬼氣繚繞密室,有花茶坊風塵女子,有墓地棺材……

  就在血水浮現出這些人畫面時,這些人在同一時間都做了同一個動作,似有感應的抬頭看來。